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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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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寫小說寫個屁 · 塵白學院 · 本章第 2 / 2 頁

他很殘忍、很邪惡地產生了一種不該有的想法。

他想要讓忍冬忘不了自己。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幼稚,有點惡劣,有點像那種明明知道明天就要分手、卻偏要在最後一晚把女朋友操到刻骨銘心的高中男生。

可他就是這麼想的——明明對方的身份不允許他們的感情再延續,他也清楚不能再延續,可他就是有一點年輕男孩的獨佔欲,壞壞的迷住一個女人,不顧後果。

就像兩人結合的第一晚。

他就可以在射精之前掐著忍冬的奶子,在她耳邊說'你今後都屬於我了'——那種話不是一個只打算和對方睡一周的男人該說的。

他知道,可他還是說了。

因為他想讓這個比自己大十幾歲的、危險的、美麗的、已經在婚姻和母職里沈寂了太久的女人,在以後每一個獨自入睡的深夜,在每一個丈夫打來越洋電話的平淡問候里,在每一次洗澡時熱水淋過身體最敏感的那些地方時——都會想起他。

想起這根雞巴。

想起這雙手。

想起這條舌頭。

想起今天晚上在這座廢棄碼頭、在這輛邁巴赫的後排、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他讓她爽到了甚麼程度。

分析員從忍冬的腿心抬起頭,嘴唇和下巴上還沾著她方才高潮時湧出來的淫水,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濕亮的光澤。

他看著身下這個趴在真皮座椅上的女人——金髮散亂,襯衫半脫,蕾絲胸罩殘骸掛在臂彎,裸露的後背因為汗意而微微發亮,那對白嫩豐軟的大肥屁股高高翹著,上面還留著方才被他連續打出來的紅痕,像兩瓣被塗了蜜糖後又被咬了一口的蜜桃。

他舔了舔嘴唇。

忍冬的味道很性感,她保持得很乾淨——身為一個在黑手黨家族里長大的職業殺手,忍冬對自己身體的護理有著近乎強迫症般的嚴格標準。

皮膚細膩,毛髮修剪整齊,連最隱秘的角落都乾淨得近乎一塵不染。

可同時那裡又有一股屬於成熟狐族雌性發情時特有的淫騷味道,從她腿心那片已經被舔得紅腫發亮的嫩肉深處不斷滲出來,混著淫水的濕潤氣息,像一種無聲的、持續不斷的邀請。

分析員俯下身。

他的嘴唇貼上了忍冬的屁股。

不是那種輕飄飄的吻,而是實實在在地把嘴貼上去,從右邊臀峰最飽滿的位置開始,一口一口地吻過去。

嘴唇壓住柔軟厚實的臀肉時,那種被奶油般的皮膚包裹住的感覺讓他的呼吸都沈了幾分。

忍冬的屁股實在太軟了,太有肉感了,不是年輕女孩那種緊致小巧的彈性,而是一種只有經歷過歲月和生育之後才會擁有的、沈甸甸的、幾乎能把手掌整個吞進去的豐腴。

他最喜歡忍冬身上這對大肥屁股了。

這話說起來有點不要臉,可他確實沒有在別的女孩身上體驗過這種手感。

他在塵白學院的小女友們都是年輕緊致的處女,身體線條乾淨利落,屁股小巧翹挺,摸上去手感當然也很好,可那種好是另一種好。

而忍冬的屁股是另一種層面的存在,像一枚被時間和慾望共同釀熟的果實,肉厚,汁多,一按下去就會陷進去,再慢慢彈回來,帶著一種讓男人骨頭髮酥的沈甸甸的分量感。

他毫不猶豫地用舌頭舔了上去。

從臀峰頂端開始,舌面貼著那片被月光和汗水浸得發亮的皮膚慢慢往下拖,經過臀肉最圓潤的弧度,經過方才被他打出來的紅痕邊緣——忍冬因為舌頭掠過傷痕時的刺癢而微微一縮——再往下,沿著臀縫的方向深入。

「嗯……?」

忍冬的喉嚨里漏出一聲細小的、帶著明顯期待的喘息。

她的手指重新攥緊了座椅皮面,腰也不自覺地往下塌了塌,把屁股抬得更高,像一種無聲的邀請——像在說,對,就是那裡,繼續。

分析員繼續。

他的雙手分開了她的兩瓣臀肉。

那對白花花的大屁股被他用手指掰開時,柔軟的肉從指縫間溢出來,像被擠壓的奶油,而他視線盡頭的那個屁穴——真正的、最隱秘的、連她自己平時都不太會去觸碰的地方——便在月光和車內氛圍燈的雙重映照下暴露了出來。

粉色的,微微收縮著的,周圍有一圈極細極淺的金色絨毛,乾淨得幾乎聞不到任何異味,只有一股屬於忍冬身體深處最原始的、被體溫蒸過的雌性氣息。

他低頭,舌尖貼了上去。

「啊——!!??」

忍冬的整個身體都彈了一下。

那種刺激太直接了。

不是陰道,不是陰蒂,不是任何一個之前被分析員被反復操弄過的地方,而是那裡——那個最不被允許的、最羞恥的、最不該被一個男人用舌頭去碰的地方。

可分析員的舌面就是那樣毫不客氣地貼了上來,溫熱的,濕潤的,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耐心,從下往上慢慢舔過那圈緊縮的褶皺。

「不、不要……那裡……不能舔那裡……??」

忍冬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是抗拒還是渴求的顫抖。

她的耳朵貼著腦後,尾巴炸了毛似的繃直,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地往他嘴上送——那種矛盾的反應讓她自己都覺得丟人。

分析員沒有理會她的抗拒。

他的舌頭開始打轉,繞著那圈緊縮的肌肉邊緣畫圈,每一圈都用舌尖輕輕頂一下入口,試探著,挑逗著,像在跟那扇緊閉的門做遊戲。

與此同時,他的一隻手從掰開臀肉的動作中抽出來,重新伸到前面,兩根手指直接插進了她還在流水的騷穴里。

「啊啊啊——!???」

前後夾擊的挑逗方式對忍冬來說太舒服了——後面是舌頭在舔她的屁眼,濕熱的,淫靡的,帶著一種不該有的快感往她脊椎最深處鑽。

前面是手指在她穴裡快速抽插,指腹彎曲著往上勾,精准地碾過那塊已經被操到發軟的敏感嫩肉。

忍冬的腦子徹底炸了。

「嗯啊啊……哈啊……不、不要同時……太、太多了……??」

她的淫叫聲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放肆,在這個空無一人的碼頭上空回蕩,和海風混在一起。

她的臉埋在座椅皮面上,嘴大張著,舌頭甚至不自覺地伸出來舔著真皮表面——不是因為有多舒服,而是因為那種被前後同時玩弄的刺激已經燒斷了她腦子里所有的理性迴路,讓她只剩下一具純粹的、只會發情和尖叫的肉體。

「啊……啊……屁眼……舌頭在舔我的屁眼……??」

「嗯哈啊……好奇怪……好奇怪但是好舒服……???」

「手指也……手指也在操姐姐的穴……太多了……要壞掉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金色的長髮被她自己甩得亂七八糟,貼在汗濕的後背和臉頰上。

她的腰在劇烈地起伏,一會兒塌下去一會兒弓起來,像一條被拉出水的魚。

那對白嫩的大肥屁股在他面前瘋狂地顫著,臀肉上被打過的紅痕因為充血而變得更鮮艷,和他舌頭舔過的濕痕交錯在一起,淫靡得不像話。

忍冬確實狼狽,前所未有的狼狽。

頭髮散了,妝花了,衣服和尊嚴徹底不知道掉到了哪裡去,身上只剩下被汗水和淫水浸濕的零碎布料。

白嫩挺拔的奶子垂在身下,隨著身體的顫抖而晃來晃去,乳尖紅腫發亮,蹭著真皮座椅的表面又被摩擦出一陣新的刺激。

她的穴在流水,在夾手指,在收縮,像一隻永遠吃不飽的小嘴兒。

她的屁眼在被人舔,被舌頭繞著圈舔,偶爾還會被舌尖輕輕頂進去一點點,那種從未體驗過的異物入侵感讓她渾身發麻。

忍冬在哭。

不是傷心的哭,是被快感逼到極限時那種眼眶自動溢出淚水的哭。

她咬著座椅皮面,淚珠順著鼻尖和下巴滴落,在深色的真皮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濕痕。

「啊啊啊……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要……要去了……又要去了……?」

分析員加了一把勁兒。

他的舌頭在後面猛地頂了一下,突破了那圈緊縮肌肉的淺層阻力,而前面的兩根手指同時往最深處的敏感點狠狠碾了過去。

「嗯啊啊啊啊——!!????」

忍冬的腰像被折斷一樣猛地弓起來,整個人從座椅上彈起又砸下去,穴口瘋狂地痙攣收縮,噴出一大股透明的淫水,全澆在分析員的手背上。

她的腿根在抽搐,腳趾蜷縮到發白,連那條尾巴都繃得筆直,毛全部炸開。

她在他的手和嘴上再次高潮了。

比上一次更猛。

比這一周里任何一次被雞巴操出來的高潮都更凶、更深、更讓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徹底玩壞了的玩具。

「嗯……哈啊……哈……?」

她的高潮余韻持續了很久,身體一陣一陣地抽搐著,像退潮後仍在岸邊掙扎的魚。

分析員慢慢把手指從她穴里抽出來時,帶出了一縷黏膩的銀絲。

他的嘴唇離開她的屁眼時,忍冬的整個身體又輕輕顫了一下,像那個部位已經被他開發出了新的敏感迴路。

她趴在那裡,徹底癱了。

她確實錯過了很多。

這一周以來,她因為自身慾望太過繁盛的緣故,享用分析員的方式過於狼吞虎嚥了。

每次獨處的時間一到,她就迫不及待地要那根大雞巴插進來,迫不及待地要被操到高潮,迫不及待地要榨出他的精液——她太飢渴了,太壓抑了,太需要被填滿了,以至於根本沒有耐心去體驗這個男人除了雞巴之外的其他本事。

今次忍冬才知道,原來這個男人的舌頭和手指竟然也有這麼好,這麼出眾。

原來他的前戲不是敷衍了事的過場,而是真正的、能獨立讓一個女人從腳趾尖爽到頭頂的完整體驗。

他的嘴唇知道怎麼吮吸陰蒂,他的舌頭知道怎麼繞著穴口畫圈,他的手指知道在哪裡彎曲、在哪裡按壓、在哪裡停下來等她快要崩潰了再繼續。

他到底有多麼能讓女人快樂啊!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依賴插入的、真正屬於技巧和耐心的快樂。

不過,忍冬倒也沒必要苛責自己。

畢竟分析員只在她家住一週七天,其中還要扣除陪鈴蘭學習遊戲的時間、吃飯的時間、睡覺的時間、洗澡的時間,真正能用來做愛的時間滿打滿算也不過四五十個小時。

在這麼短的窗口裡要一個已經飢渴了太久的女人保持從容和耐心,未免太殘忍了。

如果能住上一年……說不定忍冬就有耐心和他慢慢玩了。

每天晚上只做前戲不做插入,一天換一個花樣,像拆禮物一樣一層一層地拆開他所有她還沒來得及體驗的技巧。

用一個月的時間專門開發陰蒂高潮,再用一個月專門探索G點,第三個月嘗試乳頭高潮,第四個月……

算了,想這些沒有意義。

她哪有一年的時間,她連明天都沒有。

而現在,就在此刻,就在這座廢棄的碼頭上,就在這輛邁巴赫的後排座椅上——她還在高潮的余韻里微微顫抖著,穴口一縮一縮地吐著淫水,屁股紅著,奶子晃著,臉上有淚痕,嘴裡還在發出斷斷續續的、毫無意義的小聲哼叫。

那就在這暢爽的調教高潮中,好好享受分析員補給她的一切吧。

把那些來不及在一周里體驗的東西,全部壓縮進這最後一個夜晚。

像煙花。

綻放到極致,然後消失。

「嗯啊……?」

忍冬趴在座椅上,身體還在微微抽搐,聲音沙啞而柔軟,帶著一種只有在徹底被征服之後才會流露出來的、毫無防備的甜。

「弟弟……快進來吧……??」

「操姐姐……最後一次……好好操姐姐……???」

分析員將忍冬身上殘存的零碎衣衫一件件去掉。

那條被撕壞的蕾絲胸罩早已不成形狀,被他隨手撥到腳墊上。

襯衫從手臂上滑落,像一層被褪去的舊殼。

西裝外套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滑到了座椅和靠背的縫隙里,被兩個人遺忘。

到最後,忍冬身上已經甚麼都沒有了——只有月光、汗水和他的目光。

分析員把她放平在後排座椅上。

邁巴赫的座椅足夠寬大,雖然不及臥室那張被她們折騰了一整周的大床,但躺下一個女人綽綽有餘。

忍冬仰面躺著,金色的長髮鋪散在深色真皮上,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綢緞。

她的身體在車內昏暗的氛圍燈下呈現出一種近乎發光的白,鎖骨、胸口、腰線、腿根,每一處起伏都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豐腴和柔韌。

那對被吮咬玩弄得微微發紅的豐腴奶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乳尖仍舊挺立著,在微涼的空氣里泛著粉色的光澤。

分析員分開她的雙腿。

他的手掌按在她的膝彎處,溫和卻不容拒絕地往兩側打開,把她的腿心徹底暴露出來。

忍冬沒有抵抗,甚至主動配合地分得更開了一些,膝蓋彎曲,腳跟踩在座椅邊緣,把自己最私密、最柔軟、最已經被他舔到紅腫發亮的地方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他眼前。

但在那根東西進來之前,他的吻先到了。

分析員俯下身,雄壯的身體緩緩壓了上去。

他的胸膛貼住她的乳肉,腹肌的溝壑壓進她柔軟的小腹,肩膀撐在她臉側,把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體型之下。

他的鼻尖先碰了碰她的鼻尖,然後嘴唇輕輕落在她唇上——不是猛烈的深吻,而是一個很輕的、像羽毛一樣的吻。

可正是這個輕得近乎溫柔的吻,比任何粗暴的動作都更具侵略性。

忍冬能感覺到他的重量,他的體溫,他身上那股屬於年輕男性的、濃烈的氣息。

那味道像一張網,從四面八方把她裹住——不是囚籠式的束縛,而是一種被雄性氣場完全包圍、完全佔有、完全吞噬的沈浸感。

他的皮膚貼著她的皮膚,他的呼吸拂著她的呼吸,他的一切都在告訴她:你逃不掉了,你也不需要逃。

那股佔有欲極強的雄性威壓徹底入侵了她。

不是暴力的入侵,是溫柔的入侵——像潮水漫過沙灘,無聲無息,不可逆轉。

忍冬感覺自己身體里最後那一絲殘留的緊繃也在這種溫柔的壓制下徹底瓦解了。

她的手臂抬起來,環住他的後背,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抱緊了他。

她無法反抗,也根本不願意反抗。

她只是抱著他,仰著臉,微微張開嘴接受他的吻、他的重量、他的氣息,以及即將到來的、最後的插入。

「嗯……?」

一聲極輕極柔的呻吟,從她鼻腔里溢出來,不是激烈的,是近乎嘆息的。

那是一聲邀請。

分析員的嘴唇從她的唇上移開,沿著她的下巴線往下吻,經過咽喉的柔美,經過鎖骨的凹陷,經過胸口之間那條柔軟的溝壑。

他的手同時往下探,握住了自己那根已經完全硬起來的大雞巴,對準了她濕透的穴口。

然後,他慢慢地插了進去。

龜頭抵住穴口的那一刻,忍冬的呼吸停了。

不是緊張,是期待——一種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屏息等待的期待。她的手指在他後背上收緊了,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肌肉里。

他推了進去。

「嗯啊——??」

那根灼熱的、強大的、堅硬至極的大雞巴再次一寸一寸地撐開她的身體。

龜頭先進去,把穴口那圈已經被舔得柔軟紅腫的嫩肉慢慢撐開到極限。

然後是最粗的冠狀溝,碾過穴口時帶出一聲黏膩的水響。

接著是柱身,粗壯的、布滿青筋的、滾燙得像被燒過的一截肉棒,沿著她穴里最柔軟的甬道緩緩深入。

忍冬的嘴微微張開,眼睛半閉著,睫毛在輕輕顫抖。

她的穴在吞他。

一層一層地、一寸一寸地、像一隻最貪婪的小嘴一樣把他往最深處吸。

穴里的嫩肉裹著他的雞巴,每往里推進一分就多收縮一次,絞著他的柱身,貼著他的每一根青筋,像要把他徹底吃進身體里再也不放出去。

直到他頂到了最深處。

「嗯啊……???」

忍冬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滿足到近乎嘆息的呻吟。

她的腰微微弓起又放鬆,雙腿不由自主地纏上了他的腰,腳跟在他後腰交叉扣住。

那根大雞巴完全埋在她身體最裡面的感覺太好了——被填滿的充實感驅散了她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空虛、所有這一周以來積攢的不安和即將失去他的焦慮。

在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只有這根雞巴。

只有這個壓在她身上的、灼熱的、溫柔的男人。

忍冬痴痴地看著分析員的臉。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數清他鼻梁上那顆幾乎看不見的小痣,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拂在她唇邊。

月光從車窗外斜照進來,正好落在他側臉的輪廓上,把那些她已經看過無數遍卻永遠看不夠的線條照得格外分明。

她抬起頭吻了上去。

嘴唇貼著嘴唇,舌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舌尖,然後分開——一縷銀亮的絲線在兩人唇間拉出來,又斷掉。

「嗯……?」

她又吻上去,又分開,拉出口水絲線。

一遍又一遍,像一個守財奴在反復清點自己最珍貴的寶物——確認它還在,確認它還是熱的,確認它此刻確實屬於自己。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這個寶物的獨佔時間即將結束了,再過不了多久她就要把他還回去,還給那些年輕女孩,還給那個屬於他的、她幾乎無法踏入的世界。

所以她要盡力。

在最後的時刻里盡力去感受他,盡力去記住他插進來時的每一絲溫度和力度,盡力把這一切刻進骨頭裡,刻進靈魂里,刻進以後每一個獨自入睡的深夜。

分析員在她身體最深處停了一會兒,沒有急著動。

他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被月光照亮的臉,看著她半閉的眼睛和微張的嘴唇,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輕輕顫抖的金色大耳朵,看著她臉上那種他從未在別人身上見過的、痴迷的、近乎脆弱的表情。

然後他開口了。

「忍冬姐……」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坦誠。

「我非常喜歡你。」

忍冬的眼睛睜大了一點。

「這段時間……非常的快樂。」

他說這話時沒有任何花哨的修辭,沒有任何調情的語調,沒有任何為了哄女人開心而精心設計的台詞。

他只是在說事實——像他插在她身體里的那根大雞巴一樣,直白的、滾燙的、不加修飾的、純粹到讓人心臟發疼的事實。

忍冬的心融化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融化了——像一塊被捂了太久的冰,終於在他那句話的溫度下徹底化成了一汪溫水,從胸腔流到四肢,流到指尖和腳趾,流到她纏著他腰的腿上,流到她正含著他大雞巴的穴里。

她愛慕地看著這個比她小了十幾歲的大男孩。

她的嘴唇動了。

她想要說些甚麼。

想要感謝他,感謝他這一周以來的陪伴和溫柔。

想要告訴他自己也喜歡他,想要告訴他她愛他,想要告訴他她也非常的快樂——快樂到在這段時間里完全忘記了自己的丈夫,忘記了那段分居多年卻仍舊名義完整的婚姻,忘記了西西里的家族,忘記了殺手的工作,忘記了一切她本該牢記的身份和責任。

她想說很多出來。

真的很想說。

但分析員沒有給她機會。

他再度吻了上去。

嘴唇壓住嘴唇,舌頭卷住舌頭,把她所有還沒來得及出口的話全部堵回了喉嚨里。

那是一個凶狠的、不容反駁的吻,帶著一種'你甚麼都不用說'的霸道和體貼。

然後,他的腰開始動了。

不是先前那種緩慢的、折磨人的、刻意拖長前戲的節奏,而是真正的、激情的、要把兩個人都燃燒殆盡的大力淫操。

他的大雞巴在她穴里猛地抽出一大截,再狠狠地乾回去,龜頭刮過穴里每一層敏感的嫩肉,直抵最深處。

「啪!」

臀肉和大腿撞擊的聲音在車廂里炸開。

「嗯唔——!??」

忍冬的呻吟被他吻在嘴裡,變成了含混的嗚咽。

她的手指在他後背上收緊到發白,雙腿纏在他腰上扣得更緊,整個人像一隻被釘在座椅上的蝴蝶,完全打開,完全承受,完全交出去。

「啪!啪!啪!」

分析員的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每一次都乾到底,每一次都頂到她子宮口附近那塊最敏感的區域。

他的腰胯發力穩定而凶狠,腹肌拍在她小腹上發出規律的聲響,大雞巴在她穴里像活塞一樣快速抽插,帶出大量混著淫水和前液的水聲。

「嗯啊……嗯……嗯啊……??」

忍冬的嗚咽聲被他壓在嘴唇底下,斷斷續續地從鼻腔和齒縫里溢出來。

她沒有再試圖說話,沒有再試圖表達甚麼,只是緊緊地抱著他——雙臂纏著他的背,雙腿纏著他的腰,穴里的嫩肉死死地絞著他的雞巴,像要把整個人都吞進自己身體里。

她不再說話了,而是默默地接受一切。

接受他的吻,接受他的雞巴,接受他每一次狠狠的乾進來時那種從穴里燒到脊椎再燒到大腦的快感,接受他給予她的最後的一切。

這就是最好的道別了。

不要再留戀。

不要再像個小女孩一樣依依不捨,為一個注定要離開的男人在深夜裡哭泣——她不是十幾歲的少女了,她是已婚的人妻,是孩子的母親,是西西里家族走出來的金牌殺手,是一個堅強的,不應該被感情困住的女人。

她應該能承受這種程度的告別。

就連小鈴蘭都能接受平淡的道別——那個小小的九尾狐女孩在門廊上揮著手,笑著說'大哥哥要再來看我哦',雖然眼眶紅了,但到底沒有哭出來,只是把拼圖盒子緊緊抱在懷裡,目送他離開。

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麼會比小孩子更加任性,還要如此不知廉恥的糾纏下去?

他已經給了她足夠多的東西了——足夠多的快樂,足夠多的滿足,足夠多以後可以反復回味到老的記憶,她不該再索取更多了。

那就好好地享受這段最後的快樂時光吧。

在這個廢棄的碼頭上,在這輛邁巴赫的後排,在月光和海風的見證下,在兩個人都心知肚明是最後一次的沈默里——

好好享受他。

「啪!啪!啪!啪!」

「嗯啊……哈啊……???」

「啊……好深……弟弟……好深……?」

忍冬的淫叫聲終於徹底放開了。

不再是壓著的、忍耐的、害怕被人聽到的細聲。

她叫得放肆,叫得坦蕩,叫得像一個真正被操到靈魂出竅的女人,把所有的聲音都交給了這座空無一人的碼頭和頭頂的月亮。

她的穴在絞他,在夾他,在用最下流最貪婪的方式輓留著那根正在操她的大雞巴。

她的奶子隨著身體的撞擊而上下晃動,乳尖蹭著分析員的胸膛,每一次摩擦都讓她脊椎發麻。

她的尾巴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纏上了他的大腿,像一條柔軟的、毛茸茸的繩索,把他牢牢綁在自己身上。

「啊啊……再快一點……最後一次了……好好操姐姐……???」

分析員加快了速度。

他的呼吸也亂了,額角的汗滴落在她鎖骨上,燙得她輕輕一縮。

他的手從她腰側摸上來,揉住了她一隻晃動的奶子,手指掐著乳尖的力度不輕不重,恰好讓她爽到穴里又猛地縮了一圈。

「嗯啊——!??」

忍冬的腰弓起來,整個人貼在他身上顫抖著,像一根被撥到極限的弦。

她的高潮在逼近。

可她不想那麼快。

她想再久一點。

再久一點點就好。

讓這支舞再跳一會兒。

讓這團火再燒一會兒。

讓這個男人在她身體里再停留一會兒。

「嗯……嗯啊……分析員……?」

她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別走……再多一會兒……??」

分析員沒有慢下來,他根本不打算慢下來。

忍冬方才那句痴纏的輓留還掛在嘴邊,語氣里全是哀求和不捨,可分析員的回答不是語言,是腰胯的撞擊——他把本來就已經不慢的節奏又提了一個檔次,從激情的勻速衝刺直接拉到了不管不顧的爆操!

「啪啪啪啪啪!!」

臀肉撞擊大腿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密集得像驟雨打鐵皮,每一下都快、狠、深,大雞巴在忍冬穴里抽插的速度快到幾乎只剩殘影,穴里的嫩肉被這陣狂轟濫炸攪得天翻地覆,淫水像被打翻的水杯一樣從穴口往外飛濺,甩在兩個人的小腹和大腿上,拉出一道又一道晶亮的細絲。

「啊啊啊——!!???」

忍冬的淫叫瞬間被撞碎了。

不再是方才那種纏綿的、帶著溫柔底色的呻吟,而是真正被高速爆操時才會發出的、尖銳到近乎失控的嘶叫。

她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被每一次猛烈的撞擊切成碎片,像一隻被徹底操到失智的母狐狸,除了尖叫之外甚麼都做不了。

「嗯啊啊啊!太、太快了……啊啊……好快……??」

「弟弟……慢、慢一點……姐姐……姐姐受不了這麼快……???」

分析員不理她。

他雙手掐著她被操得發紅的腰,十根手指幾乎陷進她柔軟的腰肉里,把她的下半身牢牢釘在座椅上,讓她連一絲後退的餘地都沒有,只能用自己的騷穴硬生生地接住他所有的衝擊。

他的腰胯像一台被推到最大功率的機器,每一次抽出都只留龜頭在穴口,每一次乾回去都把整根大雞巴連根沒入,龜頭狠狠頂在她子宮口上,把那塊最敏感最脆弱的嫩肉碾了又碾。

這種不停歇的快節奏抽插為忍冬帶來了她這一周以來最極致的快感——不是緩慢攀升的那種,而是像被巨浪直接拍在礁石上、從腳趾到頭頂瞬間被快感淹沒。

她的穴在痙攣,子宮在收縮,連大腿內側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像一根被拉到極限即將斷裂的弦。

「嗯啊……啊……啊啊啊……????」

「要……要壞掉了……姐姐的穴要被操壞了……??」

但與此同時,這種瘋狂的節奏也讓分析員自己難以忍耐。

他忍耐了太久。

從前戲到口交,從口交到插入,他已經在忍冬身上花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他的雞巴從她穴里抽插時,那種被濕熱的嫩肉層層裹緊的快感已經積攢到了一個可怕的臨界點,而他加速的每一下都在把自己往那個臨界點上推。

不到二十分鐘。

分析員的節奏突然變了——從規律的快速抽插變成了毫無章法的、猛烈的、近乎蠻橫的連頂。

他的腰像失控了一樣往她穴里狠命地乾,每一下都頂到底,每一下都帶著要把精液直接灌進她子宮里的凶狠。

「忍冬姐……我要射了——!!」

「射……射進來……全都射給姐姐……???」

分析員毫無顧忌的噴射了。

第一股精液噴進忍冬穴里最深處的一瞬間,忍冬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座椅上彈起來。

「嗯啊啊啊——!!!?????」

滾燙。

大量。

灼熱至極。

那股精液不是溫的,是燙的——像被燒到發白的鐵水直接灌進了她子宮里,燙得她靈魂都從軀殼里被轟飛了出去。

一股,兩股,三股,四股——濃稠到幾乎凝固的白濁在極短時間內大量湧入她身體最深處,把她的子宮口、穴道、甚至穴口附近的空間全部灌滿。

精液實在太多了,穴里根本存不住,大股大股地從兩人交合的縫隙處往外溢,順著她的腿根和臀縫往下淌,在真皮座椅上洇開一大片淫靡的濕痕。

忍冬的淫叫已經不像人了。

「嗯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聲音嘶啞到破音,眼白上翻,嘴巴大張著,舌頭不受控制地伸出來,口水從嘴角往下淌。

她的表情呈現出一種只有在最極端的色情漫畫里才會出現的、完全被操到失智的母豬般的淫亂媚態——眼睛渙散,臉頰通紅,五官因為過度的快感而扭曲成一個既痛苦又極樂的表情。

她的穴在瘋狂地收縮,一波又一波地絞著那根還在射精的大雞巴,像一隻貪婪到極致的小嘴兒,要把他每一滴滾燙的精液都死死吸住,一滴都不許浪費。

「啊……啊……好多……好燙……燙死姐姐了……????」

「子宮……精液灌進了子宮……好燙……要懷孕了……要被操懷孕了……???」

她的淫叫聲在廢棄碼頭上空回蕩,被海風捲走,和浪濤聲混在一起。

她的雙腿纏著分析員的腰,腳趾蜷縮到發白,那條母狼似的尾巴炸了毛一樣繃直,整條都在劇烈顫抖。

她的奶子隨著身體的痙攣而上下亂晃,乳尖硬得像兩顆石子,乳暈上每一顆細小的顆粒都因為充血而凸起。

她們操的太快了,就像一場突然襲來的暴風驟雨來的快,去的也快——當然,這完全不是分析員打算敷衍了事。

他的射精不是結束,只是一個間歇。

忍冬還在高潮的余韻里喘息著,穴里還在一縮一縮地絞著他的雞巴,腦子里正在昏沈地組織語言,想辦法開口和分析員說點甚麼——說謝謝,說再見,說這是一段很快樂的時光,說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但分析員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忽然把忍冬從座椅上抱了起來。

「唔——!」

忍冬被他插著抱起來的瞬間發出了一聲驚呼,雙腿本能地夾緊他的腰,雙臂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像一隻被主人抱起來的大寵物,掛在他身上。

他的大雞巴還埋在她穴里,隨著走動而一上一下地頂弄,每一步都讓她發出一聲細小的悶哼。

「嗯……?等、等一下……?」

分析員沒有等。

他抱著她推開車門,邁了出去。

夜晚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咸腥的海風味道和碼頭特有的潮濕氣息。

月光從頭頂直直照下來,把兩個人的赤裸身體照得纖毫畢現。

分析員赤著腳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抱著渾身赤裸的忍冬,大步走到車尾,把她放倒在後備箱的蓋板上。

金屬漆面冰涼,和忍冬滾燙的脊背接觸時,她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啊……好冷……?」

可她還沒來得及抱怨,分析員已經壓了上來。

他的身體重新覆蓋住她,胸膛貼著她的奶子,腹肌壓著她柔軟的小腹,手掌按在她膝彎處把她的腿大大地分開,然後——

「啪!!」

大雞巴重新開始乾她。

「啊啊啊——!???」

忍冬的叫聲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

後備箱蓋板比車內地板更高、更硬,每一次被分析員狠狠乾上來時,衝擊力都毫無緩衝地直接傳進她的身體里。

她的後背蹭著冰涼的金屬漆面,屁股被撞得在蓋板上微微滑動,臀肉和金屬之間發出黏膩的摩擦聲。

那根剛才射過一次的大雞巴絲毫沒有疲軟的跡象,反而比之前更硬、更燙、更凶狠地在她穴里進進出出。

「啪啪啪!!」

「嗯啊啊啊——???」

忍冬感受得到。

在這粗暴到近乎野蠻的操弄中,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分析員的意圖——他不是在發洩,不是在敷衍,不是在為了射精而射精。

他是在盡可能的情況下,把一切能給的都給她。

讓她滿足。

讓她沒有遺憾。

讓她得到更多。

他對她的溫柔和愛意,正在以一種最粗暴的方式進行著。

每一記狠狠的抽插都是一封用雞巴寫成的情書,每一聲'啪'的撞擊聲都是一句說不出口的告別。

他不會說'我會想你的'這種話,不會說'我也捨不得'這種話,不會說任何會讓兩個人都更加痛苦的話——他只是操她,狠狠地操她,用這種方式告訴她:我在這裡,我把自己全部給你,不剩一絲一毫。

「啪啪啪啪!!」

「啊啊啊——嗯啊——哈啊——????」

忍冬的淫叫聲已經完全變了味道,從方才被操到失智的尖叫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更沙啞的、像是從靈魂深處被榨出來的嘶啞呻吟。

她的聲音里混雜著哭腔、喘息、和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像是感激又像是哀求的東西。

她自己用手抓住了自己的奶子。

兩只手,十根手指,把那對被操到晃得不成樣子的D罩杯奶子從兩側擠在一起,揉、捏、掐,指腹碾過紅腫發硬的乳尖時,她的腰又猛地弓了一下。

穴里又湧出一大股淫水,被分析員的大雞巴抽插時帶出來,甩在後備箱蓋板上,和之前溢出來的精液混在一起,把深色的漆面染成一片淫靡的濕痕。

淫水飛濺。

淋濕了後備箱,淋濕了她的腿根和臀縫,淋濕了分析員的小腹和大腿,淋濕了她自己抓著奶子的手指。

「啊啊……好深……弟弟操得好深……??」

「嗯哈啊……姐姐的穴……全都是弟弟的……???」

「射進來……再射進來……把姐姐灌滿……????」

她躺在後備箱上,金色的長髮從蓋板邊緣垂落,像一條被月光浸透的瀑布。

她的身體隨著每一次撞擊而前後滑動,屁股上的紅痕在月光下鮮艷得像兩瓣被塗了色的蜜桃。

她的穴在絞他,在夾他,在用最貪婪的方式輓留著這根正在操她的雞巴,像在說別走,別走,再多一會兒。

她們再度操了許久。

月光移動了一小段距離,海風換了方向,浪濤的節奏也從低沈變成了輕柔。

在這座空無一人的碼頭上時間好像失去了意義——沒有鐘錶,沒有日曆,沒有任何需要趕著去做的事情。

只有兩個人的身體,和一種正在燃燒殆盡的、不會重來的激情。

分析員又射了一次。

這一次他射的時候壓在忍冬身上,整個人趴在她胸口,臉埋在她頸窩里。

他的大雞巴在她穴最深處猛跳了幾下,然後又是一股一股滾燙的濃精噴湧而出。

量雖然比第一次少了一些,卻依舊遠超普通男人的水準,把她已經被灌滿一次的穴又填了一層,精液從穴口溢出來的速度更快了,沿著臀縫和蓋板邊緣往下淌,滴在碼頭的地面上。

「忍冬姐……」

他的聲音悶在她耳邊,帶著射精後的沙啞和一種近乎脆弱的顫抖。

「忍冬姐……」

他一遍一遍地叫著她的名字。

不是在叫床,不是在調情,只是單純地叫——像在確認甚麼,像在記住甚麼,像在用這兩個字把自己此刻感受到的一切都錨定在記憶里,永遠不要忘記。

忍冬溫柔地接住了他的一切。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背,手指輕輕插在他的發間,一下一下地撫著。

她的腿仍舊纏著他的腰,穴里仍舊含著他射完的大雞巴,正在用最溫柔的方式一收一放地吮著他。

不是榨,是安撫,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幾乎只剩氣音。

「嗯……姐姐在……?」

「姐姐在呢……弟弟乖……??」

她的聲音溫柔到不像話,完全不像是一個剛被操到失禁尖叫的成熟女人能發出來的聲音。

可那溫柔是真實的——發自心底的、不加修飾的、像母親哄孩子入睡又像戀人擁抱離別的溫柔。

分析員趴在她身上,沒有動。

忍冬也躺在那裡,沒有動。

後備箱蓋板上是一灘狼藉的混合液體,月光照在上面,泛著淫靡的微光。

海風從他們身邊掠過,帶走了一點體溫,又送來了遠處浪濤拍岸的聲音。

周圍沒有人。

沒有船隻經過,沒有車燈從遠處掃過來,沒有任何一個活著的靈魂會出現在這座被遺忘的碼頭上。

只有風,只有浪,只有頭頂那輪冷漠而溫柔的月亮,和月光下兩個緊緊貼在一起的赤裸身體。

忍冬的淫叫已經停了。

她的出軌、她的不倫之戀、她這一周以來所有瘋狂到連她自己都不敢回想的記憶,全部被夜色徹底淹沒,被海風徹底吹散,被浪濤聲徹底覆蓋。

好像從來不曾發生過一樣。

可她知道。

她的身體知道。

她被操到失禁的穴知道,被灌滿精液的子宮知道,被打到通紅又被人親吻撫慰的屁股知道,被揉捏吮咬到紅腫發亮的乳尖知道,被綁過項圈的脖子知道,被舔到發麻的屁眼知道——它們全都會記住。

一輩子都不會忘。

這輩子不管活到多老,不管以後還會經歷多少男人、多少夜晚、多少次做愛——她在邁巴赫後座上被一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大男孩操到失智尖叫、在廢棄碼頭的後備箱上被操到淫水飛濺的這段記憶,都會像一枚燒紅的烙印,永遠永遠地燙在她靈魂最深處。

一輩子都不會忘的性福。

「回到學校後,記得和你的小女友們好好相處。」

忍冬的聲音從分析員的身邊傳來,平靜,溫柔,帶著一種只有經歷過真正親密之後才會有的坦然。

她還赤裸著,金髮凌亂地散在肩頭,身上到處都是被分析員留下的痕跡——吻痕、指印、臀上尚未褪去的紅痕,以及腿心那片被反復操到紅腫的嫩肉間還在緩緩溢出的濃白精液。

「你這麼有魅力的男人,沒有女人捨得放手的。」

她頓了一下。

「別讓她們傷心。」

這句話說完,兩人之間沈默了片刻。

海風從某個方向吹過來,帶著咸腥的潮濕,掠過後備箱蓋板上那灘狼藉的液體,也掠過兩個赤裸的、緊貼在一起的身體。

忍冬的手指還插在分析員的發間,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隻終於肯安靜下來的大貓。

許久之後——

在分析員把忍冬從後備箱上翻過來,讓她趴在冰涼的金屬漆面上,從後面再度狠狠插入之後。

在他一手扯著忍東散亂的金髮,把她整個人往後拽,另一隻手掐著她纖細有力的脖頸,強迫她轉過頭來和他接吻,同時把這一夜最後的、也是最凶狠的一股精液直接灌進她子宮最深處之後——

她們的慾望終於平息了。

像一場燒了整整一夜的山火,在黎明前最後一刻耗盡了所有可燃之物,只剩下灰燼和余溫。

天已經快亮了。

和這幾天一樣,她們一次又一次地做,做到時間不允許為止。

做到忍冬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做到分析員的腰都快要斷掉,做到兩個人都清楚再不做最後一次道別就會連清晨的體面都保不住為止。

邁巴赫再度啓動。

引擎的聲音在空曠的廢棄碼頭上回蕩了一圈,然後被海風吞沒。

忍冬坐在駕駛座上,已經換上了放在車里的備用衣物——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衫和深色長褲,頭髮用一根皮筋扎成低馬尾,看上去乾淨利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分析員坐在後排,行李箱放在身邊,車窗外的風景從廢棄碼頭切換成了城市的邊緣。

踏上了回到塵白學院的正確道路。

車子上了高架橋。

然後開始下雨。

雨來得毫無預兆,像誰在天上突然掀翻了一盆水。

雨點砸在邁巴赫的擋風玻璃上,密集得像無數顆透明的彈珠,雨刷被開到最大檔,卻仍舊刮不清視野。

車燈在前方拉出兩條昏黃的光柱,照進雨幕里,被無數水珠折射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邁巴赫在雨夜中疾馳,輪胎碾過積水時發出'嘶嘶'的聲響,車身偶爾因為路面積水而微微打滑,又被忍冬精准的方向修正拉回來。

分析員有些疲憊了。

這一夜的消耗比他願意承認的要大得多,身體雖然年輕恢復力強,可精神上的倦意已經從後腦勺慢慢滲到了眼眶周圍。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的城市燈光,強打著精神和忍冬聊天。

「我現在覺得,那些年輕的小姑娘也未必有姐姐這麼好呀,哈哈!」

他的聲音帶著調侃,故意把語氣放得很輕鬆,像在用玩笑驅散車廂里那種正在慢慢沈澱下來的離愁別緒。

「還是忍冬姐姐這樣成熟的女人會疼人。」

他說著,手不自覺地從後排座椅伸了出去,越過中央扶手,摸上了忍冬的大腿。

隔著長褲的布料,他的掌心貼在她大腿內側的弧線上,手指微微收攏,帶著一種已經刻進肌肉記憶里的親暱。

忍冬妖媚地白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從後視鏡里映過來,帶著成熟女人獨有的風情和殺氣並存的味道,嘴角微微上挑,眼尾卻平靜得像一潭秋水。

她頭也沒回,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準確無誤地揮過來,打開了他的咸豬手。

「啪。」

不疼,但態度明確。

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沒有了遺憾——不是冷漠,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從容的淡然。

像是一個已經做了所有該做的事、說了所有該說的話、給了所有該給的東西的女人,終於可以坦然地面對分別了。

「少貧嘴了。」

她的聲音透過雨聲傳過來,平穩而溫和。

「放暑假再來我家玩吧,別耽誤了學習。」

兩人已經放下了一切糾葛,準備用各自的方式去迎接新的生活了。

分析員會回到塵白學院,回到他那些年輕活潑的小女友們中間,回到校園、課程和青春的日常里去。

忍冬會回到她的宅邸,回到鈴蘭身邊,回到那個孤獨但有序、危險但可控的世界里去。

她們會各自好好活著,或許會偶爾想起對方,或許會在某個深夜裡因為某個不經意的細節而心頭一顫,但最終都會繼續往前走。

生活本該如此。

但——

似乎有甚麼東西並不打算放過她們。

邁巴赫的速度已經超過了一百二十邁。

在雨夜裡拉出了一條白線。

雨點打在車身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引擎低沈地咆哮著,輪胎在積水的路面上切出兩道扇形的水花。

忍冬的駕駛技術無可挑剔,即便在這種能見度極低的條件下,她仍舊保持著穩定而高速的行駛節奏。

可她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高架橋早就該通過了。

從廢棄碼頭到通往塵白學院方向的高架橋入口,正常行駛不過十五分鐘的路程。

就算加上雨天的減速因素,二十分鐘也綽綽有餘。

可她們已經在這條高架橋上開了將近四十分鐘了。

兩旁的路燈還在。

路面還在。

雨還在下。

可出口不見了。

不是錯過了某個出口——是根本沒有出口。

每隔五十米一盞的路燈在雨幕中排列成一條無限延伸的直線,向前看去,看不到盡頭。

向後看去,也看不到起點。

高架橋兩側的欄桿在車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像兩條平行延伸到永恆的鋼軌。

一直在高架橋上狂奔。

沒有上匝道,沒有下匝道,沒有匯入的車輛,沒有駛離的車輛,沒有任何一輛其他的車。

只有這輛黑色的邁巴赫,在雨夜裡的高架橋上孤獨地、永無止境地疾馳著。

忍冬的表情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從平淡的從容到警覺的緊繃中間只隔了不到一秒鐘。

她的瞳孔收縮,耳朵從先前放鬆的半垂狀態猛地竪了起來,筆直地指向車頂,像兩面正在捕捉信號的雷達。

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指節發白,整個人散髮出一種和方才在後備箱上被他操到失智尖叫時截然不同的氣場。

那是殺手的本能。

從溫柔的母親和發情的女人身上徹底剝離出來的、屬於黑手黨家族金牌殺手的本能。

「不對勁兒……」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被雨聲淹沒,可語氣里那種驟然繃緊的認真,讓後排的分析員瞬間從疲憊中清醒過來。

她盯著前方的路。

路燈。路面。欄桿。雨。

路燈。路面。欄桿。雨。

路燈。路面。欄桿。雨。

完全一樣。

不是相似,是完全一樣。

她剛才經過的那根路燈桿上貼著一張反光貼紙,是某個通信公司的廣告。

三十秒後,她又看到了一模一樣的路燈桿,一模一樣的反光貼紙,一模一樣的破損位置。

她們在循環。

「這是……」

忍冬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資料、情報、組織內部流傳的機密檔案——那些她在成為母親之前、在嫁給丈夫之前、甚至在被西西里的家族訓練成殺手之前就曾經聽前輩們提起過的、屬於這個世界最深層秘密的概念。

空間折疊。

維度錯位。

被某種超自然力量從正常時空中剝離出來的獨立領域。

她的金色大耳朵劇烈顫抖了一下,瞳孔在瞬間收縮成竪瞳。

「這是……'尼伯龍根'??!!」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分析員從未在她身上聽到過的震驚和恐懼混合在一起的尖銳。

她猛地踩下油門,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一聲近乎瘋狂的咆哮,轉速表直接跳到了紅線區域,車身像一顆被發射的子彈一樣在雨幕中衝了出去。

速度表的數字瘋狂攀升——一百四,一百五,一百六——

分析員被突然的加速按進座椅靠背里,胃部一陣翻湧,大腦在劇烈的加速度和忍冬那句話的雙重衝擊下短路了整整兩秒。

「甚麼尼伯龍根……姐你在說甚麼……」

他撐著座椅扶手坐直身體,試圖讓自己從那種被生活突然偏離軌道的眩暈中恢復過來。

他當然聽說過尼伯龍根——在塵白學院的某些課外讀物和都市傳說里,這個詞偶爾會出現在關於超自然現象的討論中。

一個由某種力量構建的獨立空間,時空規則與現實世界截然不同,進入者往往有去無回。

可那不是故事嗎?那不是——

「臥槽!那是甚麼鬼東西??!」

他話沒說完,視線無意間掃過後視鏡。

然後他的血液凝固了。

後視鏡里,在邁巴赫高速行駛的身後,在雨幕和高架橋無盡的延伸線盡頭——有一輛馬車。

一輛燃燒著的馬車。

它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它不應該出現在任何一條現代都市的高架橋上。

可它就是在那裡,以一種完全違反物理常識的速度和方式,緊緊跟在邁巴赫後面,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那輛馬車是黃金鑄造的。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黃金——車身的每一寸都由純金打造,在雨夜中發出刺目的、近乎灼燒視網膜的燦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像燈光,不像火焰,更像是從太陽內部直接取出來的一塊碎片,被強行鑲嵌在這輛馬車上,無論暴雨如何傾瀉都無法澆滅分毫。

四匹馬牽引著這輛金色戰車。

它們全身被火焰包裹。

不是普通的火——那種火焰呈現出一種從白金到橘紅再到深紫的漸變色,像被壓縮到極限的恆星表面噴發出的等離子流。

每一匹馬的體型都遠超任何已知的馬種,肩高至少兩米,肌肉線條在火焰外衣下暴突如山脊,四蹄踏空時濺出的不是水花,而是一簇簇在雨中嘶嘶作響的火星。

它們的鬃毛是純粹的液態火,在狂奔中被氣流撕成一條條流動的火帶,拖在身後像四面燃燒的旗幟。

它們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兩團聚焦的、幾乎能把人從後視鏡里釘住的純白光點。

它在行駛,在追趕,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縮短和邁巴赫之間的距離。

戰車經過之處,高架橋的路面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烙過一樣,瀝青表面發出細微的'嘶嘶'聲,雨水在接觸到車轍痕跡的瞬間就被蒸發成白色的蒸汽。

車廂內的溫度在升高。

空調明明還開著,可分析員能感覺到一股不屬於機械系統的熱正在從車尾方向滲進來,像有甚麼東西在用溫度標記它的存在。

「忍冬姐!!」

他喊了一聲,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那東西——那東西在靠近!!」

忍冬沒有回頭。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金色竪瞳里映著無限延伸的路燈光帶,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白得像骨頭。

她的腳下油門已經踩到底了,邁巴赫在滿負荷狀態下嘶吼著衝過一百八、一百九——可後視鏡里那輛燃燒的金色戰車非但沒有被甩開,反而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四匹焰馬噴出的熱氣已經能通過排風系統隱約感受到。純白色的光點在雨幕中越來越亮,越來越大。

眼前的景象實在太詭異了。

詭異到一向不怎麼相信怪力亂神的分析員,此刻也開始在腦海裡瘋狂翻找,試圖從那些碎片化的、大多來自課外讀物和遊戲設定的神話知識中拼湊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輛燃燒著的黃金馬車。

四匹全身被火焰包裹的巨馬。

在一條不該有出口的高架橋上,在暴雨中,以完全違反物理常識的速度追逐著他們的邁巴赫。

在東西方各大神話體系中,能夠和'燃燒的黃金戰車'這個形象產生關聯的存在屈指可數。

北歐有女武神的騎行,但那是跨坐飛馬而非駕馭戰車;印度有蘇利耶的七馬二十四輪日輦,但那種規模和華麗程度遠超眼前這輛;中國古代有哪吒的風火輪和黃帝的指南車,可那些東西的形象和眼前這輛古典風格的戰車完全不搭。

思來想去,似乎只有希臘神話中太陽神的戰車比較符合眼前這個詭異東西的形象。

車軸、車輪、車轅,全部由純金打造。

前面四匹噴塗著火焰的駿馬,渾身發光發熱,在古代藝術品的浮雕上,它們常被描繪為烈焰的神駒——皮洛斯、赫俄俄斯、埃同、佛爾工,每一匹都代表著火焰的一種形態。

車身上鑲嵌著無數明亮的寶石,在陽光下應該會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輝。

駕駛它的神明身披紫袍,頭戴散髮萬丈光芒的太陽金冠,每日從東方地平線衝破天際,將光明與溫暖灑向大地。

那是赫利俄斯的戰車。

或者,在後世的混淆中,被歸於阿波羅名下的太陽戰車。

可問題是——駕駛這輛戰車追逐自己的,真的是太陽神嗎?

分析員透過被雨水模糊的後窗,死死盯著那輛正在逼近的金色戰車,眉頭擰成一團。

怎麼看都不像。

太陽神代表的是甚麼?

是陽光,是爆烈,是征服的力量,是把黑暗從天空中驅散的絕對光明。

如果真的是太陽神出現在這裡,那不管周圍下著多大的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柄燒穿一切的利劍——他出現的地方,暴雨應該當場蒸發,烏雲應該向兩側退散,天空應該裂開一道縫隙,露出純粹的、灼目的湛藍。

可現在呢?

雨還在下。

而且越下越大。

烏雲非但沒有散開的跡象,反而壓得更低了,幾乎要把整座高架橋吞進一片漆黑之中。

那輛燃燒的戰車確實在發光發熱,可它的光不是太陽的光——太陽的光是金色的、均勻的、普照萬物的,而它的光更像是……一種被壓縮到極致後扭曲變形的、帶著某種不祥底色的偽光。

他可從沒聽說過太陽神有在雨夜飆車的癖好。

既然不是太陽神,那會是誰?

分析員眯起眼,努力穿透雨幕和火焰的乾擾,仔細辨認著戰車上的車夫。

那個位置——黃金車轅的正後方,紫袍本該飄揚的地方確實存在著一個人影。

可那個人影和'光明磊落的太陽神'這個形象之間有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割裂感。

它全身都籠罩在一件深色的鬥篷里。

那鬥篷不像普通的布料,更像是從某種比夜色更濃的黑暗中裁下來的一塊,裹在身上時連周圍的雨點都會被微微吸進去,形成一圈詭異的乾燥區域。

鬥篷的帽檐壓得極低,幾乎把整張臉都埋進了陰影中,看不見真面目,只能隱約分辨出一撮灰色的短髮從帽檐下露出來,在大雨中被風吹得飄忽不定,像枯草。

但它裸露出來的部分——

分析員的目光鎖定了兩個位置。

半張臉的下半截,從鼻梁到下巴那條線。

以及握著繮繩的那只手臂。

白皙。

非常白皙。

不是那種蒼白病態的白,而是一種屬於年輕人的、皮膚本身質地就很好的、甚至可以說是清秀的白。

下巴的線條柔和,沒有胡茬的痕跡,嘴唇的顏色偏淡,帶著一點幾乎察覺不到的粉。

那只握著繮繩的手更是纖細得過分,五根手指修長白淨,骨節勻稱,怎麼看都不像是甚麼身經百戰的戰神、勇士的手。

倒更像是一個少年……或者少女。

這個認知讓分析員困惑了一瞬。

一個裹著死神般鬥篷的神秘存在,駕駛著一輛仿照太陽神戰車打造的燃燒馬車,在尼伯龍根的雨夜高架橋上追逐一輛邁巴赫——這個場景本身的荒誕程度已經超出了他所有的經驗範圍。

可如果對面那個車夫真的只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或少女的話……

與其說是真正的神明在追逐他們,不如說是某個神族家庭的富二代,在午夜偷偷把老爹的車子偷開出來尋開心。

這個想法荒謬到有些滑稽,可眼下沒有比這更合理的解釋了。

分析員對那個東西的身份其實並不怎麼感興趣——不管它是偷開爹車的叛逆神二代,還是某個被組織遺漏在檔案外的危險存在,他從未覺得自己得罪過這樣的人物。

他這一周以來的全部生活軌跡就是陪鈴蘭玩遊戲、給忍冬做家教、以及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點和時間段裡和忍冬瘋狂做愛。

這些事情里沒有任何一件應該觸發「尼伯龍根」的開啓,更不該引來一輛燃燒戰車的追獵。

那麼是巧合嗎?

還是甚麼別的原因?

他不知道——留給他的思考時間正在被飛速吞噬。

戰車靠近了。

近到分析員能透過雨幕看清焰馬身上流淌的火焰紋理,看清黃金車身上每一顆寶石的折射光,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從後方湧來的那股灼熱——空調系統已經完全無法抵抗那種熱度了,車廂內的溫度在持續攀升,真皮座椅開始發出微微發粘的觸感。

忍冬已經把油門踩到了底。

邁巴赫在滿負荷狀態下嘶吼著衝過了一百九十邁,發動機發出近乎慘叫的高頻噪音,車身在高架橋的積水路面上劇烈震顫,輪胎甩起的水花在後方拉出兩道幾米高的白色水牆。

可她無法甩開它。

那輛戰車就像被一根無形的鎖鏈拴在了邁巴赫的尾部,無論她怎麼加速,它始終保持著恆定的距離跟在身後——不近不遠,不即不離,像一個已經鎖定獵物卻還在享受追逐樂趣的獵手。

情況緊急。

已經不允許她再慢慢分析狀況、做出穩妥的決定了。

「分析員!」

忍冬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是方才和他調笑時的妖媚,不是做愛時被他操到失智的淫叫,甚至不是剛才發現尼伯龍根時那種帶著震驚的緊繃。

這是一種分析員從未在她身上聽到過的語氣——冷峻,清晰,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決斷力,像一把從鞘中拔出的刀。

「過來!」

「甚麼?」

「你來開車!」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前方,但右手已經松開了方向盤。

「衝出去——往前面衝,不管看到甚麼都不要停,衝到這尼伯龍根的影響邊界外面去!」

「你呢?」

「我去攔住它。」

分析員的腦子嗡了一下。

「你瘋了嗎?!'他從後排座椅上探過身去,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的混合而變了調,'那東西——那到底是甚麼東西你都沒搞清楚——你一個人去攔它?!」

「搞不清楚也沒關係。'忍冬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但我知道一件事——那東西追的是這輛車。只要它還在追,我們就出不去,所以必須有一個人停下來攔住它,另一個人才有機會衝出去。」

「那你怎麼辦?!」

忍冬沒有回答他。

她只是在高速行駛中松開了方向盤,解開安全帶,一把抓住分析員的手腕,把他從前排座椅之間的縫隙里拽到了駕駛位上。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不是女人的力氣,是殺手的力氣,是被訓練了二十多年的肌肉記憶爆發出的、足以制服成年男性的純粹力量。

分析員被她按進駕駛座的時候,方向盤的皮套還是熱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然後忍冬做了幾件事。

第一件,她從駕駛座車門側面的暗格里抽出了一把東西——那是一柄佩劍,劍身被黑色皮質劍鞘包裹著,長度約莫三尺,劍柄上纏著暗紅色的絲線。

分析員甚至不知道那輛車里還藏了這種東西,可忍冬知道,就像她知道每一個能藏武器的位置一樣。

第二件,她轉過身來,面對著分析員。

在邁巴赫仍舊以將近兩百邁的速度在暴雨中疾馳的情況下,車內一片顛簸震顫,雨點砸在車頂上像密集的鼓聲,後視鏡里那輛燃燒的金色戰車正在越來越近——可忍冬看著他的眼神,卻安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第三件。

她擁抱了他。

雙臂環上他的脖子,把整個人貼上來,胸膛貼著胸膛,嘴唇貼著他的耳廓。

她身上那件黑色高領衫的布料已經被汗水和緊張的熱度浸得微濕,她的金髮蹭在他下巴上,她的心跳——那個平日里永遠沈穩如鐵的心跳——此刻正以分析員從未感受過的頻率瘋狂地撞擊著胸腔。

「忍冬姐——」

她吻了他。

不是深夜在邁巴赫後座上那種充滿情慾和糾纏的吻,不是後備箱上那種被快感燒到失控的吻,也不是方才在雨夜疾馳中為了沖淡離愁而故作輕鬆的調笑。

這個吻很短。

短到分析員還沒來得及真正回應,她的嘴唇就已經離開了他的。

可它比這一周里任何一個吻都重。

重得像一塊被鑄成勳章的鐵,壓在他嘴唇上,透過皮膚傳進骨頭裡,再從骨頭傳進心臟最深的地方。

「好好活著。」

忍冬松開他,退開半步。

她的臉上沒有悲傷,沒有恐懼,沒有任何一個即將獨自面對未知敵人的女人該有的表情。

她只是看著他,金色的大耳朵在暴雨的背景音中微微竪著,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然後她打開了車門。

在一百九十邁的速度下,暴風雨像一堵移動的牆一樣灌進來,瞬間把車廂內所有的溫度和聲音都攪成了一團混亂。

分析員的眼睛被雨水糊住,他伸出手去抓她:

「忍冬姐——!!」

可他的手指只碰到了她衣角的一絲布料,就被風扯脫了。

忍冬跳了出去。

一百九十邁。

一個正常人類在這種速度下跳車,只有兩個結果——要麼當場死亡,要麼全身骨折地癱在地上等待死亡。

可忍冬不是正常人類。

她的身體在離開車門的瞬間就已經完成了姿態調整——不是直直地摔出去,而是團身、翻滾、卸力,一連串動作快到分析員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她的肩膀先著地,緊接著是背部、腰部、臀部,在積水的高架橋路面上連續翻滾了七八圈,每一次著地都精准地用肌肉最厚實的部位承受衝擊,每一次翻滾都在消耗動能,直到最後一圈時她的速度已經降到了可以控制的範圍。

她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積水的路面,水花濺上她的臉頰和金髮。

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那柄佩劍。

「鏘——」

黑皮劍鞘被甩飛出去,在雨中翻轉了兩圈,落在路面上發出一聲金屬的脆響。

而劍身上露出來的——是一柄泛著冷冽銀光的、纖薄如柳葉卻鋒利到幾乎能切割視線本身的長劍。

忍冬站了起來。

她面朝著後方。

面朝著那輛正在以不可阻擋之勢疾馳而來的燃燒戰車。

四匹焰馬噴吐著白金色的高溫火焰,黃金車身在暴雨中發出灼燒空氣的嘶嘶聲,那個裹在深色鬥篷里的身影站在車轅後方,灰色的短髮在狂風中飄忽。

距離在飛速縮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忍冬握緊了劍。

雨水順著她的金髮往下淌,流過她的臉頰、下巴、鎖骨,浸透了她黑色的衣服,可她的手沒有抖,她的眼睛沒有眨,她的呼吸平穩得像一面鏡子。

邁巴赫在慣性的驅動下繼續向前衝去,尾燈在雨幕中拉出兩道紅色的光線,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忍冬沒有回頭看那輛車的方向。

她只是握著劍,正面迎向了那輛疾馳而來的金色戰車。

「忍冬姐!!」

分析員的嘶吼被風撕成了碎片。

他的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白得像骨頭,腳下的油門踩到了再也無法深入的底部。

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一聲近乎哀鳴的咆哮,轉速表的紅線區被徹底突破,車身在積水的路面上劇烈震顫,像一顆被發射出膛的子彈。

後視鏡里,他最後看到的畫面被永恆地刻進了視網膜。

火光。

爆炸。

暴雨被蒸騰成白霧的巨大汽柱。

以及那個穿著黑色高領衫的金髮女人,獨自站在高架橋的中央,手持長劍,正面迎向一輛以不可阻擋之勢衝來的燃燒戰車。

那個畫面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然後後視鏡里就只剩下一片灼目的白。

邁巴赫衝了出去。

衝出了高架橋——不是某個具體的出口,而是某種空間結構的崩塌。

車窗外的景色在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扭曲和撕裂,路燈、欄桿、雨幕、無限循環的路面,全部像被揉碎的紙團一樣向內坍縮,然後在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徹底炸開。

衝出了雨夜。

衝出了那不可能逃離的尼伯龍根。

邁巴赫帶著滿身的傷痕衝上了正常的城市道路——輪胎碾過柏油路面時發出的聲音,周圍其他車輛的存在,遠處城市的燈光,交通信號燈在夜雨中閃爍的紅黃綠——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車子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在衝出高架橋後慢慢減速,停了下來。

可分析員甚麼都沒有感覺。

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瞳孔渙散,大腦里反復回放的只有後視鏡里那最後一秒的畫面。火光,爆炸……和為了救他獨自留下的忍冬。

他不清楚裡面究竟發生了甚麼。

他不知道忍冬是死是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往哪裡開,不知道該尋求誰的幫助。

而此時,在尼伯龍根內。

高架橋已經被劇烈的爆炸損毀,面目全非——原本無限延伸的路面被攔腰截斷,截斷處以東大約兩百米的範圍內,瀝青被燒成了焦黑的琉璃質,表面還殘留著余溫未盡的暗紅色裂紋,雨水落在上面時會發出'嘶——'的聲響,瞬間蒸發成白色的蒸汽。

路面上散落著碎片。

黃金的碎片,冷卻後凝固的金屬液滴,還有幾根從戰車上脫落的裝飾性寶石——它們散落在焦黑的路面上,在火焰和暴雨的雙重映照下閃爍著詭譎的光。

而在這片廢墟的正中央——

忍冬跪在地上。

她沒有死。

這簡直就是奇跡。

她的身體在最後關頭做出了連她自己的大腦都沒來得及處理的判斷——在戰車撞上來的前一瞬間,她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持劍的右臂上,以劍身為軸心,用一種近乎自殺式的角度切入焰馬的衝撞路徑側面,借力偏轉了部分衝擊。

即便如此,她仍然被戰車的車轅掃中了左半邊身體,整個人被甩飛出去,在高架橋路面上翻滾了不知道多少圈,最終撞上路邊的金屬護欄才停下來。

她現在遍體鱗傷。

黑色的高領衫被撕裂了大半,露出底下被灼燒和摩擦搞得一片狼藉的皮膚。

左肩脫臼了,腫得不成樣子。

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她能感覺到每一次呼吸時胸腔內部傳來的那種尖銳的刺痛,像有人拿針扎她的肺。

右臂的袖子被燒掉了,從手肘到手腕的皮膚上布滿了火焰灼過的水泡和焦痕。

她的金髮散亂,沾著血和雨水,貼在臉頰和額頭上。

她的劍還握在手裡。

但那只手已經在抖了。

不是因為恐懼——忍冬早就不記得恐懼是甚麼感覺了——而是因為傷勢導致肌肉無法正常發力。

她的手臂在顫抖,每一次試圖抬起都會牽動斷裂的肋骨和脫臼的肩關節,疼痛像電流一樣竄過整條神經。

但她仍舊抬起了手。

劍尖指向那輛戰車。

指向那個站在車轅上的身影。

「你……」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從人類喉嚨里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連著血絲拽出來的。

「你究竟是甚麼東西……」

用肉體親自擋下戰車的衝撞之後,忍冬十分確定,那東西絕對不是甚麼凡品。

她從邁巴赫上以一百九十邁的速度跳下來都可以不受傷——那是她作為職業殺手經過二十多年訓練才能做到的身體控制力。

可剛才她為了攔住那輛戰車,幾乎失去了半條命。

這種力量等級上的差距已經十分明顯了,明顯到她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判斷——這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存在。

但很顯然,如果駕駛那輛戰車的是真正的太陽神,如果這輛燃燒的黃金馬車的真正主人親自來駕駛它,她也沒有跪在這裡喘息的機會。

她只會如螻蟻一般被碾碎,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連疼痛都來不及感受到就已經化為灰燼。

神力與凡力之間的鴻溝就是這種程度的東西,她這種級別的殺手在真正的神明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

可她沒有被碾碎。

她還活著。

這說明——駕駛那東西的,不是神。

四匹焰馬嘶鳴起來。

那聲音不是普通的馬嘶,更像是一種從火焰深處擠壓出來的尖銳嘯叫,帶著明顯的敵意和暴怒。

它們的純白光點眼睛鎖定了忍冬,鼻孔中噴出的蒸汽帶著火星,蹄子在焦黑的路面上刨出灼熱的痕跡,似乎隨時準備衝上去把這個膽敢擋路的螻蟻踏成肉泥。

「噓——」

一個聲音從戰車上傳來。

輕柔的,慵懶的,帶著一種像是在安撫寵物般的隨意。

那個裹在深色鬥篷里的身影伸出手,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撫過最近一匹焰馬的鬃毛——那鬃毛是純粹的液態火,溫度高到連雨水都無法靠近。

可那只手碰上去時,火焰竟然溫順地低伏下來,像一隻被主人撫摸的大貓。

四匹馬安靜了。

它們仍舊敵視忍冬,仍舊在噴著火星,但不再嘶鳴了。

然後那個身影從戰車上跳了下來。

落地的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鬥篷的下擺在雨中揚起又落下,像一隻大型猛禽收攏翅膀。

那個身影開始朝忍冬走來——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近乎散步的從容,靴子踩在積水路面上發出細小的'啪嗒'聲。

然後她掀開了鬥篷。

那件深色的、像從黑夜中裁下來一塊的布料從她肩上滑脫,落進積水里,瞬間被吸收、溶解、消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忍冬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是一個女孩。

年輕的,白嫩的,皮膚好到近乎透明的女孩。

灰色的頭髮。

不是銀色,不是白色,是真正的灰色——那種暴風雨前天空的顏色,帶著一種介於明暗之間的曖昧底色。

頭髮不長不短,剛好到肩膀,濕漉漉的,被雨水和戰車上的熱氣蒸得有些蓬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和額頭上。

淡綠色的眼睛。

那是忍冬見過的最特別的眼睛——不是翠綠,不是墨綠,是一種極淺極淡的、像被稀釋過無數倍的薄荷水一樣的綠。

那雙眼睛在暴雨和火焰的雙重光照下折射出冷冽的光,瞳孔是竪的,像貓,或者像蛇。

她帶著笑。

那種笑不是友好的,不是善意的,甚至不是正常的。

那是一種混合了陰森、快意、得逞和任性刁蠻的笑容——像一個小女孩在玩弄一隻她注定要弄死的蟲子時才會露出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翹,眼尾卻微微下彎,整張臉呈現出一種既美麗又危險的、讓人後背發涼的弧度。

她漫步向忍冬走來。

每一步都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積水上濺起小小的水花,每一步都縮短著她和忍冬之間的距離。

「我是甚麼東西……」

她重復了忍冬的問題,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頑皮的思索,像在認真考慮該怎麼回答。

「實話實說,現在我自己也不清楚呢。」

她的聲音很好聽。

清澈的,帶著一點少女特有的甜,尾音微微上揚,像在撒嬌,又像在嘲弄。

忍冬盯著她。

在看清這張臉的一瞬間,忍東的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恐懼,不是警惕,而是——

她不認識這個女孩,但這個女孩絕對是美的。

美麗的,性感的,妖嬈的——毫無疑問,絕對是很讓男人喜歡的類型。

她的五官精緻到近乎不真實,皮膚白得像被月光泡過的瓷器,身材在濕透的衣物下勾勒出年輕而曲線分明的輪廓。

她美的很出眾,出眾到放在任何人群中都會第一時間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以至於忍冬會在第一時間產生一個荒唐的念頭——

這個女孩是分析員欠下的情債。

是來找他麻煩的。

畢竟她們不認識,而分析員那種男人——那種對女性有著近乎可怕吸引力的男人,在外面招惹幾個她不知道的麻煩,實在不是甚麼難以想象的事情。

可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因為那雙淡綠色的眼睛里蘊含的東西,完全做不得假。

敵意。

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像火焰一樣灼燒的敵意。

憎恨。

深沈的、刻骨的、徬彿從靈魂最深處翻湧上來的憎恨。

還有一種更陰暗的東西——一種即將奪走別人一切時才會湧現的、帶著陰險殺意的快感。

那種表情忍冬見過,在真正的殺手眼中見過,在那些以折磨獵物為樂的變態眼中見過。

那不是戰鬥前的緊張,不是仇恨驅動的衝動,而是一種享受。

她在享受這一切。

享受看著忍冬遍體鱗傷跪在地上的樣子。

享受知道自己是造成這一切的原因。

享受即將發生的、更多的、更殘忍的事情。

她不會饒過自己。

這個認知像一根冰錐,從忍冬的脊椎底部一直扎到後腦勺。

不是因為忍冬做了甚麼——這個女孩根本不認識忍冬,她們之間不存在任何私人恩怨,可正是這一點讓事情變得更加可怕——她要殺忍冬不是因為她們之間的恩怨,而是因為忍冬是'和那個男人有關的女人'。

她不會饒過和那個男人有關的任何女人。

那個男人。

分析員。

忍冬在一瞬間理解了很多事情,又在一瞬間發現自己甚麼都不理解。

這個女孩和分析員之間到底有甚麼糾葛?

她是誰?

她從哪裡來?

她為甚麼會駕駛著一輛仿照太陽神戰車打造的燃燒馬車出現在尼伯龍根里?

她為甚麼要追殺和分析員有關的人?

這些問題在忍冬的腦子里翻湧了不到一秒,就被另一個更迫切的認知壓了下去——

她要享受這一切。

享受奪走他的珍貴之物。

讓他痛苦。

讓他崩潰。

讓他憤怒。

然後好好享受這些反應——作為自己重生之後的第一餐。

重生……?

這個詞在忍冬的腦海裡閃了一下,但她沒有時間深想。

電閃雷鳴。

一道閃電撕裂了尼伯龍根上空的烏雲,在那一瞬間的白光中,忍冬看見女孩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

她腰間掛著一把劍。

那把劍的樣式和忍冬的完全不同——忍冬的佩劍是纖細的柳葉形,注重速度和精准;而女孩腰間那把東西更短,更寬,劍身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金色,像是從太陽戰車的碎片中直接鍛造出來的。

她抽出劍。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暴雨中尖銳而短促,像一聲尖叫。

暗金色的劍身上浮現出火焰般的紋路,那些紋路在雨水接觸到劍面的瞬間被蒸發成白霧,整把劍像一件剛從爐子里取出的灼熱鐵器。

女孩慢慢地朝忍冬走過來。

不急。

完全不急。

像一個已經鎖定了獵物、知道對方無處可逃的獵手,在享受最後接近的那一刻。

她的淡綠色竪瞳微微收縮,嘴角那抹陰森而刁蠻的笑意更深了,雨水順著她灰色的發梢往下滴,落在她白皙的鎖骨上,又順著領口的縫隙滑進去。

忍冬握緊了自己手中已經開始顫抖的劍。

她的身體在告訴她——跑。

可她的理智在告訴她——跑不掉。

左肩脫臼,肋骨斷裂,右臂燒傷,體力已經消耗殆盡。面對一個能駕駛神明座駕的存在,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但她還是站了起來。

膝蓋在發抖,腰在發抖,握劍的手在發抖——可她還是站了起來,劍尖指向那個正在走過來的女孩,金色的大耳朵在暴雨中竪著,竪瞳里映著對方暗金色劍身上的火焰紋路。

女孩在她五步之外停了下來。

她歪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天真到近乎可愛,可配合她眼底那抹濃得化不開的殺意時,卻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自己死在誰的手裡……」

她抬起手中的暗金色劍,劍尖對準了忍冬的咽喉。

雨水順著劍身往下淌,被蒸成白霧。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那就叫我法厄同吧——我的新名字,還蠻喜歡的。」

塵白學院 · 第33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