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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養母安排強制介入分析員生活的鳴瀨晴,其實是個性慾勃發,愛上分析員後急切獻上後庭屁眼的女僕巫女!(上)

寫小說寫個屁 · 塵白學院 · 本章第 1 / 2 頁

有關鳴瀨晴的故事,還得從分析員來到學校的第一天開始說起。

那是一段需要回溯的記憶。

開學之前的一個禮拜,校園裡還瀰漫著暑假末尾特有的空曠與安靜。

大部分學生尚未返校,教學樓走廊里的腳步聲能傳出很遠,操場上只有零星幾個提前回來訓練的校隊成員在揮灑汗水。

陽光照在空無一人的林蔭道上,樹影婆娑,像一幅被調低了飽和度的水彩畫。

分析員在那一天經歷了許多事情。

其中最讓他記憶猶新的,便是那場後來被他私下稱為'游泳館事件'的意外。

具體細節在此不必贅述——總之那是一次充滿了巧合、誤會、濕透的衣物和極其尷尬的偷窺經歷,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男性在回想時既心跳加速又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好在當時有一位叫奈莉德的高大女性在場。

她是塵白學院的安保人員,或者說得更準確些,是某種介於保鏢與行政主管之間的存在。

身材高大,幹練利落,舉止沈穩,說話的時候嘴角總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對世界上的一切荒唐事都習以為常。

正是她在事件發生後迅速出現,將分析員從那一團混亂中撈了出來,用一種護送重要人物般的架勢帶離了現場。

「跟我來,去校長室報到。」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分析員跟在她身後,穿過空蕩蕩的走廊,經過數不清的轉角與門牌,最終停在了行政樓最高層一扇深色的木門前。

那扇門看起來很有年頭了,木紋沈穩,銅把手被磨得發亮,門框上方釘著一塊小小的銅牌,上面刻著'校長室'三個字。

奈莉德抬手敲了兩下門,沒有等裡面回應便推門而入。

分析員作為塵白學院唯一一個男性轉學生——不,應該說是這所女子學院建校以來唯一招收的男性學生——他有必要搞清楚很多事情。

比如為甚麼一所女子學院會突然破例接收一個男生?

比如他來這裡之後應該注意甚麼?

比如那些圍繞著這所學校的、聽起來不太尋常的傳聞到底是真是假?

這些問題在他踏入校長室的時候全部被暫時擱置了。

因為他的注意力被室內的景象佔據了。

校長室比他想象的要寬敞。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桌上整齊地摞著幾疊文件,一盆綠植安靜地蹲在角落,為這間略顯嚴肅的房間添了些生氣。

窗外是校園的全景視圖,從這個高度望出去,可以看見游泳館銀色的穹頂在陽光下反射著光。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她背對著門口,深色的辦公椅將她大部分身形都遮住了,只能看見搭在扶手上的半截手臂,以及從椅背兩側垂下來的、編成鬆散麻花辮的白色長髮。

那白髮不是老年人那種枯槁的白,而是極其純粹的、近乎銀質的白,在從窗戶照進來的光線里泛著柔潤的光澤,像上好的綢緞。

她的身邊還站著另一個人。

一個身材略顯矮小的紅髮少女,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秘書制服,正踮著腳尖給辦公桌上的茶杯續水。

她的動作小心翼翼的,紅色的短髮在耳邊輕輕晃動,看起來年紀不大,卻已經有一種做事幹練的利落勁兒。

奈莉德站定,聲音平穩地報告。

「董事長,分析員我帶到了。」

分析員微微皺了皺眉。

他有些疑惑——按理說這種場合奈莉德的介紹應該是'轉校生我已經帶到了'才對。

說他的名字並不能立即向對方體現他的身份,'分析員'三個字又不是甚麼眾所周知的名人,對不瞭解的人來說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這有甚麼意義呢?

除非——

一種情況。

那位需要他親自來見面的校長是他的熟人。

她本就知道分析員是誰。

不需要頭銜,不需要身份說明,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前綴和修飾。

只需要報出這個名字她就知道來的人是誰,知道他長甚麼樣子,知道他此刻應該站在門口,帶著一臉困惑和尚未消除的緊張看著那張椅子的背面。

「嗯。」

椅子里傳來一聲應答,嗓音低沈而從容,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慵懶,像一隻正在曬太陽的貓被鏟屎官通報說'您等的客人到了',於是懶洋洋地動了動耳朵表示知道了。

「你們都出去。」

她說。

「我和分析員單獨有話說。」

奈莉德沒有任何猶豫,微微點頭後便轉身離開了。

那個紅髮小秘書也放下茶壺,無聲地向門口退去,在經過分析員身邊時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快,輕得像一片被風吹過的樹葉,卻在極短的瞬間里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好奇。

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遠。

校長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然後,椅子轉了過來。

分析員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展露在他面前的,是一張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或者說,是一個看起來像三十多歲的女人。

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極其吝嗇,徬彿時間也對她網開一面,只添了些許成熟的韻味,卻沒有帶走任何年輕的光彩。

她的五官精緻而大氣,眉眼之間有一種不屬於普通人的銳利與從容,嘴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讓人看不透的表情。

她的頭髮是白色的,純白,編成一條鬆散的麻花辮搭在肩上。

那白髮與她的年齡完全不匹配,卻奇異地沒有任何違和感,反而像某種與生俱來的標誌,讓她在一群人中顯得格外醒目。

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OL裝束,深色的修身西裝外套,裡面是一件剪裁合體的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襯衫的布料在她胸前被撐得有些緊——她的身材比她的面容更能說明'歲月眷顧'這四個字的含義,豐腴而飽滿,曲線玲瓏,在職業裝的包裹下反而顯得更加性感,像一朵開在西裝里的花,端莊與誘惑並存。

這位女校長將自己的身體保養得極好,好到讓人很難相信她已經三十多歲了。

看起來就像一個當打之年的職場女性正坐在自己辦公室里,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等著某個不速之客。

分析員直接被嚇了一跳。

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張開,那表情完全是一個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看見了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才會有的反應。

「陶、陶阿姨?!」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尾音往上翹,像是被甚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對。

面前的女人確實是他的熟人。

甚至可以說,是他這輩子最親近的人之一也不為過。

在分析員很小的時候——小到他的記憶還只是些模糊的色塊和溫度的時候——陶就已經出現在他的生命里了。

那時候他的父母經常不在身邊,工作是理由,出差是常態,家裡那個空蕩蕩的房子里經常只有他一個人。

是陶填補了那段空缺。

她一手帶大了他。

從餵飯到換尿布,從接送上學到輔導作業,從半夜發燒時焦急地往醫院跑到生日那天精心準備的蛋糕和禮物——所有這些本該由父母完成的事情,都是陶替他們做的。

她的手抱過襁褓中的他,也牽過學走路時搖搖晃晃的他,還拍過第一天上學時緊張得差點哭出來的他的肩膀。

她對他的照顧細緻而耐心,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不,應該說比很多對待自己孩子的人還要用心。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或者勉強,徬彿照顧他就是她理所當然應該做的事情。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他上初中。

然後分析員主動提出了分開。

不是因為陶做得不好,更不是因為兩人之間出了甚麼問題。

只是那時候的分析員已經開始懂事了,他看著陶每天圍著他轉,把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花在他身上,心裡漸漸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還沒有結過婚。

沒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生活。

她把最好的年華都花在了他身上,而他卻只是一個別人家的孩子——一個她因為承諾而照顧的、與她沒有血緣關係的拖油瓶。

他不能繼續這樣耽誤她。

所以他很認真、很鄭重地對陶說:阿姨,我自己可以了。

陶看著他,沈默了很久。

最後她只是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說好。

從那之後,分析員開始學著獨立生活,學著一個人面對所有事情。

而陶也漸漸從他的日常中退了出去,像一盞被調暗了的燈,依然在那裡,卻不再那麼近了。

他們依然保持聯繫,逢年過節會打電話,偶爾也會見面吃飯。

可那種朝夕相處的親密感確實淡了許多,變成了一種更加克制、更加成年人之間的、帶著距離感的關心。

至於陶為甚麼照顧分析員——

那純粹是由於分析員的母親親自拜託。

當年分析員的母親在某個深夜,抱著還是嬰兒的他敲開了陶的家門,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

「幫我帶一段時間,就一段時間,我實在忙不過來了。」

那'一段時間'最後變成了很多年。

而陶和分析員一家的關係,遠不止'朋友'這麼簡單。

她和分析員的母親是閨蜜——從學生時代就形影不離的那種閨蜜,親密到可以共享衣服、分享秘密、在對方失戀的時候半夜跑去陪喝酒然後一起痛罵男人的那種。

同時她也是分析員父親的初戀和前女友——至少分析員的母親在介紹陶時是帶著半開玩笑的語氣這麼說的,嘴角還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們的關係?你問這個幹甚麼……」

陶有一次喝了點酒後也這麼承認過,語氣里帶著一種懷念的輕快。

「我和你爸最開始確實有些關係,不過我受不了他的一些臭毛病——後來乾脆直接甩了她,讓給你媽接盤了。」

「讓」這個字用得極其微妙。

分析員長大後怎麼也想不通這三人的關係是怎麼能和諧相處的。

按常理來說,閨蜜和前男友結婚這種事足以讓絕大多數友誼走向破裂,更別說那個前男友的初戀還經常出現在他們家裡,和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吃飯聊天,徬彿那些複雜的歷史根本不存在一樣。

但事實就是如此。

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像一團被揉在一起的毛線,亂得讓人頭皮發麻,卻又奇異地沒有打結。

她們之間似乎存在某種分析員永遠無法理解的默契和包容,讓所有在旁人看來不可思議的事情在她們之間都變得順理成章。

陶對他視如己出。

照顧得很好。

直到他有了生存能力為止,都很盡力。

她甚至在法律上都是分析員的至親。

這一點在有關他的身份文件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當年分析員的母親在生下他之後不久,就拉著陶去公證處簽了一份監護權委託書,賦予了陶在特定情況下作為分析員法定監護人的權力。

那份委託書的有效期一直持續到分析員成年,條款寫得細緻而嚴謹,幾乎涵蓋了所有可能的突發狀況——父母因故無法履行監護職責時,陶有權代為行使一切監護權利。

根據C國現有的法律法規,如果檢察院發現了分析員的父母因為工作關係長期將孩子置於放養不管的狀態,甚至可能直接將分析員判給陶來收養。

這並非危言聳聽。

在分析員童年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他見得最多的人不是父親也不是母親,而是陶。

她是他醒來後第一個看見的臉,是他睡前最後一個聽到的聲音,是他發燒時抱著他往醫院跑的人,是他被同學欺負後蹲下來幫他擦眼淚的人。

那些本該由父母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幾乎全部落在了她的肩上。

從法律角度來說,陶完全有資格、也有理由申請正式收養分析員。

只要她向法院提交一份申請,附上他父母長期缺席的證據,再加上那份早已公證過的監護權委託書,勝訴的概率極高。

可她沒有這麼做。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分析員的父母雖然在日常照顧上缺席得離譜,但在物質支持和情感聯絡上從未真正斷裂過。

他們會打錢,會寄禮物,會在某些難得的假期里突然出現在家門口,用一種笨拙而愧疚的方式試圖彌補長期的虧欠。

他們也從未放棄過對分析員的監護權,只是選擇了一種讓外人看來近乎荒唐的方式來履行——把實際操作全部外包給了陶。

所以他們就是這樣的關係。

乾媽與乾兒子,法定監護人與被監護人,一個傾盡全力照顧了另一個近十年、最後被對方主動要求離開的女人和一個自以為獨立了就不再需要依賴的少年。

而現在,他們之間又多了一層關係。

校長和學生。

這個認知讓分析員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他站在校長室的辦公桌前,看著面前這個他從小叫'阿姨'的女人正以一種完全屬於上位者的姿態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手指輕輕搭在扶手上,用一種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神打量著他。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玩味,有一絲極其隱蔽的欣慰,還有一種更加複雜的、讓他不太敢細想的東西。

「小東西。」

陶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笑意。

「看你的表情,對我會出現在這裡似乎很驚訝啊。」

分析員確實很驚訝。

不只是驚訝,簡直可以說是震驚。

在他的認知里,陶和她的父母雖然關係密切,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圈子。

他知道陶有一份不錯的工作,收入穩定,職位不低,但他從來沒有具體問過她到底是做甚麼的。

出於禮貌,也出於一種孩子氣的'不想知道太多大人的事'的心理,他一直把這個話題回避著。

「確實。」

他老實回答,嗓音發澀。

「您似乎和我的父母從事不同的工作,但出於禮貌,我從來沒過問過您幹甚麼。」

陶聞言,笑了笑。

「我或許可以糾正你一點。」

她微微前傾身體,那動作讓她的OL裝束在胸前繃得更緊了一些,白襯衫的布料勾勒出一道飽滿的弧線。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在敲打某種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節奏。

「我和你的父母從事的是同一種工作,甚至是在同一個部門工作,只不過分工不同而已。」

在陶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相框。

很小,不起眼,大約只有巴掌大小,銀色的金屬邊框被磨得有些發亮,看得出主人經常拿起來端詳。

相框朝向分析員的方向微微傾斜了一個角度,像是被刻意擺放在一個隨手就能夠到的位置,方便在工作間隙抬眼就能看見。

分析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有三個人。

站在最中間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身材修長挺拔,全身籠罩在一件深色的工裝兜帽長衫里。

那件長衫的款式很特別,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任何一種成衣,更像某種特殊機構的定制制服,布料厚實,剪裁利落,兜帽壓得很低,幾乎完全遮住了他的面部。

只能隱約看見下巴的輪廓和一截被陰影吞沒的脖頸,其餘的五官全部隱藏在兜帽投下的陰影中,像一尊被刻意模糊了面容的雕像。

雖然看不見臉,可分析員不需要看見臉就能認出那是誰。

那種站姿,那種氣質,那種即使在照片里也能感受到的、沈默而厚重的存在感——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從小到大一直在等待、一直在盼望、一直在心裡默默埋怨卻又無法真正怨恨的人。

他的父親。

一個永遠在忙碌、永遠在出差、永遠不在家的男人。

一個他甚至想不起來上一次面對面說話是甚麼時候的父親,一個只在電話里和匯款單上偶爾出現的名字。

分析員從來沒有問過父親具體做甚麼工作,就像他從來沒有問過陶一樣。

他只知道那份工作很重要,重要到需要他的母親也一起投入,重要到他們可以為了它而把唯一的兒子托付給別人照顧十年之久。

照片里父親身邊站著兩個女人。

右邊的那個同樣穿著某種研究員的裝扮,白色的實驗服下面是一件淺色的高領衫,頭髮是黑色的,很長,垂落在肩膀兩側,襯得她的臉龐愈發白皙。

她的五官清秀而精緻,帶著一種不屬於世俗的、近乎虛幻的美感,像一幅被精心繪制的工筆畫里走出來的仙子。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真人,瞳孔里徬彿藏著整片星空,讓人一看就會迷失在那片深邃的光芒里。

她站在父親身邊,嘴角帶著淺笑,神情溫柔而安靜,像一潭永遠不會泛起波瀾的深水。

那是他的母親。

分析員認得那張臉——雖然歲月在現實中已經為她添了一些細紋,雖然他見她的次數少得可憐,但那張臉和他記憶中偶爾浮現的溫柔輪廓完全吻合。

只是照片里的母親比他認知中的更加年輕,更加明亮,眼睛里的光更加純粹,像還沒有被任何事情磨損過一樣。

左邊站著的是陶。

照片里的陶比現在更年輕一些,但也年輕不了太多——她的白髮依然醒目,麻花辮依然鬆散地搭在肩上,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似笑非笑的、讓人看不透的從容。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便裝,沒有現在這身OL裝束那麼正式,卻依然透著一股幹練的氣場。

三個人站在一起。

那個畫面並沒有任何違和感。

不是出於禮貌的合影,也不是甚麼社交儀式上不得不拍的照片。

三個人的站位很自然,肩膀幾乎貼在一起,目光看向同一個方向,嘴角都帶著或深或淺的笑意。

那是一種只有真正親近的人才會有的默契——不需要刻意擺姿勢,不需要假裝親密,只要站在一起就已經是一幅完整的畫面。

證明著他們之間複雜卻密不可分的關係。

分析員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感動,也不是酸澀,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混合了困惑、懷念和淡淡委屈的東西。

他的父母從來沒有給他看過這張照片。

他甚至不知道他們三個曾經這樣站在一起過,在那個他還不知道的年代里,在他們各自還沒有被生活和責任分散到天南地北之前。

陶看著他盯著照片的表情,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很多事情現在還不能跟你說。」

她的聲音從辦公桌對面傳來,語氣平靜而坦誠。

「不管是我和你父母的事情,還是塵白學院的事情——這些都不是一兩句話能解釋清楚的,而且你目前也沒有知道這些的必要。」

她靠回椅背,雙手交疊在胸前,白色的麻花辮隨著她的動作在肩膀上輕輕晃了一下。

「今天我們見面,我只想達成一個目的。」

她的目光鎖定在分析員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剛才的玩味和審視,而是一種更加認真的、帶著某種期許的注視。

「讓你乖乖留在這裡讀書,直到大學畢業。」

分析員沈默了一會兒。

「我無所謂。」

他說的是實話。

他對在哪所學校讀書確實沒有甚麼特別的偏好——反正父母也不在身邊,在哪兒不是一個人過?

既然陶在這裡,留在一個有至親之人能照看到的地方,對分析員來說倒也不是甚麼壞事。

「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裡的顧慮說了出來。

「如果這裡真的是女校的話,會不會有點不方便?」

陶聞言,看著他。

「不方便?'她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尾音微微上揚,'你指的是甚麼——難道X旦就沒有女生了嗎?」

「那可不一樣。」

分析員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把話說得委婉一些。

他不可能告訴陶他剛才就在游泳館撞見了里芙自慰的事情,也不可能說之後兩人還因為那件事大打出手——那種經歷說出來他這張臉就不用要了。

他只是隱晦地表示——如果整個學校只有他一個男人,未免太過受人關注,太獨特了。

他不喜歡那種被所有人盯著看的感覺,不喜歡走到哪裡都是視線的焦點,不喜歡那種'珍稀動物'一樣的處境。

在X旦的時候,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走在校園裡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可在這裡,他是唯一的男性,是唯一的外來者,是所有女生茶餘飯後討論的對象——那種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陶聽完他的顧慮,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意味,像是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人在聽別人費力地繞彎子。

「哈。」

她輕輕笑了一聲,眼角微微彎起,那表情里帶著一點調侃,一點戲謔,還有一點長輩特有的、看著晚輩害羞時的促狹。

「說白了,你這個沒有甚麼戀愛經驗的小處男,就是擔心這群母狼把你撕碎吃掉,是吧?」

分析員被她一針見血的話噎得差點嗆到。

「我不是——」

「別解釋了。」

陶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欲蓋彌彰的辯解。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思考甚麼,然後抬起眼簾看著他。

「別擔心。」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了一些。

「我給你指派了女僕。」

「……甚麼?」

分析員懷疑自己聽錯了。

「女僕,一個照顧你、保護你、任由你使喚的家政服務人員。」

陶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安排。

「開學的時候就到了。你就好好的期待之後的生活吧。」

分析員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

女僕?

甚麼年代了還安排女僕?

他是在讀大學還是進了甚麼奇怪的貴族莊園?

而且就算要安排人照顧他的起居,不應該是指派一個生活老師或者輔導員嗎?

女僕是甚麼鬼?

還有,為甚麼是'女'僕?

在一個全都是女生的學校里,給他安排一個女僕,陶到底在想甚麼?

可他還沒來得及把這些疑問說出口,陶就已經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半個頭,可當她抬起臉看著他的時候,那種氣勢上的壓制感卻讓他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

「聽阿姨的話。」

她伸手,像小時候那樣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隔著衣物傳遞過來,帶著一種熟悉的、讓人安心的重量。

「好好讀書,好好生活,別惹事——有甚麼解決不了的,找我就行。」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翹。

「畢竟你是我的小寵物,我可不會讓你吃虧的。」

所謂的女僕,就是鳴瀨晴。

就是此時此刻站在分析員床邊的女人。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分析員躺在床上,左臂摟著苔絲溫軟的身體,右手還搭在里芙的腰側,兩個女孩一個貼著他的胸口,一個靠在他的肩膀,銀色的長髮和紅色的短髮交織在一起,畫面溫馨得像一幅油畫。

而在這幅油畫的邊緣,在這張被三個人的體溫捂暖的床鋪旁邊,站著一個穿著女僕裝的陌生少女。

她站得很直。

挺拔得像一柄被插在鞘里的長刀,沈穩而鋒利。

她的女僕裝是一套標準的黑白配色,裙擺及膝,圍裙雪白,領口系著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那套衣服在她身上沒有半分柔順和服侍的感覺,反而被她那種軍人般的站姿襯得有些違和,像是在cosplay,又像是她本來就是從某個戰場上被直接拽過來換上了這身衣服。

她的頭髮是淺褐色的,剪得很利落,不長不短,剛好落在肩膀的位置。

臉型輪廓分明,五官端正,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很嚴肅。

她的眼睛是分析員沒有見過的顏色,如琥珀一般清澈而銳利,像兩塊被打磨過的寶石,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美麗。

但是那種不敢靠近的美麗。

像一朵開在懸崖邊上的花,你只能遠遠地看著,卻不敢伸手去摘。

「少爺,您該起床了。」

她又重復了一遍這句話,聲音平穩而禮貌,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分析員感覺自己無比頭大。

他摟著苔絲和里芙,身上還殘留著昨夜歡愉後的痕跡,空氣里還瀰漫著曖昧的氣息——而第三個女人,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由陶指派過來的保鏢兼女僕,就這樣站在他的床邊,用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目光看著他。

他該怎麼解釋這個場面?

他該怎麼解釋他懷裡摟著兩個女孩?

他該怎麼解釋房間里瀰漫的精液和奶水的味道?

他該怎麼解釋這一切?

分析員的腦子在飛速運轉,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或者一個體面的脫身方案——可他的大腦在剛睡醒的狀態下實在運轉得太慢,慢到他只能呆呆地躺在床上,保持著摟著兩個女孩的姿勢,和床邊那個穿著女僕裝的陌生少女大眼瞪小眼。

鳴瀨晴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掃過,落在苔絲貼在他胸口的側臉上,又移到里芙靠在他肩膀上的銀發上,最後回到他的眼睛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然後她微微欠身,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您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她直起身,補充了一句。

「少爺和兩位小姐的份都有。」

分析員愣住了。

他沒有預料到這個反應。

他以為她會震驚,會尷尬,會憤怒,會露出任何一種正常的情緒反應——可她甚麼都沒有。

她只是平靜地接受了眼前的一切,然後告訴他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會和兩個女孩睡在一起一樣。

就好像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一樣。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一個被派來照顧他起居的女僕,而主人昨晚和誰睡覺、做了甚麼事情,都不在她的關心範圍之內。

分析員不知道該感到慶幸還是該感到更加頭大。

他選擇了後者。

因為這意味著——陶給他安排的這個'女僕',恐怕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她不只是來給他端茶倒水的。

她是來監視他的。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來保護他的。

可不管是監視還是保護,有一個陌生女人在他床邊看著他和兩個情人睡在一起這件事,都讓他感到無比的尷尬和窘迫。

「你……'他開口,嗓音乾澀,'你在外面等一下,我馬上起來。」

鳴瀨晴微微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轉身走向門口。

她的步伐穩定而輕盈,走路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一隻在夜間潛行的貓。

那種走路的方式不是普通人能練出來的——它需要長期的訓練和極其精准的身體控制力。

分析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還在熟睡的苔絲和身旁微微動了動睫毛的里芙,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陶阿姨。

你到底給我安排了個甚麼人?

而就在他試圖理清思緒的時候,懷裡迷迷糊糊的苔絲動了動,像只睡醒的小貓一樣蹭了蹭他的胸口,嘟囔著問了一句。

「老師……剛才誰在說話呀……?」

苔絲迷迷糊糊的,似乎真的剛睡醒。

她的意識還停留在夢境和現實的交界處,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掛著一點未乾的睡意。

她整個人軟綿綿地貼在分析員身上,像一隻還沒徹底清醒的小貓,在他的胸口蹭來蹭去,尋找著最舒適的位置。

她的臉在他的鎖骨處磨蹭著,紅色的短髮凌亂地散落在他的脖頸和肩膀上,發梢掃過他的皮膚,帶著一種酥酥癢癢的觸感。

她的小手不自覺地攥著他胸前的睡衣布料,五根手指微微收攏,像是在確認他真的就在身邊,不是甚麼醒來就會消失的幻影。

「老師……」

她又嘟囔了一聲,嗓音含混而甜軟,帶著剛睡醒特有的鼻音。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從棉花糖里擠出來的,軟得讓人心尖發顫。

她的身體也在蹭。

那對碩大豐滿的大白奶子貼在他的肋骨上,柔軟的乳肉隨著她的動作而微微變形,溫熱的觸感隔著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傳遞過來。

她的大腿搭在他的腿上,整個人像一隻樹袋熊一樣纏在他身上,恨不得把自己揉進他的身體里去。

像是個撒嬌的小貓。

或者爭寵的妖妃。

纏著分析員不肯鬆手,不肯起床,不肯離開他懷抱里的溫度。

而另一邊的里芙則完全不同。

她似乎早就醒來了。

分析員能感覺到——在她'熟睡'的這段時間里,她的呼吸一直太輕太淺了,輕到不像是真正睡著的人會有的節奏。

她的身體也太安靜了,安靜到沒有那種睡眠中無意識翻身或者微調姿勢的小動作,像一具被精心擺放的雕像,刻意維持著某個姿態一動不動。

她一直貼在分析員身上裝睡。

直到鳴瀨晴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直到那個穿著女僕裝的少女離開房間,她才從床上緩緩直起了身體。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旁邊還在迷迷糊糊蹭來蹭去的苔絲。

她坐起來的時候銀色的長髮從肩膀滑落,散在她白皙的背脊上,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睡衣有些凌亂,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肩膀的弧線。

可她的眼神卻是清醒的。

那雙金色的眼睛里沒有半點睡意,清亮而銳利,像兩塊被晨光照亮的琥珀。

「晴……」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分析員從未在她語氣里聽到過的複雜情緒。

「她回來了?」

分析員轉頭看著她,很驚訝。

「你認識她?」

里芙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像是在透過那扇緊閉的門看向某個更遠的地方。

她的表情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任何情緒,可分析員認識她足夠久了,久到能從她那張冰雕般的臉上讀出一些極其隱蔽的東西。

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那個動作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它確實出現了。

「認識。」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而簡潔。

分析員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便追問了一句。

「她也是塵白學院的學生嗎?」

「算是吧。」

里芙的目光從門口收回來,落在他身上。

「曾經是。」

曾經……?

這兩個字讓分析員的心微微沈了一下。

「怎麼說?她畢業了?還是像我一樣轉學了?」

里芙沈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說,又像是在回憶某些不太愉快的往事。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指節微微泛白。

「她曾經是和我一屆的學生。」

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但因為打架,嚴重違紀,被學校開除了。」

「啊……?」

一個女生因為打架被大學開除,這種事在分析員聽來有些匪夷所思——在他的認知里,大學階段的女生打架最多也就是推搡幾下、扯扯頭髮,頂多被輔導員叫去談話、寫個檢討、扣個學分,怎麼也不至於鬧到開除的地步。

能被開除,說明那場架打得相當嚴重,嚴重到學校無法忽視、無法從輕處理的地步。

可轉念一想——

他又想到了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里芙一腳把苔絲從樓頂踹下去。

那一腳的力度、速度和精准度,都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女大學生能做出來的。

那是經過長期訓練的、被刻進肌肉記憶里的戰鬥本能,乾脆利落,毫不留情,像一柄出鞘的刀。

如果里芙能做出這種事情,那另一個能在學校和人產生衝突、甚至打到被陶阿姨開除的女生,恐怕也不是甚麼善茬。

想到這裡,那個只是因為打架被學校開除的女僕似乎也並不怎麼讓他困惑了。

這所學校里的女生,大概都不是甚麼普通人。

「好了,起床吧。」

分析員輕輕拍了拍苔絲的腦袋,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

苔絲不情不願地哼唧了兩聲,像一隻被從暖窩里趕出來的小貓,委屈巴巴地縮到了床的另一邊。

「去穿衣服,吃飯。」

他一邊說,一邊自己先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他的動作很快,語氣也很堅決——倒不是他真的有多麼想馬上起床,而是房間里的氣氛讓他有些坐立不安。

空氣中還瀰漫著昨夜歡愉後殘留的曖昧氣息,床單上還有乾涸的痕跡,他的身上和兩個女孩的身上都還殘留著各種液體的黏膩感。

在鳴瀨晴隨時可能再次推門進來的情況下,他實在不想繼續保持這種衣衫不整、一床狼藉的狀態。

苔絲終於徹底清醒了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開始在地上尋找自己昨晚被隨手扔掉的衣服。

她的動作懶洋洋的,彎腰的時候那兩瓣碩大肥美的屁股對著分析員的方向晃了一下,晨光落在她白皙的臀肉上,像兩塊被陽光照亮的奶油。

里芙倒是已經麻利的穿好了衣服。

她的速度比苔絲快得多,動作乾脆利落,像在執行一項早已熟練的流程。

等苔絲還在手忙腳亂地找內褲的時候,她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儀表,銀色的長髮被她簡單地攏到了肩後,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日那種冷淡而疏離的模樣。

徬彿剛才那個在他懷裡裝睡的女孩不是她一樣。

三個人先後走出臥室,來到了外面的客廳。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三份。

每份都精心搭配過,分量適中,擺盤整齊,一看就是用了心意的。

蔬菜三明治、水煮蛋、一杯溫熱的牛奶,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簡單而營養,標準的健康早餐。

鳴瀨晴站在餐桌旁邊,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而端正。

她的女僕裝沒有一絲褶皺,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和精神煥發,完全看不出是剛起床的樣子。

分析員在她的注視下坐下,感覺有些不自在。

苔絲倒是沒甚麼心理負擔,她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分析員旁邊,拿起一個三明治就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進食的倉鼠。

「唔!好好吃!」

她含混不清地贊嘆著,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還沾著一點沙拉醬。

里芙坐在分析員的另一邊,拿起自己那份三明治。

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那是一個蔬菜三明治。

全麥麵包,生菜,番茄,黃瓜,再加一點點低脂沙拉醬。

沒有肉,沒有奶酪,沒有任何多餘的熱量。

純粹的、乾淨的、為運動員設計的營養早餐。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捏著三明治的邊緣,指腹陷入全麥麵包粗糙的表面。

她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和惆悵。

分析員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怎麼了?」

里芙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手裡的三明治,像在看一個久別重逢的故人。

那份早餐她太熟悉了。

那是曾經她每天都要吃的東西。

在她還是塵白學院的普通學生、每天按照嚴格的訓練計劃生活的那些日子里,她的早餐永遠都是這個——蔬菜三明治,水煮蛋,牛奶,水果。

沒有變化,沒有驚喜,日復一日,像她日復一日的訓練一樣枯燥而規律。

很健康。

但味道真不怎麼樣。

全麥麵包乾巴巴的,嚼在嘴裡像在吃紙板。

生菜和番茄倒是新鮮,可那一點點低脂沙拉醬根本壓不住蔬菜的生澀味。

水煮蛋沒有調味,蛋白寡淡,蛋黃噎人。

牛奶是脫脂的,喝起來像兌了水的白水。

她吃了這種早餐整整三年。

三年。

一千多天。

每天早上睜開眼睛,面對的都是同樣的一份食物,同樣的一個味道,同樣的一個世界。

那時候她不覺得有甚麼不好。

因為她不知道還有更好的東西存在。

她以為食物就是用來補充營養的,味道好不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提供足夠的能量支撐她完成一天的訓練。

可現在——

和分析員在一起,吃過分析員做的飯之後,她再也吃不下去這種東西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頓紅燒肉。

肉皮油亮,醬色濃郁,咸甜適中,入口即化。

那是一個不太熟練的女孩拼盡全力做出來的、不完美卻充滿心意的飯菜,每一口都帶著她的努力和她的愛。

比起那個,手裡這個蔬菜三明治簡直難以下嚥。

里芙看著三明治,三明治也看著她。

她咬了一口。

咀嚼。

全麥麵包的粗糙顆粒感在口腔里蔓延,蔬菜的生澀味刺激著她的味蕾,寡淡得幾乎沒有任何味道。

她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

鳴瀨晴注意到了她的反應。

「怎麼了,里芙小姐。」

她的聲音平穩而禮貌,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這個東西不和您的胃口嗎?」

里芙放下三明治,抬起頭,看向站在餐桌旁邊的鳴瀨晴。

她的目光在那張端正而嚴肅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種極其隱蔽的、複雜到難以言說的情緒。

那情緒里有懷念,有愧疚,有遺憾,還有一種更加微妙的、像是在試探甚麼的小心翼翼。

「晴。」

她叫了她的名字。

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還在恨我嗎?」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分析員停下了咀嚼的動作,苔絲也停了下來,嘴裡還叼著半塊三明治,大眼睛在里芙和鳴瀨晴之間來回轉。

鳴瀨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的臉像一面平靜的湖水,沒有被投入石子後泛起的任何漣漪。她的雙手依然交疊在身前,脊背依然挺直,目光依然沈穩而清澈。

「您在說甚麼呢,里芙小姐。」

她的聲音和之前一模一樣,平穩,禮貌,不帶任何個人色彩。

「我怎麼可能恨您。」

她微微欠身,那動作標準得像在執行一項被排練過無數次的禮儀。

「當時是我太衝動了。」

她的目光落在里芙的臉上,琥珀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怨恨或者不滿,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您打斷了我的右臂只是為了阻止我,也是無奈之舉。」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其自然,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今天天氣不錯,路邊的花開了,我的右臂被您打斷過。

對吧?

分析員被鳴瀨晴的話差點嚇傻了。

他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一塊水煮蛋卡在嘴唇邊上,忘了往嘴裡送。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鳴瀨晴的右臂上——那只手臂從短袖的女僕裝里露出來,線條流暢而緊致,皮膚白皙光滑,看起來和正常的手臂沒有任何區別。

她說她的右手臂被里芙打斷過。

打斷。

那不是扭傷,不是脫臼,不是甚麼軟組織挫傷——是骨折,是斷裂,是骨頭從中間被外力硬生生折成兩截的那種傷。

那種程度的創傷就算治癒之後也該留下一些痕跡才對,比如皮膚上蜿蜒的手術疤痕,比如關節處不太自然的彎曲角度,比如肌肉因為長期固定而出現的輕微萎縮。

可甚麼都沒有。

鳴瀨晴的右臂看起來和左臂一模一樣,完美無缺,肌肉線條勻稱而流暢,像是被精心雕刻出來的。

從肩膀到手肘到手腕到指尖,每一個關節都靈活自如,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完全看不出曾經遭受過任何嚴重的傷害。

分析員盯著她的手臂看了好幾秒,試圖在上面找到任何一絲不尋常的痕跡。

沒有。

甚麼都沒有。

那究竟是她說得太誇張了,還是她用了某種特殊的醫療手段,恢復得特別好?

分析員猜不透。

他想問,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種事情不是隨便能開口打聽的——你怎麼好意思問一個女孩子'你的胳膊是怎麼斷的'?

那跟問人家'你腿上的疤是怎麼來的'一樣失禮。

他只能把疑問壓在心底,默默地把嘴裡的水煮蛋嚼碎了咽下去。

不過他很快注意到,餐桌上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驚訝。

里芙沒有任何意外的反應。

她的表情依然很淡,金色的眼睛看著鳴瀨晴,目光里沒有震驚,沒有心疼,沒有任何被勾起不愉快回憶的波動。

她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那個事實——像是在聽一件早已知道的事情,一件已經被反復咀嚼過無數次、早就失去了情感重量的舊事。

她和鳴瀨晴是熟人,彼此知根知底。那些過去發生的事情她們各自心裡都有一本賬,不需要旁人再來翻閱或者評判。

而苔絲——

分析員原本以為苔絲會有些反應。

畢竟她只是一個大一新生,比他來到這所學校還晚,按理說不可能知道里芙和鳴瀨晴之間發生過甚麼。

一個正常的十八歲女孩,在聽到'我的手臂被她打斷過'這種話的時候,應該會瞪大眼睛、捂住嘴巴、發出一聲驚呼才對。

可苔絲沒有。

她甚至沒有抬頭。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對付著盤子里的食物,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吃得很投入。

蔬菜三明治被她咬了一口又一口,水煮蛋被她蘸著鹽粒一小塊一小塊地吃掉,牛奶喝得杯底朝天,水果也被她消滅得乾乾淨淨。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食物上,好像剛才那段對話根本不存在一樣。

分析員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當然,或許對於一個從十八樓摔下來依舊活蹦亂跳的女孩來說,手臂斷過這種事確實也不算甚麼大事吧。

畢竟她自己就是某種超出常識的存在。

在她的世界觀里,人類能從十幾層樓的高度摔下來只受一點輕傷、未受孕的奶子能噴出奶水、身體能自動修復嚴重的創傷——這些事情大概都是正常的。

那一條斷過又接好的手臂,在她眼裡恐怕就跟擦破點皮一樣稀松平常。

分析員忽然覺得自己是餐桌上最正常的一個人。

這個認知讓他莫名地感到一絲孤獨。

吃過早飯之後,三個人各自散去。

塵白學院 · 第7章 被養母安排強制介入分析員生活的鳴瀨晴,其實是個性慾勃發,愛上分析員後急切獻上後庭屁眼的女僕巫女!(上)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