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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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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韓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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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談間隙,溫竹從外面回來。

玄關傳來動靜,他推門走入客廳,視線第一時間鎖定她,隨後才看向沙發上的韓霧。

空氣瞬間安靜幾分。

「韓先生大駕光臨。」溫竹語氣客氣,疏離感清晰可見。

「溫先生。」韓霧淡淡回應。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像兩把刀,無聲地碰撞。

溫竹走過去,替他們添茶。

他先給韓霧。

茶壺提起來,水流注進杯子里,注到七分滿。他把壺放下,把杯子往韓霧面前推。

韓霧伸手去接。

兩個人的手,在杯壁上錯開了半寸。

誰都沒有碰到誰。

可那半寸的距離,是兩個人都算好的。

韓霧抬起眼,笑了笑。

溫竹也笑了笑。

「溫先生這茶,泡得講究。」韓霧說。

「家裡的茶,比不上韓總平日喝的。」溫竹說,「將就。」

「我不將就。」韓霧說。

溫竹沒有接話。他把茶壺放回托盤,走回溫心身邊,隔著一小步的距離站定。

韓霧看著溫竹,心裡很清楚,這個男人,是他得到溫心最大的障礙。

不是因為溫竹的能力——溫家已經爛到根子里了,溫竹再怎麼掙扎,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而是因為溫心看溫竹的眼神。

那種眼神里,有依賴,有信任,有某種他看不懂的、沈甸甸的東西。

那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韓霧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攏。

他不在乎溫竹。

他只在乎溫心。

只要溫心嫁給他,溫竹怎麼樣,都不重要。

母親連忙從中緩和氣氛,笑著岔開話題。

商議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韓霧還有別的行程,起身告辭。

經過她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臉上。

「後續訂婚相關事宜,會有人和溫家對接。若是溫小姐有甚麼想法,可以直接聯繫我。」

話語聽似尊重,內裡卻是不容拒絕的篤定。

她輕輕點頭,沒有作答。

韓霧看著她,忽然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溫小姐,我知道你現在不想嫁。」

溫心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韓霧的臉上沒有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深沈的東西。

「溫竹想要一個人扛下所有,這份心意很難得。」韓霧說,「只是單憑一腔意氣,撐不起一個衰敗的家族。」

「我哥會想辦法。」她說。

「人總有能力的上限。」他身體微微前傾,「他就算現在擋下婚約,不過是把爆發的危機往後推遲。等到那一天真正到來,局面只會比現在更加難堪。」

他不威逼,只用現實一點點瓦解她的底氣。

「和我聯姻,對你而言未必是犧牲。溫家可以保全,你也可以得到旁人求不來的庇護。」他的語調放輕,「我想要的從來不止溫家的產業,還有你。好好想一想,不必急著拒絕。」

他的手指輕輕帶過溫心的衣袖。

她無從辯駁,只能沈默。

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忽然停了一下。

「溫小姐。」他沒有回頭,「你比你哥哥會藏事。」

她說:「我不明白韓先生的意思。」

「沒關係。」他說,「你可以慢慢想。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除了我,沒有人能救溫家。也沒有人,能像我這樣護著你。」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客廳。

溫心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玄關處,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這個人,太危險了。

他不像溫竹那樣溫柔,不像江信那樣沈默。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像一張網,慢慢地、慢慢地,把她罩在裡面。

母親又單獨把她叫進房間。

窗簾半掩,光線偏暗。蘇婉一遍一遍跟她細數如今溫家的難處,訴說韓霧手裡握著怎樣龐大的資源。

她沒有強硬逼迫,可每一句,都在加重她心裡的負罪感。

徬彿她若是執意拒絕,便是整個溫家的罪人。

溫心走出母親房間的時候,天邊已經是黃昏。

整棟別墅依舊維持著豪門該有的體面,雕花欄桿,平整草坪,燈火次第亮起。

可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清楚,平靜外殼之下,到處都是湧動的暗流。

黑色賓利駛離溫家,行駛在下山的公路上。

韓霧坐在後座,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目光落在窗外。

助理回頭:「韓總,接下來怎麼做?」

「按計劃走。」韓霧的聲音很平,「先給溫家打一筆錢,夠他們撐過這個月。讓蘇婉知道,我們韓家說到做到。」

「是。」

「還有,」韓霧頓了頓,「溫竹那邊,盯著點。我要知道他每天都在做甚麼,見了甚麼人,去了甚麼地方。」

助理愣了一下:「韓總,您是擔心溫竹……」

「我不擔心他。」韓霧打斷他,語氣很淡,「我只是想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他真正擔心的,是溫心。

他怕溫竹撐不住,怕溫家在他動手之前就徹底垮了,怕溫心在他得到她之前,就被那些債主、那些爛事,拖進泥潭里。

他要她乾乾淨淨地,嫁進韓家。

不是帶著一身債、一身狼狽地,被他撿回去。

「韓總,」助理又開口,「還有一件事。溫家最近新來了一個安保,叫江信。我們的人查了一下,這個人的底細,不太乾淨。」

韓霧的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

「怎麼不乾淨?」

「查不到他的過往。沒有戶籍記錄,沒有身份證,像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我們的人只查到,他三年前突然出現在城南,然後一路往上爬,現在是城南灰產圈子里說一不二的人物。」

韓霧的手指,停在了膝蓋上。

「灰產?」

「是。而且,他三個月前,突然進了溫家,做了一個最普通的安保。」助理的聲音壓低了,「韓總,您說,他會不會是衝著溫家來的?」

韓霧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帶著一絲玩味。

「有意思。」他說,「一個灰產大佬,蟄伏在溫家做安保。他想幹甚麼?」

「要不要我們的人,把他——」

「不用。」韓霧抬手,打斷了助理,「先盯著。我倒要看看,這個人,到底想幹甚麼。」

助理應下,轉過身去。

車里安靜下來。

韓霧重新看向窗外,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溫竹,江信,還有他自己。

三個人,三盤棋,都圍著同一個女人轉。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車駛進山腳下的隧道。

黑暗漫過來,把車窗玻璃上的那張臉,一點一點吞掉。

黑暗裡,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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