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尤鴻前更是嫉妒得雙眼冒火，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取而代之。
可二人的動作姿勢雖然曖昧，奈何姓馬從頭到尾一臉嚴肅的表情，加之呂老師也未出言反對，這種微妙的氣氛讓旁人雖然覺得曖昧，卻也挑不出甚麼毛病。
沒過多久，呂老師嘗試著站了起來。
她的雙腿還有些發顫，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小鹿，但也很快穩住了身形，畢竟只要馬俊明停止作妖，以呂老師的體質恢復的還是很快的，她略帶羞澀地瞪了馬俊明一眼，那眼神中既有嗔怪，又帶著幾分難為情。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隨即恢復了威嚴。
「好了，這一排準備！」呂老師的聲音依然洪亮，她舉起秒錶，目光如炬地掃視著我們。
「預備——跑！」
隨著她一聲令下，我和表哥、尤鴻前三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起跑線。
表哥的體力自然是沒話說，他像一頭矯健的獵豹，迅速拉開了與我們的距離，遙遙領先。
尤鴻前雖然不及表哥，但也比我強一些，他在我前方不遠處，背影顯得格外挺拔。
我咬緊牙關，努力調整呼吸，試圖跟上他們的步伐。
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自己急促的喘息，我天生體質就弱，還沒跑到一半，腹部就開始隱隱作痛。
那種熟悉的、針扎般的刺痛感從小腹蔓延開來，讓我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汗水順著我的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
我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沈重。
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和心跳聲，眼前的跑道徬彿沒有盡頭。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我身邊掠過——是表哥。
他已經完成了折返，開始往回跑了。
他的步伐輕盈而有力，與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經過我身邊時，還不忘朝我投來一個鼓勵的眼神，雖然那眼神中難免帶著幾分得意。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很快繞過了折返點的標誌桿。
轉身的瞬間，我遠遠望見呂老師正掐著秒錶，而馬俊明則站在她身旁，我不知道在別人眼裡怎麼看，可在我看來兩人像一對情侶一般。
這一幕讓我心頭湧起一股無名火，憑甚麼他能優哉游哉地休息，肆無忌憚的玩弄著、操控著呂老師，而我卻要在這裡累死累活地跑步？
這種不公平感像一劑強心針，讓我的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我的運動鞋重重地踏在跑道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徬彿在宣洩著內心的不滿。
汗水順著我的太陽穴滑落，但我已經顧不上擦拭，只顧著埋頭向前衝。
當我踉踉蹌蹌地衝過起跑線時，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跑道上，形成一個個深色的圓點，然而，還沒等我緩過勁來，呂老師的聲音就像一記驚雷在耳邊炸響：「方承業，4分49秒，成績不合格。」她的語氣嚴厲，沒有一絲溫度，「去下一排等著重新跑，下一排的同學，順位往後一名。」
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著呂老師。
她的臉上沒有半點同情，轉身就為第一排發號施令，我感覺喉嚨發緊，眼眶有些發熱，但還是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拖著沈重的步伐，我默默走到下一排的隊伍末尾。
還沒等我喘勻氣，前一列的同學就已經陸續折返跑了回來，我剛剛俯下身就聽到，呂老師那熟悉的口令聲再次響起：「預備——跑！」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重新衝刺，勉強跟上隊伍的步伐。
1000米跑對我來說並不陌生，雖然體質欠佳，但以往每次體測我都能勉強壓著及格線過關。
剛才那一輪，我明明感覺比平時快了不少，為甚麼還會不及格呢？
這個疑問在我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答案。
而此時，第一輪跑步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體力。
這一次，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雙腿沈重得徬彿綁著鉛塊。
汗水不斷從額頭滑落，模糊了我的視線，越過折返點後，我能看到跟我一起出發的人，都已經回到起跑點了，我只能機械地邁著步子，憑著本能向前跑，當我終於衝過終點線時，雙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勉強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呂老師，透過陽光我能看到，呂老師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她抿了抿嘴唇，沒有宣讀成績，反而轉頭看向身邊的馬俊明，劇烈的喘息讓我的腦袋有些暈暈的，似乎依稀看到她的目光中帶著期盼，好像是在為我求情。
可是馬俊明只是聳了聳肩，接著手又伸進了口袋，呂老師見狀一臉驚恐，伸手抓住了馬俊明的胳膊，微微搖了搖頭，接著她深吸一口氣，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道：「7分19秒，成績不合格，去下一排等著重新跑。」
「老師……」尤鴻前走過來猶豫了一陣，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擔憂開口說道：「按道理，第二輪不合格不是應該課後一起重跑嗎？」他瞥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我，繼續說道：「您看小業，他已經累得不行了，再跑下去怕是會出事……」
呂老師眉頭一皺，語氣陡然嚴厲起來：「這才跑了兩輪就喊累？」她的目光如刀般掃過尤鴻前，「要是人人都像你這麼矯情，體育課還上不上了？」她頓了頓，聲音又提高了幾分：「你心疼他要不，你替他跑？」
尤鴻前被這話噎得一愣，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像只受驚的鵪鶉，訕訕地低下頭，小聲嘟囔了句甚麼，卻再也不敢開口求情了。
第三遍跑我已經不知道是怎麼堅持下來的了，耳邊嗡嗡作響，視線里的一切都在晃動。
至於成績？
那已經不重要了，我甚至沒有勇氣去聽呂老師宣讀成績的聲音。
就在我癱坐在地上，等待著呂老師宣佈第四次起跑時，一雙骨瘦如柴的手突然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扭頭一看是馬俊明。
他二話不說，直接架起我往操場邊的石凳走去，同時朝表哥招了招手。
表哥立刻會意，快步跑來扶住我的另一邊。
兩人一左一右，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我帶離了跑道，反觀呂老師一句阻止的話都沒敢說，最終只是默默地看著我們離開。
「嘉哥，你快去打球吧，我留下來陪業哥。」馬俊明三言兩語支走表哥，然後對著虛弱的我說道：「怎麼樣？還能說話嗎？」
「你……你少在這……假惺惺了……」我仰躺在石凳上，胸口劇烈起伏，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耗盡最後的力氣。
我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瞪著馬俊明，斷斷續續地說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要不是……你授意……呂老師……怎麼會……這麼整我？」
「呵呵，算你聰明。」馬俊明冷笑一聲對我說道：「昨天你跟唐嘉說了甚麼不該說的吧？你就是這麼配合我的？」
「哼……」我閉眼不語。
「行了，看在還是同盟的份上，這次對你稍作懲處。」說著，馬俊明從兜里掏出一個U盤甩在我身旁說道：「這是昨天霜姐的視頻，說實話唐嘉來質問我的時候，氣的我都不想把視頻給你的。」
「我告訴你，下不為例。今天你給我好好配合，放學跟著唐嘉回去，別再亂說話了。」馬俊明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說道：「稍微給你透漏一下，今晚你就能看到，呂老師跟霜姐雙飛的視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