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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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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老狐狸與未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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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辛頓雪茄俱樂部的壁燈還亮著,柔黃的光暈在深灰色絲絨床單上晃動,空氣里還殘留著蕾貝卡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水與汗水交織的甜膩,兩人肌膚相貼的地方仍留著高潮後的濡濕。艾德里安柯爾的胸口還壓著蕾貝卡纖細的身體,她的臉埋在他頸窩里,烏黑的長髮散開,裸色禮服被推到腰際,白皙的長腿還纏在他腰側,花穴口一片泥濘,透明的蜜汁混著他留在深處的白濁正緩緩往外溢,沿著股溝在床單上暈開一小塊深痕。她的呼吸還在顫,剛剛那句破碎的洩漏——兩周後九月十八號升息兩碼——還在耳膜里嗡鳴。

就在此刻,塞在耳廓深處的微型耳機傳來索菲亞杜蘭壓得極低卻帶著抖意的聲音。

「柯爾先生,先別動。走廊監視器拍到一台黑色邁巴赫剛停在俱樂部門口,車牌對上了,凱薩琳範艾克的司機。門房已經替她開門,她穿著黑色絲絨長外套,手裡拿著手機,正在大廳問副主席包廂的位置。她不是來抽雪茄的,她是來找人的。你還有大概九十秒。」

艾德里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灰藍色的瞳孔里還殘留著欲潮感知退去後的薄紅,卻立刻被操盤手那種冰涼的計算覆蓋。他一手仍輕輕按在蕾貝卡光裸的背上,另一手抽過床頭的薄毯,溫柔卻俐落地裹住她仍在輕顫的肩背。

「蕾貝卡,聽我說。」他貼在她耳邊,聲音低而穩,帶著剛剛那場溫柔性愛殘留的熱度,「你做得很好。現在把衣服穿好,從套房後側的員工電梯離開,索菲亞會在二樓的更衣室門口等你,帶你走地下停車場的側門。不要回頭看大廳,不要跟任何人說話,今晚你沒有見過我。」

蕾貝卡抬起臉,那雙東方混血的細長眼眸還泛著水光,臉頰因為高潮而透出薄粉,唇瓣微腫。她有些慌,卻在看見艾德里安那種沈著的神情時,莫名被安撫。她點頭,聲音還啞著,「布朗今晚真的不在華盛頓嗎?你們……你們會把那個消息說出去嗎?」

「我們會讓該知道的人知道。」艾德里安替她拉上禮服背後的隱形拉鍊,指尖擦過她腰窩那塊最敏感的肌膚,蕾貝卡不自覺輕顫一下,卻沒有再流露出那種被豢養的疏離。他替她套上高跟鞋,將那條被蜜汁浸濕的內褲折好塞進她手提包側袋,低聲說,「記住,你不是附庸。你是讓這座城市提前九十秒看見黑潮的人。」

蕾貝卡的眼眶又紅了一瞬,這次卻用力地點頭。她抱了一下艾德里安,迅速整理好儀容,赤著腳提著鞋,貼著牆滑向套房內側那扇不起眼的木門。門後是俱樂部為貴賓準備的私人通道,燈光昏暗,地毯厚實,完全隔絕外頭的弦樂聲。

艾德里安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七十二街的車流,紐約九月初的夜風從氣窗灌進來,帶著街邊熱狗攤的油煙與遠處中央公園的潮濕草味。玻璃帷幕外是整座曼哈頓的燈海,中城那些還亮著的交易大廳像一排排發燒的蜂巢,每一扇窗後都有人在用槓桿透支明天。他掏出手機,撥給馬庫斯海耶斯,只響一聲就被接起。

「你還活著就好。」馬庫斯的聲音沙啞,背景是皇后區那間他退休後開的小顧問工作室,隱約傳來老式咖啡機的蒸氣聲與電視里財經頻道的雜音,「索菲亞剛剛把升息時間戳丟給我了。九月十八號,兩碼,無預警。媽的,艾略特布朗那個老狐狸真的敢在泡沫頂上再踹一腳。艾德里安,你現在在哪?凱薩琳是不是已經聞到血味了?」

「她已經到樓下了。」艾德里安將窗簾拉上一半,聽見走廊外傳來高跟鞋敲在胡桃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響,由遠而近,節奏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女王巡視領地的壓迫,「我讓蕾貝卡先走了。馬庫斯,我們不能等開會紀錄公佈,兩周後所有CDO的保證金追繳會同時爆炸,現在佈局放空是唯一的窗口。」

電話那頭沈默兩秒,隨即傳來馬庫斯低聲的咒罵,「放空?你知道現在要放空誰嗎?丹尼爾布萊克。貝爾斯登那個瘋子手上握著市場上最大一包未爆彈,名目本金少說四十億,全是垃圾房貸包成的3A。他上周還在CNBC上說次貸已經見底,股價硬是被他拉了八個點。你現在去空他,等於站在火藥庫門口點煙,全華爾街都會覺得你瘋了。你的保證金呢?你的券源呢?」

「所以我需要你。」艾德里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你認識貝爾斯登的 prime broker 部門主管,你跟他們做過八七股災的對手盤,他們欠你一個人情。幫我安排一場正面會面,我要親手觸碰丹尼爾,確認黑潮的深度。沒有親眼看見,我不會下重注。」

馬庫斯在電話那頭點燃雪茄的聲音清晰可聞,火光啪地一聲,「你那個見鬼的能力又要你去摸男人了?艾德里安,聽老頭子一句,那小子現在整個人都是火藥味,你摸他一下,自己也會燒起來。更別說你體內那些沒清乾淨的慾望殘響,上次你在會議室搞娜塔莉,下午在機房搞索菲亞,晚上又搞蕾貝卡,你以為身體是永動機?」

「所以才要快。」艾德里安看著走廊的影子從門縫一閃而過,凱薩琳的腳步在套房門前停了兩秒,又繼續往露台方向走去,似乎在確認副主席是否真的不在。他壓低聲音,「馬庫斯,幫我約明天開盤前,貝爾斯登中城交易大廳,我要跟丹尼爾握手。」

電話斷線前,馬庫斯只留下一句,「早上七點半,別遲到,也別穿得像要去夜店。」

隔日清晨七點二十五分,曼哈頓中城麥迪遜大道三八三號,貝爾斯登總部交易大廳。

這裡是華爾街最喧囂的中段,挑高六公尺的空間里沒有隔間,數百張交易桌以島嶼狀排開,每張桌上六塊螢幕同時跳動,綠色與紅色的數字像瀑布一樣衝刷。空氣里混著現煮咖啡的焦苦、影印機的臭氧、金屬鍵盤的熱度與男人們徹夜未眠的汗味,電話此起彼落地響,分析師們夾著電話大吼,操盤手們一邊盯盤一邊把貝果塞進嘴裡。頭頂的電子報價看板每半秒刷新一次,次級房貸指數ABX的價格正不自然地橫盤,像一條被繩子勒住脖子的蛇。

馬庫斯海耶斯比艾德里安早到五分鐘。他今天穿回那套復古三件式西裝,灰白短髮梳得整齊,手裡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壯碩微發福的身形站在那群穿著緊身襯衫的年輕交易員之間,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讓人不敢輕視。他看見艾德里安推門進來——深灰色西裝,領帶松垮,灰藍眼眸下有淡淡的疲憊,卻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銳利——忍不住低聲抱怨。

「你他媽的還真的敢來。這裡每個人都在賭明天會漲,你來這裡說要空,等等被口水淹死別怪我。」馬庫斯將一杯黑咖啡塞給他,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聽見,「丹尼爾十分鐘後會從風控會議出來,他最近焦慮到靠安眠藥跟伏特加混著喝,昨天還在交易室砸了一個鍵盤。你等等不管看見甚麼,都別在這裡給我露出那種見鬼的表情。」

艾德里安接過咖啡,指尖碰到馬庫斯粗糙的手背,兩人對視一眼。那瞬間,馬庫斯那張老狐狸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像父親看著兒子要去摸通電的柵欄。

七點三十三分,風控會議室的玻璃門被用力推開。丹尼爾布萊克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比任何財經雜誌上的照片都要糟。三十五歲的年紀,金棕短髮凌亂,胡渣沒有刮乾淨,湛藍眼眸布滿血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領帶被扯開,領口還沾著一點咖啡漬。身形結實卻透出頹廢,像一頭被關在玻璃屋裡太久、開始啃咬自己皮毛的野獸。他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風險報表,另一手夾著煙,卻沒有點燃,只是反復用拇指摩挲煙身,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幾個年輕交易員看見他,立刻噤聲讓路。

馬庫斯迎上去,露出那種華爾街老手特有的、帶點江湖味的笑容,用力拍了拍丹尼爾的背,「丹尼爾,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馬庫斯海耶斯,八七年跟你老闆一起在雷曼砍過倉的老骨頭。這位是艾德里安柯爾,華頓的後輩,最近對你們那檔新CDO很有興趣,想跟你聊聊。」

丹尼爾勉強擠出笑容,眼神卻飄忽不定,像是隨時在計算自己帳面上的虧損缺口。他抬起那只因為長期敲鍵盤而指節粗大的手,朝艾德里安伸去。

「久仰,柯爾先生。聽說你在避險基金那邊很會抓轉折。」他的聲音乾澀,帶著濃厚的煙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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