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蘇螢渾身的燥熱燒穿了皮肉,順著相貼的肌膚盡數渡給眼前人。
那渾身的骨頭也像是被熱浪泡得發軟,每一寸經脈都叫囂著難耐的燥動。
混沌迷蒙的意識里,周遭一切盡數虛化,只剩下眼前這人是唯一的清涼,是她此刻唯一的救贖。
水霧蒙蒙的眼眸輕輕眨動,視線卻不移半分,始終望著近在咫尺的人,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看向他的眼底,是不可見底的漩渦,動蕩、翻湧。
垂在身側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
指尖微微發顫,輕輕落上他赤裸敞露的胸膛。
微涼的肌膚觸感透過指尖傳來,神奇的是,僅這一絲的涼意,便驅散了她指尖灼人的熱意,舒服得讓她輕輕喟嘆出聲。
「嗯……」
雖在幻夢中經歷了一番情事,但現實當中蘇螢到底還是個未經風月的青澀少女。她的觸碰帶著全然無措的生澀與懵懂,不懂分存,不懂章法。
只憑著那被瘴氣引出的慾望本能,順著他的身形輪廓,一寸寸摸索。
指尖划過他的鎖骨,再到寬厚的胸膛,仔仔細細描摹著他的形狀,動作綿軟,但這舉動實在是放肆。
「好涼……」
她喃喃低語,尾音綴著滿足的輕哼,眼尾紅得愈發冶艷。
「涼涼的,好舒服……」
指尖不曾停歇,順著胸膛的線條一路下移,又撫上那肌理分明的腰腹。
微涼的皮肉一次次熨帖著她滾燙的掌心,越往下,肌膚的溫度隱隱有升高趨勢,冷熱交織的觸感反復衝刷她的感官,攪得她神志愈發昏沈,心底的貪戀瘋長,捨不得將指尖移開分毫。
從她指尖撫上來的那一刻,霽川全身便徹底僵凝。
幻夢里的種種溫存,本就足以亂他心神。可如今她的溫度、她的觸碰、她依附而來的貪戀,真切地落在身上。
夢中所感再如何逼真,與此刻一比,卻不及萬分之一。
絲絲縷縷的酥麻感瘋狂鑽入他緊繃的身體,一下下狠狠地叩擊著他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周遭裊裊升騰的白霧似也被二人交織的氣息烘得躁動,層層疊疊纏繞相擁,將狹小的浴間裹成一方密閉旖旎的天地。
他就這般失神佇立,任由她肆意摩挲觸碰,沈淪在這虛實交織的繾綣里,幾乎忘了自持,忘了分寸,忘了他們至親兄妹的身分。
眼睜睜看著那只纖細滾燙的小手不斷下移,離那處只剩一寸之遙時,霽川才猛地從失神的混沌中驚醒。
他手腕疾落扣住她的手腕,直接鎖死了她所有的動作。
「蘇螢,你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嗎?」
他心緒大亂,力道失了掌控,蘇螢的手腕被攥得有些發疼。
「嘶、疼……」
她心底瞬間泛起一陣委屈,又從委屈中生出了不服氣。
他為甚麼要這樣用力?他又不是不知道她難受。
她也不過是想碰碰他……
緋紅從眼尾迅速漫遍整個眼眶,她執拗地望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我只是想摸摸你,這都不行嗎?」
說著,她不顧腕間桎梏,身子朝他貼去——方才他騰手去攥她手腕,只剩單手按住她的肩頭,因此沒怎麼掙扎便掙脫了。
滾燙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抵在他腰腹上,那兩團綿軟隨著呼吸在他小腹上蹭來蹭去。她蹭一下,他腰腹的肌肉便繃緊一分。
本就是倉促穿上外袍經不起這樣蹭弄,兩邊衣襟從肩頭滑落,掛在臂彎里,上半身幾乎全露在外面。
只有腰腹以下還被堪堪遮著,可那一片布料也皺得不成樣子,濕漉漉地貼在他身上,甚麼輪廓都遮不嚴實了。
霽川想推開她,卻又停住了。方才他手上多用一分力她都要哭,又怎麼敢再用力。
「你現下只是神志不清,才會如此。」他嗓音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咬得艱難,「我會找到解決的法子。」
「我很清醒,我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她貼著他小腹的身子又往前蹭了蹭:「公子這般次次拒絕…你是不是……厭惡我?」
她說著說著,積攢已久的淚水已然決堤,一顆接一顆砸在他的心口,灼燙的。
她實在想不通。
明明能清晰感受到他並非對自己無情,可為甚麼又一次次推開她,眼睜睜看著她被烈火一般的燥熱反復灼燒,受盡苦楚。
霽川看著懷中人滿臉是淚,委屈哽咽的模樣,心口也細細麻麻地泛著疼。
「不……蘇螢,我此生,永遠不會厭惡你。」
他喉結劇烈滾動,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幾乎要衝動地將所有身世真相和盤托出。
可知道真相之後呢?
她會徹底崩潰,墜入更深、更絕望的深淵。
她會知道自己動了情的對象,是她的兄長,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錯愛。
這份骯髒,這份永生無解的苦楚,他如何捨得讓她也背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