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屋
第二天上午,陸宵去了賀川推薦的身體護理中心。
工作人員將陸宵預約的項目單送過來時,賀川才知道陸宵所謂的做個護理究竟是甚麼意思。
「全身?」賀川看著他勾選的項目。
「嗯。」
「私密部位除毛?」賀川沈默了兩秒:「你受甚麼刺激了?」
「沒有」
「那你折騰這些幹甚麼?」
「不然手感不好。」
賀川還想說些甚麼,被陸宵一句「閉嘴。」壓在了喉嚨里。
陸宵將項目清單交還給工作人員,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溫意昨天晚上主動碰他了,著是不是足以證明溫意對他並非毫無興趣,他必須做的更好,讓溫意對他欲罷不能。
……
做完護理已經有些晚,賀川已經先行離開。
溫意沒想到能在停車場遇見陸宵。
溫意是被沈似錦拉來的,沈似錦常去的美容中心和陸宵做護理的地方屬於同一棟私人會所。
溫意卻沒有做護理的打算,「你陪我出來,還一直看電腦。」沈似錦從護理室出來時抱怨,「和自己呆在家裡有甚麼區別?」
溫意保存文檔:「至少換了個地方。」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不客氣。」
沈似錦被她氣笑,輓住她的手臂往電梯走:「晚上陪我吃飯。」
「我回去還有東西要寫。」
「溫意,你最近是不是有情況?」
溫意看向她:「甚麼情況?」
「以前提到改稿,你的表情像要去服刑。最近倒是很積極。」
「寫得比較順。」
「被編輯罵一頓,還真打通任督二脈了?」
溫意沒有解釋。
電梯抵達地下停車場,沈似錦的手機恰好響了。她站在電梯口接電話,讓溫意先去找車。
溫意沿著車位向前走,經過一根承重柱時,忽然停了下來。
陸宵站在兩排車輛之間。
他今天穿得不算招搖,只是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色襯衣,袖口整齊地折到腕骨上方,整個人顯得比平日更加利落。
陸宵身旁還有一個女人。
許棠。
集團旗下近兩年最受關注的女演員,溫意在年度活動上見過她。
許棠應該也剛做完護理,臉上沒有帶妝,只戴著一副墨鏡,長髮鬆散地披在肩後。
即使如此,她依舊很漂亮。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陸總。」許棠笑道。
陸宵沒有解釋,只替她按住即將合上的後備廂門。許棠將手中的袋子放進去,很快便說起正在籌備的新電影。
「陳導讓我遇見您以後,務必替他問一句排期。」
「他怎麼不自己問?」
「上個月剛在會上和您吵過,不好意思。」
「他也會不好意思?」
許棠笑起來:「所以才讓我來。」
「讓他按流程提交。」
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越界的舉動。
溫意站在承重柱後,一個極不講道理的念頭忽然從心底浮了上來。
陸宵為甚麼不能被鎖在家裡?
這個問題出現得太清晰,連溫意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不由得想起《漢武故事》里的劉徹與陳阿嬌。
少年劉徹曾說,若能娶阿嬌為妻,便造一座金屋將她貯藏其中。
溫意過去在課堂上講到「金屋藏嬌」的典故,藏字的背後卻可能包含著將一個人據為己有的慾望。
她那時只覺得這樣的感情並不平等。
如今她卻忽然明白,真正想造一座金屋的人未必是男人。
如果可以,她也想把陸宵藏進去。
只是只能給她看。
溫意會對他很好。
給他買喜歡的東西,陪他說話,也可以允許賀川偶爾來家裡見他。她不想讓陸宵過得不快樂,只是希望他的快樂全部由她提供。
家裡的窗簾可以一直拉著,做些極盡親密的事情。
可陸宵不會喜歡那樣的生活。
他天生喜歡熱鬧,也享受被人注視。倘若真的將他鎖在家中,那只漂亮的花孔雀或許很快便會失去光彩。
溫意並不想讓陸宵失去光彩。她只是希望外面的世界能夠消失。
身後傳來高跟鞋落在地面的聲音。
沈似錦接完電話,朝她走來:「你站在這裡幹甚麼?」
溫意向旁邊移了一步,恰好擋住沈似錦的視線。
「找錯車位了。」
「我的車明明在另一邊。」
「現在知道了。」
溫意輓住沈似錦的手臂,帶著她轉向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