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辦公室的距離感
中午木月沒有下樓。
她坐在工位上,打開從家裡帶來的便當,吃得很慢。
李姐路過時看了她一眼,提醒道:「顧總中午一般不叫人,你自己安排時間就好。不過文件一定要準時,他最討厭延誤。」
木月點頭稱是。
吃完後她把餐盒收好,起身去茶水間沖洗。
路過總裁辦公室門口時,門是關著的,裡面沒有聲音。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心裡卻清楚,門後的人此刻大概正專注於甚麼。
這種被隔開的感覺既讓她安心,又隱隱生出一點說不清的在意。
下午兩點前,她把修改意見整理成清晰的文檔,連同原合同一起送進去。
顧南川正在看一份報表,只抬手示意她把東西放在桌角。
木月放好,退出去,關上門的時候動作很輕。
回到工位,她才發現自己的耳尖有一點熱。
不該是這樣的。
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卻總讓她生出多餘的緊張。
木月低頭喝了口水,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電腦屏幕。
未讀郵件、待確認的行程、需要歸檔的文件……一件件處理下去,時間就這樣走到了下班。
五點五十,周圍的人開始陸續收拾東西。
木月把當天的待辦清完,檢查了一遍郵件,確認沒有遺漏,才拿起包。路過總裁辦公室門口時,門依舊關著。她沒有停步,直接走向電梯。
辦公室里,顧南川直到六點十分才起身。
他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把袖口放下,走到窗邊。
窗外的城市已經亮起層層疊疊的燈火,天際線在暮色里顯得冷而清晰。
他站了片刻,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今天下午的細節——木月進門時放輕的腳步,放文件時微微繃緊的手指,以及她退出去時,那一下幾乎聽不見的門響。
她在學著適應他的節奏。
學得很快,也很好。
可正是這種「很好」,讓他生出一種更危險的念頭。
如果她連工作上的分寸都能拿捏得這樣准,那麼一旦被引入另一種規則,會不會也學得同樣快?
顧南川皺眉,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太早了。
她才來三天。
任何超出工作的試探,在這個階段都顯得冒進,也顯得不必要。
他需要更多時間觀察,確認她的反應究竟是單純的職場緊張,還是某種可以被引導的、更深層的敏感。
他拿起車鑰匙,關掉辦公室的燈。
走到門口時,目光不經意掃過外面空掉的工位。
桌面上乾淨整齊,那盆小綠植的葉子在走廊燈光下顯得很新鮮。
顧南川的腳步頓了半秒,只是抬手帶上了門。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看著樓層數字一格格跳動,心裡那點被壓下去的波動卻沒有完全消失。
距離感是他主動維持的。
可他開始隱約意識到,有些距離一旦被注意本身打破,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位置了。
而出了大樓的木月,正站在路邊等車。
夜風帶著初夏的溫熱撲在臉上。她低頭看了眼手機,沒有新消息,便把屏幕按暗,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上車後她靠在座椅里,閉了閉眼。
今天依舊很平靜。
平靜得像甚麼都沒有發生。
可她清楚,自己在顧南川面前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應聲,都已經被自己記得太清楚了。這種清楚本身,就是一種危險的信號。
車窗外的燈光一段段滑過去。
木月把額頭輕輕抵在玻璃上,沒有再去想更多。
明天,還是會照常見到他。
而她已經知道,自己會繼續在意那半秒的目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