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順手的鐮刀
遞鐮刀的第二天下午,還是割草。
林晚用的就是周明給的那把。刀刃利,割起來比之前輕鬆,但她握得還是有點緊,手腕發酸。周明在不遠處割,割了一會兒,走到她旁邊,蹲下來看了看她手裡的鐮刀。
「還是握太緊了。」他說,聲音不大,怕驚動旁邊的人,「放鬆,用腰帶動。」
林晚試著松開一點。他站到她側後方,一隻手伸過來把她的手指擺正,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按;另一隻手則輕輕扶上她的腰,掌心貼著襯衫,帶著她慢慢轉動腰部,讓她感覺怎麼用力。指腹粗糙,腰上的手熱而穩,停的時間不長,但清楚。
「這樣。」
林晚的腰被他掌心托著,動作跟著他的力道走了一下,才點頭。「謝謝。」
他松開手,站直,又看了她一眼,才回到自己的位置。蘇小曼在旁邊直起腰,用手背擦汗,朝林晚擠了擠眼睛,沒說話。林晚低下頭繼續割,手上還留著他剛才按過的感覺,腰側也殘留著掌心的溫度,草汁黏在指縫里。
中午吃飯的時候,周明坐在她斜對面。餅子和燉白菜,鹹菜碟子放在中間。吳小磊還是在說,問下午要不要換到另一塊地。周明吃得很慢,嚼很久。林晚去添粥,回來的時候發現鹹菜碟子被推到了她手邊。
她看了他一眼。周明沒抬頭,只是說:「這個不太咸。」
「謝謝。」林晚夾了一點。
他沒再說話。何秀娟坐在旁邊,安靜地啃餅子,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下,又低下頭。
下午收工,工具要送回倉庫。林晚抱著鐮刀往回走,周明從後面跟上來,把她手裡多出來的一把也接過去。
「我來。」
兩個人一起走了一段土路。風從田裡吹過來,帶著曬過的青草味。他開口,還是那副不大的聲音:「適應得怎麼樣?」
「還行。」林晚說,「就是曬,手容易裂。」
「晚上用點油抹一下。」他側頭看了看她的手,「會好快一點。」
「嗯,何秀娟有。」
到了倉庫門口,他把鐮刀放下,站了一秒。「那我先回去了。」
「好。」
晚上林晚坐在床沿上抹油。油脂有點羶,但塗在裂開的口子上涼涼的。蘇小曼看著她,忍不住問:「周明今天又跟你說話了?」
「嗯,就幾句。」
「他平時真不怎麼說話的。」蘇小曼把信紙折好,塞進信封,「你覺得他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