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怎麼這麼慢，磨蹭啥呢。」走出飯店門口，表哥已經在等著我了。
「哦我沒吃飽，又對付了兩口。」我整理了下心情，隨口糊弄著嘉哥道。
「咱快走吧，都快上課了，小明送他女朋友去了。」
我和表哥兩人結伴往學校走去，冬日的午後，風中開始帶著幾分冷冽直往衣襟里鑽，我平時很少喝酒，對酒精幾乎可以說是滴酒不沾，但此刻被這寒風一吹，肚子里竟莫名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難受勁兒。
我勉強走了沒幾步，就感覺那股不適感愈發強烈，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於是，我只好停下腳步，皺著眉頭對表哥說：「你先走吧，我肚子實在不舒服，得趕緊回去上個廁所。」
「去學校再上唄。」表哥一臉無奈的說道，可肚子翻江倒海的我已經顧不上他回了，慌忙往飯店廁所跑去，闖入隔間噴射起來。
蹲了幾分鐘刷了兩個視頻，我的肚子和心情都好了許多，現在想想，也就寄希望於馬俊明能信守承諾了。
「唉。」我長嘆了口氣，掏出紙巾矮身擦了擦屁股，可忽然發現，旁邊的隔斷似乎有點異樣，等我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有兩雙不一樣的鞋子，更讓我吃驚的是，裡面的那雙鞋正是呂老師穿著的那雙帆布鞋。
我咽了口唾液，事已至此我也顧不上髒了，把耳朵貼在了隔斷的塑料板上，隱約能聽見口水吞吐的滋滋聲，再加上那雙裹著黑絲的腳跟，以及那怪異對站的姿勢，我幾乎可以斷定，旁邊隔斷里的是呂老師和馬俊明二人，不過饒是如此，我等了許久也不見二人發出其他動靜，還是有些不敢確定。
就在我對他們遲遲不發出聲音而乾著急的時候，忽然靈機一動。
我急忙起身提上褲子，踩了一腳衝水器，隨後大聲的關上隔斷的門板，走到門口拉開廁所的大門，接著躡手躡腳的重新折回，還特意選了跟他們隔一間的位置。
果然，還沒等我關上門，那邊就傳來了馬俊明的聲音，「又不是我想聚餐的，是唐嘉要求的。」
「唔……那你也不能……當著承業的面作弄我啊……那孩子唔……肯定都看到了。」呂老師口齒不清的說道，果然我偷看的眼神還是被她注意到了。
「那怎麼了，他又不知道你是誰。」
「那也不行啊……他和唐霜都是我的晚輩……唔……我心裡總歸過意不去。」
「你不說我還忘了呢，你誰允許你那麼早掛電話的？我教你的那些話你怎麼都沒說？」
「我……我沒臉說……霜兒跟我對視上後，我就有些受不了了……」
「哼，幸好我反應快，不然壞了我的事看我怎麼收拾你，速度快點。」
「唔……唔唔……你們今天放學……要去承業家嗎？」呂老師吞吐的口水聲越來越大。
「對，唐霜想躲著我，沒那麼容易，今天晚上你替我約一下她，明天晚上把她叫到你家裡來。」
「唔……你還真想在我家裡玩啊？」
「怎麼？你身為長輩，教一教唐霜不應該啊，你不是還說要跟你閨蜜一起榨乾我麼，現在怎麼跟唐霜一起，就開始打退堂鼓了？」
「我還沒……唔……準備好，再說……和小輩一起壓根不是一回事好不好。」
「而且……唔……那她要是不肯來怎麼辦？」
「你裝一下慘唄，激發下她的同情心，到時候我會拉著唐嘉，假裝要去找她補課，她為了躲我肯定會去的。」
「唔……真沒想到，唐嘉那孩子竟然對自己的姐姐會有這樣的想法。」
「很正常，有個那麼優秀又漂亮的姐姐，在他這個年齡又正是想這個事的時候，我估計也就是咱關校長太凶了，不然他說想上他媽我都信。」
「呸，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唔……喜歡年齡大的啊。」
「年齡在性慾面前，從來不是障礙，誰讓你們的氣質和容貌這麼吸引人呢，不然咱兒子們為甚麼單單被你踩兩腳就射了？」
「唉，這些孩子真是……」
「好了回去吧，再曠課我們班主任又該找我事了。」
馬俊明說完後，隔斷里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氣泡破裂的「啵」聲，清脆而突兀，緊接著就是衣料相互摩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我也趕緊捂住嘴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直到他們走出廁所後良久，才長舒一口氣。
出了飯店後我一路狂奔，心跳如擂鼓，又害怕跑的太快跟馬俊明他們撞上，從呂老師的話里我確認了，她是不知道我跟馬俊明交易的事，可是表哥的齷齪想法，顯然已經被馬俊明給抖出去了，甚至他最後說的，張家兄弟被呂老師踩射的事，簡直讓我不敢想象那個畫面，而且聽馬俊明之後的計劃，似乎他想讓霜姐和呂老師一起跟他做愛，這種只有在小黃片里才有的玩法，更是不斷的擊碎我三觀的下限。
等我氣喘吁吁地衝進教室，不出意外的已經遲到了，老師抬眼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擺擺手讓我回座位。
我快步走向座位，暗自慶幸好學生的身份又一次讓我免於責罰。
整個下午的課都讓我倍感煎熬，表哥幾乎每個課間都要湊過來，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別忘了晚上要去你家裡補課。」「放學一定要等著他。」之類的，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徬彿我會隨時反悔放他鴿子似的。
我被他煩得不行，卻又不好發作。
更讓我哭笑不得的是，他似乎完全誤解了我的不耐煩，以為我只是在嫉妒馬俊明，跟他的關係過於親密頂了我的位置，再次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咱們才是親兄弟，跟馬俊明只是在利用他而已。」他是真不知道到底是誰再利用誰。
當放學的鈴聲響起時，表哥拽起書包就跑到了我的面前，出了教室後跟馬俊明碰頭，兩人幾乎是擁躉著我到了家門口，而事先已經答應過的我，也只能寄希望於媽媽和霜姐，能夠在商場里多逛一會，最好是瘋玩到半夜再結束，這樣他們就沒有藉口逗留在家裡了。
嗯？對啊！
我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我怎麼早沒想到呢？直接給媽媽發個消息，讓她晚一點回家不就行了！
「你咋啦，老弟？怎麼自己打自己呢？趕緊開門呀。」表哥在一旁催促著我說道。
「沒事沒事。」當著馬俊明的面，我不能明目張膽的破壞他的計劃，於是趕緊開鎖，準備直奔廁所去給媽媽發信息。
我連忙拉開房門，指尖還未來得及觸碰到口袋里的手機，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牢牢攫住——一雙柔和的淺紫馬卡龍色為主調的運動鞋，同色系的漸變鞋帶設計，尾端還點綴著小小的金屬扣，增添了一絲俏皮感，以及另一雙黑色淺跟的尖頭皮鞋，光滑的小牛皮，質感細膩，透出沈穩的光澤。
兩雙鞋子一左一右，一活潑一沈穩，徬彿在玄關處上演著一場無聲的對話，記錄著兩個主人生活中不同的角色與氣質。
「回來了小業，快來試試你的新書包，你知道媽花了多少錢嗎？」媽媽百靈鳥般地聲音讓我的幻想破滅，手也僵在了口袋里。
「我也要！小姨，你給我買東西了嗎？」表哥眉開眼笑地說道，平日里來我家，絕大多數大姨都在場，他總是規規矩矩的，這會兒沒了約束，整個人都活潑起來，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幾分人來瘋。
「嘉兒也來了嗎？」聽到表哥的聲音後，媽媽踩著拖鞋走到玄關，逛街回家後的她已經脫去了外套，一身黑色的V字領長袖打底衫，貼合著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出優雅的肩頸線條，領口微微露出一抹雪色的肌膚，藍金絲絨提花連衣裙，擺掃過膝蓋時帶起細碎的沙沙聲，金線在褶皺處忽明忽暗，裙裾下延伸出的肉色打底絲襪，泛著珍珠母貝的潤澤，足弓處繃緊的絲襪褶皺，隨著珊瑚絨拖鞋的走路倏忽舒展。
「哎？還有客人啊，快進來旁邊櫃子里的拖鞋隨便穿。」媽媽看到馬俊明後有些驚訝，但還是連忙招呼道。
「阿姨好～」馬俊明十分乖巧甜膩的對媽媽說道，讓我一陣惡寒，渾身起雞皮疙瘩，他話剛說完，屋內就傳來一陣急促跑步的「咚咚」聲，緊接著一襲淺米色的長袖襯衫，穿著格紋闊腿長褲的霜姐出現媽媽身後，或許是因為今天出門逛街的原因，霜姐的穿搭偏輕熟風，像極了復古的英倫女學士。
她此刻一臉蒼白，難以置信的看著我身邊的馬俊明。
「我叫馬俊明阿姨，今天是來跟兩位哥哥一起補課的，打攪您了。」說罷姓馬的弓腰對媽媽就要伸手去握。
我見狀沒等他把手抬起來，連忙插身上前對媽媽說道：「媽，你今天不是逛街的嗎，怎麼回來這麼早？」
「還早啊？我們逛了一下午，差點累死了！聽到霜兒想逛街，你媽我連班都翹了。」媽媽沒注意到馬俊明的動作，轉身扶著自己的纖腰靠在霜姐的身上，兩個氣質截然不同的美女貼在了一起，讓我的心都不禁漏了半拍。
「你們別傻站著了，快進來。」媽媽拉著渾身僵硬的表姐，招呼著我們進屋，我憤恨的看著馬俊明脫掉鞋子走進我家裡，只能不甘心的跟了上去，也不禁懊悔怎麼沒早點給媽媽發信息，思來想去，我不得不將原因歸結到表哥身上，他那喋喋不休的催促聲，讓我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一點。
進入客廳後我發現媽媽說的沒錯，映入眼簾的是堆滿沙發的購物袋，大包小包的衣服和化妝品，她彎腰一邊收拾一邊對我們說道：「你們在客廳學習吧，我給你們騰騰地方。」
「你們買了這麼多東西啊，你太偏心了小姨，從來沒帶我這麼消費過。」表哥坐到沙發上後，兩眼發光的看著媽媽來回收拾著戰利品，忿忿不平的抱怨道。
而媽媽樓上樓下的跑了兩三趟，才把東西收納完，聽到表哥的抱怨，她停下腳步，順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沒好氣的說道：「你一個男孩子有甚麼好逛的，再說你甚麼時候學習趕上你姐姐一半優秀，我就帶你去逛，你想買甚麼我就給你買甚麼。」
「切，又是這種說辭。」表哥嘟著嘴拿出書本，表姐則一臉陰沈的站在那裡，猶豫良久後，挑了個離馬俊明最遠的地方，坐在了我的旁邊。
霜姐的舉動再明顯不過了，她潛意識里認為，只有在我身邊才最安全的，這本該是件讓我暗自竊喜的事，可眼下，我實在無暇再顧忌她了，進入我家的馬俊明，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每次他看向媽媽，都讓我的心狠狠揪起。
「霜兒，這是剛衝好的咖啡，趁熱喝吧。」我們這邊剛把書本擺開沒到五分鐘，媽媽就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走了過來，一杯放在桌面，另一杯輕輕推到霜姐面前，濃郁的咖啡香氣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接著媽媽連坐都沒坐，轉身又為我們三個忙碌起來，「你們小孩子就別喝咖啡了，對睡眠不好。」說著，她又端來了三杯果汁，以及一個精緻的果盤，切好的水果整齊地擺放著，來回穿梭的身影蕩著連衣裙擺，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和咖啡的濃香交織在一起。
不一會兒，我們這邊儼然變成了一個小型的茶話會，而媽媽忙完後，竟然也坐在了沙發一角，手裡捧著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優雅地抬起右腿緩緩搭上左膝，勾勒出小腿優美的弧度，套著絲襪的腳尖，在絨毛拖鞋里微微繃直。
她的目光落在馬俊明身上，聲音輕柔得問道：「孩子，你叫甚麼名字呀？也是和嘉兒、小業一個班的嗎？」
「我叫馬俊明阿姨，比哥哥們小一屆，是高一的。」
「這樣啊，怪不得阿姨覺得你還像個初中生似的。」
馬俊明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而他越是這樣我越是有危機感，於是我連忙起身走到媽媽身邊，輕輕扶著媽媽的肩膀，半推半哄地勸道：「媽您趕快上樓休息去吧，您在這兒坐著，我們哪還有心思學習啊？」
「哎喲，慢點兒，咖啡都要灑了！」媽媽輕呼一聲，連忙穩住我推搡的手，杯中的咖啡微微晃動，在杯沿蕩起一圈漣漪。
她無奈地搖搖頭，眼裡卻滿是寵溺對我說道：「你這孩子，跟你媽我還害羞甚麼。好好好，媽媽這就回避，不打擾你們學習了。」
她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角，臨走前又回頭叮囑道：「水果記得吃，果汁要是不夠，冰箱里還有，自己倒就行。」媽媽的聲音輕柔悅耳，此刻在我心裡卻像是危險的信號，我瞥了一眼馬俊明的方向，他似乎沒有甚麼反常的舉動，這才讓我稍稍放心了一些，直到媽媽徹底消失在樓梯口，我才放心的坐了回去。
媽媽走後過了近半個小時，整個氛圍比前兩次補課還要僵，馬俊明強上了表姐之後，現在他很有自知之明沒有再找表姐問題，表姐也在氣頭之上根本沒有主動講解的意思，整個客廳只剩下表哥做作業想題發出的悶哼聲，尷尬的氣氛又持續了片刻，姓馬的終於有些坐不住了，只見他很突兀的從書包里取出一個白色的小方盒，按動按鈕後，方盒像加濕器一樣噴出一股白霧，帶著微甜的香氣，頃刻間布滿沙發周圍。
「要不咱們回家吧嘉弟，我回去教你也一樣的，不要打擾小姨了。」或許是被馬俊明那詭異的舉動所影響，就在我盯著他手中那物件，試圖分辨出個所以然時，霜姐終於按捺不住，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別啊老姐，我還想多玩一會呢。」身旁的表哥顯然也看到了馬俊明掏出來的東西，可他非但沒有露出半分驚訝，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拉了起來，「學了好一會了業弟，你陪我去你屋玩玩吧，上次你不是說買了初號機的模型嗎？我可一直惦記著想看看呢！」話音未落，他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我往房間走去。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表哥連拉帶拽地拖進了房間。
只聽「咔噠」一聲，他反手就把門鎖上了，他裝模作樣地在房間里東張西望，嘴上說著：「模型呢老弟？讓你哥我來給你拼拼看。」
「你幹甚麼啊嘉哥？」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表哥，不解的問道：「霜姐一個人還在外面呢？你現在把我拉過來說甚麼模型不模型的，合適嗎？」
表哥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頭，眼神飄忽不定，支支吾吾地說：「怎……怎麼不合適了啊。」他頓了頓，像是給自己打氣似的挺直了腰板，語氣突然變得豁達起來：「小明是咱自己人，他剛上高一，讓他跟咱姐多學學唄，你賠哥玩會。」
看著表哥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我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我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地盯著他，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氣，「呵，自己人？」我向前逼近一步，壓低聲音質問道：「那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剛才他掏出來的那是鬼甚麼玩意？你不會跟我說你沒看到吧？」
「可能是空氣淨化器，加濕器之類的吧……」表哥眼神飄忽不定地瞥向別處，聲音乾巴巴的笑道：「小明他應該是嗓子不太好……」
我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太陽穴突突直跳：「呵呵，你見過誰家來做客，會從包里掏出一個空氣淨化器，大喇喇地擺在茶几上？」我指著客廳方向，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意，「這他媽是正常人乾的事嗎？」
「這……這說明他沒把你當外人啊，安啦表弟，小明是自己人。」
「自己人自己人，行！我今天讓你看看甚麼是自己人！」我咬牙切齒地說道，表哥那副大度的蠢樣讓我怒火中燒，再也顧不上那麼多，一把推開他就要去開門，我要讓這個蠢貨感受感受，自己的姐姐被馬俊明抱在懷裡是一股甚麼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