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兄妹那一夜
連日的高壓奔波,讓溫竹徹底透支。
溫心看著他單薄消瘦的背影,心底酸澀得厲害。
從前從容溫潤的人,被債務、壓力、家族重擔磨得日漸疲憊,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上樓的時候,一隻手扶著樓梯扶手。
可溫心看見,他上到最後三級的時候,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往上走,頭也沒有回。
她推開了門。
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光。
溫竹坐在床邊,沒有睡。
襯衫還沒換,袖口輓著,手肘撐在膝蓋上,像一坐就坐了很久。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看見是她,他怔了一下。
「怎麼過來了?」
「睡不著。」她站在門口,聲音有些啞,「我想過來,看看你。」
他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朝她招了招。
「過來。」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
雨聲隔著玻璃,悶悶地響著。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
過了很久,溫心輕輕開口:「哥,你能告訴我,家裡所有的情況嗎?我能幹些甚麼?」
溫心倔強的眼神望著溫竹的臉。
溫竹沒有說話。
他側過頭,看著她。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里有一點水光,固執地不肯落下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眼尾。
「心心,」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甚麼,「你信我嗎?」
「信。」
他說,「信我,就夠了。」
他扯出一個很淡的笑,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
她沒動。
心心。
哥。溫心打斷他,你看著我的眼睛。
他沒有看。
他垂下眼。
這一下回避,比任何回答都誠實。
她反手從裡面帶上了門。
你幹甚麼。
我不幹甚麼。她一步一步走過去,我就想問你一件事。
你剛才碰我臉的時候,她說,聲音很輕,卻很穩,你拇指在我臉頰上蹭了兩下。哥哥不會那樣對妹妹。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累了。他說,人累的時候,會做一些糊塗事。你別多想。
她緊緊抱住溫竹,臉埋在他身側。
「哥……」
抱在哥哥的懷抱中有一分鐘,只聽見雨一直敲打著窗戶。隔絕著整個世界,全世界都沒法知道他們的狹小天地。
和上次一樣,在清晨的餐廳里,僅僅是一個擁抱就讓她沈醉。
她探著身子,雙手環住溫竹的肩頭,仰著頭笨拙地、用力地,對著哥哥的唇輕輕吻了上去。
舌尖掃過溫竹的嘴唇,軟的,熱的。
鼻腔里都是哥哥的氣息。
哥哥的嘴唇讓她頭暈目眩,眼淚蹭了兩個人一臉。
溫竹一把將溫心拉開,慌亂地終止了這個吻。
你回房間去。他側過身。
今晚的事,明天就當沒發生過。你還是我妹妹,我還是你哥。
雨聲一下子變得很大。
她看著溫竹穿著灰色的睡衣,低著頭,那個背影很薄,肩胛骨把襯衫頂出兩個角,孤得像一堵牆。
溫竹。
她第一次沒有叫他哥。
他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分得清。她說,依賴和喜歡,我從小就分得清。我看韓霧的眼神,和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你比誰都清楚不一樣。
「妹妹……不可能對哥哥有身體慾望!我分得清!」
……你是太累了。他的聲音啞下來,我也是。人在這種時候,抓住甚麼就當甚麼。這不是真的。
那甚麼是真的?
她繞過他,站到他面前,逼他看自己。
你變賣家產也要把我留在身邊,是真的。
你看到有人接近我,一整晚睡不著覺,是真的。
你上樓梯上到一半停下來,是因為你知道我在樓下看著你,你不敢回頭——這也是真的。
他閉上了眼睛。
別說了。
為甚麼不說?
因為我是你哥!因為爸爸在天上看著!
這一句他是吼出來的。吼完整個房間都靜了,只剩雨聲。他吼完自己也愣住了,像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
然後他後退了一步,抬手按住眉心,聲音一下子低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
心心,你聽話。
你回房去。算我求你。
她沒有走。
她從背後抱住了他。
臉貼在他的後背上,隔著襯衫,她能聽見他的心跳,又急又重,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臉頰上。
哥。她的聲音悶在他背上,我甚麼都不怕。爸爸會原諒我們的,他知道自己的女兒最想要甚麼。
他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他啞著嗓子問。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閉上眼,心心,哥哥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哥哥……不是你心裡那個乾乾淨淨的人。
這句話他說得很慢。慢得像每一個字都在割他自己。
她的手在他腰上收緊了。
那你髒到哪裡,她說,我就陪你髒到哪裡。
他猛地轉過身。
他的眼睛是紅的。他捧著她的臉,拇指壓在她的臉頰上,力道大得發顫,像是想把她推開,又像是想把她揉進掌心裡。
你會後悔的。
我這輩子只怕一件事。她迎著他的目光,就是你不要我。
別後悔。他說。
不後悔。
再說一遍。
溫竹,她看著他的眼睛,我說,我不後悔。
最後一根弦,斷了。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十幾年隱忍轟然塌下來的吻,深的,沈的,帶著絕望,帶著貪,他的眼角的淚終於落下來。
那就一起沈下去吧。
窗外一道閃電亮了一瞬,把兩個人交疊的影子照在牆上,又很快暗下去。雨聲密集地敲著玻璃,把房間里所有的聲音都蓋了過去。
溫心被順勢倒在哥哥的床上,雙手張開,與哥哥五指相扣。
他俯在她耳邊,聲音啞得不像話,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她睫毛顫了一下。
溫竹……不後悔。
他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他把額頭抵在她肩上,很深地吸了一口氣——像忍了十幾年的人,終於被允許喘一口。
再叫一次。
溫竹。
第三聲還沒落地,他的吻又落下來。
那個吻很輕。輕得像怕驚碎甚麼。可他的手在抖——解她扣子的那只手,一直在抖。
一顆。又一顆。
每解開一顆,他就停下來,低頭在那片剛露出來的皮膚上吻一下。不是急切的,是虔誠的。像朝聖的人一寸一寸地跪行。
後頸最薄的那塊。肩窩。蝴蝶骨凸起的地方。
睡衣滑到腰側的時候,夜裡的涼貼上她的背。她瑟縮了一下,他立刻把她整個攏進懷裡,掌心復上去,一寸一寸把那點涼捂熱。
冷嗎?
她搖頭。
他就沒再動。只是抱著她,抱了一分鐘,久到雨聲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他不敢。
她感覺到了。他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可他就是不動。像捧著一件失而復得的東西,怕多用一點力就碎了。
哥。她在他懷裡悶悶地喊。
你是不是……怕弄疼我。
他沒說話。過了很久,她聽見他在她頭頂上、很輕地嗯了一聲。
那一聲里,有太多她這輩子都沒聽過的東西。
溫心又反過來吻他。
額頭。眼皮。鼻尖。唇角。然後是下頜、頸側、鎖骨。妹妹的唇很軟,落到哪裡,哪裡就燒起來。
溫心的唇落到他胸口時,他輕輕嗯了一聲。
她立刻停了。抬起眼看他。
哥哥,繼續吧。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像要確認她沒有說謊。然後才重新低下頭,用舌尖極輕極輕地碰了碰。
她繃緊了。
他的手順著她的小腹滑下去,動作慢得像水。越過髖骨,停在雙腿之間。指腹剛碰到那片濕熱,她整個人彈了一下,下意識要合攏腿。
他停住了。
心心。
……
讓我看看。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就看看。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點了點頭。
他的手順著小腹滑下去。
越過髖骨,停在那層布上。隔著布料,他用掌心壓了一下。
布是濕的。
他沒有笑她。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像在說我知道,像在說不丟人。
腿張開一點。
她張開了。張得很小,幾乎是羞澀地、試探地開了一條縫。
他用膝蓋把它推大了一點。
他把那層布褪下來的時候。褪到膝彎的時候,她自己抬了腰,把它蹬了下去。
他看了很久。
就那麼看著。看著她因為羞赧而繃緊的小腹,看著那兩片被水浸得發亮的軟肉,看著中間那道口一縮一縮地,像在哭,又像在要。
你別看……她聲音抖著。
讓我看。他說,我要記住。
他分開她的時候,手指是顫的。指腹在那片濕軟上很輕地揉,每一下都極慢,像在讀一行讀過千百遍卻仍怕讀錯的字。
她開始發抖,是一種從身體最深處湧上來的、陌生得讓人害怕的抖。
他感覺到了。他抬起頭,吻她的膝、她的大腿內側、她繃緊的小腹。
不怕。他說,我在。
一根手指進去的時候,她攥緊了床單。
又緊又熱。他進去得很慢,慢到她幾乎感覺不到疼,只感覺到被一寸寸填滿。指腹貼著內壁,找到那一處,輕輕一按—她叫出了聲。
他立刻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