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重逢
從璇光娛樂總部大樓出來時,已是傍晚。
冬日的余暉透過車窗灑進車內,將林展妍手中的紀念冊封面鍍上一層暖金色。
少女坐在副駕駛座上,纖白的手指輕輕翻動著那本沈甸甸的冊子——那是歐陽璇剛剛送給她的出道紀念冊,璇光娛樂歷代簽約藝人的合集,每一頁都記錄著他們從青澀到輝煌的軌跡。
「爸,外婆說下周就要開始訓練了。」少女轉頭看向開車的父親,杏眼裡閃著期待又忐忑的光,「我有點緊張。」
林弈的目光落在前方漸暗的車流上:「緊張很正常。但你唱得很好,比當年的爸爸強。」
這是實話。林展妍的音色有種天然的穿透力,那是經過系統【滌塵之音】強化後的清澈與純粹,能在瞬間抓住聽眾的耳朵。
「那然然和阿瑾呢?」林展妍又問,手指無意識地觸碰著紀念冊的頁角,「外婆說要你聯繫她們。」
「我晚點和她們聯繫。」林弈說,「她們應該也快回學校了。」
其實他知道,按照年前在機場的約定,上官嫣然和陳旖瑾都會提前回來。只是沒想到,這個「提前」會來得這幺快。
林展妍點點頭,重新低頭看紀念冊。
車窗外,國都的華燈初上。
……
2月12日下午,國都國際機場
機場的喧囂隔著玻璃幕牆傳來,林弈站在國際到達大廳的接機區,看著電子屏幕上滾動的航班信息,手指在褲袋里無意識地摩挲著煙盒。
女兒站在他身邊,正低頭擺弄手機。
她今天又有一身新打扮——淺粉色的針織開衫內搭白色襯衫,下身是深灰色的百褶短裙。
腿上穿著透肉的肉色絲襪,腳上換了一雙黑色漆皮瑪麗珍鞋,讓她看起來更加嬌俏可愛。
少女的身材比例很好,身高在女生中算是高挑,但站在林弈身邊時依然顯得嬌小。
百褶裙下露出一截被絲襪包裹的大腿,線條勻稱筆直。
「然然說她快到了。」林展妍擡起頭,又看向另一個航班信息,「阿瑾的航班要晚半小時呢。」
她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雀躍,希望兩個閨蜜兼乾姐姐能同時到達。
林弈沒有接話。
男人的視線落在「滬都-國都」那行字上,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預感。
前兩天在歐陽璇的辦公室,養母那句「下周開始正式進入出道準備期」還響在耳邊。
他當天晚上就聯繫了上官嫣然和陳旖瑾,兩個女孩在電話里都乖巧地應下,說會準時回來。
上官嫣然的聲音帶著黏人的甜意,透過聽筒傳來時徬彿帶著溫度:「爸爸想我了嗎?然然這幾天可是天天都在想爸爸呢。」
陳旖瑾則要含蓄得多,只是輕聲說:「好,我會按時到的。」但林弈能聽出她聲音里壓抑的期待。
那種順從讓他心底泛起滿足感。但與此同時,又有隱隱的不安在深處滋長。
「爸,你看!」
林展妍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林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出口通道里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上官嫣然推著一個小巧的銀色行李箱,穿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腰帶在腰間系成精緻的蝴蝶結,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淋灕盡致。
大衣下是酒紅色的高領毛衣,緊身的針織面料完美貼合著她火爆的身材曲線。
下身搭配黑色包臀短裙,裙擺剛好遮住大腿根部,修長的雙腿裹在黑色絲襪里,在機場明亮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腳下踩著一雙黑色細跟高跟鞋,尖銳的鞋跟敲擊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規律的「嗒嗒」聲。
那聲音在嘈雜的機場大廳里依然清晰可辨,每一步都帶著自信與張揚的節奏感。
少女扎著高馬尾,烏黑的長髮在腦後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娃娃臉上掛著明媚的笑,桃花眼在人群中掃視,眼波流轉間很快就鎖定了他們的位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上官嫣然的身材在人群中極為顯眼。
她的身高本就高挑,再加上高跟鞋的加持,讓她在接機的人群中脫穎而出。
羊絨大衣敞開著,能清楚看到裡面酒紅色毛衣下飽滿的胸脯——那是一雙令人側目的巨乳,即便在厚重的冬衣下依然能看出驚人的輪廓。
毛衣緊貼著她的身體,將胸前的渾圓撐起飽滿的弧度,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與豐滿的胸部形成誇張的對比,而下身的包臀裙則緊緊包裹著她挺翹的臀部。
那是典型的健美翹臀,圓潤緊實飽滿,臀峰高聳,在黑色包臀裙的包裹下呈現出完美的桃心形狀。
裙擺下緣與黑色絲襪之間露出一截絕對領域,肌膚在透肉黑絲的映襯下更顯白皙。
她走路時臀部自然擺動,翹臀隨著步伐輕輕搖曳,臀肉在絲襪和裙子的雙重包裹下呈現出誘人的彈性。
「妍妍!」
上官嫣然松開行李箱,小跑著過來。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加快,變成一連串急促而清脆的「嗒嗒嗒」。
她一把抱住林展妍,兩個少女的身高差讓她微微低頭就能將下巴擱在閨蜜肩上。
「想死你了。」她的聲音從林展妍肩頭傳來,帶著真實的暖意。
「我也是。」林展妍回抱住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她能感覺到閨蜜胸前那對豐滿的柔軟緊緊貼著自己,即便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驚人的彈性和分量。
林弈站在一旁看著。
上官嫣然松開林展妍,轉向他。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確認,還夾雜著某種只有他們之間才懂的隱秘期待。
然後她往前一步,很自然地輓住他的胳膊。
「爸爸。」她仰起臉,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過年這幾天有沒有想然然?」
林弈感覺到她的身體貼過來,羊絨大衣柔軟的質感隔著衣物傳遞溫度。
少女的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胳膊,胸前那對巨乳不可避免地壓在他的手臂外側。
即便隔著幾層衣物,他依然能感受到那驚人的柔軟與飽滿,像是兩顆熟透的蜜瓜,沈甸甸地貼著他。
「想了。」他說。
這是實話。這些天他確實會想起這個大膽又狡猾的女孩,想起她桃花眼裡閃爍的光,想起她叫他「爸爸」時那種混合著撒嬌與誘惑的語氣。
上官嫣然滿意地笑了,松開他的胳膊,又去輓林展妍。這個動作讓她胸前的豐滿隨著身體的轉動輕輕晃動,酒紅色毛衣下的曲線波濤洶湧。
「走吧走吧。」她一手輓一個,把父女倆都拉上,「對了,阿瑾什幺時候到?」
「還有半小時。」林展妍說。
「那我們找個地方坐著等。」上官嫣然說,高跟鞋的聲音重新恢復成從容的節奏。
三人來到接機區的咖啡店,林弈點了三杯熱飲。
上官嫣然坐在林展妍身邊,兩個女孩頭靠著頭低聲說話。
林弈聽不清內容,只看到上官嫣然時不時笑出聲,桃花眼彎成月牙,而林展妍的臉頰微微泛紅。
坐下後,上官嫣然很自然地翹起腿。
這個姿勢讓少女的包臀裙又往上縮了幾釐米,黑色絲襪包裹的大腿露出更多。
絲襪在膝蓋處有細微的褶皺透肉的材質讓肌膚若隱若現。
她的腳踝纖細,高跟鞋的系帶在腳背上勾勒出優美的線條。
「真的假的?」林展妍小聲問,眼睛睜得圓圓的。
「當然是真的。」上官嫣然眨眨眼,長長的睫毛撲閃著,「我媽媽過年的時候還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
「你怎幺說?」
「我說沒有啊,只是認了個乾爹。」上官嫣然說這話時,視線若有若無地瞟向林弈,眼神里帶著狡黠的笑意。
林弈端起咖啡杯,避開她的目光。
他注意到上官嫣然對林展妍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她們雖然親密,但上官嫣然總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競爭感,那種感覺在林展妍面前並不明顯,但林弈能察覺到——那是對男人關注的爭奪。
可現在,上官嫣然對林展妍的親近顯得更自然,更……刻意。
她會在林展妍說話時身體前傾認真傾聽,胸前的豐滿因為這個動作更加凸顯,毛衣領口微微下垂,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和深邃的乳溝。
她會順著林展妍的話題延伸,會恰到好處地誇贊。
那種討好不像是對閨蜜,更像是對待某個需要鞏固關係的對象——一個需要討好的「妹妹」,一個在未來後宮體系中可能需要聯盟的成員。
「對了,妍妍。」上官嫣然突然說,身體靠回椅背,雙手捧著咖啡杯,「你和爸爸過年都做什幺了?」
林展妍的臉更紅了,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杯沿打轉。
「就……正常過年啊。」少女輕抿了口咖啡,白色的陶瓷杯沿在她粉嫩的唇上留下淺淺的印記,「買年貨,吃飯,看電影啊,你們不是知道嘛~」
上官嫣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種瞭然的味道。
林弈站起身:「我去看看航班信息。」
他走到咖啡店外,掏出煙盒,又想起這裡是室內禁煙區,只能把煙盒塞回口袋。
玻璃幕牆外的停機坪上,飛機起起落落,跑道燈在漸暗的天色中連成一條條光帶。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上官嫣然發來的消息。
【爸爸緊張了?】
林弈沒有回復。
【放心,我不會亂說的。】又一條消息跳出來,【我現在是妍妍的好姐姐,對不對?】
林弈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幾秒,最終還是沒有打字。他收起手機,看向航班信息屏。
陳旖瑾的航班顯示「已到達」。
林弈走回咖啡店,兩個女孩還在聊天。上官嫣然正用手比劃著什幺,胸前的豐滿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酒紅色毛衣下的曲線波濤洶湧。
「小瑾到了。」他說。
三人起身往出口走。
……
接機的人漸漸又多起來,林弈站在人群前排,目光在走出通道的旅客中搜尋。
機場廣播里航班信息的女聲柔和而機械,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先看到了陳旖瑾。
少女穿著淺灰色的長款羊絨大衣,圍著米色羊絨圍巾,烏黑的長直發披在肩頭,發尾修剪得整齊。
大衣下是白色襯衫和深藍色百褶裙,裙擺及膝,露出被肉色絲襪包裹的小腿。
陳旖瑾推著行李箱,步履輕盈。
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輕柔的「嗒嗒」聲,不如上官嫣然那樣清脆張揚,但同樣有節奏,就像少女本身的性格一樣——含蓄、內斂,但每一步都堅定。
羊絨大衣的剪裁合身,雖然款式保守,但依然能看出她優美的身體曲線。
大衣在腰間有微收的設計,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
百褶裙下,肉色絲襪包裹的雙腿筆直修長,小腿線條流暢,腳踝纖細。
陳旖瑾的臉上沒什幺表情,那是她一貫的清冷氣質。只有那雙鳳眼在人群中尋找時,才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然後林弈看到了她身後的人。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陳旖瑾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深藍色的羊絨外套,款式經典而優雅,剪裁合體,完美貼合著她成熟豐滿的身材曲線。
黑色長髮在腦後輓成優雅的發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柔和了臉部的線條。
她臉上戴著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溫婉而明亮。
她推著一個稍大的行李箱,步伐從容,身材高挑有致,曲線在得體的衣著下依然分明。
林弈認得那張臉。
十九年了,時間在她身上好像根本沒有留下痕跡。
她的皮膚依然緊致光滑,看不到明顯的皺紋,只有眼角處有幾道極淺的笑紋,反而增添了幾分溫婉的韻味。
五官依然精緻,鼻梁挺直,嘴唇飽滿,下頜線條柔和。
只是氣質里多了歲月沈澱的從容,那是經歷過風雨後的淡然與堅韌。
陳菀蓉。
他的學妹,曾經的情歌搭檔,那個在他被歐陽婧拒絕後主動走向他的女孩。
林弈感覺到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陳旖瑾已經看到了他們,眼睛亮起來,加快腳步走過來。
「妍妍,然然。」她先和兩個閨蜜打招呼,聲音清冷但帶著暖意。
然後看向林弈,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再多說什幺,最後只是輕聲說,「爸,我們到了。」
「阿瑾!」林展妍上前抱住她,兩個少女的身高差讓陳旖瑾微微低頭,「你怎幺不早說你媽媽也來?」
陳旖瑾的身體僵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反應被林弈捕捉到了。
「臨時決定的。」她說,聲音有點緊。
這時陳菀蓉也走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弈臉上,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睜大了,瞳孔微微收縮。手裡的行李箱把手被她無意識地握緊。
空氣安靜了幾秒。
周圍的人群還在流動,行李箱輪子的滾動聲、廣播聲、談話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林弈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敲打著耳膜,那幺清晰,那幺沈重。
男人看著眼前的溫婉少婦,腦海裡閃過無數深藏在記憶里的畫面——錄音室里並肩唱歌的少女,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馬尾辮在腦後晃動;慶功宴上臉頰泛紅的女孩,端著酒杯怯生生地跟著他一起去敬酒;那個深夜,她鼓起勇氣來向他表白,眼睛里閃著淚光卻強裝堅強;還有最後那次見面,她哭著說「學長,祝你以後幸福」,然後轉身離開。
之後,這個女子就從他的世界主動離開了。和那位乾姐姐上官婕一樣,主動切斷所有聯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再也尋找不到。
他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她。
「學長。」
陳菀蓉開口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很快穩住了。
林弈喉嚨發乾,他咽了口唾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菀蓉。」他說,「好久不見。」
這個稱呼脫口而出,帶著歲月積塵的熟悉感。
陳菀蓉的嘴唇抖了抖,眼眶瞬間紅了。
但她很快低下頭,推了推眼鏡,這個動作給了她調整情緒的時間。
再擡頭時,她已經換上得體的微笑,只是眼角還殘留著一點濕潤的痕跡。
「是啊,好久不見。」她說,聲音輕柔,「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我也沒想到。」林弈說。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在她和陳旖瑾之間移動。
少女站在母親身邊,兩人有著相似的面部輪廓——同樣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同樣的鼻梁弧度,挺直而秀氣;同樣的唇形,上唇的唇峰分明。
只是陳旖瑾的氣質更清冷,陳菀蓉則多了幾分溫婉的書卷氣。
但那種相似性,此刻在林弈眼裡卻像針一樣扎人。
陳旖瑾會是他的女兒嗎?
這個念頭突然鑽進他的腦子。
如果是,那他這些日子對林展妍的克制算什幺?他那些「不能碰親生女兒」的堅持算什幺?他對陳旖瑾那些超越乾女兒的感情又算什幺?
如果不是——
他又不敢細想下去。身為男人的自私心理,內心深處更不想看到答案。
「媽媽,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林叔叔。」陳旖瑾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不自然,「妍妍的爸爸。」
「我知道。」陳菀蓉說,目光依然停在林弈臉上,那眼神複雜得像是包含了千言萬語,「我們以前認識。」
上官嫣然站在一旁,桃花眼在三個人臉上來回掃視。
她的表情看起來天真好奇,托著腮,一副對往事很感興趣的樣子。
但林弈注意到她的眼神深處有種銳利的東西,像在分析什幺,計算什幺。
她的視線在陳菀蓉和林弈之間移動,又在陳旖瑾臉上停留片刻,似乎要把所有人的微表情和身體語言都記錄下來。
「那太好了!」林展妍沒察覺到氣氛的微妙,開心地說,「既然都是熟人,那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正好給菀蓉阿姨接風。」
「好啊。」陳菀蓉點頭,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從容,「我請客。」
「那怎幺行。」林弈說,「我來。」
「學長還是老樣子。」陳菀蓉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懷念,有嗔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總是搶著買單。」
這句話帶著某種親暱的埋怨。空氣又安靜了一瞬,那種微妙的氣氛再次瀰漫開來。
最後他們去了機場附近的一家酒店餐廳。
……
包廂里,五個人圍坐圓桌。
林弈坐在主位,左邊是林展妍,右邊是陳菀蓉。陳旖瑾坐在母親身邊,上官嫣然挨著林展妍。
點完菜後,服務生退出包廂,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菀蓉阿姨,」林展妍先開口,雙手捧著茶杯,「你和爸爸是怎幺認識的啊?」
陳菀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你爸爸是當紅歌手,我是他的學妹,也簽了同一家公司。」
「所以你們是同事?」上官嫣然問,一副感興趣的樣子。
「不止。」陳菀蓉看了眼林弈,眼神里閃過一絲懷念,「我們還合作過。」
「真的?」林展妍眼睛亮了,身體前傾,「哪一首?我要去聽!」
「《獨唱情歌》。」陳菀蓉說,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現在你們這些小年輕未必喜歡。」
畢竟十幾年了,除了那些成為經典的歌曲,很多歌隨著林弈退圈後,漸漸淡出了公眾視野,成了只有特定年代的人才會記得的旋律。
林展妍對這歌有一些印象,她平時就愛聽父親的歌,唯獨有幾首,是和女歌手合作的。嗯,少女選擇了直接跳過,所以印象有一點,但不多。
對話在這裡停頓了。
陳菀蓉低頭喝茶,林弈看向窗外。
林展妍和上官嫣然交換了一個眼神。上官嫣然挑了挑眉,桃花眼裡閃過狡黠的光,像是在說「看吧,我就說有故事」。
「菀蓉阿姨,」上官嫣然又開口,「那您後來怎幺不當歌手了?」
這個問題問得隨意,但林弈感覺到陳菀蓉的身體繃緊了。雖然她的表情依然從容,但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一些個人原因。」美少婦說著,語氣輕描淡寫,「覺得還是做老師適合我。」
「媽媽現在是滬都傳媒大學的教授。」陳旖瑾補充道,「下學期會轉到我們學院,所以這次就和我一起過來了。」
「好厲害!」林展妍由衷地說,杏眼裡滿是崇拜,「那我們開學還能經常見到阿姨了?」
「沒什幺厲害的,你們到時候在學院有遇到問題都可以來找我。」陳菀蓉笑了笑,看向女兒,眼神溫柔,「倒是小瑾,聽說你們的組合要準備出道了?」
「嗯。」陳旖瑾點頭,「叫‘三色堇’。」
「名字很好聽。」陳菀蓉說,又看向林弈,「學長是製作人?」
「對。」
「那你要多照顧她們。」
「我會的。」
服務生開始上菜,話題暫時中斷。精緻的菜餚一道道擺上轉盤,熱氣蒸騰,香氣瀰漫。
吃飯時,林展妍和上官嫣然輪流問陳菀蓉各種問題——當教授的感覺,滬都的生活,喜歡的音樂。
陳菀蓉一一回答,語氣從容,偶爾還會開個小玩笑。
她顯得游刃有餘,那種知識女性的優雅與從容在她身上體現得淋灕盡致。
但林弈注意到,她幾乎沒怎幺吃。筷子拿起又放下,更多時候是在喝茶,或者給女兒夾菜。她的目光也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
「對了,」林展妍突然想起什幺,放下筷子,「菀蓉阿姨,阿瑾說你以前經常聽爸爸的歌?」
陳菀蓉夾菜的手停在半空,那塊清蒸魚懸在筷尖。
「是啊。」她說,「畢竟你爸爸的歌很好聽嘛~」
女人將魚塊放進女兒碗里,動作自然。
「特別是現場,比錄音版更有感染力。」陳菀蓉繼續說,目光停在林弈臉上,那眼神像是穿透了十九年的時光,回到了當年的演唱會現場,「你爸爸在台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菀蓉阿姨還看過爸爸的演唱會?」
「當然看過啊,畢竟是同事兼歌迷,怎幺可能不看,對吧?」陳菀蓉說著,感覺對面這個女孩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嘴角泛起一絲懷念的笑意,又接了一句,「每一場都看。」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在安靜的包廂里,每個人都聽見了。那不是隨口說說的客套,而是陳述事實的語氣——每一場都看,一場不落。
上官嫣然挑了挑秀眉,桃花眼裡閃過玩味的光。
陳旖瑾低下頭,手指在桌布上無意識地划著圈。
林弈則感覺喉嚨發緊。
飯局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繼續。
林弈很少說話,更多時候是在聽。
聽陳菀蓉溫柔地回答女孩們的問題,聽她偶爾提到過去時那種懷念的語氣,聽她說到「學長」兩個字時聲音里細微的顫抖——那是一種刻意壓抑卻依然洩露的情感。
他也在觀察陳旖瑾。
少女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小口吃著菜,偶爾擡頭看看母親,又看看林弈。
只有在母親提到某些話題時,她的身體會繃緊,像是被觸動了什幺敏感的神經。
當陳菀蓉說「你爸爸的歌」時,陳旖瑾的手指會蜷縮起來,指甲陷入掌心。
吃完飯,林弈去結賬。
回來時,他看到陳菀蓉站在包廂外的走廊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流。走廊的燈光柔和,將少婦的側影勾勒得清晰。
他走過去。
「我來吧。」男人說,從女人手裡拿過賬單。
陳菀蓉沒有拒絕。她的手指碰到了對方的手,那一瞬間的接觸很短暫,但兩個人都感覺到了——那是十九年後的第一次肌膚相觸。
林弈收回手,走向收銀台。
付完錢回來,陳菀蓉還站在窗邊。
「她們呢?」他問。
「去洗手間了。」陳菀蓉說,聲音有些低。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有些疲憊,那些在包廂里維持的從容裂開了一道縫。
「學長,我們能單獨說幾句嗎?」
林弈點頭。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區,這裡沒有人。
陳菀蓉在沙發上坐下,林弈坐在她對面。她將眼鏡拿在手裡,無意識地用鏡腿輕敲掌心。
「小瑾……」她開口,又停住,重新戴上眼鏡,像是需要那層鏡片作為屏障,「她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林弈說,「她很乖。」
「那就好。」陳菀蓉頓了頓,「我聽她說認了你做乾爹?」
「嗯。」
「為什幺?」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直接,帶著母親本能的警惕和探究。
林弈看著她,一時不知該怎幺回答。
「孩子們自己商量的。」最後他說,這是最安全也最接近事實的回答。
「只是這樣?」
「不然呢?」
陳菀蓉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學長,你還是不會撒謊。」她說,聲音輕柔,「以前就是這樣,一撒謊就不敢看人眼睛。」
林弈移開視線,這個習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但陳菀蓉記得,記得十九年前的所有細節。
「小瑾那孩子,」陳菀蓉繼續說,聲音低下來,「她從小就沒有父親。我告訴她爸爸死了,但她其實不信。她問過我很多次,我都沒有說。」
林弈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現在她認了你做乾爹,也算是……」陳菀蓉停住,深吸一口氣,像是需要勇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她一直想要個爸爸,現在……算是有了。」
「菀蓉。」林弈開口,「小瑾她……」
「她是我女兒。」陳菀蓉打斷他,語氣突然變得堅定,「我一個人的女兒。」
林弈看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破綻,但陳菀蓉的表情很平靜,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看不出有什幺波動。
「你這些年,」他問,「過得好嗎?」
陳菀蓉笑了,那笑容有些淒涼,有些自嘲。
「你說呢?」她反問,「一個人帶孩子,還要工作,還要應付家裡的壓力。好在小瑾爭氣,沒讓我操太多心。」
她頓了頓,眼睛看向窗外:「有時候累得想哭,但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對不起。」林弈說。
這句道歉遲了十九年。
陳菀蓉搖搖頭,黑色發髻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不用道歉。」她說,聲音平靜,「當年是我自己要走的。和學長沒有關係。」
「如果……」
「沒有如果。」陳菀蓉再次打斷他,語氣堅決,「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現在挺好的,有體面的工作,女兒也長大了。唯一的遺憾就是……」
女人停住,沒有說下去。
走廊那頭傳來女孩們的說話聲,清脆的笑聲由遠及近。
陳菀蓉立刻換上得體的微笑,那層從容的面具又戴了回去。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擺,動作優雅自然。
「她們回來了。」她說,「我們走吧。」
林弈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在他面前轉身,再也沒有回頭。
只是那時候她的背影更單薄,肩膀在顫抖,像是承受不住離別的重量。
而現在,女人的玉背挺得很直,步伐穩健,黑色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從容而有節奏。
那是經過歲月打磨後的堅韌,是獨自撫養孩子長大的堅強。
時間改變了太多東西。
卻又好像什幺都沒改變。
……
回到包廂,三個女孩已經收拾好東西。林展妍正在穿外套,上官嫣然幫她整理圍巾。陳旖瑾站在母親身邊,手裡拿著兩人的包。
「爸,菀蓉阿姨說她們要去學院的員工宿舍。」林展妍說,杏眼裡閃著光,「我們送她們過去吧?」
「不用了。」陳菀蓉說,聲音溫和,「我們打車就行。」
「那怎幺行。」上官嫣然接話,語氣自然,帶著點撒嬌的味道,「反正順路,就讓爸爸送嘛。而且這幺晚了,兩個女生打車多不安全。」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讓人無法拒絕。
陳菀蓉看了眼林弈,眼神複雜,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學長了。」
兩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