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霽川仍不放心,再度鋪開神識,細細掃過臥房每一寸。屋中陰氣散盡,再無半分妖力浮動,魘妖確已形神俱滅。
幾番探查一無所獲,他只能將心中疑慮暫且壓下。
他俯身,牽來錦被蓋住蘇螢。仔細確認她暫無異常,這才退出閨房。
今日發生的一切幾乎抽乾他所有氣力,心口始終墜著一團污澀,沈甸甸壓著。
回到自己房中,他引了熱水注滿浴桶,氤氳白霧緩緩升騰、漫開,整間屋子便籠在一片混沌的暖白里。
霽川褪去衣物踏入桶中,熱水漫過胸膛。
沒有似往日全身心放鬆地靠在桶邊,他腰背挺直端坐,肅然凝氣,雙手結著清心印懸於水面,輕闔眼眸,神色肅穆凜然。
一遍一遍,沈心默誦清心訣。
但幻夢里的畫面仍不受控制地翻湧,反復撞進腦海。
初見時她抬眼看他的那一眼,含羞帶怯的模樣;七夕燈市裡她提著狸奴花燈,笑顏如花的模樣;還有洞房花燭夜她軟在他懷中,渾身滾燙,依附過來的柔軟觸感……
心底猛地竄出一個念頭——若那場夢是真的,便好了。
她的一生會順遂平安,有母親疼愛,有父親護她周全,不必一個人熬過那十六年。
她會笑著長大,春天踏青,夏天泛舟,臉上不會有那層病懨懨的蒼白。
而他們家世相當,兩情相悅。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牽她的手,並在所有人的祝福里把她娶進門。
他們會有一個真正的家。
可終究不過幻夢一場……
霽川渾身一凜,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悶痛從胸腔里漫開,五臟六腑都在隱隱發疼。
這般妄念……
他咬緊後槽牙,愈發急促地默誦清心訣,以此壓制所有不該有的悸動與貪念。
就在心神堪堪要穩住一絲清明之際——
「砰!」
緊閉的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夜風裹挾微涼寒氣灌湧而入,拂亂滿屋氤氳白霧。
霽川在門響的瞬間便猛地睜開眼,身形一旋,整個人從浴桶中拔身而起。
水花嘩啦四濺,順著他精瘦的腰背和長腿淌下去,在腳邊匯成一汪水窪。
他伸手一探,扯過屏風上搭著的外袍,手腕一翻,衣袍便裹上了身。
一切都發生在瞬間,可到底倉促,衣帶沒來得及系緊,前襟大敞,濕透的長髮貼在頸側。
胸膛上薄薄一層水光,線條分明的肌理被燭火一映,泛著濕潤的暗芒,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水珠順著鎖骨一路往下淌,滑過胸膛,又沿著緊實小腹的溝壑一路下滾,最後沒入衣料底下那一片被水浸透的深色之中。
他赤著腳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微微側過身。
蘇螢已經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她身形虛軟飄搖,步子慌亂踉蹌,只能死死扶著門框,才能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整張臉從顴骨蔓延至脖頸,染著一層極致濃烈的潮紅。原本規整的青絲盡數散亂,濕漉漉的碎發黏在滾燙的頰邊和頸側,添了幾分靡麗凌亂。
上半身衣衫被她無意識地扯得松鬆散散,露出大片瑩白的肌膚,肌理間透著一層滾燙的緋色,惹眼得讓人不敢多看。
這樣的她,全然沒了往日溫順乖巧的模樣,渾身透著一股不自知的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