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其實,明早就聽懂了;她只是又花了些時間,去確認自己最初理解的,是否和蜜想表達的完全一致。
而果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明想;那樣確實非常重口味,讓她聽完以後,也不知該說些甚麼。
又一次,明愣住了。她還是有點難以想像那種儀器該如何操控,雖按照蜜的描述,實際做起來應該不會很花時間。
明要是再繼續不發一語,蜜可能會尷尬到想要逃出肉室。
花了不只五秒才察覺到這一點的明,在用力咳一聲後,說:「可以,不過──」她皺著眉頭,兩手蓋在肚臍兩側,「我很擔心,會害你看到不少髒東西。」
蜜知道她指的是啥,卻抬高下巴、睜大雙眼;這種不知算是不太在乎,還是有心全數接納的表情,讓明是感到既緊張又心痛。
畢竟是腸道,而前一餐距離現在可不算遙遠,明想,胃里的食物可能早就脫離胃袋。
從她肚子的浮凸情形看來,精液絕對是有灌到小腸里,而那裡距離胃袋可近了!
肉塊的浣腸效果又不同於人類用的藥劑,說是保留腸道內的益生菌,對身體極好,最多卻可能只清理到大腸;那些既漂亮又好聞的精液,可能多數都已受到嚴重污染;想到這裡,明又全身冒冷汗。
蜜儘管清楚她在緊張些甚麼,卻還是一副期待到快流出口水的樣子。
對於明提到的,蜜可沒法提出多少保證。
曉得這一點的蜜,乾脆把話題集中在剛才提到的儀器上:「這個頭盔雖然充滿現代感,卻是凡諾的最原始設計。它能夠投影出比超音波還要清楚的畫面,只需要要消耗一點能量。當然,它還有不少改進空間,但就基礎功能上,它已經算是夠完整的了。它最多只是在明的眼中弄出一些小小的投影,所以非常安全──」
蜜所提到的,明都還算有興趣。
而這種高科技產品,竟然可能在十九世紀末期就被製作出來。
那些現在正努力研發相關器材的人一但得知,心情應該會非常複雜。
而在實際使用幾次之後,明想,自己也許在成年之前,對人體的瞭解就超過剛上醫學系的學生。
這種可能性有多少,她其實不怎麼在乎。
可以確定的是,明的內心有一大部分已被蜜的情緒給感染;雖迫不及待要體驗,但基於對腸道的不安,明還是盡量不表現出來。
此外,蜜原來知道超音波在現代醫學的用途,顯然凡諾曾做過類似的研究。
而很有可能,她是在明懷著露之後主動去調查的。
蜜在離開肉室時,除了逛森林公園外,也許還曾順道去一趟醫院;要在婦產科內看到醫生對孕婦照超音波,明想,也不需要花上多久時間。
蜜只要將一隻觸手與頭盔後面的孔洞連接,就能和明共享投影。若不是因為這幾段的主要構成都是生物組織,這類動作的機械感其實非常強烈。
頭盔內有些微的脈動,連溫度也和人類非常接近;把它放在手中,明想,感覺會很像是在抓著一顆比人類肝臟還要大的器官吧?
而要說到明的體內細節,先前啓動守衛模式的泠應該早探得極為清楚。
早些時候,蜜化為觸手衣時,也是連明的骨髓深處都碰過。
若只是為了檢查,根本不用依賴這個頭盔,明想。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隔著膚肉觀察,都還是在視覺以外的範疇。
嚴格來說,她體內器官的顏色等,蜜和泠都得靠自行想像。
所以他們會覺得不夠過癮,明想,有點能夠理解。
除此之外,蜜也非常好奇她的反應。
這種玩法,可能遠比言語還要能帶來強烈的羞恥情緒;意識到這一點,明又開始慢慢感到興奮。
而雖然她的嘴角已經上揚,乳房和背脊等處卻又再次冒汗。
就算不提腸子,明還是會有些緊張。
先前,絲和泥都曾稱贊過她的子宮。
卵巢也曾獲得絲的好評,明想,從頸子到耳跟都發紅。
而這次,有機會看到其他內臟:肝、腎、脾等等;明不確定自己的精神是否能夠承受得住。
蜜在化為觸手衣時,只說露的位置偏了。
沒說有其他毛病,明想,可見體內的毒素累積有在平均標準之下。
平常,她很少擔心這些事。
可如今,要展露那麼深層的地方,連腹部的脂肪分布等細節都會讓她緊張到冒冷汗。
伸出右前腳的蜜,指著頭盔左側,說:「左邊的綠色組織,就是頭盔的操作裝置。其實這一部分用起來,很類似觸控式滑鼠。首先,要讓左手食指盡量靠近中央;先按住,再往下滑,這樣畫面就會前往深層。繼續這個動作,便能投影出更深處的景象。手指若往朝反方向移動,就是退至表層。」
蜜講解得很仔細,好像一下就變成百貨公司的專櫃人員。可見她對這事有多期待,明想。
蜜咬一下舌頭,不讓自己嘴角過於上揚。搖幾下尾巴的她,繼續用和先前一樣的親切語氣,說:「右邊也有綠色肉塊,外型和左邊幾乎不存在明顯的差異,但主要功能是集中焦點,和調整戲劇成分;這兩件事聽來差異非常大,最初也不是一起動作,但我考量到實際效益,便把它們連接在一起。
「出於一種天性,一般人一下看到自己體內的太多細節,會累積過多的心裡壓力。要避免這種情形發生,明最好是一開始就把右手食指往上滑。這樣,投影就會略過較為複雜的血管和肌肉組織。這說穿了就是修飾,不過我比較喜歡『調整戲劇成分』這種說法。」
明不太懂蜜的最後一項堅持,但頭盔的前一項設計,顯然是為了體貼使用者;這種可說是無微不至的照顧,正是明能夠接受他們多數提議的主原。
無論最後是從他們那邊接收到甚麼,又會為自己帶來甚麼樣的改變,明想;雖然這麼認為,她卻還是嘟著嘴。
左臉頰貼地的明,語氣略為彆扭的說:「蜜一開始就曉得這一點,卻是還主動提議。」
如果,明此時面對的是其他觸手生物,最後有可能會加一句「你真的好色」或「你真的好壞」。
而對象是蜜,感覺應該還要再過一陣子,才能對她頻繁做出這樣的發言,明想,眯起眼睛。
蜜垂下耳朵、趴到地上;用兩只前腳埋住鼻子的她,好像真的是在反省。
而明多少還是看得出,眼前的景象和以往充滿壓力的感覺相當不同。
這一次,蜜的內心有超過七成,只是想借著做做樣子來達成主要目的。
她果然是觸手生物;想到這裡,明連生氣的樣子都裝不出來;能讓蜜除去分享往日回憶的壓力,明連高興都來不及了。
除松了好大一口氣之外,還有種撿到便宜的感覺;明發現,這樣想似乎又有點問題。再一次,她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這頭盔用途可多了。」
明說,很高興知道肉室里有這種好東西。
它應該有更多複雜的功能,像是標示出哪一邊的肌肉使用過度,又或者能發現哪裡太久沒鍛鍊、正逐漸退化等等;或許透過它能看得出一個人在年紀大了之後,哪一處器官會首先出問題。
而蜜目前只提到最基本的功能,顯然是不想給明增加太多壓力。
有關健康方面的事,一下知道太多總是不好;這通常是老年人才會有的悲觀想法,此時卻未在明腦中的核心位置。
因為透視頭盔的設計,已到了犯規的地步,她想,是有那麼點害怕。
不用抹任何液體,也不需要讓肚子貼著任何東西;明甚至不用低頭看自己的肚子。
她只要維持原來的姿勢,靜靜的躺著。
好像在玩傳說中的虛擬實境,明想,開始感到更為輕鬆。
頭盔的內層柔軟,還會主動配合她的頭型調整;外部的觸感略涼,摸起來有點像是蒟蒻. 比她想像中還要輕上許多,壓迫感也比爸以前替她買的安全帽還少。
首先是無風險,然後是舒適度;後一項雖然重要,卻讓明有點疑惑,因為蜜先前說這是「凡諾的原始設計」。
所以那位創造觸手生物的人,在很早以前就希望,餵養者在戴這頭盔時能感到舒適?
明還以為他不是一個懂得將心比心的人;除了對小蜜的情緒反應常顯得莫名其妙外,他還是個用法術抽出自己情緒和記憶的人。
從先前的故事看來,凡諾好像沒有妻子或情人。
此外,他吃飯時也不曾細心品嘗味道,還常常一整天下來只待在研究室里;雖然都是些小細節,但多少已顯露出他有多麼不在乎感官享受,又不屑有人陪伴。
還是他後來變了?
明想,有關這些事的詳情,她要再過一些時間才有可能知道。
在那之前,有件事倒是變得特別清楚;那些大賢者對凡諾的態度,明幾乎能夠理解。
她對凡諾也是沒甚麼好感;他的外型倒不重要,主要是對觸手生物的態度;他似乎從沒真正表現出夠像個父親,或至少像他們朋友的樣子。
而考量到蜜對凡諾抱有複雜的感情,明不會把這想法說出來。
而在許多時候,明是會慶幸自己現在只要面對觸手生物,不用面對這個個性古怪的創造者。
明伸出兩手食指,輕戳頭盔的護目肉片;不是護目鏡,雖然形狀很像,卻不是透明的。
由於她能繼續躺著,於是也有種正在享受甚麼服務的感覺。
而在蜜做出一張符合她身體輪廓的躺椅後,這小房間就開始變得更像飯店套房。
就目前的質感而言,學術味的確不多,明想。而在聽完剛才的講解後,她也注意到一個重點:蜜沒有使用「鏡頭」兩個字。
頭盔距離肚子這麼遠,都能夠掌握腹腔內的細節;明想,說不定在踏入肉室的瞬間,體內的一切訊息就被周圍的肉塊掃苗並紀錄。
這部分要讓蜜來解釋,鐵定又會是不短的篇幅。
基於這個理由,明決定以後再關心。
對於那些貼近體內的掃描,她倒不怎麼擔憂,也不會感到發指;雖然她一直皺著眉頭,卻也沒真的對此感到太驚訝。
明只是忍不住好奇:若能夠掃描體內,是否也表示這些肉塊中,有一部分其實具有攝影機的功能?
她想叫出第一次與絲和泥接觸時的畫面;雖然當時的經驗都不如沒現在來得愉快,但到今日,可以做為口味稍重的配菜。
她們在看到那些景象時,身心反應是如何呢?
老計算這種事,真不愧是餵養者;明想,好像還是有點太低級了。
基本上,無論是甚麼毛病,都能用這個頭盔及早發現;表示過一陣子後,應該在罩滿幻象的情形下讓爸媽也進肉室一趟;對此,明沒有思考更多。
原來略過脂肪,畫面就會變得格外清晰。斷面不僅乾淨俐落,還有經過模糊處理;感覺不像是被刀子劃開,而比較類似3D模組被移出一塊。
如今,明徬佛只是隔著一層極薄的玻璃或塑膠,來觀賞自己體內的器官。
能清楚看到自己的子宮,和周圍的韌帶,讓她忍不住說:「原來周圍是這麼的複雜啊。」
「所以子宮其實是非常穩固的器官,特別是你又年輕。」蜜說,鼻息的溫度上升。
由於腸子也在頭盔的焦點之內,明能隱約看到後頭的一片紅色與白色組織。
她原以為自己的體內會更加暗沈,因為課業壓力,再加上現在的空氣品質;而食品加工,和農作物的生產方式,有太多潛藏毒素是她避都避不了的。
所幸目前看來,那些都沒給她造成太多負面影響。
明看到的許多部份,不僅是柔軟、濕黏,還有著接近珊瑚的光澤;她從沒想過自己的器官能被這樣形容。
算是非常健康,明想,這首先真該感謝爸媽;也幸好自己在高中之前有好好運動也注意飲食均衡──雖然這可能是讓她長得太高、乳房又變得太大的主要原因──。
明很好奇,同學的內臟情形是否和她一樣;不只有飲食習慣,還有個性、基因與居住環境的差異,這些都會造成影響。
明想,世上雖然有不少研究機構,但要做到如此清楚的觀察,也就只有剖開腹部了;而這個頭盔又能夠拿到肉室外,根本是隨時都能看個仔細,徹底領先世上所有已發表的儀器。
雖然還未想清楚更多用途,但明確定,這個頭盔非常有價值。比從他們那裡拿到貴金屬還有用,明想,也比較沒有罪惡感。
她仔細撫摸負責遮住眼部的肉塊,並確定腦後的觸手是否有插穩。
過了快三分鐘後,她才注意到一件事:也該用這東西該多關心自己的姊姊才是。
「那傢伙以前就常熬夜念書,最近似乎還睡不好覺。」
明很小聲的說:「雖然姊姊還年輕,但她的肝應該不會比我好看。」
前陣子,明還把自己的一堆飯菜丟給她吃;這可能影響到她的睡眠品質。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前,明還覺得做出那種事非常有趣;她甚至感到痛快,因為姊姊的眼神──不曉得到底是看扁還是擔憂,總之有種濃濃的自以為是氣息──老讓她覺得不爽。
如今,她只覺得姊姊很可憐,而自己則又快被罪惡感給壓扁。
這樣對露也不好,明想,提醒自己要快點冷靜下來。
明剛才說的話,蜜雖然聽得很清楚,卻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他們通常不怎麼注意明的姊姊;不為甚麼,就只是明與爸媽、老師的交流還比較多。
一些人的不良習慣,是否真會帶來如書中描述的那些生理影響?
還有那些平常看來就過得很辛苦的成年人,他們的臟器和腦袋又是如何?
雖然腦中閃過這些念頭,明卻沒有急切想要一探究竟的慾望;和一開始一樣,她只是有那麼一點點好奇而已。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老了以後,是會更頻繁的使用這玩東西,還是根本就不敢使用。
在跨出那一步之前,應該要有更多心理準備,不然可能會受到很多的打擊;明曉得,再思考下去會過於複雜,現階段只要專注於自己的身體就好了。
接著,她想觀察自己的卵巢,卻忍不住看向附近的肝、腎、脾等器官。
一開始穿過肌膚時,她有看到一堆肌肉的複雜線條。
在一片不算均勻的紅色之後,是不少顏色偏青、偏白和偏黃的部分。
過約五秒後,它們有一半以上都變得透明;似乎是因為頭盔事先就給蜜設定成一開始就鎖定子宮和腸子,其它器官便很快就故意被忽略或單調化。
位於深層的複雜顏色,與那些──就某些角度而言──會遮住腸道和子宮的器官,現在只剩下一堆幾乎完全透明的輪廓。
感覺和快要破滅前的泡泡差不多,明想。
如今,她得眯著眼睛才能看到它們。
在頭五秒,明的內心是覺得有點難受;好像體內的一堆器官都被挖走了,她忍不住這樣想,因而一直咬牙、冒冷汗。
在又花了快一分鐘去習慣眼前的景象後,她繼續把投影往深層調;連那一點幾乎完全透明的輪廓都消失,至於膽囊和膽管等較小的器官,則早就完全透明化。
連那個叫甚麼恥骨聯合的也是,明想,嘴唇微微顫抖的說:「都不見了呢。」
蜜用頭頂磨蹭她的右肩,說:「放心,它們都還在原來的位置。只是這樣處理,會讓畫面簡單許多。」
和明不一樣,蜜剛才一直陶醉於眼前的畫面。就是因為太專注於肌肉和血管等細節,蜜想,一直要到現在,她才發現明有多緊張。
明早就知道答案,卻還是故意開口。因為只要聽到蜜的聲音,就會感到好過許多,明想,用下巴輕觸蜜的耳朵。
體內是不可能有光線的,而頭盔呈現出的體內投影,卻像是器官自己發出光芒一般;明雖然抬高眉毛,卻不會覺得眼前的景象很超現實。
生於現代的她,就算不常轉到知性頻道,也已在不知不覺中習慣觀賞由3D繪圖構成的人體。
在那類影像作品中,為了方便傳達訊息,體內環境通常會被描繪成是極為明亮的。
而明現在所看到的投影,可比那些畫面要來得清晰。
這東西不僅可以用於醫療上,也能大大提升相關教學的質感。
然而,不同於做愛時的情緒,明此時不被太多人看到自己的子宮或腸子;這些畫面就算經過處理,也是私密到了極點。
這些畫面,她只願意和觸手生物分享;這標準有點微妙,且如此堅持,也不會讓她顯得比較純潔。
這些,明都曉得,但也沒有甚麼需要改變的理由。
他們對於幻象的依賴,還會繼續下去。
而有沒有對觸手生物以外的對象展露,在一開始就只是她腦內的一則情境設計而已。
懷著露,子宮被撐得相當大;對於天天照鏡子,又常低頭摸自己的肚子,還曾經被重壓到無法從床上坐起來的明來說,這自然是再清楚也不過的事。
而穿過肚皮,看到一整片紅色系的世界,還是會令她目瞪口呆。
投影沒有略過腸子,而明的眼中,卻只有自己的子宮。
那弧度和面積可真是誇張!
她想,不愧孕育小孩的器官。
忙著處理腦中各種情緒,她除了忘記吞口水外,也冒出不少汗。
這次不是冷汗,但也略為不同於先前和他們做愛時得到的感動。
這些不帶太多酸澀,也不帶多少體香的汗水,大部分都由躺椅吸收,只有一小部分是散至空氣中。
再一次的,蜜餵明喝飲料。
不倚賴觸手,蜜想,而是要先前那樣口對口。
明「咕嘟」、「咕嚕」的,把蜜送來的清水等都給吞下肚。
而他無暇用雙手去撫摸蜜的頭,也幾乎沒去控制舌頭。
明的右手食指稍微往下滑,在頭盔右側的綠板上划出一道淺黃色的痕跡。
不到一秒,她就看到自己腹中的血管;重復幾次剛才的動作,把修飾減到最少後,她終於能夠看到自己的動脈和靜脈。
不僅如此,連周圍的肌肉、微血管,甚至神經等,也都變得無比清楚。
一開始,明還因為擔心太多而有些抗拒。
此時,她卻感到非常著迷。
畢竟還沒以腸子為焦點,讓她有點想就這樣看一整天。
而憶起先前對腸內環境的種種揣測,她又使勁皺眉。
以前,明在觀賞以探索人體為主要內容的節目時,也沒這麼專注。這不是3D動畫,而主角又是自己,她當然會覺得眼前的資訊非常重要。
至於自戀狂的成分是否過多,明先不積極否認。
她確實很喜歡自己的身體,特別是子宮;絲和泥都待過,現在正負責讓露重生。
魅力遠超過其他器官,明想,總有一天,蜜和泠也會進來吧?
幾年以後,這裡還會孕育絲的孩子;又或者是絲孕育她的孩子。
誰先誰後、各幾次,目前都還不確定呢,明想。而察覺腦中輪廓的理想規模比以前大得多,她只感到興奮不已。
看到絲大肚子的模樣,明一定是既心疼又有成就感。
這種既衝突又扭曲的態度,明即使不敢大聲說喜歡,卻也已經興奮到身上的四隻觸手都纏在一起。
她喜歡挺著大肚子,也非常渴望看到絲懷孕時的樣子。
做媽媽的絲,在行為舉止上鐵定會比過去收斂。
到那個時候,明會積極扮演讓她重回墮落時期的角色。
不用「年輕」或「浪漫」,而是用「墮落」來形容,你到底有多喜歡這類負面的字眼?
即使被自己的良心如此質問,明還是不想太計較這類修辭的精確度。
她曉得,自己的本性比絲還離譜。
沒甚麼好不承認的,明想,正式為自己的計畫添上新的一章。
至於和其他人生小孩的情況,明故意想得有些模糊。
儘管如此,她的內心還是發出一串「嗚呼呼呼」的笑聲,聽起來比絲發情時還要離譜。
雖然有多種可能,而明的規劃不多。
單就目前的慾望,她當然也想讓泥懷孕。
太適合了!明想,在心裡握緊雙拳。或許是因為泥常穿著圍裙的緣故,明能輕易在腦中描繪出她被孩子們包圍的樣子。
或者,乾脆讓她們兩個都懷孕!
這念頭最近可不只是閃過而已;而腦中描繪出的相關畫面只要稍微變得清晰一些,明的慾火就會一下擴大到有些難以收拾的地步。
啊──真想每天都舔舐她們的肚臍,在周圍留下吻痕,然後在她們的臉上、肚子上和陰道里射精;太過分啦!
明想,差點抱住自己的腦袋。
心跳加快的她,感覺自己快被良心給掐到窒息。
明在徹底反省時,也將「用精液灌滿她們腸子」的畫面給抹去。
不同於自己的體驗,把絲和泥已經懷孕超過八個月的肚子又變大一圈,感覺就很殘忍。
好像她們是人類,而自己才是觸手生物似的,明想;不會因為實際情形相反,而使自己剛才的那一套想法能完全合理化。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明在想像生小孩的情形時,好像就只是為了滿足性慾,而不是為了負起責任。
她曉得,自己腦中的思考已有點脫離現實;因為她這陣子過的實在是太幸福了,所以由下半身主導的時間越來越長。
生小孩可是一件非常正經的事,那些糜爛過頭的浪漫,應該是越少越好;而你竟然一下就變得比絲還要過分,實在是太不成熟了!
明面對鏡子,如此譴責自己不下十遍。
而讓良心徹底運作,完全聽從它的教訓,這情形已經有好一段時間都不曾出現過。
即使腦中的畫面又變得模糊,明也難免會冒犯的想,讓蜜也懷孕如何?
狼人型態的蜜,真的是非常漂亮。
讓全身滿是肌肉的她也挺著大肚子,感覺還蠻不錯的;她的乳頭會變大非常多,也會累積不少黑色素,整體看來卻可能比人類還要細緻. 但說到主動要求和他生孩子的過程,明則完全不敢想像;很難有合適的氣氛或心情,更別提理由了。
這類念頭,明應該是永遠都不會和蜜提起。
明是餵養者,和其他觸手生物相處時,她或許能夠大大超過這個身分;而一但對蜜如此,友誼的部分則有可能會嚴重受損。
就算彼此在肉體和心靈上都已得到不少的滿足,明也不能夠妄想成為她的愛人。
想到這裡,有件事明也難免好奇:她假若真的提議,蜜會拒絕她嗎?
從目前透露出的種種邏輯看來,蜜可能會願意滿足她。
即便餵養者的要求是出自於任性或衝動,對觸手生物來說,也都是絕對的。
身為觸手生物領袖的蜜,尤其要扮演遵守規矩的角色。
而明在多數時候都不太喜歡這種感覺;總覺得這種便利性容易使人表現得像個暴君。
她只打算與蜜培維持線狀,而讓彼此往後的關係充滿疙瘩,她幾乎是連想都不敢想。
話說回來,人類和觸手生物生下的小孩,究竟會遺傳到誰比較多呢?
新問題和老問題一下在腦中浮出太多,明想,不只是會讓自己的眼神變得怪異,對心臟也不太好。
年輕人對這些問題通常是避之唯恐不及,而她這一個月下來的思考,已經多到足以寫成一本書了。
為了稍微轉移注意力,明看向自己的陰道。
這時,露又動了好幾下。
正好,明想,左手食指往下撥。
幾乎同時的,她的右手也負責把修飾程度降低。
和體內的精液比起來,露才是她們期待已久的重頭戲。
明就算耳朵被頭盔兩側的肉塊罩住,也可以聽到蜜猛吞口水的聲音。
明也提醒自己,必須很小心的控制手指:要看到露的全身,而不是一下就照到露體內的器官。
觸手生物的肝、腎等是否和人類一樣並不重要,明想,重點在於此種觀察順序所帶來的合理節奏感。
這種堅持,她也沒辦法說得更明白的。
她以前也從沒這麼囉唆。
似乎,明猜,女人只要成了母親,都會變得像是藝術家。
過約五秒後,她們終於看到縮著身體的露;無比嫩滑的睡臉,既沈靜又安祥。蜜想,比起重生,更像是從零開始發育。
「簡直和新孕育的孩子沒兩樣,」蜜說,雙眼圓睜,「相信明在和我們做到最激烈時,露的眉頭也從不皺起吧。」
蜜在感動之余,竟然又這樣露骨的話,讓明的背脊和胸口是一陣涼又一陣熱。
蜜就算不全是不知不覺,也無暇去反省或感到罪惡;因為露嘴巴剛從緊閉變成微開,手腳也一連動了好幾下。
這一瞬間,明和蜜都感到全身酥軟,也同時發出一聲:「噢──」
現在的露是如此細嫩,很難與先前成熟的模樣聯想在一起,而明也看不出她現在是哪個部份與人類的嬰兒有差。
只有一處除外,明想,露的頭髮很長;幾乎蓋過頸子,看來比手指還嫩。
「現在只有略粗的四隻。」蜜竪起耳朵,說:「與她成年時的細長、超過百隻的樣子差得可遠了。」
明邊笑邊點頭,很好奇絲和泥剛出生時是不是也長這樣。
還有那名死去的觸手生物,明想,那一位可能也長得和她們很像。
又感到有些沈重的明,咬一下雙唇。她在用力舔一下硬顎後,繼續把注意力放在露的身上。
露的皮膚相當白,連底下的肌肉紋路都隱約可見,像是極薄的瓷器或玉器下又墊著一塊作工極細的紅布;而這樣的形容還無法徹底傳達出她身為嬰兒的細嫩,明想;說得誇張一點,她在把露產下來後,可能不敢用手去摸。
把露放在綠囊,或像軟坑那樣的地方,應該會比較好;明想,或許軟坑最初就是為了方便餵養者安置嬰兒而設計的。
現在,露的雙腳和骨盆都小得很。
她在離開母體後,可能無法馬上站立。
得要用爬的,明想。
露會趴在她的乳房上,使勁喝奶。
到時候不僅是明,連在一旁的絲、泥、蜜和泠,也會一臉陶醉。
露的手腳輪廓不僅與人類極像,還確實各長有十根指頭。
這是最讓明感到高興之處,也是蜜連續兩分鐘以上都捨不得眨眼的原因。
嘴角上揚的明,柔聲說:「這應該足以證明,她過度退化的問題都解決了。」
「多虧了你。」蜜說,吐出舌頭。閉緊嘴巴的她,鬍鬚和耳朵都動個不停;若沒把聲音止住,她可能會發出有些失控的笑聲。
明摸著肚子,笑出來。
他們付出的,絕不會比她少;在見到明之前,他們一直都有在照顧露;即使知道這會給餵養者帶來一些負擔,他們也沒有輕言放棄。
在露進入重生狀態後,他們也立刻負起照顧明的責任。
如果蜜沒有確實下達命令,又或者在這之前,她根本沒有好好教育他們,情況可能就會完全不同;之中的大部分細節,應該都會出現在蜜晚點講述的回憶中,明想,越來越期待了。
露的眼睛和腦袋是否也沒問題──明原本打算這麼問,又覺得這樣講有點奇怪;除了感覺對露不太禮貌外,好像也對自己太缺少信心。
而露在有能耐表現得極為活潑後,是否會給絲和泥帶來困擾,則更是不需要提。
明除了思索露往後可能的表現,也在心裡再次感謝蜜。
過幾秒後,明發現自己差點漏掉另一個重點。
「真的有臍帶呢!」
她大叫、睜大雙眼。
這一點,蜜先前就曾透露過。
在幾分鐘之前,明也曾告訴自己,這沒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而在實際看到之後,明想,還是很難控制自己的表情和音量;那畢竟是露進到她的子宮里後,與其他人之間存在的最大差異。
「臍帶的脈動──」明說,睜大雙眼,「比想像中要大呢。」
「畢竟正在輸入養分。」蜜說,慢慢呼吸,「所以露才能在你的肚子里健康成長啊。」
明發現,自己特別容易在觀察臍帶的脈動時容易流口水。
如果她不是仰躺在地,而是低下頭的話,可能會把一匙以上的唾液落到乳房和肚子上。
也是差不多情形蜜,吞咽動作幾乎是每不到五秒就有一到兩次。
就算透視頭盔被設計成不需要移動身體,就能夠看見特定部位,明以後也會盯著自己的肚子;花超過一小時甚至大半天的時間來仔細研究,這過程就像一首詩;露也美得像個天使,明想;雖然都是一些非常俗氣的形容,卻足以讓意識翩翩起舞;徬佛周圍的空間都帶有音樂性,而花朵和肉塊也都化為音符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