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順手的鐮刀

林晚想了想，手指還在抹油。「還行。人安靜。」

「安靜的人有時候更……」蘇小曼話沒說完，看了看已經躺下的何秀娟，就把剩下的咽回去了。

林晚沒接。她抹完，躺下去，手上有油脂的味道。外面蟲鳴一陣一陣的，男宿舍那邊很安靜。她閉上眼睛，想起他今天擺她手指、扶她腰的樣子，和遞鐮刀時指腹的溫度，過了好一會兒才睡著。

第三天早上出工前，周明在院子里等著。他看見她出來，把一把磨得更亮的鐮刀遞給她。

「昨天那把還行，但這把更順手。」他說，「你用這個。」

林晚接過，刀柄還殘留著他的溫度。「謝謝。」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去拿自己的工具。林晚站了一會兒，才跟著大家往田裡走。風吹過來，她把鐮刀抱在懷裡，手上的口子還在，但沒昨天那麼疼。

這天晚上林晚去打水。周明已經在井台邊，看見她來，沒說話，只是把她的空桶接過去，幫她打滿。水桶拉上來的時候他手臂繃著，水花濺了一點在她鞋上。

他把桶遞給她，手指在桶梁上停了停。

「手還疼嗎？」他問。

「好一點了。」林晚說。

他點頭，沒再伸手，只是看著她拎起桶。「那我先回去。」

「嗯。」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回知青點。路上誰都沒再說話，只有水桶輕輕晃的聲音。

隔天割草結束得比平時早。林晚把鐮刀送回倉庫的時候，周明也在。他把自己的工具放下，看見她進來，主動開口：

「明天不上工，隊長說休半天。」

「哦。」林晚把鐮刀掛好。

他站在門口，側身讓她出去，又補了一句：「要是手還裂，別硬撐。」

林晚看了他一眼。「知道了。謝謝。」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兩個人一起走出倉庫，太陽已經偏西，影子拉得很長。蘇小曼在院子里看見他們，朝林晚招了招手。周明便先走了，步子不緊不慢。

林晚站了一秒，才朝蘇小曼走過去。手上的口子已經結痂，不再那麼疼，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摸了摸，想起這幾天他指腹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