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聖子來襲

「好像是房頂的石頭落下來了。」

「石頭怎麼會落下來？」

「可能是鳥或者貓吧…」

談話的功夫下，華婉已經越來越靠近他們。

同時，紅羽縱身一躍，擋住了下面兩人的光線。

他們本能地抬頭，卻只看見覆蓋了他們面容的手掌……還有已經刺入咽喉的袖劍。

第三個人在他們身後，剛打算喊出聲，嘴巴已被少女的玉手捂住，匕首也從前胸刺入，瞬間沒了聲息。

「聽說刺客有一種名叫幻影之箭的遠程武器，你怎麼不用？」華婉問道。

「我以前訓練的時候從來沒有射准過，一直沒有通過考核。」紅羽如實回答。

「你用飛刀不是很准嗎？幻影之箭怎麼這麼差？」

「不知道，可能是天賦原因吧。」他們邊說邊搬動屍體，隱藏到旁邊的草叢里。

「繼續吧。」

西方的流動崗哨基本解決，要麼被打暈要麼被殺，兩人就這樣從西邊潛行到北邊，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在這裡，華婉和紅羽已經看到了那棟建築，不過他們也遇到了難題。

這裡是一片海灘，海灘上有許多北洋兵在歇息。

更重要的是，沙灘上幾乎沒有任何藏身之地，除了與西邊相連的一小片茂盛樹林。

「怎麼辦？我們沒法過去。」華婉小聲問道。

「先接近一點，去樹林邊緣。」

兩人來到了樹林最外圍，也是最靠近那棟洋樓的地方。

「你想到辦法了嗎？沒有的話先去東區，以免浪費時間。」紅羽不答，眉頭緊鎖盯著那棟洋樓。

「你在幹甚麼？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看到同伴一言不發，華婉催促道。

可紅羽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不僅沈默不語，反而閉上了眼睛。

這時候，華婉反而安靜了下來，她知道紅羽一定不是在睡覺，而是在考慮其他辦法。

（操控紅羽的我，眼前的景色完全變了。世界不再是現實中的景象，變成了深色調，甚至那些人都變成了不同的顏色。華婉是綠色，那些北洋兵是藍色和紅色，小洋樓雖然會遮擋人的身子，從那些寬敞的窗戶卻給了我方便，透過窗子能看到偶爾有藍色和紅色閃過。）

良久，紅羽才睜開了眼睛，他的眼中透露出明顯的疲憊。

不僅如此，他的聲音也帶著疲憊：「段貴相不在這裡，武士英也不在這裡。我們去東邊吧。」

「你怎麼知道的？」她突然想到了甚麼，壓低聲音問道：「你有那個特殊的能力？」

「是的，我有鷹眼視覺。」

「那你不早說！你直接用這個能力不就行了？又省時又省力我們何必要一路殺過來呢？」華婉有些不高興了。

「抱歉，不是我不說。只是這種能力太耗費精力，短時間內我只能用一次。如果用第二次的話，我大概會直接暈過去。所以我一般只會在關鍵時候用。」華婉這才發現，紅羽的樣子確實不像之前那麼神采奕奕，眼中也失去了光彩。

她立馬愧疚地道歉：「這樣啊…不好意思，是我錯怪你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能繼續嗎？」

「精神上有些疲憊，不過只要不遇到強敵，還是沒問題的。」

「那就好，就算遇到強敵也還有我呢。」華婉莞爾一笑，輕輕拍了拍搭檔的肩膀。

「嗯，那我們繼續向東吧。」紅羽看上去也放心了不少，微笑道。

（我實在無語了，不是執行任務嗎，怎麼就變成發狗糧了？我的刺客先祖啊，你到底和這位聖殿騎士小姐聊了甚麼啊！不會華婉也是我的先祖之一吧！下次爸媽回家，我一定要找他們問個清楚。）

內心的吐槽不影響我操縱紅羽的動作，穿過樹林就可以看到一片建築，有一層的也有兩層的，顯然是各色人等的住所。

「我們挨個房間找？」或許是精神有些萎靡，這次的提問者變成了紅羽。

「不用，武士英曾經是士兵，現在是殺手，段貴相絕對不會離他太近。所以中間那幾棟二層洋樓就不用去了。」華婉遲疑了一下，補充道：「如果在這些一層房裡沒找到的話，我們再去二層洋樓吧。」

紅羽突然笑了。

可惜這個笑容太過短暫，華婉沒有捕捉到。

從一條小路穿過，兩人很快就到了東側。這裡的士兵雖然不多，卻出現了一些老幼婦孺，比北邊和西邊更有生活的氣息。

「我們開始吧？」華婉低聲道。

「嗯，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要殺這些老幼婦孺。」紅羽不忘叮囑。

「我們沒有這些約束，」華婉搖頭道，「不過這次我可以聽你的。但如果他們乾擾我們行動的話…」

「打暈綁起來就行！」紅羽連忙接過話頭。

「噗嗤——」華婉沒忍住笑，不過很快就收斂住了，「知道了知道了。不過我們為甚麼不抓個人問問呢？」

華婉靠近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絕美的面容讓這些孩子都有些呆住，有問必答。最後華婉摸摸這幾個孩子的腦袋，拿出了幾塊銀元作為封口費。

華婉回到紅羽身邊，輕輕說道：「有個孩子幾天前晚上偷偷溜出來，確實看到有個人鬼鬼祟祟的，還是陌生面孔。一般軍隊都駐紮在南側，很少來西側。而且那人穿的也不是軍人的衣服，所以那孩子才印象深刻。」

「看來我們運氣不錯。」紅羽也聽出了其中的玄機，「那個陌生人去了哪個方向？」

「進了那棟洋樓。」華婉指向那棟白色洋樓。

「我們走。」洋樓里確實有些不一樣，透過窗戶，兩人看見裡面有若隱若現的士兵，身穿藍色軍服偶爾閒談，偶爾走動。

看來這裡確實有些問題，周圍都沒甚麼防守，偏偏這裡有這麼多軍士。兩人對視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兩人摸到了牆邊，紅羽直接爬到了二樓窗邊，窗戶里剛好有一名士兵在抽煙，紅羽一手扒住窗台，猛地用力，身體突然竄起。

抽煙的士兵聽到了一聲金屬摩擦生聲，然後是刀刃刺入肌肉的聲音。這是他今生聽到最後的聲音。

屍體落下，被華婉接住，以免發出更大的噪聲。華婉將屍體藏好，也爬了上去。「這地方挺大的，我們挨個房間找。」

半個小時後。

「怎麼沒有？不應該啊…」華婉揉著眉頭，莫名有些焦急。

紅羽不吱聲，仔細觀察這整棟房屋，尤其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樓梯有左右兩邊，中間是一副很大的掛畫，似乎發現了甚麼。

可是令我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他直接拉住華婉的纖纖玉手，在這位聖殿騎士小姐詫異羞澀的目光下走到了那幅掛畫前。

「這幅畫後面應該有個密室，我剛才觀察了一圈，樓上樓下的房間面積明顯不一樣。」紅羽邊走邊說道。

「可是我們該怎麼進去呢？」

「暴力破壁吧。雖然可能會把裡面的人嚇跑，但也別無他法。」華婉低頭看著兩人拉在一起的手，無奈道：「還有，雖然你的手很溫暖，但我現在並不冷。」

「啊？抱歉…」紅羽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連忙鬆手道歉。

兩人在雜物間找到了一柄鐵鏟，回去將畫取了下來。紅羽抄起鐵鏟，對著那面牆掄了下去。

果不其然，一鏟子下去，牆面直接塌了下去，裡面透出的光線竟然還有些明亮。

紅羽右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飛刀，華婉也摸到了匕首柄。

兩人相隔半米，一前一後走進密室。

「杯子里的水還是熱的，這說明…」

紅羽還沒說完，一塊牆壁突然向側邊移動，一個人影閃了出去。

華婉立馬拔腿就追，紅羽也不甘落後。

他們知道，要是讓這個人跑到北邊或者南邊，那這次任務就失敗了。

不過，想要和刺客比速度，他還是差了許多。

所以武士英很快就被紅羽和華婉抓住了。

……

一個序列結束，我從animus中回到現實。長時間的沈浸讓我有些疲憊，我起身打開暗門，走出了密室，在空無一人的工廠中走著。

也不知道加林娜這次任務怎麼樣了。

雖然和加林娜只認識了幾個月，不過我卻對她越來越敬佩了。

之前，她似乎每天都在做一樣的事情：訓練，和實戰。自從來到陽川市以後，又多了一件事情：訓練我。

對我來說，和木樁子打架實在不是有趣的事情，和真正的敵人戰鬥更是危險。可這兩件事，加林娜每天都在做，十幾年沒有中斷過。

所以她才能成為最強的刺客，才能讓聖殿騎士聞風喪膽。

可是除了第一次見面以外，她根本不像一個令人膽寒的殺手，反而像是一個知心大姐姐，鍛鍊我的能力，保護我的安全，幫我解開心結。

希望她能成功完成任務。

突然，我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

很細微的聲音。

隨後又是腳步聲，這是有人刻意壓低了動靜。

來者不善！

如果是加林娜回來，必定不會走大門。路人大晚上的也不會來這麼偏僻的地方，還要小心不發出聲響。

心念一動，我立馬順著旁邊的腳手架爬上了二樓，又摸到視野好的位置，探出頭來觀察門口的動靜。

我的心中猛地一驚。

金色面具！

暝日的聖子怎麼會來這裡？

不對！聖子怎麼會知道這裡？

來的不只一個聖子，他的身後又陸陸續續進來了十幾個人。

拳頭握緊，我距離他們還是太遠，根本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

我輕輕向前移動，順便將擺在角落里不起眼的飛刀拾起，又戴上了兩把袖劍——這都是加林娜預先佈置的，目的就是為了預防突發意外出現。

當時我還覺得她是不是太過小心，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走到他們的上方，我撿起了兩顆煙幕彈，也聽清了他們的談話。

「聖子，看起來這裡好像一個人都沒有。」

「嗯，這也正常。畢竟他們今天要突襲我們的聯絡點，一定是大量出動。」

「那我們？」

「分散開來，三人一組，尋找有用的情報。也要小心可能會有一兩個留守的刺客。」

「明白！」

我稍微松了一口氣。如果他們聚集起來，我沒有任何勝算。但如果分散開來，結果就不一定了。

密室並非那麼好找，我也不用擔心他們這麼快就找到。我的第一目標是一樓留在門口的三個人。

等到其他人越來越遠，逐漸被各種障礙擋住視線的時候，就是我出手的時候。

我低頭看了眼雙臂上的袖劍，手指輕輕一動就彈出刀刃。

我在腦海中不停回想著紅羽的動作。

雖然他很少用右臂上的袖劍，我也對此不太熟練。

不過這次也是很好的機會，在實戰中，我的能力會進步更快。

其他人越來越遠，恰好下方的兩人相距很近。

我緊緊盯著他們的身體動作，然後…翻越二樓的欄桿，我的身體前傾，雙臂張開，在重力的作用下撲向下方的二人。

下落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手腕即將碰到兩人的後頸，我的手指一動，袖劍彈出，在重力的作用下刺破皮膚和血管。

兩個暝日成員一聲不吭，當場斃命。

我立刻抓住兩人的衣服，防止屍體摔倒發出聲響，瞅準時機踩到兩人微微前傾的小腿。

「嘭——」

「嘭——」

兩聲膝蓋著地的聲響被第三人翻找東西的聲響掩蓋，我也順利落地。我深吸一口氣，輕輕將兩具屍體拉到隱蔽處。

再次殺人的感覺雖然讓我有些不舒服，但畢竟不是第一次，我很快調整好心態，摸到第三人身後，飛快捂住他的嘴，將帶血的袖劍刺入他的後心。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可是在刺殺第七個人的時候，我還是失誤了。

即使練習了很久飛刀，但出刀的時候，我還是手抖了一下。瞄准喉嚨的飛刀僅僅擦破了皮肉，像極了紅羽刺殺袁項城時的意外。

「啊——有刺客！大家小心！」

「集合！集合！」

我的心沈了下去，連忙隱藏到陰影之中，靜靜觀察暝日的動向。

「聖子，六人死亡，一人受傷。」

「該死，這是個老手。我們還有多少人？」

「除了傷員還有十四人。」

「分成兩隊，擺成三角陣型，兩隊不要相距太遠，務必小心陰影！」

「是！」他們的三角陣型，就是三角形的三個頂點各有兩人，一角在前，兩角在後，後面兩角面向三角形的中點。

這樣，任何一角遇襲，至少有一角能反應過來。

不過，他們還不知道我有煙幕彈這個神器。

一隊人靠近了。

我拔出煙幕彈的保險栓，靜默幾秒後，扔到他們腳下。

「小心！」

「噗——」

煙幕彈爆裂開來，瞬間將周圍包裹在一片濃煙之中，咳嗽聲瞬間響起。

我屏住呼吸，借助面前的箱子向前翻滾，雙手伸向記憶中兩人站的位置，彈出袖劍。

粘滯感告訴我這次的刺殺很成功，但我不敢戀戰，趁著煙幕散開之前閃進了另一個藏身點。

「蠢貨！之前告訴過你們，對方使用煙幕彈你們就一起後退，都他媽幹甚麼吃的！一個都沒記住！」這次又被偷掉了兩個人，聖子顯然很生氣。

「都他媽給我過來！繼續三角陣型！」

趁著他們混亂的時間，我悄悄上了樓梯，又一次來到了二樓。他們既然有辦法對付煙幕彈，這招就不能再用了。

突然間，我看到了旁邊的電閘，腦中又出現了一個計劃。

「撲通——」

這是木箱子掉在地上的聲音。

「那邊有人！一起去！」

我眼看著他們走到下面，又側眼看著馬上燒到保險絲的火苗，深吸一口氣，再次向隊伍最後的兩人撲了下去。

手下亡魂又多了兩條。

「在這裡！」

刺殺的動靜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我只來得及跑兩步，就被他們發現了。「抓住他！」

就在這時，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我回過身，將別在腰間的二十多柄飛刀一個個擲出，暝日陣型中傳出一聲聲慘叫。「都給我爬下！」聖子怒吼道。

黑暗中閃出一道刺眼的光亮，那是聖子激活了聖器碎片。

碎片似是有感應一樣，直接朝我的方向射出一道金光，刺眼的光芒讓我下意識捂住了眼睛。

「給我上！」

可在剛才那一道瘋狂的飛刀雨下，還有戰鬥能力的只剩六個人。

我朝他們扔出一顆煙幕彈，煙幕擋住了聖器碎片的光芒，趁他們四散的時候躲進了陰影。

「可惡！你們這群飯桶，連一個刺客都對付不了！組織養你們有甚麼用！」

「這不能怪我們啊聖子，本來這就是刺客的地盤，再加上敵在暗我在明，天時地利都在人家那裡啊。」

「別他媽找藉口，你們…小心——」

話音未落，旁邊高高堆起三層樓的木箱轟然倒塌，四個人躲閃不及，被埋在一片狼藉中。

現在除了那位聖子，只剩兩個人了。

勝利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