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使勁搖晃了兩下門把手，金屬碰撞聲在房間里格外刺耳。
這才想起表哥早就把門反鎖了，我伸手就要去擰鎖舌，可表哥突然一個箭步衝上來，死死按住鎖扣說道：「你……你怎麼了業弟，怎麼忽然這麼激動？」
「你鬆手！」我徒勞的轉動門把手，可表哥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門鎖依然緊緊扣著。
恨鐵不成鋼的我氣憤的一把薅住表哥的脖領說道：「你問我為甚麼激動，你讓咱姐跟這小子單獨在一起，他要是欺負咱姐怎麼辦？」
「這怎麼可能嘛……你想多了表弟。」
「你才認識他幾天啊？就對他這麼放心？你不怕他算計你嗎？」
「我……」
「把我一起支開也是他的主意吧？他到底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
趁表哥發愣之際，我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此刻媽媽就在家中讓我的心緒大亂，現在的我顧不上這麼多了，萬一媽媽下樓撞見了馬俊明和表姐之間的事，我不敢保證，這小子會不會報復到媽媽的頭上。
猛地推開臥室門，我疾步衝進客廳，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寂靜，客廳里空無一人，連那個白色的方盒子也不見了，只剩茶几上的水杯里還殘留著些許果汁，和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芳香。
「人呢……」我不禁喃喃自語道。
「他們出去買零食了……」表哥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你怎麼知道？」我轉過頭盯著表哥問道。
「我……哎呀你別操心了表弟，小明很仗義，真不是你想象中那種人！」表哥打著馬虎眼，邊說邊把我推到沙發前，按我坐下安撫我。
我冷冷地瞥了表哥一眼，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失望。
顯然，馬俊明早已和他串通一氣，所有的安排都是他們商量好的。
表哥的真實目的沒法跟我開口，只能含糊其辭的這麼糊弄我。
沒別的辦法，連他們去哪都不知道的我，只能跟這蠢貨一起在這乾坐著等待，而我雖然生氣，但轉念一想，至少兩人的事情媽媽還不知情，禍水總歸是沒波及到我最重要的人，想到這裡，我緊繃的神經稍稍也放鬆了一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我跟表哥再沒有交流過，我坐在沙發上，大約又過了半個多小時，終於，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我心頭一緊，生怕媽媽聽到動靜下樓，於是趕緊從沙發上彈起來，快步走向門口開門，表哥也在後面跟了上來。
門一開，果然是馬俊明和霜姐站在門口，姓馬這小子一手提著袋鼓鼓的零食，另一隻手死死地攙扶著霜姐。
而霜姐整個人幾乎完全倚靠在馬俊明的身上，臉色透著不正常的潮紅，她的呼吸急促，手臂無力地環抱著馬俊明的胳膊，眼神渙散，雙腿虛浮不定，似乎像是踩在薄冰上，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著霜姐的摸樣我眉頭緊鎖，馬俊明的這性能力當真是恐怖，與隔著屏幕觀看視頻截然不同，剛剛還在眼前冷峻凌厲的霜姐，僅僅一個多鐘頭，竟變的如此虛弱，徬彿風中殘燭如同被抽去了精氣神。
「哎呀，走的有點遠把霜姐累到了。」馬俊明笑了笑，對著我身後的嘉哥使了個眼神，輕聲蠱惑道：「愣著乾嘛嘉哥，快來扶著霜姐，送姐回家休息啊！」
「哦！我來了……我這就來！」表哥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卻又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喜悅。
他似乎對霜姐的狀態並不感到意外，反而像是早有預料。
他迅速走上前，動作輕柔而生疏地扶住她。
「哎呀，先換鞋啊嘉哥。」馬俊明開口提醒道。
「哦，對對對！」表哥像是突然被點醒了一樣，連忙轉身回到玄關，急匆匆地踩上自己的鞋子，隨後如獲至寶般地拎起霜姐的運動鞋，接著他蹲下身，輕輕脫去霜姐腳上的拖鞋，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絲襪包裹的腳踝，細膩的觸感讓他動作微微一滯。
他小心翼翼地捏著霜姐光滑的絲襪肉腳，像是怕弄疼她似的，緩緩將她的腳放進運動鞋里。
「慢一點，對，小心些。」馬俊明低聲提醒著，待嘉哥換好鞋起身後，動作輕柔地將霜姐推向表哥。
本就渾身綿軟的霜姐，順勢倒進了嘉哥的懷中，美人入懷的嘉哥，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痴態的笑意，像抱到仙子的豬八戒，憨傻的眼底漾開層層溫柔。
「快回去吧嘉哥，一路上慢一些呦～」馬俊明衝表哥擠了擠眼，意味深長的說道。
「嘿嘿，好好謝謝你了小明，那個……我走了啊表弟。」嘉哥痴痴一笑，摟著霜姐就往小區外走去，甚至手都搭在了她的腰間。
望著表哥遠去的背影，馬俊明咧嘴一笑說道：「你看你哥笑的多開心，我就是拿了個普通的香氛機騙他說是春藥，他真的就信了哈哈。」
「滾。」望著被他耍的團團轉，還一臉幸福的表哥，我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嘖你看，你生甚麼氣啊，你又不喜歡霜姐，再說該不該看的你不也都看到了。」馬俊明兩手一攤，一臉無所謂的說道：「吶，這有零食吃不吃？」
看著他那一臉得意又賤兮兮的表情，我心裡一陣厭煩，懶得再多說一句，轉身默不作聲地回了屋。
我胡亂抓起他和表哥的書包，動作粗暴地把裡面的東西往里一塞，拉鍊都沒拉好就快步走到門口。
我把書包重重地往他懷裡一推，冷著臉說道：「現在沒我的事了，趕緊走人，我家不歡迎你。」
「唉，我要是你我就不會生氣，畢竟便宜你都佔了，也沒有甚麼損失。」馬俊明抱著書包換上鞋子，腳步慢悠悠的，語氣里透著一股輕鬆和戲謔。
走出外院時，還不忘背著我招手說道：「哦對了，東西我回去就發給你，別急，少不了你的。」
目送他們離開後，我站在門口，沈默了片刻，才緩緩伸手將大門關上。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隨著最後一絲縫隙合攏，家裡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我背靠著門，望著空蕩蕩的玄關和客廳，親眼見到霜姐被馬俊明弄成那副摸樣，我心裡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沈得讓人喘不過氣。
失落感和挫敗感像無形的藤蔓，一點點爬上心頭，纏繞得越來越緊。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坐回沙發上發呆，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表哥好慘，對他的怨恨也逐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憐憫。
「咦？怎麼都走光了啊？」
不知道發呆了多久，恍惚間，媽媽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看著她發絲躍動，步履輕盈的走下樓梯問道：「霜兒也走了嗎？給她買的東西她還沒拿呢。」
「媽……」我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眨眼間一滴溫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呦，這是怎麼了？」媽媽見我的情緒不對，細眉微蹙，輕移蓮步，裙裾輕擺間已來到我身旁，溫暖的手掌輕輕撫上我的發頂，帶著熟悉的清香，「是不是學累了？了就去休息一會。」
我緩緩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媽媽那張溫婉秀美的俏臉。
她眼角細細的笑紋里盛滿溫柔，眸光如水般靜靜流淌。
我望著她，鼻尖突然一酸，卻又害怕她擔心追問，只好破涕為笑，帶著幾分撒嬌的鼻音說道：「媽，我餓了。」
「嘁，瞧你沒出息的樣子，還能把自己餓哭了。」媽媽莞爾一笑，纖細的手掌輕輕撫上我的面頰，她的掌心細膩光滑，像是上好的絲綢一般，輕柔地用拇指拭去我眼角的淚珠，隨後轉身往廚房走去，「既然他們都走了，那今晚就給你一個人開灶把，吃不完可不許回屋哦。」
溫馨的晚餐我和媽媽二人度過，之前我還感受不到，經過這幾天的經歷，我才發覺，跟媽媽一起時真的能治癒我的情緒，母子二人談笑間，徬彿被微風拂過雜亂的心神，頓時安靜下來，
柔和的燈光下，我與母親相對而坐，碗筷輕碰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氤氳的熱氣中，媽媽慧黠靈動的笑靨若隱若現。
曾經，我或許未曾深刻體會到這份陪伴的珍貴，但這幾日的經歷讓我恍然發覺，與媽媽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最好的良藥。
她時而輕聲細語地詢問我的近況，時而掩嘴輕笑跟我分享公司下屬的糗事，我們母子二人談笑風生，那輕鬆愉悅的氛圍，徬彿一縷和煦的微風，輕輕拂過我心頭，讓我紛亂的心緒頓時變得寧靜而安詳，那些因馬俊明所帶來的煩憂，竟不知不覺間消散無蹤，而我也徹底想通了，既然霜姐已經被馬俊明得手，我也沒甚麼好難過的，抱著像看呂老師那樣的心態，當個刺激的小電影看就行了，一切都以媽媽、以我的這個小家為重。
飯後回到屋內的我，把剩下的作業補完，之後遲遲沒有等到馬俊明發來的視頻，我也拉不下臉主動去問他索要，思來想去只好先去查他的手機，可能是白天有時間跟呂老師交流，今天他並沒有跟呂老師交流，反倒是讓我看到了表哥發給他的消息。
（小明，你今天弄的那個春藥，會不會對身體有害啊？）
{當然不會啊嘉哥，那是純天然的只對女生起效。｝
（那你在外面，就是跟霜姐在一起的時候，沒發生其他事吧。）
看到表哥這麼問我有些意外，看來我之前對他說的那番話，也是讓他起了些疑心，表哥的反應估計也讓馬俊明有些吃驚，對話框遲遲沒有打字，過了好一會才發了條消息。
{當然沒有了嘉哥，我只是找藉口拉著霜姐出門，讓她運動運動促進藥效發揮而已。｝
{我們回來的時候你也看到霜姐的狀態了？嘉哥你回家的路上，享了不少艷福吧。｝
（那是……但是這沒必要，非得你們兩個單獨一起吧。）
（我不是懷疑你的意思啊小明……我就是怕我表弟懷疑，他那麼聰明，今天好像是看出甚麼來了。）
從表哥的文字中我就能感受到一種謙卑的語氣，他雖在質問馬俊明，卻毫無咄咄逼人的感覺，言辭間透著商榷之意，甚至最後還將我推出來當作擋箭牌。
{嘉哥，兄弟不是那種佔小便宜的人，我不是告訴過你嘛，這藥我也是第一次用，效果不敢保證，所以第一次只能我親自來觀察霜姐的狀態，最後藥效發作的時候不是也送到你懷裡了嘛。｝
（是你確實告訴我了，我不是擔心佔霜姐便宜，哥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哎這事也怪我，確是有考慮不周的地方。｝
{不過你放心嘉哥，這次我測試好藥效之後，下次我直接把藥交給你，到時候你自己跟霜姐獨處，老弟絕對不會打擾你的。｝
（真的啊小明，那下次甚麼時候……）
{明天！明天咱們補課的時候，我到時候支走業哥，讓嘉哥您和霜姐單獨在一起！｝
{而且我保證，咱們的計劃跨年夜就可以實現，距離你真正得到霜姐的日子沒幾天了。｝
（好，太好了嘿嘿，小明你別怪嘉哥，你哥我不是那個意思，純粹是愛姐心切而已。）
{哈哈小弟懂得，今天回去時候的艷福給小弟說說唄。｝
（哎回去的時候太過癮了，我打車跟霜姐兩個人坐的後排，我摟著她的腰，她倚著我的肩膀，臉紅璞璞的，我一轉頭就能蹭到霜姐頭髮，老香了。）
（司機看後視鏡的眼神啊，估計把我們當情侶了哈哈，不過可惜的是藥效過的太快了，還沒等到家呢，霜姐的狀態就恢復一大半了，也開始跟我保持距離了。）
{沒事嘉哥，下次機器給你拿著，就能多享受一會了。｝
從兩人的聊天記錄中不難看出，馬俊明對表哥的拿捏可謂游刃有餘。
他深諳表哥的性格特點，三言兩語間就將表哥玩弄於股掌之間，明天馬俊明已然有把霜姐叫出來的計劃，卻還是騙表哥，讓他拿著個假道具懷揣著希望，節奏完全被馬俊明牽著鼻子走。
我繼續在雲盤里翻找著，可剩下的視頻都沒有甚麼情報價值，唯獨有一個馬俊明加微信好友的舉動，我能認出他輸入的微信號是表姐的，大概率是從呂老師那裡要過來的，不過他表明身份後馬上就被霜姐給刪了，多次申請也沒有通過，他也沒有再自討沒趣。
我關上雲盤順手點開微信，發現馬俊明依然沒有把視頻發過來，看了看時間也不早了，我冷笑一聲直接翻身上床睡覺，這小子八成是在等我主動開口求他吧，我是不會遂了他心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