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家人(微H)
週三。下午六點十分。
沈若笙站在廚房裡。燃氣灶上小火煨著一鍋排骨湯。湯麵泛著細密的油花,咕嘟咕嘟地頂著鍋蓋。
她手裡捏著一把蔥。捏了很久。沒切。
玄關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她手上的蔥掉在砧板上。
程遠鳴推開門。
深藍工裝夾克,灰色西褲,黑色皮鞋——鞋底在門墊上蹭了兩下。
左手拎著一個黑色旅行袋,右手提著一袋水果。
塑料袋勒得他手指發白。
「……回來了。」她說。
「嗯。」
他把旅行袋放在鞋櫃旁邊。彎腰換拖鞋。深藍格子睡衣的領口從他夾克拉鍊里露出來——他在車上就換好了。回家對他來說就是換套睡衣的事。
沈若笙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系著。
他直起身。兩人隔著一個客廳對視。
「程敘呢?」
「在學校啊。今天是週三——」
「哎,讓他回來聚一趟唄,下館子!」
「……好。」
她轉身回廚房,把燉到一半的菜熄滅、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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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敘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做題。
「你爸回來了。晚上一起出去吃。」
「……在哪?」
「小區門口那家湘菜館。你直接過去,跟趙老師說了。」
「好的,知道了。」
電話掛了。
他看著屏幕上「媽」那個備注停了一瞬。然後站起來。把卷子合上。校服拉鍊拉到頂。
出門的時候室友在後面喊:「老程要出去啊?」
「出去吃飯。」
「……程爹,幫我帶份炒粉!」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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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湘菜館開了十幾年。老闆娘認識他們一家——程敘小時候每次來都點紅燒肉。門口的紅色燈箱有幾個筆畫不亮了,「湘」字少了三點水。
程敘到的時候,角落里較為密閉的卡座里已經坐了兩個人。
程遠鳴坐在靠牆那一側。
深藍格子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夾克——在家穿睡衣,出門加件外套,這就是他對「出門吃飯」的全部尊重。
面前放著一杯茶,看著手機,還是這麼鬆弛。
這麼久沒見媽媽,也不和她聊幾句。
沈若笙坐他對面。換掉了圍裙,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七分袖襯衫。頭髮沒扎,散在肩上。她面前的茶杯也是滿的。也沒喝。
兩人對坐,間隔著一張方桌。
程敘走過去。
「……爸。」
程遠鳴抬頭。
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
面前這個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少年穿著校服站在卡座入口。
頭髮有點長。
下巴的輪廓越來越硬。
上一次正眼看他是——程遠鳴想了想——三個月前的事了。
「嗯。坐。」
程敘在沈若笙旁邊坐下。校服袖子擦過她的襯衫袖子。
沈若笙沒動。但她的肩膀往程敘這邊偏了一度。很小的角度。小到程遠鳴不會注意。小到程敘能感覺到。
老闆娘端著菜單過來了。
「哎呀,好久沒見你們一家三口了!老程還是老樣子——回鍋肉蓋飯?小程的紅燒肉?若笙你——」
「酸豆角肉末。」沈若笙說。「不要放太多辣椒。」
「行。你們慢慢坐。」
老闆娘走之後,桌上的沈默重新湧回來。
程遠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最近學習怎麼樣。」
「還行。」
「甚麼叫還行。能考多少。」
「上次模考六百六十出頭。」
「……嗯。」程遠鳴沈默了一會兒。「夠不夠你那個甚麼——第一志願。」
「夠的。」
「那就行。」
他拿起手機。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們學校的成人典禮是這週六?」
「嗯。」
「家長可以去吧?」
「可以。」
「那我去。」
程敘頓了一下。
「你不忙嗎?」
「上次的活忙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斷斷續續的扯皮。請假會很容易。」
程遠鳴說這話的時候沒看任何人。盯著桌上的筷子筒。
程敘忽然想不起來上一次他爸請假回來是為了甚麼事——大概是初二那年他發高燒,沈若笙打電話說兒子住院了,程遠鳴第二天早上出現在病房門口,還是待了有半天的,之後接了個電話,走了,沒再來過 。
那時候也是這個筷子筒。
沈若笙這時候開口了。
「成人禮就是走個形式。穿正裝,拍照,聽校長講話。其實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家長會,重點還是給家長和學生一個提醒——高三了,馬上要高考了……上次去學校的時候,趙老師建議家長陪讀。」
程遠鳴皺了皺眉。
「陪讀?怎麼陪。」
「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子。他不用住宿舍了,晚上能多復習一會兒,也不用跟室友擠——他室友晚上打呼嚕,影響睡眠。」
程敘在旁邊聽著。沈若笙說話的時候語調平穩。把一件可以很複雜的事簡化成了一篇報告。他在心裡想——她在緊張甚麼。
「租多久。」程遠鳴問。
「一個月左右。高考完就退。」
「……租金多少。」
「還沒看。應該不貴——就學校旁邊那種小公寓。」
菜上來了。回鍋肉,紅燒肉,酸豆角肉末,一盆紫菜蛋花湯。熱氣在三個人之間升起來。
程遠鳴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
「這都只是你媽說的——程敘,你自己覺得呢。」
程敘停下正在夾紅燒肉的筷子。
「我覺得可以考慮。」
「對你學習有幫助?」
「嗯。最後一輪復習,趙老師也是建議我們這類學生按自己的節奏走就行,不用在意學校的總體安排。」
「行。那就租。」
他答應得很乾脆了。
沈若笙夾了一筷子酸豆角。放進嘴裡。嚼。咽下去。
事情成了。比她預想的順利。
程遠鳴夾了一塊回鍋肉。嚼了兩下。忽然開口。
「若笙,你上次好像說——孫倩有了?」
沈若笙筷子停了一下。
「……嗯。懷孕了。前幾天剛查出來。再過段時間,她應該就要請假了。」
程遠鳴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他對這種事不好奇——問一句是給「愛人的同事」面子。
程敘在旁邊嚼著紅燒肉。嚼得比平時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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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鳴去洗手間了。
程敘放下筷子。拿起手機。打字。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沈若笙桌上的手機同時震了一下。
程敘:「他沒發現甚麼。」
沈若笙低頭看到消息。沒碰手機。但她在襯衫袖子底下的手指收緊了。
她又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紅燒肉的肥肉——她平時不吃肥肉。
放進嘴裡慢慢嚼。
她在嚼給他看。
用這種隱晦的方式在告訴他——我知道,我配合你。
程敘放下手機。嘴角動了一點。很小的弧度。
程遠鳴從洗手間回來。
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回鍋肉。
程敘的左手從桌上垂下去。裝作一隻手偷偷玩手機的樣子。
沈若笙坐在他右邊。
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牛仔褲的側縫線。
隔著那層粗糲的牛仔布——先是輕輕搭著。
然後沿著那條褲縫,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從大腿外側。慢慢滑到大腿前側。然後再極其強勢地,往她最敏感的大腿內側探去。
沈若笙夾起來的酸豆角掉回了盤子里。
"……怎麼了?"程遠鳴抬眼。
「燙。」她說。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把那顆酸豆角夾起來。
手腕極力保持著平穩。
但桌布底下的那雙腿——在兒子那根滾燙的指尖往內側柔軟處移動的瞬間——牛仔褲底下緊致的大腿肌肉,如同觸電般猛地繃緊了。
緊接著,開始不受控制地、極輕極密地瘋狂顫抖起來。
程遠鳴繼續吃著,同時刷著手機。
程敘的手指根本沒有停下。
他的食指已經徹底滑到了她大腿內側的深處。
那片區域的牛仔褲布料因為設計與摩擦而顯得比外側要薄,也更貼近肌膚的溫度。
他的食指精准地找到了她內側柔軟、靠近腿心的位置,然後,指腹重重地壓下去,開始在那片布料上寫字。
沈若笙抿緊了嘴唇。她能感覺到那個字——
撇折,撇折,提,撇,橫折鈎,橫折,橫,竪彎鈎。
媽。
她端起湯碗。碗沿遮住了半張臉。睫毛垂著。在碗沿上方微微顫動。
第二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