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最初的那些年,是浸泡在淚水與絕望里的。
她哭過,鬧過,質問過,最終只換來李冉愈發冰冷的疏遠和父親「顧全大局」的嚴厲訓斥。
漸漸地,她的眼淚流乾了。
心,也徹底死了。
當一個女人不再為一個男人流淚,不再心生波瀾,那不是因為她原諒了,而是因為她放棄了。
在長達百年的寂寞中,甄海瑤終於從一個自怨自艾的深閨怨婦,蛻變成了一個冷眼旁觀的清醒者。
她不再將自己視為一個等待丈夫垂憐的妻子,也不再將自己看作是一個可悲的犧牲品。
既然命運給了她一座牢籠,那她就要成為這座牢籠的主人。
既然命運給了她一個舞台,那她就要唱好這孤芳自賞的戲。
她完美地扮演著「儒聖夫人」這個角色,不是為了配合李冉,而是將這當成了自己的修行,一場在世人面前上演的長達兩百年的盛大而孤寂的獨角戲。
此後兩百年,她成了世人眼中最完美的「李夫人」。
在人前,她端莊嫻雅,配合李冉扮演著那對羨煞旁人的神仙眷侶。
他的每一次「體貼」的舉動,她都報以「溫婉」的微笑。
他們是天衣無縫的搭檔,共同上演著一場名為「美滿婚姻」的驚天騙局,為甄家,也為李冉自己,贏得了無盡的聲譽。
她的演技無懈可擊,讓所有人都相信這是一段天作之合。
她看透了。
她看透了父親將她當做家族投資的冷酷功利;看透了李冉那儒雅面皮下,對權勢不擇手段的野心和對她這個妻子工具般的審視。
她甚至敏銳地察覺到,李冉對她這具被無數人垂涎、被譽為「大秦第一才女」的完美肉體,從未流露過一絲一毫屬於正常男人的慾望——那不是清心寡慾,而是一種混合著自卑、嫉妒與憎惡的複雜眼神。
他憎恨她的完美,因為她的完美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自己的不完美。
每一次當別的男人用熾熱或貪婪的目光掃過她藏在華美宮裝下的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時,李冉的眼中非但沒有一個丈夫應有的佔有欲和警惕,反而會閃過一絲隱晦的快意和惡毒的詛咒,就好似她的美貌與魅力,是對他身為男人最大的羞辱。
但無所謂,她早已經將自己的身體視為一片絕不容侵犯的領地,一座只屬於她自己的神聖花園。
那花園的入口依然緊鎖,花蕊依然純潔,只等著真正的主人,而非一個卑劣的竊賊。
李冉的權勢可以囚禁她的身份,卻永遠無法踏入這座花園半步。
於是,悲傷沈澱為涼薄,絕望凝結成驕傲。
一種「你視我為登天階,我視你如腳下塵」的驕傲。
她不再為他悲傷。
她開始為自己而活。
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行之中,投入到管理甄家龐雜的庶務里。
她以無與倫比的天賦與手腕在世間嶄露頭角,她不再試圖擺脫甄家嫡女的光環,也不必費力擺脫儒聖夫人的頭銜,因為她的光芒已經耀眼到足以蓋過這一切。
她靠自己,獲得了「儒家女賢」、「洛水仙子」、「聖人之下第一奇女子」的美譽。
現在,人們一提起甄海瑤,第一個想到的只會是她本人,而不是誰的附庸。
她以甄家主母的身份,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滴水不漏。
她以洛水仙子的姿態,活得比任何人都端莊、都典雅、都完美。
這份完美,正是她對李冉最大的蔑視與諷刺,也是她守護自己和甄家最後的尊嚴。
在過去的百年間,她不動聲色地將曾經被李冉覬覦的大秦第一世家徹底收為自己的掌中之物。
她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抽絲剝繭,一寸寸地切斷了那根惡心寄生藤與甄家大樹的聯繫,斬斷了它伸向家族核心的所有根須,將整個甄家牢牢地把控在了自己手中。
時至今日,她才是真正的甄家家主,是大秦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
而那個高居聖位,受萬千儒生頂禮膜拜的廢物,在剝離了「甄家女婿」這張畫皮後,不過是個需要仰仗她的鼻息來維持體面與榮光的空殼聖人。
不知不覺間,李冉反倒是成為了她的附庸。
而他們那長達兩百年的婚姻,對外是一座彰顯儒聖與世家榮耀的金色殿堂;對內,不過是她用來自我囚禁,也用以隔絕任何人接近窺探的華麗而森嚴的囚籠,一座冰冷死寂的活死人墓。
直到後來,她無意中探知了那個男人隱藏最深的秘密,才終於為這一切找到了答案。
那個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主張「存天理,滅人欲」的儒家聖賢李冉,是個天閹。
那一刻,她心中甚至都沒有多少慶幸,只有一種恍然大悟後的嘲諷和鄙夷。
原來,正是因為生理上的缺陷,才扭曲了他的心智,讓他對權勢產生了近乎病態的瘋狂追逐,企圖用世俗的權柄和榮耀來彌補身體的殘缺,掩蓋他深藏於儒雅外表之下的,可憐又可悲的自卑。
而她,甄海瑤,洛水仙子,竟被迫與這樣一個贋品男人,捆綁了整整兩百年。
這已經不是悲劇,而是滑稽劇。
是一出讓她這個主角笑不出聲,只覺得惡心反胃的荒唐鬧劇。
可無論現實再怎麼滑稽,她都已經無法反抗。
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因為三從四德,夫為妻綱。
因為那些自那位真正的儒道魁首、【飛鴻儒聖】阮南燭久不出世後,釋經權旁落,再被李冉這等醃臢之流肆意篡改,變得愈發腐朽僵化的儒家教義。
此類種種,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一座由無數人的口舌與眼睛築成的枷鎖,死死壓在她的身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壓得她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
她認命了。
她曾以為,自己的一生就會這樣在獨守空房的清冷寂寞中,如一潭死水般,在日復一日的等待與麻木中度過,直至壽元耗盡,坐化於此。
她就像一朵被供奉在冰冷玉瓶中的絕世名花,用自己的驕傲做養料,縱有傾城色,也只能在無人問津的孤寂角落里,獨自盛開,獨自凋零。
但,老天似乎不願讓這朵花就這樣寂滅。
因為有人不信命。
直到那一天,一個張狂不羈,渾身散髮著太陽般灼熱華光的少年郎,如一顆燃燒的熾熱流星,悍然闖入了她死寂百年的世界,帶著璀璨的光芒,拖著長長的焰尾,以不可阻擋之勢,撕裂了她頭頂那片亙古不變沈悶壓抑的夜空。
那一刻,她第一次看見了真正的星辰。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世界不是灰色的。
而最諷刺的是,將這顆耀眼的星辰親自引到她身邊,讓她這朵在冰窖中孤芳自賞即將枯萎憔悴卻仍舊孤傲的嬌花,重新沐浴在灼熱陽光下的,正是李冉本人。
這個自以為掌控一切的男人,親手為自己那座固若金湯的華麗囚籠,引來了一個最無所畏懼,也最無法無天的掘墓人。
也正是這個掘墓人,此刻正用他那根遠比她窮盡幻想過的任何男人都要雄偉、都要滾燙的猙獰大雞巴,隔著一層薄薄的輕紗,用一種近乎羞辱卻又帶著無盡挑逗的方式,狠狠地碾磨著她那空虛了兩百年的平坦緊致的小腹,用最直白、最粗暴的方式告訴她——
一個真正的男人,應該如何征服一個女人。
一個真正的男人,是如何用他的陽具,用那蠻橫強盛的雄性力量,來挑撥情慾,點燃慾望,擊碎驕傲,將一個聖潔高傲不容褻瀆的淑女仙子,變成一個在他胯下嬌喘連連、媚眼如絲、挺腰送臀、主動求歡、淫叫不止的騷浪下流的淫蕩雌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