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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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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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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當初他不曾心存私心,貪戀片刻相伴,不曾步步沈淪,便不會釀成今日進退兩難的局面。

萬般過錯,皆在他身。他本該只做那個永不存在的人。

可一步踏錯,接下來便要步步錯嗎……

念頭百轉千回,霽川終是下定決心,手中流光一閃,柔軟的錦被瞬間翻飛而出,穩穩裹住了蘇螢纖細的身子。

層層錦被纏繞、收攏,將她完完整整裹成一個蠶蛹,只露出一張通紅嬌小的臉蛋,徹底困住了她所有作亂的動作。

他抱起蘇螢走進內室,將她安置在床榻之上。

可錦被困住了她的動作,卻困不住肆虐全身的蝕骨瘴火。

反而因為被裹著,將所有燥熱盡數悶在其中,無處消散。

滾燙的溫度一遍遍反復熨帖皮肉,往經骨血肉裡層層鑽滲,讓她渾身愈發滾燙,連呼吸都仿若吞吐熱浪。

「熱、好熱……好難受……」

她掙扎著想從被子里出來,可錦被裹得嚴嚴實實,她動不了,只能在床上艱難地扭來扭去。

扭了兩下,掙不動,又扭了兩下,還是掙不動,她急得發出悶悶的嗚咽聲,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嗚……你放開我……」

她又從左邊滾到右邊,從右邊滾回左邊,卻還是裹在那床被子里,反而將自己折騰得更加燥熱難耐了。

滾也滾不動,扭也扭不開,幾番掙扎皆是徒勞,她終於無力癱軟,胸口起伏得又急又亂,眼淚也越淌越凶。

「你既然不厭惡我,為甚麼一次次推開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受……我渾身都在燒,你卻只是站在一旁,甚麼都不做……」

霽川站床沿,背對著她,脊背繃成一條直線。

他默然不語,只施法召來玉牌,向其渡入靈力。

須臾,玉牌中傳來一道散漫的男聲,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稀客啊,怎會主動尋我,遇上甚麼棘手的鬼怪了?」

霽川無心寒暄,直接將症狀、瘴氣特徵一一說明,問他此為何物,如何化解。

那頭傳來翻閱書籍的簌簌聲響,片刻後雲弈再開口,語氣多了幾分凝重:「……是淫瘴。」

「這淫瘴十分陰邪刁鑽。未爆發時深藏丹田,甚麼手段都探不出來。一旦爆發,唯有吸納男子精氣方可化解。十二時辰內不解,瘴火便會灼燒五臟六腑,使人經脈盡毀。且不能強行施法壓制,越壓反噬越重。」

此間,蘇螢被燥熱侵襲越來越重:「啊嗯…太熱了,公、公子…我快受不住了…求求你……」

一聲聲,軟糯纏綿,清晰地落進了雲弈耳中。

玉牌那頭驟然一靜。下一瞬,雲弈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震驚,還摻了幾分看熱鬧的戲謔。

「等等,你身邊怎麼會有女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說你小子怎麼突然來問我這些,原來是為了這位姑娘?霽川,你今日是要行成好事啦?」

「但你毛頭小子一個,不如我傳授你點技巧?才開始時,對人姑娘可不能猴急,要……」

聲音戛然而止——霽川直接掐斷了傳音。

好友素來話密愛鬧,從前只覺得聒噪,卻從無半分厭煩。可此刻這些調侃落在耳中,不知為何,格外刺耳。

他本期望是能尋得穩妥解法,到頭來如願得知解法,卻陷入了更深的兩難抉擇。難道,真要他與她歡好嗎?

怎可?怎可!

雙手死攥成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從腕間一路蜿蜒到指根,像盤錯的樹根。頸側的筋脈也跟著跳,急促、紊亂,一如他的心。

也是到了此刻他才恍然。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看似有選擇,卻怎麼選都是錯,怎麼都無法兩全。

床上的蘇螢等了很久,沒等到他再開口,也沒等到他有任何舉動。

心底又酸又澀,混著蝕骨的燥熱,難過如浪潮翻湧上來,鋪天蓋地,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方才他與玉牌里那人的對話,她雖燒得迷糊,卻也聽了個大概。

如今只剩這一條路可走,若他不肯,她便只能等死。

可他明明聽見了,他全都聽見了。

她不懂。

為甚麼。為甚麼到了這一步,他還是不肯碰她?

他真的就要這樣看著她死嗎?

她心中那最後一絲殘存的期盼,也被洶湧的浪潮衝垮。

淚水順著臉頰簌簌滑落,不斷砸在錦被上,暈開一圈又一圈淺淺的濕痕。

她一字一頓,帶著絕望又倔強的哭腔:

「你不肯幫我……那、那便……替我找旁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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