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生
「啊?」林展妍愣了,她沒想到爸爸的「過去」影響力這幺久遠,「你們…都知道我爸?」
「那可不!」上官嫣然把CD抱在胸前,像抱著什幺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我家裡還有他的珍藏版簽名專輯呢,我媽當傳家寶似的收著,連我都不讓碰,怕我毛手毛腳弄壞了。」她嘴上說著,目光卻像黏在了林弈身上,那眼神里毫不掩飾的欣賞、好奇,甚至帶著一絲獵奇般的興奮,已經遠遠超出了晚輩對長輩的範疇。
陳旖瑾輕輕點頭,長髮隨著動作滑過肩頭,帶來一陣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我也是。我媽是叔叔的鐵桿歌迷,我算是…聽著叔叔的歌長大的。」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里帶著一種溫柔的追憶,「那首《七里香》,我媽每年夏天都要翻出來循環播放,說那是她記憶里夏天的味道。」
林弈的神情,幾不可察地恍惚了一瞬。
那雙總是平靜溫和的眼睛里,有什幺深埋的東西被這句話輕輕撬動,飛快地掠過一絲複雜的波瀾,像是深不見底的古潭被投入一顆石子,漾開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但很快,那些漣漪就平息了,水面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無波。
「都是陳年往事了,不提也罷。」他搖搖頭,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轉身往廚房走,「先吃飯吧,菜要涼了。」
午飯豐盛得超出預期。
清蒸鱸魚肉質鮮嫩,糖醋排骨色澤紅亮,蒜蓉西蘭花清爽脆嫩,西紅柿炒蛋金黃誘人,還有一鍋熬得奶白濃郁、香氣撲鼻的魚頭豆腐湯。
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擺盤也頗具匠心,不像是家常隨手之作,倒像是高級私房菜館的出品。
「哇!叔叔的廚藝太絕了!」上官嫣然夾了塊排骨送進嘴裡,腮幫立刻鼓了起來,她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舌頭甚至無意識地舔了一下沾著醬汁的唇角,「天哪,妍妍你這是有個什幺神仙老爸啊!又會唱歌又會做飯,還帥得這幺離譜,你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我沒吹牛吧?早說我爸做飯一流!」林展妍得意地揚起下巴,像只驕傲地展示珍寶的小孔雀,心裡的滿足感暫時壓過了那絲微妙的不快。
陳旖瑾也連連點頭,顧不上說話,一口接一口,小口卻迅速地吃著。
她吃相很文雅,咀嚼時不發出聲音,但進食的速度和頻率暴露了她對食物的真心喜愛。
吃了一會兒,她才擡起頭,目光盈盈地看向林弈:「叔叔現在…還做音樂嗎?寫歌或者…?」
「偶爾有靈感了,寫寫歌,」林弈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起身,拿起湯勺,先給陳旖瑾盛了一碗奶白的魚湯,放到她面前,「主要還是接些編曲、影視配樂的零活,賺點生活費。」他的動作自然得體,帶著長輩的關懷,「加上以前那些老歌,還能有點微薄的版權收入,勉強夠養活我們爺倆。」
上官嫣然埋頭苦吃,含糊不清地說:「這味道,比五星級酒店的大廚都不差!叔叔你真厲害,還有什幺是你不會的嗎?」她的問題直白而熱烈。
林展妍看著兩個閨蜜投向爸爸的、那幾乎凝為實質的崇拜和好奇眼神,心裡那股異樣感又冒了出來,酸酸澀澀的,像未成熟的青梅汁。
她故意提高聲音,試圖把爸爸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爸!我饞你做的紅燒肉了,下周回家做給我吃好不好?」
「好,」林弈很自然地轉過頭,給女兒夾了一大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她碗里,眼神溫柔,「你想吃什幺都有,爸給你做。」
林展妍滿意地點點頭,示威般瞥了兩個閨蜜一眼。可惜,那兩位正沈浸在美食和「偶像」光環的雙重誘惑中,根本沒接收到她這記眼神飛刀。
飯後,林弈收拾碗筷,三個女孩想要幫忙,卻被他笑著趕出了廚房:「客人就好好坐著休息,這點活兒,我一會兒就好。」
她們只好回到客廳。
上官嫣然和陳旖瑾一左一右,很自然地坐在了林弈旁邊的單人沙發扶手上和地毯上,開始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當年的演唱會是什幺樣子的?
萬人空巷嗎?
寫《七里香》的時候有什幺特別的靈感或故事?
為什幺在巔峰時期選擇突然退圈?
問題一個接一個,充滿了年輕女孩對傳奇過往的好奇與探究。
林弈揀了些輕鬆有趣的片段來講:第一次登台大型演唱會,緊張得手心冒汗差點忘詞,最後靠即興發揮反而效果炸裂;寫《七里香》是因為某個悶熱的夏日午後,路過一條老舊巷子,聞到了不知誰家飄出的燉肉香和花香混合的奇妙氣息;退圈是因為……覺得累了,想換一種更安靜、更真實的生活方式。
他巧妙地避開了所有沈重的部分——那些如浪潮般湧來又退去的輿論,那些充滿惡意的揣測和誹謗,那些人情冷暖,還有……生命中最重要那個人的決然離去。
他坐在沙發中央,三個年輕鮮活的女孩圍在旁邊,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聽他講述。
午後的陽光斜照進來,給這一幕鍍上了一層溫暖而略帶夢幻的金邊。
陳旖瑾聽得尤其專注。
她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弈開合的嘴唇,看著他說話時喉結的微微滾動。
她連衣裙的V領本來就低,這個前傾的姿勢,讓襟前的布料敞開得更多,幾乎露出大半個胸脯飽滿雪白的弧度。
陽光恰好落在那裡,肌膚白得晃眼,中間的溝壑深而誘人,隨著她輕微的呼吸緩緩起伏。
她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潛意識里並不在意,全副心神似乎都沈浸在了林弈低沈溫和的嗓音里——那聲音講故事時帶著獨特的韻律和磁性,像陳年大提琴拉出的低音,緩緩流進心裡。
上官嫣然直接盤腿坐在地毯上,就在林弈腿邊。
緊身的黑色包臀短裙因為這個豪放的坐姿,被迫向上縮到了極限,幾乎露出整個大腿根部。
她毫不在意,目光直勾勾地、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某種更深的探究,盯著林弈的側臉,看著他說話時滾動的喉結,看著他輓起袖子後露出的結實小臂。
「叔叔,」她忽然開口,打斷了林弈關於某次瘋狂巡回演出的回憶,問題直擊核心,帶著一種天真又大膽的侵略性,「那你現在…是單身嗎?這幺多年,就沒想過再找個人結婚,組建一個完整的家庭?」
空氣徬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陡然安靜下來。
林展妍幾乎是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聲音又急又快,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抗拒:「我爸有我就夠了!我們倆過得挺好的!不需要別人!」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窘迫地站在那裡。
林弈擡起手,示意女兒稍安勿躁。他的表情沒什幺變化,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悵然。
「以前妍妍還小,需要我全心照顧,確實沒怎幺想過這些。」他的目光落在女兒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上,眼神溫柔而包容,「但現在她上大學了,算是長大了,要開始自己的人生了。你說的…」他頓了頓,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深思後的平靜,「組建家庭…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的事情。畢竟,人生還很長。」
「老爸!」林展妍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聲音里帶上了委屈和一絲恐慌,眼圈瞬間就紅了,「你說什幺呢!不許考慮!我…我不准!」
「傻孩子,爸跟你開玩笑呢,看把你急的。」林弈失笑,伸手把像只炸毛小貓般的女兒拉回身邊坐下,溫熱的大手在她頭頂安撫性地揉了揉,動作親暱而自然,「爸都這年紀了,又是個帶著這幺大女兒的單親爸爸,哪還有那幺好的人能看得上?」他的語氣輕鬆,帶著自嘲,試圖緩和氣氛,「別瞎想,啊。」
「反正…反正我不管,」林展妍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悶悶的,帶著不容置疑的獨佔欲,「你不准給我找後媽…至少…至少現在不准,以後…以後再說。」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喉嚨里,但那股強烈的、不願與人分享父親的意願,卻清晰無誤地傳遞了出來。
上官嫣然和陳旖瑾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短暫而意味深長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驚訝,有玩味,也有某種心照不宣的、更加微妙的東西。
……
傍晚時分,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林弈開車送她們回學校。
上車時,陳旖瑾再次目標明確、動作迅速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這次,她沒有找任何藉口,只是很自然地坐了進去,徬彿那個位置本該就是她的。
系安全帶時,她的手指似乎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金屬扣對了兩次,才「咔噠」一聲成功扣上。
那根帶子再次勒過她胸前,將美好的形狀強調出來。
上官嫣然坐進後排,修長筆直的腿輕輕晃動著,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腳尖,再次開始了那種「不經意」的觸碰。
這一次,觸碰的頻率更高,力度也似乎稍微重了那幺一點點,腳尖甚至有時會沿著前座椅背的輪廓,曖昧地上下滑動一小段距離。
每一次觸碰和滑動,都像在試探著什幺無形的邊界。
林展妍看著這一切,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已經膨脹成了實質性的煩躁和隱隱的危機感。
那感覺像瘋狂滋生的藤蔓,從心底最隱秘的角落鑽出來,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盯著陳旖瑾優雅的後頸線條,盯著上官嫣然那晃動著、充滿暗示意味的腿,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昨晚邀請她們來家裡玩時的那點興奮和分享的快樂,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引狼入室般的懊悔和警覺。
車子駛進校園時,天色已經半黑,路燈次第亮起,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下車時,陳旖瑾站在車門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微微躬身,湊近了些。
她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在帶著涼意的晚風中輕輕飄動,發絲拂過車窗邊緣。
「叔叔,」她的聲音很輕,像夜風呢喃,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以後…以後我和嫣然,還能去您家吃飯嗎?您做的飯…實在太好吃了,感覺會上癮。」她的目光落在林弈臉上,眼神清澈,卻又像藏著更深的東西。
「當然歡迎,」林弈微笑點頭,語氣溫和而肯定,「你們是妍妍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隨時可以來。」
上官嫣然也立刻湊到駕駛座這邊的窗邊,手臂親暱地搭在降下的車窗沿上。
這個姿勢讓她整個上半身前傾,領口本就寬松的紅色背心,因為這個動作敞開了危險的幅度,胸前的柔軟幾乎要貼到冰涼的車窗玻璃上,在車內燈光的映照下,溝壑深邃,肌膚雪白晃眼。
「叔叔叔叔,」她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撒嬌意味,眼睛笑得彎彎的,像兩勾新月,「下次我去,能跟您學做一兩道菜嗎?我也想學幾手厲害的,以後可以做給…嗯,做給自己吃,或者…做給重要的人吃。」她的話語里留下了引人遐想的空白。
林展妍站在兩人之間,忽然毫無徵兆地朝爸爸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身體幾乎要擋住半個車窗。
她的動作很細微,卻帶著一種強烈的、不容置疑的佔有和宣告意味。
「爸,我們得趕緊進去了,」她伸手,力道有些大地拉住兩個閨蜜的胳膊,將她們從車邊扯開,語氣急促,「學生會晚上好像還有個新生會議要開,別遲到了。」她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動作里的急切和排斥卻顯而易見。
林弈看了看女兒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被拉開的、表情各異的兩個女孩,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疑惑,但很快,那疑惑被一種複雜的、混合著理解與無奈的情緒取代。
「好,去吧。路上小心,到宿舍了給爸發個消息報平安。」
「知道了!」林展妍幾乎是半推半拖著兩個閨蜜,頭也不回地往宿舍樓快步走去。
走了十幾步,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爸爸的車還靜靜地停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
昏暗的路燈光線下,駕駛座的車窗里,他的側臉半明半暗,看不清具體表情,只有一道沈默而熟悉的輪廓。
直到三個女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宿舍樓門口,那輛車才緩緩啓動,調轉方向,駛入沈沈的夜色。
林弈靠在駕駛座上,長長地、無聲地松了一口氣,擡手揉了揉有些發緊的眉心。
今天這一天,他看似平靜,實則注意到了太多不尋常的細節。
陳旖瑾看他的眼神,早已超出了對普通長輩的敬重,裡面摻雜著少女面對成熟異性時特有的羞澀、好奇,甚至是一絲朦朧的憧憬;上官嫣然那些「不經意」的肢體觸碰、露骨的誇獎和直白的提問,其大膽和直接的程度,已經完全超越了晚輩與長輩之間應有的界限。
而妍妍……她的表現更是異常。
那種格外的黏人,格外的依賴,以及面對她兩個朋友時,那種近乎本能的、護食般的防備和隱隱的敵意……這些都太明顯了。
他搖搖頭,試圖把這些紛亂的念頭甩出腦海。
是自己想多了吧?
或許,只是自己太久沒有接觸過這幺多年輕女孩,不習慣她們的表達方式?
她們才十八九歲,正是對世界充滿好奇、情感表達熱烈而直接的年紀。
對年長、穩重、且有些傳奇經歷的男性產生好奇和崇拜,再正常不過了。
妍妍也只是第一次離開家獨立生活,心理上有些不適應,有些分離焦慮,所以格外捨不得爸爸,這也很合理。
只是……
當陳旖瑾用那種輕柔而篤定的語氣說「聽著叔叔的歌長大」時,當上官嫣然激動地認出他塵封的身份時……他心裡那潭沈寂了十八年的死水,確實被投入了石子,泛起了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漣漪。
原來,那段被他刻意掩埋、以為早已被世人遺忘的過往,依然在某個角落,悄然流淌在別人的記憶里,成為別人青春背景音的一部分。
林弈發動車子,駛離這片洋溢著青春氣息的校園。城市的霓虹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流動的、變幻的光影。
……
宿舍門「咔噠」一聲關上,將走廊的光亮和喧鬧隔絕在外。室內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小燈,光線曖昧不明。
林展妍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沒有立刻開大燈。
她站在陰影里,目光銳利地掃過兩個剛剛還言笑晏晏、此刻卻顯得有些沈默的閨蜜。
黑暗放大了她的不安和疑慮。
「餵,」她的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響起,帶著明顯的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們…今天…」她頓了頓,似乎難以啓齒,但還是咬著牙問了出來,「不會真的…對我爸有什幺奇怪的想法吧?」
她又立刻補充,語氣急促,像要為自己荒唐的猜測尋找一個合理的否定:「他可是快四十歲的人了!是我們的長輩!是我爸爸!」
空氣徬彿在這一刻徹底凝滯,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幾秒鐘的沈默,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漫長,像一個世紀。
陳旖瑾正背對著她,低頭整理著桌上散亂的課本,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頓,指尖捏著書頁的邊緣,微微發白。
上官嫣然剛脫下那件惹眼的紅色外套,聞言轉過身來。臉上還帶著笑,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少了白天的燦爛,多了一絲微妙難辨的深意。
令人心悸的沈默持續蔓延。
最終,是陳旖瑾先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很自然,打破了僵局。
她轉過身,走到林展妍面前,伸手親暱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動作熟稔得像做過無數次:「妍妍,你想什幺呢?腦洞開得也太大了吧?」她的聲音輕快,帶著嗔怪,徬彿林展妍問了一個極其幼稚可笑的問題,「叔叔當然是我們的長輩呀,我們只是覺得叔叔很厲害,很讓人佩服而已。又會做飯,又有那幺傳奇的過去,還一個人把你養得這幺好——這樣的男人,誰不會多幾分敬意和好奇呢?」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眼神清澈,看不出絲毫破綻。
上官嫣然也躺回了自己床上,面朝天花板,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貫的漫不經心:「就是嘛,我們只是覺得叔叔又帥又有才華,還會照顧人,簡直是人類高質量男性範本,欣賞一下而已。」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二人,聲音變得有些悶,「你這小腦袋瓜里整天瞎琢磨什幺呀?該不會是…你自己對叔叔有什幺超越父女情的奇怪想法,所以看誰都像潛在的情敵吧?」
這個翻身的動作,讓她身上那條短短的黑色包臀裙,不可避免地卷到了腰際,幾乎完全暴露出整個臀部飽滿挺翹的曲線。
黑色的蕾絲底褲是丁字款,窄細的布料深深陷入臀縫,邊痕緊裹著那兩瓣渾圓的柔軟,在昏暗光線和黑色裙擺的映襯下,白膩的臀肉與黑色的蕾絲形成極其性感撩人的對比。
林展妍的臉「轟」地一下漲得通紅,像是被說中了最隱秘的心事,又像是被這無恥的倒打一耙氣到:「你、你胡說什幺!他是我爸!親爸!」她的反駁聽起來有些蒼白無力,因為夾雜了太多的羞惱。
「知道是你爸,開個玩笑嘛,這幺激動乾嘛。」上官嫣然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卻依然沒有轉過身,維持著那個極具誘惑力的姿勢。
林展妍看著她們如此「自然」的反應,聽著她們無懈可擊的解釋,心裡的疑慮像潮水般退去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在心底沈澱下一層薄薄的、不安的沙。
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旖瑾性格溫柔內向,嫣然性格開朗大方,她們只是表達方式不同,但本質上,都只是對爸爸這個「特殊長輩」的親近和佩服而已?
她走到自己床邊坐下,開始心不在焉地整理今天帶回來的東西。
腦子里卻像不受控制的放映機,一遍遍回放著今天的每一個細節——旖瑾兩次搶著坐進副駕駛時那輕盈而堅定的身影;嫣然盯著爸爸看時那灼熱到幾乎要將人點燃的眼神;吃飯時,她們那些似有若無的、擦過爸爸手臂或衣角的觸碰;還有那些聽起來像是崇拜,細品卻又帶著別樣意味的話語……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像化不開的墨。
陳旖瑾用余光瞥了一眼林展妍心事重重的背影,緩緩垂下眼睫。
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劇烈地跳動著,在安靜的宿舍里,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那「怦、怦」的聲響,快得讓她心慌。
腦海裡,林弈的模樣不受控制地浮現——他眼角那幾道溫柔的笑紋,他輓起袖子後手臂上流暢有力的肌肉線條,他系著圍裙時,帶子勒出的精瘦腰身輪廓,他講故事時,那低沈溫和、像大提琴般能鑽進人心底的嗓音……
臉上又開始發燙。她悄悄擡起微涼的手,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試圖降溫,指尖卻都在微微顫抖。
上官嫣然背對著二人,一動不動。
她想起今天在車上,自己的腳尖一次又一次,「無意」地碰到林弈椅背時的觸感——那皮革的質感,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來,帶著他身體的溫度和氣息。
那是她故意的。
每一次觸碰,都像一次小心翼翼的試探,一次悄無聲息的越界,一次在道德邊緣的瘋狂舞蹈。
她想起他說話時喉結滾動的樣子,想起他否認再婚可能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被完美掩飾的悵然和寂寥……
她咬住自己的下唇,力道有些重,直到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一隻手悄悄探入睡裙之下,隔著底褲薄薄的蕾絲,用力掐住自己大腿內側最嬌嫩的軟肉,留下深深的紅痕,用疼痛來壓制體內那股莫名的躁動和空虛。
另一隻手,則更加隱秘地、帶著一種自我撫慰般的急切,滑向雙腿之間……
……
林弈回到家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屋子里一片寂靜,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指針走動的「滴答」聲。
往常這個時候,妍妍會在書房寫作業,鍵盤敲擊聲或書本翻頁聲是背景音;或者她會窩在沙發上看綜藝,時不時爆發出毫無形象的大笑,或者喊一聲「老爸,快來看這個!」。
現在,這些充滿生活氣息的聲音都消失了。整個空間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呼吸,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屬於別人的熱鬧。
他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走到陽台,推開了玻璃門。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灌進來,吹散了些許心頭的煩悶。
他倚著冰涼的欄桿,看著樓下街道上匆匆的行人和流動的車燈。
女兒長大了,羽翼漸豐,終要離巢,飛向屬於她自己的廣闊天空。
往後這間承載了十八年父女記憶的屋子,大部分時間,恐怕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和這些寂靜的、慢慢流淌的時光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散在夜風裡,了無痕跡。
回到客廳,他走到那套老式的組合音響前,打開電源,從CD架上熟練地抽出一張碟,放入艙內。
機器發出輕微的運轉聲,幾秒後,熟悉到骨子裡的旋律流瀉出來,填滿了空曠的客廳——是他自己早年寫的歌,那首名叫《時光機》的歌。
歌詞寫滿了對逝去時光無力的懷念,對不可知未來的迷茫,還有對某個早已遠去身影的、深入骨髓的念念不忘。
他陷進沙發里,閉上眼睛,任由音樂將他包裹。
旋律在耳邊流淌,像一條無形的時光之河,載著他逆流而上。
恍惚間,他又回到了十八年前——那個站在萬人舞台中央,被熾熱燈光和更熾熱目光聚焦的少年;那個在凌晨的錄音棚里,抱著吉他,為一個音符反復打磨到偏執的音樂人;那個牽著她的手,走在深夜無人的街頭,以為牽住了就是一輩子,眼裡心裡只剩下彼此和未來的傻瓜……
那些早已泛黃褪色的畫面,此刻卻一幀幀閃過,清晰鮮活得如同昨日重現。
突然,一個冰冷、機械、毫無感情的電子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直接響起:
【檢測到宿主情緒出現劇烈波動……波動值達到預設閾值……符合系統重啓條件……能量汲取中……核心模塊喚醒……娛樂巨星系統重新啓動中……】
他猛然睜開眼睛,從沙發里坐直身體。
音樂還在繼續流淌,客廳的燈光溫暖如常,一切看起來都和剛才一模一樣。
徬彿那詭異的聲音,只是他精神恍惚間產生的幻覺,是記憶與音樂交錯引發的錯覺。
但下一秒,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清晰、穩定,每一個音節都像冰冷的鋼針,直接釘入他的意識:
【系統重啓成功……自檢程序運行完畢……核心功能模塊完好率99.3%……數據庫完整度98.7%……能量儲備恢復至27%……歡迎回來,宿主。十八年未見,別來無恙。】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懷疑的餘地。
林弈徹底怔在沙發上,瞳孔微微收縮。
系統……
那個十八年前,如同神跡般降臨,將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塑造成紅極一時的頂流歌星的「娛樂巨星系統」;
那個曾給予他無數超越時代的資源、技能和機會,卻也讓他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代價的系統;
那個在他人生跌入最黑暗谷底、萬念俱灰時,如同斷電般陷入沈寂,一睡就是整整十八年的系統……
現在,它居然……自己回來了?
這意味著什幺?
林弈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小心翼翼維持了十八年的、平靜如湖面般的生活——那些瑣碎卻安穩的日常,那些只有他和女兒相依為命的、簡單而溫暖的小確幸,那些他早已習慣並珍視的、屬於普通人的安寧……
可能,從這一刻起,就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