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近刪除
他們倆誰都沒動。
進度條上的數字在跳。21:14。21:30。21:44。
三十秒。
「shang ci ni shuo……」她說。聲音很小。
「shuo shen me?」
「ni shuo de ma。」她的臉紅了,紅到脖子根,「wo liu le。」
然後她低下頭,親了他。
她先親的。
一開始只是碰了一下,嘴唇碰嘴唇,碰完就抬起來,看著他。他沒動,就那麼看著她。她又低下去,這回沒抬起來。她的嘴張開了。我看見了。鏡子里,側面,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嘴張開,他的嘴也張開,她的舌頭伸過去,伸進他嘴裡,他的舌頭迎上來,兩條舌頭攪在一起,濕的,亮的,一下纏緊,一下松開,又纏上去。他一隻手扶住了她的後腦勺,手指頭插進她的頭髮里,她腦後那個髻散了,金頭髮嘩地一下全披下來,蓋住了兩個人的臉。
十八年,她沒讓我這麼親過一回。她說舌頭伸進嘴裡,惡心。
她趴在他身上親他,親了很久,屁股在他大腿上一下一下地磨。
我的手放在我自己的褲襠上。
他翻了個身,把她翻到底下,壓住了。他親她的脖子,親她的鎖骨,親到運動胸罩的邊上。
「bu xing……」她喘著說,「men……」
「suo le。」
「zhi neng……bu neng na ge……」
他停下來,撐著胳膊,低頭看著她。
「好。」他說。
他往下挪。他兩只手勾住那條淺紫色瑜伽褲的褲腰,往下扒。她抬起屁股,讓他扒。褲子從她屁股上褪下來,褪過大腿,褪過膝蓋,他扔到一邊去了。
鏡頭正對著她兩條腿中間。
那一層毛茬比禮拜天又長了一點,金的,一片,從屄縫頂上一直長到兩邊。他拿大拇指在上面來回蹭了蹭。
「zha shou。」
她拿兩只手捂住了臉,笑,笑得肚子一抽一抽的。
他把她兩條腿扛到了肩膀上,臉埋了進去。
我沒舔過。我覺得那事不衛生。
他舔得很慢。舌頭平著,從底下往上,從她屄口一直舔到陰蒂,一整條,舔一下,停一下,再舔一下。她的兩只手從臉上拿下來了,抓住了墊子的邊。他舔到第五下,她的屁股就從墊子上抬起來了,往他臉上送。他嘴一張,含住了她的陰蒂,嘬,嘬得她「啊」一聲叫出來,兩條大腿一下夾住了他的腦袋。
「噢我的天,」她說,「噢我的天,噢我的天……」
然後是中文。「shu fu……」
舒服。按摩店門口的燈箱上都寫著這兩個字。
他兩根手指頭插了進去,一邊插,一邊嘬。她的屄在鏡頭裡濕得一塌糊塗,他每插一下都帶出水來,順著她屁股溝往下淌,淌在那張淺紫色的墊子上,洇深一片。她一隻手伸下去,插進他的頭髮里,按著他的腦袋,往自己身上按。
「bie ting……bie ting……」
她的腰弓起來了。鏡子里她的臉,嘴張著,眼睛閉著,眉頭擰著,像在哭。兩只腳跟在他背上一下接一下地蹬。
「jiao chu lai。」他說,嘴還貼在她屄上。
她叫出來了。
那一聲叫得整間屋子都在響,音箱里的流水聲全叫它蓋住了。她整個人從墊子上彈起來,又摔下去,兩條大腿死死夾著他的頭,抖,抖得停不下來,一股水從她屄里噴出來,噴在他下巴上。
她跟我從來沒這麼叫過。
他沒停。他換了個角度,舌頭壓著她的陰蒂打轉,手指頭還在裡面勾。她抖著抖著又繃緊了,這一回來得更快,她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叫得嗓子都劈了,叫到最後成了一串抽氣,一邊抽一邊笑,一邊拿手推他的腦袋:「不要了,不要了,求你了……」
他抬起頭來。他的下巴、嘴上全是亮的。
她一把把他拽上來,親他。親他濕淋淋的嘴。
她不嫌惡心了。
……
二十九分鐘。
她把他推倒在墊子上。她跪起來,跪在他兩腿中間,頭髮亂成一團,臉紅得發紫,奶子在運動胸罩里一起一伏。她兩只手勾住他運動短褲的鬆緊帶,往下一拽。
那根東西彈出來了,「啪」地打在她下巴上。
她往後一縮,又湊上去,看著它。
「好大。」
禮拜天早上,我媽舉著一根油條,說的就是這兩個字。
這一根比禮拜天那根油條還粗。紫紅色的龜頭,跟個鴨蛋一樣大,底下那道溝又深又翻。她兩只手握上去,一隻手在下,一隻手在上,兩只手攥滿了,上頭還露著一大截,還有那個龜頭。
她抬起眼睛看他。
「wo bu hui……」
「man man lai。」
我老婆沒給我吃過雞巴。十八年。她說那是妓女乾的事,教會的女孩不乾那個。
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龜頭。舔了一下,停住,像在嘗它是甚麼味兒。又舔了一下。然後她張開嘴,往下含。龜頭太大了,她的嘴張到最大才含進去一半,兩邊的嘴角撐得發白,撐得繃緊。她含住了,往下嚥,咽不下去,「嘔」了一聲,退出來,咳嗽,眼淚都嗆出來了。
她笑了,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又來。
他伸手把她散下來的頭髮攏起來,攥在手裡,攥在她腦後。
「kan zhe wo。」
她抬起眼睛,看著他,嘴裡含著他的龜頭,一口一口往下吞。鏡子里看得見她的側臉,腮幫子鼓著,喉嚨一動一動。她越吞越深,口水順著那根東西往下淌,淌到她攥著它的手上,她的手就借著口水上下擼。她嗓子眼裡「嗯嗯」地哼,含糊的,濕的。她撅著屁股跪在那兒,屁股光著,一隻手不知道甚麼時候伸到了她自己兩腿中間,在那片毛茬底下揉。
她喜歡。
我把手從我的褲襠上拿開了。
「要射了。」他說。
她沒松嘴。
他射了。第一股射在她嘴裡,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往後一退,那根東西從她嘴裡彈出來,第二股射在她臉上,從她的嘴角一直射到眼皮上,掛在睫毛上。第三股,第四股,射在她下巴上,射在她脖子上,射在那件一千二百八的淺紫色運動胸罩上,射在她兩個奶子中間那道溝裡,白的,一道一道,往下流。
那麼多。我在監控屏上見過一回。我以為那回是我看錯了。
她跪在那兒,咳嗽,喉嚨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她咽下去了。
她低頭看著胸口上那一片白的,拿手指頭抹了一點,看了看,伸出舌頭尖碰了一下,皺起鼻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笑了。
……
後面的十幾分鐘,他們躺在墊子上。
她趴在他胸口上,臉上的東西拿毛巾擦過了,頭髮散在他身上。他一隻手搭在她背上,慢慢地摸。音樂還在放。
她說了幾句中文,聲音很小,我把音量開到最大才聽見:
「wo lao gong cong lai mei you……」
老公。這是我最喜歡的中文詞。她以前叫我老公,是逗我的,我愛聽。
後面那幾個音,我不懂。
他沒說話,摸著她的頭髮。過了一會兒,他說:「xia zhou二。」
「嗯。」
她爬起來,光著屁股,到處找紙巾。她往鏡頭這邊走過來,越走越近,彎下腰。
她的臉又佔滿了整個屏幕。臉上沒擦乾淨,睫毛上還掛著一點白的,嘴角紅紅的,裂了一道小口子。
她看見了屏幕上那個紅點。
她的嘴張開了。
「噢我的天。」
黑了。
47:12。
……
我坐在陽台上,耳機還塞著,裡面甚麼聲音也沒有了。
她沒跟他操。
四十七分鐘,我從頭看到了尾,他一回也沒進去過。她說了不行,他就沒進去。他說:「好」,他就做到了。比爾·克林頓當著全美國人民的面說過,這不算。
樓下麻將館還沒散,嘩啦嘩啦地洗牌,有人在嚷。誰家的空調外機往雨棚上滴水。
我把那個視頻的進度條拖回到二十一分鐘,又看了一遍她飛起來的那一段。她張著兩條胳膊,在半空里笑。
我沒刪它。
我也沒點「恢復」。點了恢復,它就回到她手機里去了。她會知道。
我把 iPad 合上。「最近刪除」里那一條,底下那一行小字我已經記住了:剩餘 29 天。
我的鱸魚沒下成。
頭頂上,那件淺紫色的運動胸罩掛在晾衣架上,還在滴水,一滴一滴,滴在樓下的雨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