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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爭風

Black Desert · 我女兒和她的閨蜜都歸我 · 本章第 2 / 2 頁

「叔叔,你和然然說實話,」她的聲音壓得更低,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里擠出來,「你和阿瑾之間……到底到什幺程度了?僅僅只是錄歌的導師和學生?還是……」

林弈看懂了那未竟之問里所有的懷疑、戒備,以及一絲被背叛的憤怒。

他沈默了幾秒,終究是長長地、疲憊地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某種重負,又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

「跟我來吧。」他站起身,沒有看上官嫣然,徑直走向自己的書房。

……

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客廳可能傳來的任何細微聲響。這裡隔音很好,是林弈平時編曲工作的地方,此刻成了臨時談判所。

林弈靠在書桌邊緣,雙手插在褲袋里,目光落在對面牆上掛著的一把舊吉他上,那是他出道時用的第一把琴。

然後,他用一種盡可能平靜、客觀的語氣,將從為陳旖瑾錄制《泡沫》開始,錄音棚里那次失控的「教學」,到後來兩人之間那種心照不宣的曖昧與拉扯,再到兩人在某種情緒驅動下的初次……所有的事件,原原本本,毫無隱瞞地說了出來。

他本來也打算在上官嫣然春節回家前,找個機會和她坦陳一部分,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既然他內心深處那個荒唐的、不堪的「後宮」念頭已經生根,那幺藏著掖著,或許只會讓情況更糟。

上官嫣然安靜地聽著,背靠著書房厚重的實木門,雙臂環胸。

起初,她的臉上沒什幺表情,像戴著一張精美的面具。

但隨著林弈的敘述深入,她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閃過驚訝、瞭然,以及一絲……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她確實沒想到,自己那個看起來溫柔內向、循規蹈矩的好閨蜜陳旖瑾,竟然能有這樣的勇氣(或者說瘋狂?),在錄音棚那樣一個充滿象徵意義的地方,就把自己最珍貴的第一次,交給了眼前這個男人。

林弈說完最後一個字,書房裡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良久。

「呵。」上官嫣然終於發出一個短促的、意味不明的氣音。

她松開環抱的手臂,向前走了兩步,停在林弈面前很近的距離。

她沒有立刻爆發,反而歪了歪頭,那張娃娃臉上重新浮現出一種奇異的神采,混合著興味、挑釁,以及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既然如此。」她開口,溫熱的氣息幾乎噴在林弈的下頜,聲音壓得低而清晰,帶著某種洞悉一切的嘲弄,「那她今天回來,就不是單純‘受妍妍所托來陪叔叔’了。她是來……宣戰的。」

她微微退開半步,拉開一點距離,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林弈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你猜,叔叔,」她慢悠悠地問,語氣里帶著一種玩味的試探,「你這個看起來溫柔懂事、乖巧得像只小白兔的‘旖瑾’,會不會真的像她表面上看起來那幺……人畜無害?她剛才那些話,那些眼神……可不像是個只會被動等待的淑女。」

林弈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陳旖瑾剛才在客廳看他的眼神——表面平靜溫和,如同春日的湖水,可那湖水深處,卻蕩漾著他從未見過的、銳利而冰冷的東西。

像一把被上好的絲綢精心包裹起來的刀,絲綢柔軟華美,刀鋒卻寒光凜冽。

「所以,叔叔,」上官嫣然直起身,後退一步,臉上重新綻開那種明媚張揚、無懈可擊的笑容,徬彿剛才那個冷靜剖析、眼神銳利的女孩只是幻覺,「這一星期,咱們可得……小心點了。」她刻意拉長了語調,「至少在阿瑾面前,你得是個無可挑剔的‘好叔叔’,而我呢,也得是個安分守己的‘好姪女’,還有‘好閨蜜’,對吧?」

她說完,不再看林弈複雜難辨的臉色,轉身,利落地拉開了書房的門,朝著廚房方向走去。

「我去準備午飯了。」她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冰箱門被打開的輕微聲響,語氣恢復了一貫的輕快,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阿瑾說她飛機上吃過了,但我不信。坐那幺久飛機,又折騰回來,怎幺可能不餓?我得好好‘招待招待’她,畢竟……」

她頓了頓,聲音里染上一絲清晰可辨的、帶著冷意的笑意。

「她可是‘我跟妍妍的好閨蜜’,特意不遠千里回來‘陪叔叔’的。我這個‘先來的’,怎幺能不好好盡盡‘地主之誼’呢?」

林弈獨自站在書房裡,久久沒有動彈。

窗外的陽光不知何時被雲層遮蔽,透過玻璃照進來的,只剩下一片蒼白黯淡的光斑,無力地鋪在地板上。

他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室內的暖氣似乎開得不足,一股寒意從腳底慢慢爬升,滲入骨髓。

而這場最初或許只是源於一時衝動或隱秘慾望的火,早已脫離了他那點可笑的控制欲,開始沿著他無法預料的軌跡,失控地、瘋狂地蔓延開來。

會燒向誰?

最終會燒成怎樣一片無法收拾的狼藉?

他已經看不清,也想不透了。

他只知道,陳旖瑾來了。

帶著破釜沈舟的勇氣,以及那雙看似溫柔實則冰冷的眼睛,踏入了這個早已不再平靜的屋子。

這場沒有硝煙、卻更加殘酷的戰爭,從她推開那扇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無聲地打響了。

而他,這個被雙方爭奪、也被雙方「愛著」的中心,被秘密與謊言捆綁的男人,被夾在中間,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後宮之路,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複雜、要更難。

兩個女孩都是玲瓏心思,有著自己的想法,即便自己和她們說有著這樣那樣的想法,她們估計也不會放在心上。

這場戰役因他而起,但此時似乎卻又與他關係不大。

……

國都的冬日黃昏來得倉促,下午四點多,天色已經染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鉛色。

客廳里沒有開主燈,只有沙發旁那盞落地燈亮著,暖黃的光暈像一小圈脆弱的結界,勉強圈出一片看似溫馨的區域。

上官嫣然盤腿坐在沙發里,淺粉色的珊瑚絨家居服將她整個人包裹得毛茸茸的,襯得那張本就小巧的娃娃臉愈發柔軟無害。

她將下巴抵在印著卡通狐狸的抱枕絨毛里,幾縷沒束進丸子頭的碎發垂在白皙的頸側,在暖黃的落地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流行音樂編曲理論》,書頁嶄新,顯然沒怎幺翻過。

她的目光落在書上,但眼角的余光,卻像探針一樣,精准地鎖定著斜對面單人沙發上的陳旖瑾。

陳旖瑾也換了衣服。

一套米白色的棉質家居服,款式保守,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顆。

及腰的黑長直發披散著,發尾還有些未乾的水汽,在燈光下泛著細微的光澤。

她坐姿端正,膝蓋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樂譜,手裡握著一支鉛筆,時不時在譜子上輕輕標注著什幺,神情專注,徬彿完全沈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里。

林弈坐在兩人中間稍遠一些的扶手椅上,手裡拿著一本音樂雜誌,卻一頁也沒翻動。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詭異的、粘稠的寂靜。

只有落地燈燈泡發出的極輕微的嗡鳴,暖氣片水流循環的汩汩聲,以及窗外偶爾掠過的、被玻璃過濾得模糊不清的車流聲。

這種寂靜不同於無人的空曠,它是一種被刻意維持的、充滿未言明試探與戒備的平衡態,脆弱得像一層覆蓋在沸水上的薄冰。

「叔叔,」上官嫣然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沈寂,帶著一種刻意放軟的、請教問題的語氣,「這本書里說,副歌部分的記憶點強化,可以通過‘動機重復’和‘節奏型微變’來實現,但具體到《愛你》這首歌,你覺得哪種處理更適合我呢?」

她說著,身體微微前傾,將書頁轉向林弈的方向,指尖點在某一行的文字上。

這個動作讓她珊瑚絨家居服的領口自然下垂,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溝壑邊緣。

她的目光清澈,表情認真,完全是一副好學生虛心求教的模樣。

林弈擡起眼,目光先是不經意地掃過她領口那片肌膚,然後才落到書頁上。

「《愛你》的副歌旋律本身已經很有記憶點了,」他聲音平穩,聽不出什幺情緒,「編曲上我用了快速上行琶音來拔高情緒,演唱時你更需要注意氣息的連貫和咬字的甜度,節奏可以稍微‘拽’一點,帶點不經意的慵懶感,反而會更抓耳。」

「這樣啊……」上官嫣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桃花眼裡閃著領悟的光,「那我等下回房間再練練那段,找找‘慵懶拽’的感覺~」她說著,朝林弈甜甜一笑,然後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陳旖瑾。

陳旖瑾握著鉛筆的手指頓了一下,在樂譜邊緣留下一個極小的、突兀的墨點。

她沒有擡頭,只是輕輕翻過一頁樂譜,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阿瑾在看什幺譜子?」上官嫣然徬彿剛剛注意到,好奇地問道,語氣親暱。

「貝多芬《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陳旖瑾擡起頭,鳳眼平靜地看向她,聲音輕柔,「有些指法和情感處理的細節,想再琢磨一下。」

「哇,古典樂呀,好厲害。」上官嫣然眨了眨眼,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欽佩,「我這種流行唱法的,就只會盯著流行編曲啃了。還是阿瑾底子扎實,什幺都能駕馭。」

這話聽起來是誇獎,但細細品味,卻隱含著劃清界限的意味——你是古典的、學院的、高雅的;我是流行的、市場的、親民的。我們不一樣。

陳旖瑾似乎沒聽出這層意思,只是淡淡笑了笑:「各有各的難處。流行歌曲對情感即時傳遞和觀眾共鳴的要求,其實更高。」

「也是呢。」上官嫣然從善如流地點頭,然後話題一轉,又回到了林弈身上,「對了叔叔,晚上我們吃什幺呀?中午的排骨湯還有剩,要不我再炒兩個青菜?阿瑾喜歡清淡的,我做個蒜蓉西蘭花,再弄個番茄炒蛋怎幺樣?」

她極其自然地將自己代入了「負責晚餐」的角色,並且「貼心」地考慮到了陳旖瑾的口味。

林弈還沒回答,陳旖瑾卻放下了手中的鉛筆和樂譜。

「我來吧。」她站起身,聲音依舊溫和,「然然你還要練歌,別分心。做飯的事,我來就好。叔叔忙了一天,也該休息一下。」

她說著,已經走向廚房,動作流暢地系上了掛在門後的圍裙——那是林弈平時用的,深藍色的棉布圍裙,穿在她身上稍顯寬大,卻奇異地襯托出她纖細的腰身。

她打開冰箱,開始查看裡面的食材,側臉在廚房頂燈的照射下,顯得沈靜而專注。

上官嫣然抱著抱枕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甜美的笑容有那幺一瞬間的凝滯,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那怎幺好意思呀,阿瑾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陳旖瑾從冰箱里拿出雞蛋和番茄,轉過身,隔著廚房的玻璃推拉門,看向客廳里的兩人。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上官嫣然,最後落在林弈臉上,「妍妍托我回來照顧叔叔,這些本來就是該做的。然然你專心準備新歌就好,畢竟……《愛你》是叔叔很重視的作品。」

她再次強調了「妍妍的委託」和「叔叔的重視」,將上官嫣然試圖建立的「女主人」姿態,輕巧地化解為「專注於工作的客人」,同時將自己定位為「受信賴的履行者」。

上官嫣然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只是重新低下頭,看向膝上的編曲書,但眼神已經有些飄忽。

林弈坐在扶手椅上,將這一切無聲的交鋒盡收眼底。

他感到一陣熟悉的、混合著疲憊與隱秘興奮的緊繃感。

兩個女孩,一個如火,明艷張揚,善於主動創造親密機會;一個似水,沈靜內斂,卻能用最溫柔的方式划定界限、爭奪空間。

她們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爭奪他的注意力,定義自己在這個臨時「家庭」中的位置。

而他,是這場無聲戰爭的裁判,也是戰利品。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規律聲響,刀刃與砧板碰撞,清脆而有節奏。

陳旖瑾的動作不緊不慢,透著一種常年獨自生活養成的利落與細緻。

她將番茄切成均勻的小塊,雞蛋在碗沿輕輕一磕,單手打入碗中,筷子攪動時發出輕快的「噠噠」聲。

上官嫣然似乎被這聲音攪得有些心煩意亂。她合上書,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她踩著毛茸茸的拖鞋走向客衛,路過廚房時,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裡面那個系著圍裙、背影纖細卻挺直的少女。

洗手間的門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林弈,和廚房裡傳來的、充滿生活氣息的聲響。他放下根本沒看進去的雜誌,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閉上眼,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種被爭奪、被需要、被小心翼翼對待的感覺,像一種純度極高的毒藥,明知有害,卻讓人甘之如飴,甚至隱隱期待毒性更深地侵入骨髓。

他想起海都泳池邊,歐陽璇那句「慾望本身沒有錯」。

或許她是對的。

錯的是他曾經試圖壓抑,試圖偽裝,試圖在已經傾斜的世界里維持可笑的平衡。

現在,平衡已經被打破。新的秩序,正在血與蜜的澆灌下,於這片混亂的廢墟中,悄然孕育。

「叔叔。」

陳旖瑾的聲音忽然在很近的地方響起。

林弈睜開眼,發現她已經不知何時走出了廚房,站在他面前。

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茶葉在透明的玻璃杯里緩緩舒展,冒著氤氳的熱氣。

她身上還系著那件深藍色圍裙,袖口輓到手肘,露出兩截白皙纖細的小臂,上面還沾著一點水珠。

「喝點茶,潤潤喉。」她將茶杯輕輕放在他手邊的茶几上,動作輕柔,「我看您好像有點累。」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純粹的關切,沒有上官嫣然那種刻意營造的甜膩或撒嬌,卻反而更直接地觸碰到他內心某個疲憊的角落。

「謝謝。」林弈端起茶杯,溫熱透過杯壁傳到掌心。

陳旖瑾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順勢在他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了下來。

這個位置比站著親近,又比並排坐著保持了微妙的距離。

她微微側著身,目光落在客廳角落那架安靜的三角鋼琴上。

「叔叔,」她輕聲開口,像是閒聊,又像是某種試探,「妍妍在美國,應該還好吧?她和您打電話,有沒有說那邊怎幺樣?這些我不方便直接問她。」

林弈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嗯,說還挺習慣的,婧……她媽媽帶她到處轉了轉,聽她語氣,母女倆的關係應該處得不錯。」

「那就好。」陳旖瑾點點頭,沈默了幾秒,然後聲音更輕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其實……我挺能理解妍妍的。突然要離開最依賴的爸爸,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和……並不算親密的媽媽相處半個月。她心裡一定很不好受,所以才那幺擔心叔叔,一定要找個人回來陪著您。」

她轉過頭,看向林弈,那雙鳳眼在燈光下清澈見底,裡面盛滿了真誠的理解與同情:「所以叔叔,您別覺得有負擔。我在這裡,不只是為了完成妍妍的托付,也是真的希望……您能好好的。妍妍她……最在乎的就是您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表達了對林展妍處境的深刻共情,同時將自己的存在,完全合理化、崇高化為「為了妍妍和叔叔好」。

她甚至沒有提及自己,沒有流露出任何私人情感,完美地扮演了一個懂事、體貼、為閨蜜和長輩著想的完美女孩。

但林弈聽出了弦外之音。

她在提醒他,也在警告他——你女兒如此愛你,如此不安,如果你和上官嫣然的事情暴露,對她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而我,是站在妍妍這邊的守護者。

同時,她也在展示自己的「價值」:我懂事,我體貼,我能理解你的難處和妍妍的痛苦,我不會像上官嫣然那樣不管不顧、只知索取。

這是一種更高級、更難以拒絕的進攻。

林弈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清冷中帶著動人的溫婉。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著廚房煙火氣與她自己特有體香的味道,乾淨,清新。

「旖瑾,」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謝謝你。」

陳旖瑾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柔和的弧度:「叔叔不用謝我。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她說完,便站起身,重新走向廚房。「湯應該快好了,我去看看。」

就在這時,客衛的門開了。

上官嫣然走了出來,臉上重新補了點淡妝,唇色是柔和的蜜桃粉,顯得氣色很好。

她看到陳旖瑾從林弈身邊走開,走向廚房,又看到林弈手裡那杯冒著熱氣的茶,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她什幺也沒說,只是走回沙發邊,重新抱起那個抱枕,拿起編曲書,徬彿從未離開過。

晚餐在一種表面和諧、實則暗流湧動的氣氛中進行。

陳旖瑾做的菜很簡單:番茄炒蛋,蒜蓉西蘭花,熱了中午剩的排骨湯,又燜了一鍋米飯。

菜色清淡,味道卻出乎意料地好,番茄炒蛋酸甜適中,西蘭花脆嫩爽口。

「阿瑾手藝真好。」上官嫣然夾了一筷子西蘭花,由衷地贊嘆,「比我強多了,我只會做些簡單的。」

「熟能生巧而已。」陳旖瑾小口吃著飯,語氣謙遜,「我媽媽不愛做飯,所以我只能學著照顧自己和媽媽。」

「那也是你厲害。」上官嫣然笑了笑,然後很自然地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林弈碗里,「叔叔多吃點,你今天好像都沒怎幺動筷子。」

幾乎是同時,陳旖瑾舀了一勺番茄炒蛋,也放進了林弈碗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叔叔嘗嘗這個,蛋炒得嫩不嫩。」

兩塊食物,幾乎同時落在白米飯上,挨在一起。

餐桌上的空氣,瞬間凝滯了半秒。

林弈看著碗里並排的排骨和番茄炒蛋,動作頓了頓。

上官嫣然臉上的笑容不變,桃花眼卻微微眯起,看向對面的陳旖瑾。

陳旖瑾神色如常,徬彿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繼續低頭小口吃飯,只是耳根似乎泛起了一點點極淡的紅暈。

林弈沈默地拿起筷子,將兩塊食物都吃了下去。

「都好吃。」他簡短地評價道。

這個小小的插曲,並不能阻擋水下深處的暗流變得更加洶湧。

飯後,陳旖瑾主動收拾碗筷去廚房清洗。上官嫣然本想幫忙,卻被她溫和而堅定地拒絕了:「然然你去忙你的吧,這裡我來就好。」

上官嫣然沒有再堅持,她走到客廳,打開了電視,調到一個正在播放綜藝節目的頻道,聲音開得不大。

然後她坐到林弈身邊,身體很自然地靠向他,腦袋歪在他肩膀上。

「叔叔,陪我看會兒電視嘛~」她聲音軟糯,帶著撒嬌的意味。

林弈身體沒動,他能感覺到廚房方向,雖然隔著玻璃門,但似乎有一道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

他沒有推開上官嫣然,只是「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卻什幺也沒看進去。

上官嫣然得寸進尺,乾脆將整個人都縮進他懷裡,像只尋找熱源的貓,雙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蹭著他棉質家居服的布料,同時一隻手從林弈褲襠伸進去,撫弄著那沈睡的巨物,喚醒它。

「叔叔身上……好好聞。」她含糊地嘟囔道。

林弈的手懸在半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她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像在安撫一個孩子。

下體卻感受著少女的愛撫,另一個女孩就在不遠處,一時間令他刺激感大增。

這樣的姿勢,明顯親密得超過了「叔叔和姪女」的界限。

當廚房裡的水流聲停住時,上官嫣然適時地將手從裡面拿了出來。

陳旖瑾擦乾手,解下圍裙,走出來。看到沙發上相擁的兩人,她的腳步微微一頓,臉上沒什幺表情,只是那雙鳳眼,似乎比平時更清冷了一些。

她沒有走過來,而是轉身走向自己的客房。

「我先去洗澡了。」她輕聲說,聲音平靜無波,「叔叔,然然,你們慢慢看。」

「嗯,好。」上官嫣然從林弈懷裡擡起頭,朝她揮了揮手,笑容明媚,「阿瑾早點休息~」

客房的門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節目的喧鬧聲,和兩人依偎在一起的溫熱觸感。

上官嫣然卻沒有繼續膩著。她坐直身體,從林弈懷裡退出來,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帶著審視意味的表情。

「她看到了。」她用的是陳述句,聲音很低。

林弈沒有回答,只是拍著她背的手,停了下來。

「她在挑釁。」上官嫣然擡起頭,桃花眼裡沒有了剛才的慵懶,只剩下冷靜的分析和一絲怒意,「用最‘賢惠’、最‘懂事’的方式,告訴我,她才是那個更‘適合’待在這裡、照顧你的人。而我,只是個‘需要專心工作’的客人,甚至……是個不懂事、只會黏著你的累贅。」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危險的甜膩:「叔叔,你說……我要不要做點什幺,讓她更清楚地認識到,誰才是這裡真正的‘女主人’?」

林弈低頭看著她,眼神複雜:「然然,別亂來。旖瑾她……畢竟你們是好朋友。」

「好朋友?」上官嫣然嗤笑一聲,笑容里帶著譏誚,「好朋友會借著‘受委託’的名義,登堂入室,來搶她好朋友的……男人?」

她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

「她今天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踩線,都在試探你的底線,也在試探我的反應。」上官嫣然坐直身體,目光銳利,「叔叔,你不能因為她看起來溫柔,就以為她沒有攻擊性。溫水煮青蛙,才是最可怕的。」

林弈沈默著。

他知道上官嫣然說得有道理。

陳旖瑾今天的表現,看似溫和退讓,實則步步為營,每一個舉動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她在用她的方式,爭奪這個空間的主導權,爭奪他的注意力。

「那你想怎幺做?」他問。

上官嫣然重新靠回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恢復了那種嬌憨的調子,但內容卻截然不同:「不怎幺做。她喜歡演‘賢惠懂事’,那就讓她演好了。我就演我的‘天真嬌憨’,看誰演得更像,看誰……更能讓叔叔心疼,更捨不得。」

她仰起臉,桃花眼裡閃爍著狡黠而自信的光芒:「而且,叔叔,我們有她沒有的優勢。」

「什幺?」

「秘密。」上官嫣然湊近他耳邊,用氣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我們之間,有她不知道的、更深的秘密和……默契。比如,我知道叔叔喜歡聽我叫‘爸爸’,我知道叔叔在什幺時候最……受不了。而她,只能猜,只能試探。」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胸口緩緩下滑,隔著家居服,若有若無地划過他的小腹。

林弈的呼吸微微一滯。

「今晚……」上官嫣然的聲音更低了,帶著誘惑,「她睡在客房,隔著一道牆。叔叔你說……如果我們小聲一點,她會不會聽見?聽見了,又會怎幺想?」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也是一種宣告主權的方式——在最私密的領域,進行一場只有兩人知曉的、針對第三者的隱秘示威。

林弈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一股混合著罪惡感與強烈刺激感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他想拒絕,想維持那點可憐的、早已碎成渣的體面,但身體深處那股被撩撥起來的黑暗慾望,卻如同蘇醒的野獸,低吼著,催促著他點頭。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幺也沒說。

只是環在她背上的手,無聲地收緊了些。

這,或許就是他的答案,在那個女孩沒有答應要加入「後宮」行列前,要試探出對方的真正想法,究竟只是單純受「女兒」的委託,還是……?

夜快深了。

客廳的電視早已關閉,落地燈也熄滅了。

整間屋子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只有窗外遠處零星的路燈光芒,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模糊的光帶。

主臥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

上官嫣然直接和陳旖瑾說晚上和叔叔還有一些關於新歌的事情,讓她先睡,很正當的理由。

她像只靈巧的狐狸,赤著腳從林展妍的次臥溜了出來。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林弈的白色襯衫,寬大的下擺剛剛遮住大腿根,兩條筆直白皙的長腿在昏暗中泛著玉一般的光澤。

她沒有穿鞋,腳掌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上官嫣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帶著惡作劇意味的笑容。她轉身,輕輕推開主臥的門,閃身進去。

「咔噠。」

門被輕輕關上,鎖舌扣入鎖孔的聲音,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清晰得令人心悸。

幾乎就在門關上的同一時刻。

次臥里,原本面朝牆壁側躺著的陳旖瑾,緩緩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瞳孔清澈,沒有一絲睡意。

陳旖瑾靜靜地躺著,一動不動。

胸口卻像是被什幺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傳來一陣陣細密的刺痛。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幾乎嘗到血腥味,才將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哽咽死死壓回喉嚨深處。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迅速沒入鬢角的發絲,留下冰涼的濕痕。

她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以為自己可以冷靜地面對這一切,可以像母親說的那樣,去爭,去搶,哪怕頭破血流。

可當真的聽到那象徵著親密與獨佔的關門聲,聽到另一個女孩在深夜理所當然地走向他的房間,走向他的床,陳旖瑾才發現,那種名為「嫉妒」的毒液,腐蝕心臟的痛楚,遠比想象中更加劇烈,更加難以忍受。

她想起白天,上官嫣然親暱地靠在林弈懷裡看電視的畫面;想起她夾菜時那宣示主權般的動作;想起她此刻,或許正躺在那個男人的臂彎里,用甜膩的聲音喚著「爸爸」,做著最親密的事……

而自己,只能獨自躺在這間房間里,聽著隱約可能傳來的、被牆壁阻隔得模糊不清的聲響,任由嫉妒和委屈像潮水般將自己淹沒。

「不。」

陳旖瑾猛地擡手,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

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

上官嫣然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用這種直白而羞辱的方式,宣告她的勝利,擊垮自己的心理防線。

她不能讓她的好閨蜜得逞。

陳旖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開始分析,開始思考。

上官嫣然有她的優勢:大膽,主動,已經和林弈建立了更深層、更扭曲的親密關係(從那些稱呼和細節可以推斷),而且似乎很懂得如何撩撥和掌控林弈的慾望。

但她陳旖瑾,也有自己的優勢。

她從母親那裡旁敲側擊,儘管母親並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一個可以當她爸爸的人,但自己後來去網絡上查過林弈,她發現母親當年居然名氣也不小,只是相對於林弈來講,差了不少檔次。

關鍵是,她的母親和林弈合作過一些歌曲。

她基本能確定母親當年說的學長很可能就是這位叔叔,所以當時和母親聊起時下意識地隱瞞了林弈的信息。

她更懂得他音樂中的情感世界,也更清楚林弈內心對「家庭」、「責任」、「女兒」這些概念的複雜情感。

最重要的是——她有「妍妍」這張牌,有「道德」這面看似脆弱實則堅固的盾牌。

上官嫣然的進攻是熾烈的、外放的,像一團明火,灼人眼球。

而她的進攻,可以是綿長的、滲透的,像涓涓細流,無聲地侵蝕堤壩。

今晚的「示威」,雖然刺痛,但也暴露了上官嫣然的急躁和……一絲不安。她似乎急於鞏固自己的地位,害怕被後來者取代。

這說明,她並非無懈可擊。

陳旖瑾閉上眼睛,再次深呼吸。

疼痛和嫉妒,被她強行轉化為燃料,點燃了心底那簇名為「戰鬥」的火焰。

她不會退。

她會用她的方式,一點點地,將那個男人……奪回來。

哪怕,要用上一些,不那幺「光明正大」的手段。

與此同時。

主臥里,並未像陳旖瑾想象的那樣,上演著激烈的情事。

上官嫣然確實鑽進了林弈的被窩,身體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去,手腳並用,將他緊緊抱住。

她的身體溫熱柔軟,只穿著一件襯衫,裡面空空如也,飽滿的胸脯緊緊壓在他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那兩團柔軟的弧度和頂端硬挺的凸起。

但林弈只是靜靜地躺著,沒有動。

「叔叔?」上官嫣然擡起頭,在黑暗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聲音帶著疑惑,「你……不想嗎?」

林弈沈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睡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疲憊,「今天……累了。」

上官嫣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幺。她不再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他,臉埋在他頸窩里,輕輕蹭了蹭。

他並非不想。

他只是……在克制。

在陳旖瑾就在一牆之隔的此刻,他選擇了克制。

或許是出於最後一點對「叔叔」身份的顧及,或許是不想將這場隱秘的戰爭過早推向不可控的激烈,又或許是……在兩個人之間,他下意識地想要維持某種危險的平衡。

上官嫣然心裡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失落,也有一種奇異的滿足——看,即便在這種時候,他依然會考慮到「影響」,依然沒有完全失控。

這說明,他並非完全被慾望支配,他依然在試圖……掌控局面。

而她,喜歡有掌控力的男人。

「嗯,睡吧,爸爸。」她在他耳邊,用極輕的氣聲,喚出了那個禁忌的稱呼,然後滿意地感覺到他身體微微一顫。

她沒有再做更多,只是像個真正依賴父親的小女兒那樣,蜷縮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林弈睜著眼,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

臂彎里,是上官嫣然溫軟的身體和清淺的呼吸。

離他不遠處,是陳旖瑾安靜的次臥。

兩個女孩,兩種溫度,兩種截然不同的進攻方式,此刻都圍繞著他,以他為圓心,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角力。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巨大壓力與扭曲快感的疲憊。

他只知道,今晚,在這個被兩個女孩的暗戰所充斥的屋子里,他或許……能睡個好覺。

因為慾望暫時得到了安撫(即便是以克制的方式),因為爭奪暫時達成了微妙的平衡,因為他是那個被爭奪的中心,是那個可以決定天平傾斜方向的人。

這種掌控感,哪怕只是幻覺,也足以讓他暫時忘卻那些啃噬內心的罪惡與不安。

他閉上眼,將懷裡的女孩摟得更緊了些。

睡意,終於如同潮水般,緩緩淹沒了他。

而在次臥里,陳旖瑾也終於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我女兒和她的閨蜜都歸我 · 第32章 爭風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