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能成為餵養者的人,必定非同尋常;也許那人的興趣十分古怪,因而無法融入社會,甚至前科累累;要和這種人相處,可能非常困難;偏偏,以上前提,又極有可能是構成餵養者性格的重要關鍵;不是和凡諾一樣,就是比凡諾還糟;在見到明之前,他們是常進行這類猜想。
而早在絲和泥出生之前,蜜就常說:「要假設最極端的情形,這樣在面對未來時,才不會過於痛苦。」
基本上,每個觸手生物在剛出生時,都像孩童那般天真;要他們維持樂觀的思考方式,並不十分困難;然而,泠想,環境不允許;所以在多數時,他們必須學會悲觀思考,特別是在聽過蜜的故事後。
明在對這幾段有足夠的瞭解之前,就決定要成為餵養者;雖不至於難以想像,但對過去的他們而言,卻是不敢期待的。
其實,他們現身在一般人面前的經驗還不算少,無論是在上個世紀初,還是在上個世紀末;對方若只是逃跑,已算是夠客氣了。
在不少時後,他們極有可能遭受到攻擊。
泠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多數人類都不能接受我們,而蜜也說過:『這可不表示他們惡劣或自私;因為打從一開始,我們的存在就不自然,也無必要性。』
「雖然基本上,我們的內在與人類相近,但偏離人形、極為長壽,和擅長使用法術等特點,真的很容易讓對方感到惡心;這除了是心理上的不愉快,也是生理上的。
「而像這樣麻煩的生物,竟然不只一個,這點尤其令人難以忍受。人類的本能,就是除去像我們這樣的存在,好確保他們在不久以後的將來,還能在世上繼續繁衍;聽來非常過分,可對於擁有悠久歷史,又已創造出高度文明的智慧生物來說,這種潔癖卻是必要的;所以,在絕大多數人的眼中,我們所帶來的就只有威脅,而沒其他可能;想當初,絲不也正是因為考量到這些,才會不想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讓明知道其他人的存在嗎?」
絲點一下頭,在這同時,她覺得喉嚨乾澀;明願意餵養蜜,既然如此,明接受泠,也是早晚的事;然而,泠卻不這麼認為;當絲和泥開心描繪以後和明一起生活的情景時,他已經為分別的那一刻做好心理準備。
絲看著泥,小聲的問:「這種事,蜜知道嗎?」
「蜜應該早就知道了。」
泥說,沒刻意降低音量;現在的重點是有話直說,根本就不需要刻意講悄悄話;而距離這麼近,泠除非用法術阻絕自己的聽力,否則他一定聽得到;絲很容易因擅自解讀氣氛而做出多餘的事,泥想,眉頭輕皺。
明的態度,早就讓泠擔心的問題都不成問題。也正是因為如此,蜜才有更多時間處理自己的煩惱
雖然,泠只和蜜差半歲,但在絲和泥的心中,他比較像個大男孩;在這類刻板印象中,他應該是靦腆、思想單純,有活力,但又非常內向;明也是這麼認為,而沒想到,他的煩惱還不見得比蜜少。
泥還記得,蜜和明初次見面時,只是把盡量把實情全說出來;而真要說到悲觀,蜜可能還沒他這麼誇張。
大致上,在被明餵養過後,每位觸手生物臉上的陰影已都不會再像過去那般沈重;即便如此,泠在把這些想法說出來的瞬間,肉室里也出現一股低壓,足以立刻讓絲和泥感到胸悶、頭痛;這種血液逆流的感覺,會給毛孔和骨髓都帶來衝擊。
原本,絲和泥都想大喊「泠好陰沈」,而在經過仔細考慮之後,她們還是決定說:「泠,你太可憐了!」
三人抱在一起,看似準備大哭一場;閉緊雙眼的絲和泥,次要觸手全數下垂;姊妹倆除了眉頭緊皺外,呼吸也都變得非常急促。
而即便過了兩分鐘,三人都沒有發出任何哽咽聲;畢竟,那些慘況都只存在於想像中,即便再怎麼合理,也從未成真過;憶起明這陣子的善行,他們笑都來不及了。
接著,絲和泥開始拍打泠的背和肩膀等處;這既是安慰、鼓勵,也是在勸他──「要更陽光一些。」
絲說,眉頭舒展開來,「要多笑笑,這樣明才會更喜歡你。」
「明已經夠喜歡他了。」泥說,抬高兩邊眉毛,「但你要是太過畏縮,會對明的心靈造成負擔。」
泠慢慢點頭,說:「不僅失禮,也無法好好享受;那樣,實在太浪費了。」
「你說得沒錯。」絲說,使勁點頭。
泥稍微動一下兩邊眉毛,既是在表示同意,也稍微取笑一下泠的自卑感;這種做法乍聽之下有些過分,卻有助於他更快擺脫過去的陰影。
泥舉起腰上的大半觸手,說:「絲,過去的苦日子已經結束了。你和我,以後都要盡可能笑著面對每一天喔。」
「當然。」絲說,也舉起背後的所有觸手,「不僅是為了我們,也是為了蜜和泠。當然,也要再感謝明,是她照亮了我們的未來!」
在遇上明之後,她們早想試著說說這些令人感到難為情的話,只是一直到現在才有機會。
過不到幾秒,三人都笑了。即便是在停止擁抱之後,她們的心跳也還是相當快。
現在的氣氛非常和樂,但泠認為,還有一個重點,必須接著提到:「我發現,在談到這類問題時,露常常會被漏掉呢。」
「她啊──」絲閉起右眼,說:「哼、嗯、嗯──實在是沒有甚麼好講的。」
泥聳一下肩,開口:「我們就先這麼說吧:『露的情況比較特別』」
「先前,」絲說,眯起眼睛,「露因為健康問題,而導致神智不清,所以呢,她和明的那幾句交談,我們也不能多認真看待;雖然,她現在佔據明的子宮,但實際上,要說到和明交流,她還沒一個正式開始呢。」
「除去待在子宮里的時間,」泥說,低下頭,「露和明的相處時間實在不算長,所以,我認為即便沒提到露,也──」
「既然如此──」泠說,眼中的光芒縮小一圈,「你們還在明的面前,說露的壞話。」
終究,泥想,這一段的是不會被輕易遺忘的。只是,對她們吐槽的,居然不是蜜,而是泠;這一點,她們怎樣也沒料到。
絲眯起眼睛,說:「你先前不是也對露很沒信心?」
「但我也沒跟明那樣描述她。」泠說,認為這事早該有人提了。
絲睜大雙眼,嘴唇微微顫抖。把雙手曲至胸前的她,有些結巴的說:「那、那一陣子,我們都想和明多聊聊嘛!」
「就算是這樣,我們好像也不該選擇這種話題。」
泥說,舔濕雙唇,「何況──露的那一咬雖然粗魯,卻也讓我們一連好幾天都有鮮美的乳汁可喝。」
這算是露最大的貢獻,雖不至於把以前的惡劣行徑都給一筆勾消,但確實是讓絲和泥會多感念她的一大原因。
而再次提到明的乳汁,絲和泥都閉上雙眼;幾乎同時,兩人的嘴巴和鼻孔都開到極限;先是抬高下巴,再一起發出「啊──」、「哈──」等喘息;音量不小,可見有多陶醉。
有些過份直接,泥想,卻還是來不及阻止自己。
即使是表現得最為文雅的泠,也忍不住呼出大量的氣息;足以捲走大量的落葉,或是把一整排的生日蠟燭都給吹倒。
先是討論一些嚴肅的問題,然後又談到明的乳汁;像這樣的轉折方式,已不知道是第幾次了;如此自然而然,好像真的無法避免一般;而和前幾次一樣,他們不僅體溫上升,臉頰和胸口等處還微微泛紅。
過了快半分鐘後,泥終於回過神來;輕咳一聲的她,皺著眉頭,使勁捏一下自己的左臉頰。她半睜著眼,忍不住說:「真像是一群酒鬼。」
泠也承認,這實在不太像是喝乳汁或品嘗乳製品該有的反應;絲想到的形容更難聽,卻可能是最貼切的。
畢竟,他們對明的愛,早就到了狂熱的境界。
絲打了一個大嗝,問:「明的奶,蜜不是也很喜歡嗎?」
「是啊。」泠點一下頭,說:「和我們一樣,蜜就算只是稍微回味,也能夠陶醉個半天呢。」
泥兩手扣在一起,笑著說:「所以啊,最近蜜在睡著後,還常捲動舌頭呢。」
如果蜜真的睡著了,泠想,那她夢到的,可能不會只有喝奶而已;除憶起悲傷的往事外,她也很常夢到明;通常,那會比她夢到貝林達要來得一覺好眠。
絲兩手握得緊緊的,說:「明的魅力難以估量,無論是內在,還是外在──」突然,她看著泥,問:「姊姊,你覺得乳汁應該怎麼歸類?」
這些「相關產物」算是明的內在還是外在?
這個問題,泥也不是沒想過;既然內在指的是個性,那乳汁自然算外在吧?
而在思考了將近兩秒後,她乾脆吐槽:「你真的要計較這種事嗎?」
泠吞下一大口口水,說:「明應該不那麼喜歡聽到你們討論這些內容。」
「沒錯。」絲點一下頭,說:「特別是我們對她尿液的評價也很高。」
低下頭的三人,先沈默至少三秒。接著,他們又笑了。
最近,蜜的確心事重重。而這可不表示,她的自自制力會低於其他人。
蜜當然也渴望和明約會,泥想,果然還是要到外面走走,才比較有感覺。而與蜜密集接觸的明,在某些時候,可能比他們還要更瞭解蜜。
至於明和蜜為何一醒來就出門,這個問題也只要稍微想想就能夠獲得解答;通常,絲回憶,只要是和明在一起,決定行程都不怎麼花時間;明和蜜可能只講不到五句話就討論出結果,又或者,她們是打算邊走邊想。
不需要太擔心,泥再次提醒自己,最近也只傳來好消息,不應該被太多悲觀的念頭給影響情緒;嘴角只要稍微上揚,心中所有的陰影都會消失無蹤;不只有泥,還包括絲和泠;也只有沐浴在明的光芒下,他們才能夠如此快活。
此時,明和蜜正在空中飛翔;遠看就像是一朵銀灰色的雲,軌跡平順、流暢。被幻象籠罩的她們,即便是在鳥類眼中,也幾乎是完全透明的。
兩人的目標,是十公裡外的一處森林公園。
已離家超過十分鐘了,蜜想,之所以不用漩渦縮短距離,純粹只是為了好玩。
在離家之前,她先化為觸手衣,包住明的身體;現在,明的頸子以下幾乎全被覆蓋,只在腰側等處開縫。
此外,雖然明沒有提出任何相關要求,蜜還是稍微調整了一下觸手衣的形狀;現在,明看起來不那麼像是雪人,而比較像是和蜜穿同一件大衣;伸長脖子的蜜,下巴緊貼明的後腦杓;看來非常溫暖,很像是在冬天取暖的一對情侶。
而事實上,在明的心中,多少也有點把自己當成暴露狂的傾向;隨時都能裸露全身,即便周圍都是人;光是想想,也能讓她產生不少快感。
在這同時,蜜也覺得,自己很像是把公主拐走的怪獸;任誰看到了,都會有這樣的感想吧?
特別是現在,蜜又多了一對翅膀。而她無論是採用何種型態,都和鳥類有一段距離。
除檢討這些瑣碎的細節外,蜜也因為回憶剛才和明一起洗澡時的事,而讓自己的心跳加快、體溫上升,和以往一樣,明在起床之後,堅持要先進行非常簡單的清潔;不需要花太多時間,而在屁股以外的部分,多半也只用到清水。
早已轉換為狼人型態的蜜,負責幫明擦拭身體。
明的睡眠時間和前幾天差不多,卻還是昏昏沈沈。
起初,她們都以為,是露又長大一些的緣故;但仔細想想,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她們在夢中使用的法術;雖然睡著了,卻維持意識清醒;同時,兩人的夢境不僅連在一起,還有許多複雜的變化。
以上經歷,對蜜的影響不大。
而明是人類,年紀又很輕。
雖然,蜜想,明很不普通;除個性之外,長時間和觸手生物在一起,已使得明的生理結構和尋常人有差。
但終究,明和凡諾或老石那樣的召喚術士不同;除了消化大量資訊,還得進行許多極為複雜的思考;在睡著時如此,也難怪,她一早醒來時的回神速度會慢些。
有迅速恢復精神的法術,蜜卻只對自己施展;原因非常單純,即她希望明的生活節奏能盡量保持自然。
不然,明和凡諾的差異將大幅度降低;而要減少那些法術對身體帶來的危害,就得從更積極的改造身體開始做起;那些都不是好的開始,蜜想,要全力避免。
此外,明現在懶洋洋的模樣,也非常性感;毫不意外的,伸長舌頭的蜜,除對明的全身上下多舔了好幾口之外,還想做些更過分的事。
而在過了快三分鐘後,蜜還是閉緊雙眼,把腦中的多數色情念頭都給拋開;胸中的火熱騷或許難以止息,但只要維持在一定的高度之下,她的主要觸手就不會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