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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鳴潮篇——卡提希婭的復仇,化身稚嫩幼態的蘿莉媽媽引導分析員沈淪之後,再變身為兩米大車狠狠的碾壓榨精(上)

寫小說寫個屁 · 塵白學院 · 本章第 1 / 2 頁

二十年前,彼時的二游世界尚未建立如今嚴密的秩序,之後各自為政,甚至互相撕殺的強者們此時還都是同一所大學的學生,正在青春年少,熱血沸騰之時聚集在這片烏托邦象牙塔里,學習共同渴求的知識。

沒有陰謀,沒有算計,沒有野心,沒有歧視,真可謂勃勃生機,萬物竟發之勢猶在眼前。

在那段歲月里,某所名字已經落入歷史塵埃里的大學有一間小小的女生宿舍。

宿舍位於舊校區第七棟的頂層,門牌號是707。

四位住客來自截然不同的地方,性情、愛好與人生目標也沒有多少相似之處。

她們卻在入學後的第一個月便成了形影不離的朋友,後來更被班上同學們並稱為「七棟四美」。

第一位是知性的黑髮女子……我們就叫她「祭祀」吧。

她有一頭長及腰際的烏黑頭髮,發絲光潔柔順,平日只用一枚銀色環扣松松束在背後。

她的五官秀麗而寧靜,漆黑眼眸深得像沒有月光的夜空。

身上永遠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裙,肩頭偶爾披一件帶星圖暗紋的黑色外套。

坐在桌邊翻閱文獻時,宿舍里的喧鬧會不自覺地低下去,徬彿誰也不願打擾一位正在聆聽星辰啓示的仙女。

「祭祀」是捨友們給她的稱號,並非來自她的專業。

她研習的是理論物理與舊文明考古,擅長從看似毫無聯繫的資料中還原出完整真相。

課堂辯論、社團談判、學院之間的學術爭端,她處理起來總是游刃有餘。

那些讓其他學生焦頭爛額的事情到了她手中,通常只需幾句話便能釐清重點。

第二位是冷如冰山的白髮女子,「總裁」。

她的頭髮剪得利落,銀白髮尾剛好落在肩後,清冷眉眼中有一種超出年齡的成熟。

她總穿剪裁嚴謹的制服外套,衣領扣到最上方,連袖口也不肯出現一道多餘褶皺。

即使只是從宿舍走到樓下食堂,她也會帶著文件夾和通訊終端,徬彿下一秒便要參加影響整個學院命運的董事會議。

總裁並未真的經營公司,至少那時還沒有。

她擔任學生自治委員會財務部長,入學第二年便整頓了三個長期虧空的社團,把一間瀕臨倒閉的校內商店經營成整個舊校區最賺錢的產業。

老師們與她交談時都很少把她當學生,普通男生面對她時更容易緊張到忘記自己原本準備好的台詞。

她習慣用一句「沒必要」拒絕追求者。

鮮花沒必要,燭光晚餐沒必要,抄滿情詩的信紙更沒必要。

拒人千里的冷淡使她得到了「冰山」的另一個稱號。

總裁並非缺少感情,只是那份柔軟幾乎全給了黑髮祭祀。

她會在祭祀通宵研究時留在旁邊整理材料,會以「提高宿舍資源利用效率」為名替對方買來新衣服,偶爾還會在半夜悄悄把自己的床鋪移近一些。

她從未承認自己喜歡女人,卻會對每個試圖邀請祭祀約會的男生進行嚴格得近乎敵意的背景調查。

第三位是妖媚的紫發女子,「獵手」。

她是四人中最懂得利用自身魅力的那個。

柔順紫發垂過肩胛,發尾總帶著一點慵懶弧度,眼尾微微上揚,暗紅瞳孔看人時像一條慢慢收緊的絲線。

她愛穿紫黑色襯衫與修身長褲,外套經常搭在肩上,領口從來不會系得過分規矩。

她不需要刻意暴露甚麼,只要靠在門邊慢條斯理地笑一笑,便能讓前來推銷社團活動的男生忘記準備好的全部說辭。

獵手最喜歡觀察人們被慾望支配時的反應。

她能在一次普通聚餐里同時逗得三個男生爭相買單,吃完飯後再帶著三位捨友從後門離開。

她會收下情書,然後當著送信人的面指出其中每一個陳舊比喻;也會接受別人送來的昂貴巧克力,再以平靜語氣詢問對方是否有能力承擔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真正敢於回答「有」的人很少,能夠讓她感到有趣的人更少。

她從不覺得挑逗有甚麼值得羞怯,情趣在她眼中是一場雙方自願參與的心理博弈。

可那些只會背誦教科書、連直視她都做不到的書呆子,根本沒有資格坐上她的牌桌。

最後一位是聖潔的金髮女子,「聖女」。

她來自一個宗教國家,淡金色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至臀後,額前佩戴著由荊棘與花枝編成的銀冠。

她的眼睛是澄澈的藍綠色,神態安靜端莊,禮儀完美得像從教堂彩窗中走出的聖像。

她穿著學院統一制服時,總會在外面披一件白金相間的長袍;參加教會活動時則換上帶有羽翼紋路的儀式禮裙。

她站在陽光里,連身邊浮動的塵埃都像受到祝福。

聖女信奉節制,生活規律得令人嘆服。

她每天清晨六點起床禱告,晚上十點以前一定就寢,從不參加那些喧鬧混亂的聯誼,也不喜歡輕浮玩笑。

有人在她面前談論過分私密的話題她會立刻移開視線,耳尖卻會泛起明顯紅色。

這份禁慾氣質偏偏生長在極其成熟性感的身體上。

她的肩背舒展,腰身收束得恰到好處,修長雙腿幾乎佔去整體身高的大半。

教國風格的長袍寬松厚重,仍然無法完全遮掩胸腰之間驚人的曲線。

四位姑娘站在一起時,若只論女性肉體魅力,聖女甚至可能是最耀眼的那一個。

但她也有一個始終無法回避的問題。

身高。

入學體檢時,聖女赤足測出了一百九十七點八釐米。

若算上平日禮鞋的鞋跟便穩穩越過兩米。

宿舍門框對其他女孩來說只是門框,對她而言則是一處每天必須低頭通過的障礙;公共浴室的鏡子只能照到她鎖骨以下,學校統一採購的床鋪也不得不由後勤部門臨時加長。

她的比例很好,高大身材並不顯得笨重,走在人群里卻擁有難以消除的壓迫感。

自小在宗教環境長大,來到二游大學的聖女渴望自由,渴望交友,甚至渴望戀愛。

但最先主動接近她的男人卻並非同齡男生,而是女子籃球隊教練——那位教練在食堂門口攔住她,眼睛發亮地詢問她有沒有興趣改學體育。

聖女紅著臉解釋自己沒有接觸過籃球,教練當場承諾從零開始培養,甚至願意幫她申請全額獎學金。

第二天,排球隊教練帶著兩位助教堵在她宿舍樓下,開出的條件比籃球隊更加優厚。

此後半年,田徑隊、賽艇隊與重甲格鬥社都曾向她伸出橄欖枝。至於聖女真正期待的,來自普通男生的搭訕則一次也沒有出現。

男生會在遠處偷看她,驚嘆她的容貌與身材。

可當她轉過頭,那些視線便會迅速躲開。

少數鼓起勇氣走近的人,也總會在她站直身體後下意識仰起臉,原本準備好的邀請隨即變成:

「同學,你……你考慮過加入籃球隊嗎?」

聖女不止一次獨自躲進洗手間,懷疑自己身上是否存在某種無法察覺的缺陷。

「大概是我看起來像個怪物一樣,太可怕了。」

那年冬天的一個深夜,她坐在宿舍加長過的床邊,雙手捧著一隻尺寸正常、在她掌中卻顯得格外小巧的馬克杯。

窗外正在下雪,玻璃上結了一層白霜。

她低垂眼睛,淡金色長髮散落在肩頭,平時聖潔端莊的神情里全是難以掩飾的失落。

「也許我這輩子都不會擁有正常的戀愛。男人和我說話只能看到我的肩膀,沒人願意和自己愛人交往還要保持瞻仰聖像的姿勢——上周有個一年級男生朝我走來,我以為他想邀請我參加舞會,結果他只是想問我能不能幫忙把卡在樹上的無人機拿下來。」

獵手險些笑出聲,看到聖女發紅的眼眶後又及時忍住。她走過去靠在聖女身邊,抬手拍了拍她的大腿。

「這證明他們沒有眼光。真正懂得欣賞女人的男人可不會被十幾釐米的落差嚇退。」

「不是十幾釐米。」總裁坐在書桌前,頭也不抬地糾正,「本校男性平均身高是一百七十四點二釐米。她和普通男生之間的落差超過二十三釐米,已經是無法用心理彌補的數據差了。」

獵手轉頭看她,像是在看一塊不通人情的木頭。

「你一定要在安慰人的時候拿出統計數據嗎?」

「安慰只是逃避,面對數據才能解決問題。」

「那這件事你能解決?靠錢嗎?」

「別說那些掃興的事情了。」祭祀回寢後把房門反鎖,回頭看向眾人,「眼下最迫切的問題不是談戀愛,而是學校規定禁止在宿舍使用明火,而咱們買來的牛肉再不下鍋就要壞了。」

她從寬大的冬季外套里取出一隻便攜爐具。

獵手立刻從床底拖出裝滿食材的紙箱,總裁拉緊窗簾,又拿毛巾仔細堵住門縫。

聖女還沈浸在悲傷中,轉眼便看見三個捨友熟練地從衣櫃、抽屜與書架後方取出鍋碗、酒瓶和調味料。

「你們甚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下午的時候。」祭祀把爐子擺到宿舍中央的小桌上,平靜回答,「原本想慶祝總裁拿到學院創業基金,現在看來今晚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主題。」

「甚麼主題?」

「陪某位對自己的魅力產生錯誤認識的姑娘喝酒。」

爐火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彼時還年輕、膽小的姑娘們不敢打開宿舍大燈,只開了一盞蒙著薄布的台燈。

暗黃光線照亮桌面,火鍋湯底逐漸沸騰,花椒、辣椒和牛油的香氣填滿房間。

窗戶開了一條很窄的縫,冷風不斷灌進來帶走白汽,四個人卻仍然擔心香味飄進走廊,被查寢的生活老師發現。

獵手負責把肉片下鍋,總裁拿著秒錶控制烹煮時間,祭祀替所有人倒酒。

聖女最初只願意喝果汁,架不住其他三人的勸說,最終接過了那杯顏色淺淡的果酒。

幾杯下肚後,她臉頰漸漸泛紅,壓在心裡許久的話也一股腦湧了出來。

「我知道你們說我很漂亮是在安慰我,可漂亮有甚麼用?男人根本不敢靠近——我穿上高跟鞋之後,連學院警衛都要抬頭看我。這裡男生這麼多,你們都會遇到喜歡的人,或許會搬出去和他們同居,到時候只有我一個人留下。」

她越說越傷心,藍綠色眼睛里積起水光。

獵手放下筷子,笑意也收斂了。總裁關閉秒錶,祭祀則靜靜看了聖女片刻,像是在衡量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不會發生那種事的。」

祭祀說道。

聖女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你怎麼能確定?」

「因為我們可以約定。」

黑髮女子從自己的酒杯中蘸了一點酒,在桌面上畫出一個小小的四芒星。

鍋底蒸汽從她手邊升起,令那張知性溫和的臉蒙上一層近似神秘儀式的薄霧。

「我們四個會一直是好姐妹——至少在大學畢業以前誰都不找男朋友,誰也不會因為戀愛搬出宿舍,把其他人獨自留下。」

總裁第一個表示贊同。

「合理的提議。學生階段投入親密關係的機會成本過高,平均每周會額外消耗十三小時以上,將時間用於研究與工作更有效率。」

她說話時看了祭祀一眼。沒人知道她所謂的「不談感情」只排除了男性——只要能繼續待在祭祀的身邊,這份約定對她沒有任何損失。

獵手也舉起酒杯。

「附近那些男人乏味得讓我發睏,和他們約會還不如看你們三個為了最後一片牛肉互相算計有趣呢。」

她習慣挑逗男人,卻很少真正動心。對她來說學院裡那些只會背誦理論、把浪漫理解成贈送鮮花的男生遠不足以讓她放棄對自由人生的嚮往。

祭祀更無需說服。

她嚮往星辰與遠古文明,凡俗的戀愛在她眼中遠不如一組來自深空的異常信號迷人。

她提出約定,既是為了安慰聖女,也因為她真心認為四人的友誼可以持續很久。

只有聖女因為不涉世事不清楚這些隱秘的理由。

她看著面前的三位姑娘,誤以為她們原本有意與男生接觸,卻願意為了自己放棄最青春燦爛的幾年,甚至犧牲本該擁有的愛情。

酒意與感動一同湧上來,她放下杯子,張開雙臂把三位捨友全都抱了過去。

聖女的懷抱很寬,三個人擠在她懷裡,像被一雙巨大的白色羽翼包住。

總裁的臉被迫貼在祭祀肩頭,耳朵頓時泛紅;獵手被擠得呼吸不暢,仍然笑著拍了拍聖女的手臂;祭祀則任由她抱著,抬手輕輕撫摸那頭淡金色長髮。

「普瑞賽斯、陶、卡芙卡……謝謝你們。」

聖女哭得像個孩子,全然沒有平時在教堂里接受眾人瞻仰的神聖端莊。

「我們一定會做一輩子的好姐妹,永遠在一起。誰都不能食言!」

四隻杯子在昏暗宿舍里輕輕相碰,火鍋在桌上咕嘟作響,窗外大雪無聲覆蓋校園。

年輕的姑娘們相信那個夜晚許下的誓言堅不可摧,相信未來可以如她們所願,一直沿著眼前溫暖的道路延伸。

好景只維持到了第三學年。

那年春天,聖女結束教會實習,提前一天回到學校。她拖著行李箱穿過舊校區,在天文塔附近看見了祭祀。

黑髮女子沒有獨自一人,她身邊跟著一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男生。

那人穿著長度超過膝蓋的深色外套,兜帽遮住大半張臉,領口高得幾乎蓋住鼻梁。

手上戴著防護手套,腰間掛滿功能不明的終端與樣本容器,整個人陰沈而神秘,徬彿長期生活在與現實隔絕的實驗室。

聖女躲到一棵樹後,隔著幾十米觀察他們。

那個男生……毫不客氣地說,簡直是個大學嘉豪,把自己包裹得連一寸皮膚都不願露出來,說出口的話更是沒有一句與日常生活沾邊。

「昨晚的信號不是來自衛星。」兜帽男生認真說道,「頻率經過七次折疊,從地表看是隨機噪音,如果將觀測坐標映射到虛數空間,它指向一顆尚未誕生的恆星。」

換成別人,祭祀早已禮貌結束談話。此刻她卻停在樹影下,眼睛里泛著聖女從未見過的光彩。

「你認為未來可以向過去發送信息?」

「時間只是意識為方便理解世界製造的刻度。星辰並不承認這種刻度。」

「你的論證缺少證據。」

「所以我需要你來幫我驗證。」

兜帽男生說出這句話時沒有任何曖昧,祭祀的唇角卻露出淺淡笑意。

他們並肩走向天文塔。

男生替她抱著幾本厚重資料,祭祀則把一張寫滿公式的紙遞給他。

兩人的肩膀偶爾碰到一起,誰都沒有刻意避開。

走到台階前時,祭祀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兜帽系帶,動作熟練自然,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聖女站在樹後,手指一點點攥緊行李箱拉桿。

此後的幾天,她開始留意祭祀的行蹤。

她發現兩人會在圖書館最偏僻的位置共同查閱文獻,會在實驗樓關門後並肩走回宿舍區,也會在食堂角落分享一份廉價套餐。

祭祀看向兜帽男生時,眼中總有一種難以掩飾的專注。

那個把不存在的恆星和虛數空間掛在嘴邊的怪人,居然真的吸引了她。

他們一定戀愛了。

這個結論像一根燒紅的針刺進聖女心口。

那晚火鍋旁的誓言重新浮現在腦海。

祭祀說誰都不找男朋友,說誰也不會把其他人丟下。

聖女曾經為此感動到落淚,把那段承諾視為自己大學生活中最珍貴的東西。

如今看來,她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裡的傻瓜。

總裁或許早就知道,獵手也可能幫忙隱瞞。她們看著聖女每天相信那個約定,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告訴她實情。

背叛帶來的憤怒迅速燒光了理智。

聖女回到宿舍,沒有質問,也沒有等待解釋。

她取出自己的行李箱,把衣服、經卷和生活用品一件件塞進去。

動作最初還算整齊,後來越來越急,幾件疊好的禮服被她胡亂揉成一團,銀冠撞上箱壁,發出刺耳輕響。

獵手最先回來,站在門口愣了幾秒。

「你要去哪裡?」

「轉學。」

「為甚麼?」

聖女抬起臉,眼睛哭得通紅。

「你們自己清楚!」

總裁隨後趕到,試圖關門與她談清楚。

聖女卻直接提起行李。

近兩米的身高和教會苦修訓練帶來的力量讓任何阻攔都顯得毫無意義,她拉開房門,第一次沒有低頭躲避門框。

額前銀冠重重撞上木梁,其中一根花枝裝飾被折斷,落在地面。

她沒有回頭去撿。

祭祀趕回宿舍時只看見一輛駛出校門的出租車。

獵手站在樓下,手裡握著那截折斷的銀枝。

總裁沈默地拿著一張已經辦好的轉學申請,紙面上還留著聖女尚未乾透的眼淚。

她們試圖聯繫她,但所有通訊方式都被拒絕了。

聖女離開了大學,也永遠離開了那間曾讓她相信友誼能夠戰勝孤獨的宿舍。她把悲傷保存下來,讓它在漫長歲月里發酵成一種固執而鋒利的恨。

她發誓,總有一天會從那三個女人手裡奪走最重要的東西,讓她們也嘗到誓言被撕碎、幸福被破壞的滋味。

不過在實施報復以前,她還有一個問題必須解決。

聖女坐在開往新學院的列車里,膝蓋幾乎頂到前排座椅。

車窗映出她高挑得異於常人的身影,淡金色長髮垂在胸前,斷了一角的銀冠仍戴在額頭。

她看著玻璃中的自己,又看了看過道上那些經過時不得不仰頭的男人,眼裡的淚意逐漸被決心取代。

既然她只是因為身高過於壓迫才讓男人不敢接近,那便先設法改變身高吧。

現代醫學、基因技術、魔法術式、機械改造……世界上總有一種方法能夠縮小她的身體,同時保留原本的力量與容貌。

她會找到那種方法,讓鏡子里的高大聖像變得輕盈、嬌小,讓任何男人都無法再用壓迫感作為逃開的藉口。

等她再次出現時,她要成為足以讓所有男人都心動的女人。

尤其是那三個背叛者最在意的男人。

鏡頭切回酒吧。

壁燈的琥珀色光線已經把兩個空酒瓶的影子拉得很長,不知何時變成了五個,又變成了八個。

威士忌的瓶子最先見底,隨後是一瓶白朗姆,再然後是分析員從酒架底層翻出來的半瓶桃味利口酒。

此刻櫃台上的空瓶排列得歪歪斜斜,琥珀色、透明色和淡粉色玻璃擠在一起,在昏暗燈光下像一排醉醺醺的士兵。

卡提希婭的酒量出乎意料地好。

她喝酒時的姿態很安靜,每次只抿一小口,酒液從杯沿流過她下唇的方式帶著一種屬於教會禮儀的從容。

可那份從容並不能減緩酒精進入血液的速度,她的臉頰已經泛起一層均勻的粉紅,藍綠色眼睛比初進酒吧時更加明亮,瞳孔中映著壁燈火光,像兩顆被暖意浸泡過的寶石。

分析員的狀態則遠不如她體面。

他半伏在吧台上,一隻手松松握著酒杯,另一隻手撐著額頭。

衣袖上的破口在幾杯酒下肚後顯得更加無關緊要,掌根的血痂被他無意識地蹭掉了一塊,在吧台木面上留下一點暗紅印跡。

他的領口敞開著,幾縷黑髮垂落在眉間,遮住了半張臉。

卡提希婭起初只是安靜地聽,偶爾應一兩句話,把杯子里的酒慢慢喝完。

後來分析員的話越來越多,語速越來越快,她便放下杯子,雙手交疊在吧台上,把全部注意力都給了這個剛剛認識不到兩小時的陌生人。

分析員沒有提及法厄同。

那些與殺人、陰謀、黑手黨和異端審判庭有關的內容被他刻意繞開了。

眼前這個自稱曾經做過聖女的女孩聲音溫柔,笑容里沒有一絲攻擊性,他不想用血腥故事嚇到她。

何況那些事情的分量太重,不是深夜酒吧里適合傾訴的話題,更不是對著初次見面的人該說的話。

可除了那些,他心裡仍然積壓著太多東西。

「你說想瞭解我的煩惱?那你做聖女的時候,有瞭解過男人嗎?」

分析員抬起臉,把酒杯轉了一圈。杯底殘留的威士忌在燈光下晃出一道淺色弧線。

「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覺得被一群女孩喜歡是福氣——電影里這麼演,小說里這麼寫,連我那些同學都用一種'你小子走了甚麼狗屎運才能成為女校獨苗'的眼神看我。」

他苦笑了一聲。

「可我不需要這種運氣。」

卡提希婭微微側頭,淡金色長髮從肩頭滑落。

「你不喜歡被人喜歡嗎?」

「我沒那麼孤僻變態,但女孩們的好感來的過於豐富且瘋狂,我真的招架不住了。」

分析員搖頭,動作幅度大到差點碰翻旁邊的空瓶。

「首先,我根本不想過現在這種日子。我只想要普通的生活——安穩讀完大學,拿一個不好不壞的文憑,找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薪水不用太高,夠付房租、夠養活一家人就行。然後回老家當地找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不用多漂亮,不用多聰明,能在週末一起逛超市、為了買哪種醬油拌兩句嘴就夠了。」

他把杯子放下,指尖沿著杯口畫了半圈。

「之後結了婚,生一兩個孩子,供他們上學,等頭髮白了就搬去鄉下釣魚。死的時候身邊有家人陪著,墓碑上刻一個普通的名字,鄰居路過的時候會說'哦,那個老頭啊,人還挺不錯的'。」

他抬起眼睛看向卡提希婭,唇角的弧度比哭還難看。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無聊到讓人打哈欠的一輩子……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

卡提希婭安靜地看著他,沒有插嘴。

「可除了我自己,沒有人願意讓我這樣躺平度日。」

分析員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第六杯……或者第七杯,他已經數不清了。琥珀色液體灑出少許,在吧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你知道我轉學來塵白學院之前是甚麼樣嗎?我甚麼都不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二學生,成績中上,長相還算過得去,體育課從來不逃但也不會主動加練。我以為轉學以後可以繼續混下去,哪怕是女校,我不去招惹別人也能安安靜靜地把剩下兩年讀完。」

他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在胃里炸開一團熱意。

「結果嘛……哼。」

分析員伸出手指,開始一個一個地數。

「首先是一個完全不聽人說話的霸道學姐。」

第一根手指竪起來。

「塵白學院裡有個學姐,冰山大美人,游泳三冠王,走哪兒都被人爭相追捧。我一直以為她是那種高不可攀的人,見了面客客氣氣打個招呼就完了。誰知道她——」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她有很嚴重的壓力問題。競賽、爭冠、青春期的發育……所有東西壓在一起把她逼到了崩潰邊緣。我不知道她為甚麼偏偏選了我,可能是長期呆在女校里飢不擇食了?總之從那以後她就鎖定了我,就像一隻母鯊魚鎖定了不知道危機靠近的海豹。」

分析員揉了揉眉心。

「那天晚上,她翻窗進了我的宿舍,我甚至來不及做出甚麼有效的反抗——我那時候甚麼都不懂,被她按在床上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以為自己在做夢。」

卡提希婭的指尖在吧台上輕輕蜷了一下,表情卻沒有太大變化。她只是微微低下頭,像是在給分析員留出不被注視的空間。

「學姐這邊我好不容易穩下來,學妹又來了。」

第二根手指。

「比我小一屆的姑娘,性格……怎麼說呢,表面上很乖,實際上特別偏執。她知道學姐的事情以後沒有怪我,反而把所有怒火都對準了學姐。」

分析員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兩下。

「她為了替我出氣去找學姐理論,兩個人在宿舍樓頂打起來。學姐練體育的,可不會慣著學妹的脾氣,直接把她打下樓了!」

「從樓上打下來?」

卡提希婭終於忍不住輕聲重復了一遍。

「對,從樓上打下來,十幾樓……幸好我及時趕到。」分析員說,語氣平淡得像在描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人沒死,很幸運的只有輕傷,在我家躺了一個晚上後醒來,第一句話是問有沒有給我添麻煩。」

他沈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被這丫頭的執著感動了,還是單純的想要穩住她,不希望她再去做蠢事……」

分析員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總之不清不楚地就……和她也成了那種關係。」

喝完酒,打個嗝,分析員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之後是與青梅竹馬的再相逢。」

這次他停頓的時間更長。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映出他疲憊的半張臉。

「我小時候有個一起長大的女孩,後來因為家裡搬家分開了。我一直以為她已經……不在了。結果轉學來這邊以後,她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她的身體狀況很特殊,有某種無法治癒的病,必須得我定期幫她‘續命’,想要她活就得長久就得一直保持戀人關係。」

卡提希婭眨了眨眼,大概從分析員的描述里推斷出了甚麼,臉頰的粉紅色加深了一層。

「不幫的話她會死。」分析員補充道,聲音低沈,「所以我沒辦法拒絕。」

他伸出第四根手指,表情變得更加複雜。

「還有一個……一個看起來比我小很多的女孩,一個每天只知道打電子遊戲,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宅女。我給她當過一陣子保姆,照顧她日常起居。她性格很差,整天惡作劇把我耍得團團轉。我有一次沒忍住,用了一些……比較極端的方式教訓了她。」

「極端的方式?」

「你會不想知道的。」分析員搖頭,「總之教訓完以後,她反而更黏我了。怎麼甩都甩不掉,便稀裡糊塗又多了一個。」

第五根手指。

「還有這間酒吧帶來的麻煩——本來我只是想留下一個親人的念想兒,順便給經濟困難的女生提供兼職。結果因為我對手下還不錯,來打工的女孩一個接一個地對我產生好感。有的直接表白,有的用行動暗示,有的甚麼都不說,但每天晚上收工以後賴著不走,非要陪我喝酒到天亮。」

他抬起臉,用一種近乎質問的表情看向天花板。

「後來發生的那些事情就更離譜了——有人因為我和家人恩斷義絕,有人因為我打架差點鬧出人命。」

這句話說得模糊,卡提希婭並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含義,但至少她已經看出了分析員現在已經是蝨子多了不嫌咬的麻木狀態。

分析員把杯子推到一旁,雙手抱住了自己的後腦勺。

「我是宋玉嗎?我是潘安嗎?我是焦恩俊還是吳彥祖?」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酒吧里回響,帶著酒精浸泡後的沙啞和自嘲。

「他媽的!我就是一坨和女人關係不清不楚的臭狗屎,一個同時跟一大堆女人糾纏不清的人渣,連自己的感情都管理不好的廢物。」

空瓶在他手邊輕輕晃動,玻璃碰撞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為甚麼?為甚麼這些女孩都這麼積極地要和我戀愛?我有那麼好嗎?我有甚麼好的?長得帥能當飯吃嗎?對人溫柔有甚麼用?到頭來不過是給自己招來一堆還不完的感情債!桃花運?那他媽是催命符!」

他的額頭砸在吧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

「我只想過普通日子……只想過普通日子而已。」

酒吧陷入短暫沈默。

雨仍然在窗外下著,水聲均勻地拍打玻璃門和遮陽棚。

壁燈的光芒在兩人之間鋪開一層暖色,空酒瓶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叉重疊,像一張被反復塗抹的素描草稿。

卡提希婭沒有說話。

她安靜地坐在高腳椅上,看著分析員趴在吧台上的背影。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沈重而不均勻,分不清是在壓抑甚麼,還是單純的醉意讓他難以控制自己的身體。

隨後,她聽見分析員含混地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雨聲完全蓋住。可酒吧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那句話仍然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卡提希婭的耳朵。

「連我媽都……」

分析員的聲音斷了一下。

「連養我的、從小看著長大的、我叫一聲媽的那個人……都沒有放過我。」

卡提希婭的手指在吧台上停住了。

「親生母親、養母,還有……」

分析員沒有說清楚。

他的舌頭已經被酒精麻痹到無法組織連貫的句子,只能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詞。

那些詞從嘴裡滾出來的方式像碎掉的玻璃片,每一片都帶著鋒利的邊緣,卻無法拼成完整的形狀。

「她們都……都和我……」

他沒再說下去。

把臉埋在手臂里的年輕男人發出一聲含混的嘆息,像一根被燒盡的蠟燭在最後時刻冒出的那縷白煙。

酒吧里安靜了很久。

卡提希婭的手懸在半空,保持著剛才想要觸碰酒杯的姿勢。她的藍綠色眼睛在昏暗燈光里閃爍著複雜的光,嘴唇微微張開,又慢慢合上。

她沒有露出震驚或厭惡的表情。

驚訝是有一些的。

那份驚訝從她瞳孔短暫的放大中可以讀出來,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後泛起的漣漪。

可漣漪很快平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沈、更柔軟的東西。

她慢慢從高腳椅上下來。

腳步很輕,淡金色長髮隨著低頭的動作從肩頭滑落到胸前。她繞過吧台側面,走到分析員身旁,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只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然後她靠近了這個煩惱纏身的男人,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了分析員的頭。

她的手掌溫暖而細嫩,指尖從分析員的太陽穴滑過耳側,最後停在後腦勺的位置,掌心貼著他被汗水打濕的黑髮。

那份力道沒有侵略性,只是穩穩地托住,像捧著一件隨時會碎掉的瓷器,又想牧民在安撫受驚的羔羊。

分析員的身體在被觸碰的瞬間繃緊了一下。

酒精遲鈍了他的反應,他花了兩秒才意識到有人正在捧著自己的腦袋。他想抬頭看,卡提希婭的手卻輕輕施力,把他按向自己的方向。

「別動。」

她的聲音輕柔到了極致,像一根羽毛從耳畔掠過,分析員的額頭被引導著靠上了她的肩頭。

「好了……乖孩子~乖孩子。」

她的右手從後腦勺滑到分析員的後背,隔著破損的衣料,開始緩慢而有節奏地輕拍。

一下。

兩下。

三下。

那個頻率和力度都恰到好處,像一位母親在深夜安撫被噩夢驚醒的孩兒,每一次拍打都帶著明確的安撫意圖,不急不緩,不輕不重,掌心在離開背脊時會留下一小片轉瞬即逝的溫熱。

「你說的那些事情,我大概沒有辦法幫你解決。」

卡提希婭的聲音從分析員頭頂上方傳來,每一個字都被她唇間溫熱的氣息裹挾著,像冬天里一杯被雙手捧住的熱可可。

「但我想告訴你——請不要過度貶低自己。」

她的手指從後背移到分析員的頭髮上,指尖穿過被他揉亂的黑髮,輕輕地、一根一根地梳理。

「人渣敗類才沒有悔恨和痛苦的內耗,只會覺得一切理所當然,坐享其成,就像野獸沒有羞恥,只懂掠奪——您的良知和底線遠在其他人至上,甚至會因為過多的幸福產生不配得的自卑感,在道德尺度上已經與聖經中記載的‘義人’無異了。」

卡提希婭說的那些話,若要拆開來逐條分析,和拉普蘭德在半小時前告訴他的道理並無本質區別。

重情重義不是缺點,不要妄自菲薄,不必因為擁有正常的感情而自我審判——諸如此類的安慰,拉普蘭德用更尖銳的方式表達過一遍,卡提希婭此刻只是換了一層更柔軟的外殼。

道理是一樣的道理,聽進心裡的方式卻完全不同。

分析員自己也說不清原因。

或許是卡提希婭身為宗教人士天然攜帶的那份親和力——那種在教會服務中長年累月浸染出來的、不帶任何功利目的的溫柔。

或許是她的聲音,柔和而乾淨,每一個音節都像被泉水反復洗刷過的鵝卵石,圓潤光滑地滾進耳朵里,不會刮傷任何一處敏感的神經。

又或許是那雙藍綠色眼睛里毫無保留的真誠,她看著他的方式不含審視、不含期待,甚至連基本的同情都被刻意收斂了,只留下純粹的關切。

還或許是別的甚麼……某種完全無法用語言說清的東西。

卡提希婭把他按在自己肩頭的動作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她不是那些和他有過親密關係的女孩,知道怎樣用恰到好處的力度和角度讓男人在她們懷裡同時感受到慾望與舒適。

她只是用雙手捧住了一個正在崩潰邊緣的陌生人的腦袋,像拾起一隻被雨淋透後縮在路邊的幼貓,本能地把它攏在懷裡焐暖。

可正是這種沒有技巧的、純粹的、近乎天真的溫柔,在分析員心中打開了一扇他不知道存在的門。

那扇門後面是一間很久沒有被打開過的房間,房間里只有一種讓他願意暫時忘記所有煩惱的溫暖。

它從卡提希婭貼著他額頭的那片肩膀開始擴散。

她的肩頭比分析員想象中更窄,骨骼輪廓隔著輕薄衣料清晰可辨,圓滑的肩峰上覆著一層恰到好處的柔軟。

體溫從那片皮膚透過來,不像火焰那樣灼熱,而是接近壁爐旁曬暖的棉被,帶著讓人昏昏欲睡的恆溫。

她輕拍他後背的掌心也是暖的,每一次落下都像往他脊椎里注入一小股融化的蠟液,把那些因為緊張和疲憊而僵硬得咔咔作響的關節一節一節地松開。

分析員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不是因為悲傷,也不是因為委屈。

那種酸澀更接近一個在外流浪很久的人終於走進一間亮著燈的屋子時的感覺——不需要對方做甚麼,光是燈火本身便已經足夠。

他喜歡這種感覺。

那種被完全包容、被毫無條件地接納、被允許暫時放下一切盔甲與防備的安心感,是他從任何一個女孩身上都不曾獲得過的。

她們愛他的方式各有不同——有人用佔有,有人用犧牲,有人用身體,有人用眼淚……可那些愛意中都帶著某種或強或弱的索取成分。

學姐需要他來釋放壓抑,學妹需要他來證明存在的意義,青梅竹馬需要他來維持生命,雌小鬼需要他來提供某種刺激和依賴。

只有卡提希婭甚麼都不要。

她只是站在那裡,用一雙從宗教信仰中獲得了無限耐心的手,輕柔地拍著一個陌生男人的背。

分析員把臉更深地埋進她的肩窩。

動作幅度很小,只是幾毫米的下沈。

可那幾毫米足以讓他捕捉到更多信息——衣料下皮膚的溫度和紋理、呼吸時胸腔微微擴張的節奏、頸側脈搏跳動的頻率。

這些信息以非語言的方式傳入他的感知,在大腦中拼湊出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輪廓。

然後他意識到了另一件事——卡提希婭的身材很嬌小。

她比阿能還要矮上少許,比分析員矮了將近三十釐米。

此刻分析員伏在她肩上,身體自然前傾,兩人的體量差變得格外明顯——他寬闊的肩膀幾乎把她整個上半身籠罩住,她的手臂環繞在他背後,伸展得有些吃力,卻始終沒有松開。

她的身體十分柔軟。

不是那種經過鍛鍊後柔韌有力的柔軟,而是一種更天然的、近乎未成熟的柔軟。

她身上穿著的祭祀外袍料子極薄,在壁燈光線下隱約透出底層白色襯衣的輪廓。

分析員的側臉貼著她胸口的位置,隔著兩層織物,能感受到下面那層溫熱肌膚的質地,細膩而光滑,像被陽光曬暖的絲綢。

他也能十分明顯地感受到那對並未完全發育的乳房。

卡提希婭的胸部不大。

嚴格來說,與分析員過去接觸過的那些女孩相比,她的尺寸大概只能排在末尾。

沒有學姐那種游泳運動員特有的飽滿弧度,沒有學妹青春期特有的圓潤緊致,更比不上那些身體成熟到近乎誇張的情人。

她胸前那一點點柔軟的隆起,在輕薄祭祀袍的包裹下呈現出一種極其含蓄的弧線,像兩枚剛剛開始膨脹的花苞,還沒有到綻放的時候。

然而當分析員的側臉貼上去的時候,那份微小的柔軟卻給了他一種難以形容的親和力。

那對小小的乳房緊貼著他的臉頰,不豐滿,不沈重,沒有任何壓迫感。

它們只是安靜地存在著,用一層薄薄的、帶著體溫的柔軟緊貼著他的皮膚,像兩團剛剛烤好的面團,熱度適中,觸感綿密。

乳頭隔著衣料微微凸起,大小恰好在臉頰的敏感範圍內留下一個模糊的觸覺印記,不刺激,只提醒著他這裡有一個活生生的、正在呼吸的女孩。

或許她的奶子只比阿能和銀狼稍微大那麼一點,但它們帶給分析員的舒適感卻遠遠超過他那些擁有傲人身材的女友和情人們。

不是肉體層面的舒適,是靈魂層面的。

那些擁有豐滿胸部的女孩,當他靠過去時總會不可避免地產生某種慾望——那對柔軟的、沈重的、充滿女性魅力的乳房會喚起他血液中最原始的衝動,讓安慰變成前戲,讓擁抱變成調情。

她們的身體是誘餌,是戰場,是讓人血脈僨張的武器,每一寸曲線都在無聲地宣告著成熟的性和可以預見的歡愉。

卡提希婭的胸部不會喚起那種衝動。

它們太小了,太含蓄了,安靜得像教堂角落里一盞永不熄滅的燭火。

它們傳達的信號不是慾望,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深層的東西——安全、庇護、無條件的接納。

這種感受與分析員從任何女性身上獲得的體驗都截然不同,它繞過了荷爾蒙和神經末梢,直接抵達了他意識深處某個早已被成年世界的紛擾掩埋的角落。

分析員的臉紅了。

儘管他的身體早已適應了與女性的親密接觸,儘管他曾在無數個夜晚被不同女孩以不同方式擁入懷中,儘管任何一個陌生女人都不會再讓他產生手足無措的窘迫。

但在此刻,他還是感到了一股久違的、從耳根蔓延到頸側的灼熱。

那份羞恥並非來自卡提希婭。

她當然沒有任何問題。

一個善良的、帶著宗教氣息的年輕女孩,在深夜酒吧里遇到了一個明顯需要安慰的陌生人,於是用擁抱和溫柔的話語給予他力所能及的關懷。

她的行為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動機純粹得讓任何懷疑都顯得褻瀆。

羞恥來自分析員自己。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卡提希婭此刻身上散髮出的屬性,與互聯網上最近一段時間極為火爆的一個標籤完全吻合。

蘿莉媽媽。

身材並不豐滿成熟,甚至可以說尚未發育完全。

性格溫柔到近乎過分,包容力極強,能夠提供那種純潔的、天真的、極度自然、不帶任何雜念的安慰。

她不挑逗、不索取、不試探,只是用一雙小手和一副柔軟的身體,把男性最脆弱的部分穩穩托住,像天使接住一個從雲端墜落的靈魂。

蘿莉媽媽的魅力不在於性感,而在於那種能夠讓人卸下全部武裝的純粹母性。

卡提希婭簡直就是這個標籤的完美注腳。

她的嬌小身材、尚未發育的胸部、清澈眼神、輕柔聲音和本能般的關懷衝動,所有要素都精准命中了男性內心深處那個最隱秘的柔軟區域——那個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意承認存在的地方。

在那裡,不是征服欲和佔有欲在主導,而是一種被完全照顧、被完全包容的渴望,一種可以暫時放棄所有成年人的責任與面具、回到被母親擁抱的初始狀態的衝動。

她比阿能更像天使。

雖然薩科塔假小子也頂著光環,也笑得燦爛陽光,也能在他難過時拍拍他的肩膀說一句'老闆,沒事的'。

可阿能的陽光里始終帶著煙火氣,她會喝酒,會罵人,會在忙完繁重的工作之後用袖口擦鼻子。

她的溫柔屬於人間,屬於那個充滿硝煙和廉價啤酒的世界。

卡提希婭的溫柔不屬於人間。

它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教堂最高處那扇永遠不被觸碰的彩窗,陽光穿過它時不會染上任何灰塵,只會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完美無瑕的光斑。

她更像聖母瑪利亞派來輓救世人的使者——分析員在半醉半醒的狀態下冒出了這個念頭,隨即被自己腦海中那副畫面的荒誕感弄得更加窘迫。

他很羞愧。

這種女孩當然是帶著善意來的,不含任何雜念,沒有任何企圖。

她看到他在深夜獨自飲酒,看到他滿身傷痕、神情頹敗,於是走過來陪他喝了一杯,在他崩潰時給了他一個擁抱。

僅此而已。

而他自己呢?

這個自詡正派、自詡堅強的男人,卻在沈淪於這種令人不齒的魅力中。

他不但沒有在獲得安慰後及時退開、禮貌道謝、體面地結束這個夜晚,反而把臉越埋越深,呼吸越來越沈,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搭上了卡提希婭的腰側。

他的手指感受到了她腰間衣料下的纖細輪廓,那層薄薄的肌肉和皮膚之下是微微跳動的脈搏,溫暖的、鮮活的、充滿生命力。

他沈浸在了一個蘿莉媽媽的懷抱里。

這個念頭像一枚燒紅的烙鐵,在分析員意識中反復翻滾。

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在教堂里產生褻瀆念頭的信徒——明知不對,明知可恥,身體卻拒絕服從理智的命令。

但他想要多待一會兒——無法言說的貪婪在酒精和溫暖的共同作用下悄悄生長,像黑暗中的藤蔓植物,無聲無息地攀爬上他理智的高牆。

更想要和她發生更加親密的關係。

不是性的親密——至少不完全是。

他想要那種被她擁抱的感覺能夠持續更久,想要在她身邊醒來時聞到的不只是酒吧的酒氣,還有教會香料的淡淡清芬。

想要每天疲憊地結束工作後,能看見她坐在窗邊等他回來,用那雙藍綠色眼睛安靜地注視著他,不需要說甚麼,只需要伸出手。

更想要一種更加持久的關係。

一種能夠把今晚這份溫暖固定下來的、不會因為天亮就消失的關係。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無法遏制。

它像一顆種子落入肥沃的土壤,在酒精澆灌下迅速扎根——分析員甚至能感覺到它在自己胸腔里膨脹的物理壓力,那股壓力推著他的心臟,讓每一次跳動都變得更加沈重。

至於卡提希婭本人,或許正是因為過於純潔的緣故,她並沒有像那些與分析員有過親密關係的女孩那樣,在察覺到對方意圖時表現出警覺或退縮。

她的手指在梳理分析員頭髮時頓了一下——那個停頓極其細微,短到只有幾十分之一秒,分析員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可她確實感覺到了。

感覺到埋在自己肩窩的這顆腦袋正以一種不屬於單純求安慰的力度貼近她的身體,感覺到搭在腰側的那雙大手正在緩慢收緊,指腹隔著衣料按壓的位置已經偏離了普通擁抱的範疇。

她在那一刻完全可以推開他。

一個深夜獨自走進酒吧的女孩,面對一個剛剛認識幾小時的陌生男人,無論對方看起來多麼疲憊可憐,保持距離都是最合理的選擇。

她只需要輕輕後撤半步,說一句'時間不早了',便能結束這場偶遇,回到屬於自己的安全世界。

卡提希婭沒有這樣做。

她甚至做了一件與分析員預想完全相反的事。

松開環在分析員背後的右手,指尖沿著他肩線滑下,落在了自己胸前。

祭祀袍的系帶被她解開。

那根系帶本身就不算牢固,只是用一枚銀色搭扣固定在領口下方,充當裝飾與實用之間的折中。

卡提希婭的指尖撥開搭扣時發出一聲細微的金屬輕響,比掛鐘的秒針聲還要輕柔。

搭扣彈開後,寬松的祭祀袍失去了上半部分的束縛,衣襟從肩線處向兩側滑開。

她沒有穿胸罩。

那層薄薄的白色襯衣仍然掛在身上,可祭祀袍敞開後,襯衣的布料在燈光下變得近乎透明。

淡金色壁燈光線穿過濕潤的織物,將底下皮膚的輪廓勾勒得一清二楚——兩團小小的、尚未完全發育的隆起,形狀圓潤而含蓄,顏色是比周圍肌膚略深的淺粉色。

兩顆乳頭因為夜晚的微涼和酒精帶來的體溫升高而微微挺立,在薄紗般的襯衣下凸起兩個極其細微的點,像兩粒尚未成熟的櫻桃核。

卡提希婭把襯衣也撩了上去。

動作輕柔得徬彿只是在整理衣領。

她抓住襯衣下擺,緩慢地向上捲起,白嫩的小乳房便一點一點地從布料下顯露出來。

先是乳房下方那道淺淺的弧線,然後是圓潤而小巧的隆起本身,最後是淺粉色的乳暈和微微挺立的乳頭。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卻讓分析員感覺像是在觀看一場漫長的儀式——某種莊嚴的、不可褻瀆的儀式。

她的乳房比他想象中還要小。

不是那種刻意追求的貧乳審美,而是真正的、屬於年輕女孩尚未完全發育的尺寸。

兩只小小的白嫩乳房安靜地貼在她的胸骨上,形狀像兩枚倒扣的小碗,底部柔和地融入胸腔線條,頂端微微翹起。

皮膚白皙到能隱約看見青色的血管紋路,像冬日薄冰下流淌的溪水。

乳暈極小,顏色淺淡得接近肌膚本色,中間那顆嫩紅色的乳頭小巧而精緻,因為暴露在空氣中而微微發硬,散髮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粉色光澤。

它們沒有豐滿乳房那種沈甸甸的重量感,也沒有那種足以讓男人血脈僨張的視覺衝擊。

可它們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以一種完全不加掩飾的、近乎天真的姿態展示著自己,就像兩朵尚未綻放的花苞,坦然接受著日光與雨露。

卡提希婭低下頭,看著仍然埋在自己肩窩里的分析員。

淡金色長髮從她肩頭垂落,發梢掃過分析員的面頰,帶著教會香料和雨夜水汽的淡淡清芬。

她的藍綠色眼睛彎成了兩道溫柔的弧線,唇角揚起一個近乎聖潔的微笑。

「想吃嗎?」

她的聲音簡直輕柔得像從教堂穹頂灑落的聖歌。

「迷途的羔羊?」

分析員的臉瞬間漲紅。

那種紅不是酒精造成的,而是從頸部一直燒到耳根的、真正的羞恥。

他猛地抬起頭,對上卡提希婭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藍綠色眼眸,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不……這個……我……」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試圖出口的理由都在抵達舌尖之前便碎成了粉末——他想說'我有女朋友',想說'這樣做不對',想說'你不必這樣安慰我',可他的目光已經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兩團柔軟的弧線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他支支吾吾,找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拒絕。

他甚麼都說不出口。

理智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可身體比理智誠實一萬倍,他已經很久沒有被這種純粹到近乎灼燒的渴望佔據了。

那種渴望不是與性感的女人宣洩慾望的亢奮,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柔軟、也更加危險的渴望。

他想被卡提希婭照顧。

想讓這個女孩像媽媽一樣把他攬在懷裡,用那雙溫暖的手托住他的後腦,把他按向她的胸口。

想含住那顆小小的嫩紅色乳頭,用嬰兒般的方式吮吸感受她的體溫和心跳通過最直接的肌膚接觸傳遞過來。

想在這種被完全接納、完全包容的親密中暫時忘記自己是誰,忘記那些堆積如山的責任和永遠處理不完的關係,忘記法厄同的仇恨和阿能的離去,忘記所有讓他疲憊不堪的東西。

他只想做一隻被聖母抱在懷裡的羔羊。

被卡提希婭哺乳……一定會更舒服。

比吃他那些豐滿性感女友們的大奶子更舒服——那些豐滿柔軟、沈甸甸地壓在他臉上的乳房固然性感誘人,可它們傳達的信息永遠是慾望。

她們讓他含住乳頭時,眼神里寫滿了期待和暗示,乳尖的每一次硬挺都在邀請他進入下一個階段。

而卡提希婭的小奶子不會發出那種邀請,它們只是安靜地存在著,像兩枚溫暖的、帶著生命氣息的鵝卵石,等待著一個疲憊的旅人把臉貼上去。

那種舒適一定是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像被溫泉浸泡,像被陽光覆蓋,像回到了一個他從未真正擁有過、卻始終在渴望的歸處。

分析員抬起眼睛,嘴唇微微顫抖。

卡提希婭仍然微笑著看他,那雙藍綠色眼睛里沒有誘惑、沒有期待,只有一種近乎無限的耐心,徬彿她願意在這裡等他一整夜,直到他自己做出選擇。

「沒關係。」

卡提希婭用右手食指輕輕點了一下分析員的鼻尖,動作帶著一種姐姐哄弟弟睡覺時才會有的自然。

「就當是一種特殊的告解形式。」

她歪了歪頭,淡金色秀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雖然我以前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但……代替神安慰像您這樣受了傷的孩子,應該並不是淫穢邪祟的事吧?」

她的語氣認真得讓分析員無法將'淫穢'這個詞彙與她口中說出的話聯繫起來。

那雙清澈的眼睛在壁燈下泛著聖潔的光澤,徬彿她正在討論的是一場正常的教會禮拜。

「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奔向更好的生活——不是嗎?」

這句話擊穿了分析員最後一道防線。

不是因為道理本身有多高明,而是因為說話的人是卡提希婭。

她的聲音、她的眼神、她微微彎起的唇角、她敞開的祭祀袍下那對安靜而柔軟的小乳房,所有這些元素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讓人無法抗拒的畫面。

一個聖女,在深夜的酒吧里,向一個陌生的、滿身傷痕的男人敞開懷抱。

帶著最溫柔的笑容。

卡提希婭的右手從分析員的鼻尖滑到他的後腦,五指穿過他的黑髮,掌心貼著他的頭皮。

那份力道溫暖而確定,像一隻引導羔羊歸圈的手。

她輕輕地、緩慢地把分析員的臉按向自己的胸口。

分析員沒有抵抗,他的身體比意識更早地作出了選擇。

在那只手落下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全部意志都化成了一灘溫水。

臉頰觸碰到她裸露的胸口時,柔軟而溫熱的觸感從皮膚傳遍全身——她的乳房比想象中更加溫暖,乳暈周圍的皮膚細膩得近乎不真實,像被晨露浸潤過的花瓣。

條件反射下,他的嘴唇碰到了那顆小巧的嫩紅色乳頭,然後張口含住。

那顆乳頭的觸感出乎意料地柔軟,在舌尖上只佔很小一片面積,卻帶著鮮明的溫度和質感。

它在他的口腔里微微硬挺,形狀像一顆剛從樹上摘下的漿果,表面光滑而富有彈性。

分析員的嘴唇合攏,包裹住乳暈周圍那一小圈皮膚,開始緩慢地吮吸。

最初沒有任何挑逗。

他只是像嬰兒一樣含著,用嘴唇和舌頭的肌肉做最基礎的吮吸動作,頻率緩慢而規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的力度都很輕,像在啜飲一杯溫度剛好的牛奶。

卡提希婭的乳頭在他口腔中隨著吮吸節奏微微變形,松開時恢復原狀,再次被含住時又被輕輕壓縮。

那種感覺……

分析員閉上眼睛。

聖潔的。

這是他腦海中浮現的唯一詞彙。

卡提希婭的懷抱帶著一種他無法形容的包容力,徬彿整個世界的噪音都在這一刻被隔絕在酒吧門外。

他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而柔軟,那些尖銳的煩惱真的全部退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他暫時可以假裝它們不存在。

只剩下卡提希婭。

她的心跳。

她的體溫。

她在他耳邊近乎無聲的呼吸。

還有那顆在他唇齒間微微顫動的乳頭,帶著聖潔的、不容褻瀆的溫柔。

可人終究不是嬰兒。

分析員的身體很快便背叛了那份最初的純真。

變化從他抱緊卡提希婭腰側的雙手開始,原本只是輕輕搭在她腰間的手指開始收緊,指腹陷入她衣料下纖細的腰肌,感受著那層薄薄肌肉下方溫熱而鮮活的皮膚。

他的掌心沿著她的脊椎線向上滑動,隔著祭祀袍敞開後殘留的襯衣布料,摸到了她肩胛骨的輪廓——薄而輕盈,像兩片尚未長成的翅膀。

然後是他的嘴唇,吮吸的力度開始逐漸加重。

從最初的輕柔啜飲變成了更加有力的吸引,嘴唇緊緊裹住那顆小乳頭,舌尖不再只是被動地等待,而是主動地伸出來,在乳暈周圍畫著緩慢的圓圈。

那顆嫩紅色的乳頭在他的舌頭纏繞下變得更加硬挺,每一次被舌尖撥動時都會輕微地彈回原位,帶來一種讓人上癮的微小觸感反饋。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含著乳頭的那一側嘴角溢出了一絲濕潤的水光。

分析員的舌頭從乳暈移向乳頭尖端,用舌面輕輕地、反復地研磨那顆小巧的凸起,然後將其含入齒間——不咬,只是用上下門牙的側面夾住乳頭的根部,讓舌尖在露出口腔的那一小截上進行快速撥弄。

嘖?……

淫靡的聲音從他埋在卡提希婭胸口的嘴唇間溢出,細密而濕潤,在安靜的酒吧里顯得格外清晰。

卡提希婭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她的肩膀繃起又放鬆,呼吸中出現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不穩。

可她沒有推開他,甚至沒有移動——她只是微微仰起下巴,淡金色長髮從肩頭滑落到背後,露出白皙修長的頸線。

「我們在天上的父……」

她的聲音從分析員頭頂傳來,輕柔而平穩,像教堂里回蕩的晚禱。

「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

卡提希婭在念誦聖經。

她的右手仍然放在分析員後腦,手指穿過他的黑髮,溫柔地、緩慢地撫摸著。左手則搭在他的肩背上,掌心隨著禱告詞的節奏輕輕起伏。

「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分析員聽見那些聖潔的詞句從她唇間流出,一個字一個字地落進自己的耳朵。

與此同時,他的嘴正貪婪地含著她的小乳房,舌尖在她乳頭上做著足以讓任何成年女性產生生理反應的挑逗動作。

「嗯……?」

卡提希婭的禱告聲出現了一個極輕微的停頓,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從她喉間溢出,混在禱告詞的間隙里,像一滴墨汁落進清水。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她的聲音仍然保持著誦經般的節奏,可音調比前一句低了一些,尾音微微發顫。

分析員吮吸她乳頭時產生的濕潤聲響與她的禱告聲交織在一起,在酒吧昏暗的空間里形成了一種荒誕而驚人的聽覺層次——一邊是聖潔到極致的經文,一邊是嘴唇與乳房之間曖昧到極致的水聲。

「免我們的債……」

卡提希婭的手指在分析員後腦微微收緊了一瞬。

「如同我們免了罪人的債……」

她的呼吸明顯加重了。

分析員能感覺到她的胸口起伏得更加劇烈,那顆被他含在嘴裡的乳頭隨著每一次呼吸上下移動,在他唇齒間留下一連串微小的位移。

她的身體也在發抖——不是寒冷的顫抖,而是一種從內部湧出的、無法控制的戰慄。

那種戰慄從她的脊椎底端開始向上攀爬,經過腰側、肋骨,最終傳到她貼著分析員臉頰的乳房上,讓那片柔軟的肌膚產生了一層細密的顫慄。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

她的聲音在'試探'這個詞上出現了一絲破裂。

可她仍然沒有推開他。

沒有收回自己的乳房,沒有中斷正在為分析員念誦的禱告詞,更沒有用任何方式表達拒絕或抗拒。

她只是微微仰著頭,藍綠色眼睛望著酒吧黑暗的天花板,嘴唇一張一合地吐出那些流傳了千年的聖句,任由分析員在她胸前做出越來越大膽的動作。

這種強烈的反差——

一個聖女在念誦聖經的同時被一個男人吮吸乳房,她的聲音聖潔而平靜,她的身體卻在微微顫抖和發燙。

她的禱告詞像一面潔白無瑕的幕布,上面卻被慾望的水汽浸出了一片透明的濕痕。

分析員更加無法放手了。

這種反差像一隻無形的手,把他往卡提希婭的懷裡按得更深。

他松開右側乳頭,嘴唇在兩只乳房之間移動,含住了另一側。

這顆乳頭比剛才那顆更加敏感——或許因為一直暴露在空氣中而沒有被口腔溫暖過,它在被含住的一瞬間便硬得像一顆小石子,卡提希婭的肩膀也隨之猛地一縮。

「救我們脫離凶惡……」

她的禱告聲終於出現了明顯的斷裂。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氣息破碎,尾音上揚,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甜膩。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

她低下頭,藍綠色眼睛在昏暗中找到了分析員的臉。

那張臉上仍然沾著方才戰鬥留下的灰塵和血跡,此刻正埋在她小小的胸口,嘴唇包裹著她的乳頭,睫毛微微顫動,像一個在母親懷裡做噩夢的孩子。

「直到永遠……」

卡提希婭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她的右手從分析員後腦滑到他的臉頰,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眼角。那裡有一點潮濕——她不確定是汗水還是別的甚麼,但她選擇不去追問。

「阿門。」

最後一個音節從卡提希婭唇間消散時,分析員已經把她從高腳椅上抱了起來。

他一隻手臂穿過她膝彎下方,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攔腰抱離地面。

卡提希婭的體重輕得讓他幾乎心頭一顫——她太輕了,像一捧被風捲起的金色花瓣,輕到讓人生怕用力便會將她捏碎。

祭祀袍敞開的衣襟隨著動作垂落,露出她白皙的鎖骨和尚未完全發育的胸部全貌,淡金色長髮從他臂彎間流瀉而下,發梢掃過分析員的手背,帶著教會香料和雨夜水汽交織的冷香。

卡提希婭的雙臂本能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她沒有掙扎,沒有質問,也沒有露出任何驚慌的神色。

那雙藍綠色眼睛在距離分析員不到十釐米的地方安靜地注視著他,瞳孔中映著壁燈昏黃的暖光,像兩顆被蜜蠟封存的綠松石。

分析員沒有解釋自己的行為。

他抱著她大步穿過吧台後方狹窄的走廊,鞋跟踏在木地板上發出沈重的聲響。

走廊盡頭有一扇半掩的門,門後是通往二樓臥室的木質樓梯,每一級台階都在腳下發出熟悉的吱呀聲。

他走得很急,幾乎是兩步並作一步地衝上樓梯,懷裡嬌小的女孩隨著他的步伐輕輕起伏,淡金色雙馬尾在空中畫出柔軟的弧線。

臥室門被他一腳踹開。

鉸鏈發出一聲痛苦的金屬呻吟,門板撞上牆壁彈回半截,又被分析員用肩膀頂住。

房間里一片漆黑,厚重的遮光窗簾把街燈和雨幕全部隔絕在外,只有走廊透上來的微弱光線勉強勾勒出傢具的輪廓——一張雙人床佔據了房間中央,床頭櫃上放著一隻翻扣的手機和半杯隔夜的水,床單揉皺著,枕頭凹陷的形狀還保留著兩個人並排躺過的痕跡。

那是昨晚他和阿能纏綿的臥室。

空氣中殘留著她的氣息。

蘋果味的洗發水,廉價但乾淨的衣物柔順劑,以及兩人體溫交融後產生的那種微甜的、屬於年輕戀人的曖昧味道。

床單上甚至可能還留著幾根酒紅色的長髮,它們會和卡提希婭的淡金色發絲混在一起,編織成一幅讓人心碎的對比圖。

分析員完全不在乎。

他聞不到那些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的大腦已經選擇性地屏蔽了一切可能讓他停下來的信號。

酒精仍在血液中燃燒,方才在卡提希婭懷中獲得的溫暖像一劑效力極強的止痛藥,讓他暫時忘記了阿能離去時強顏歡笑的臉。

可止痛藥終究只是止痛藥,藥效過後疼痛只會加倍地湧回來。

他需要更多的止痛藥。

他需要填補。

阿能離開時在他胸口撕開的那道空洞,此刻正以一種他無法控制的速度擴張。

空洞里灌滿了冷風和虛無,每一秒都在吞噬他殘存的理智。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用另一個人來填補失去一個人的空缺是最卑劣、最自私的行為。

他不應該把卡提希婭當成替代品,不應該把一個剛剛認識的、滿懷善意的女孩拖進自己混亂不堪的感情漩渦。

可他停不下來。

送上門來的卡提希婭——這個在暴雨夜裡走進酒吧,用聖潔的擁抱和溫柔的禱告詞安慰了他的女孩就是此刻能夠填補那道空洞的唯一材料。

分析員把卡提希婭放在床上。

動作不算粗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她的後背觸碰到凌亂的床單時發出一聲輕響,嬌小的身體陷進了柔軟的床墊里。

淡金色長髮散開在深灰色的床單上,像融化的陽光流淌在暗色的河面上。

祭祀袍已經完全敞開,白色襯衣仍然卷在胸口以上,兩只小小的白嫩乳房暴露在微弱的光線中,乳尖因為方才被分析員含過而泛著水光,在冷空氣的刺激下挺立得更加明顯。

卡提希婭仰面躺著,藍綠色眼睛從下往上看著分析員。

她看到了甚麼?

一個滿身傷痕的男人,衣服破爛,手掌滲血,臉上還沾著不知何時留下的灰塵。

他的眼眶泛紅,瞳孔被酒精和慾望同時佔據,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受傷後困在陷阱里的野獸。

他正用一種混合著飢餓、愧疚和絕望的目光注視著她,那目光里沒有溫柔,沒有珍惜,只有赤裸裸的渴求。

她本該害怕的。

塵白學院 · 第42章 鳴潮篇——卡提希婭的復仇,化身稚嫩幼態的蘿莉媽媽引導分析員沈淪之後,再變身為兩米大車狠狠的碾壓榨精(上)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