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回 暖衾順氣主僕夜話,靜待春風暗蓄良機
她將自己身上那件月白綾襖三兩下褪去,露出裡頭水紅綾的舊兜肚,又解了那舊兜肚的系帶,將它丟在一旁,換上那件大紅繡鴛鴦的。
那紅艷艷的緞子裹著她纖細的身子,襯得她肌膚愈發白嫩;兩根細帶系在頸後與腰間,背後的風光一覽無余,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另一件是嫣紅軟緞,前後兩片,以數根細如發絲的銀鏈連接,側面毫無遮擋。
前片繡著交頸鴛鴦,後片則空無一物。
雲岫將那件捧在手裡,走到趙重面前,輕聲道:「奴婢伺候主子更衣。」
趙重已從蓮台凳上站起身來,見她捧著那件大膽的肚兜,不由得有些猶豫:「這……這穿出去,如何見人?」
她心中卻在想:這玩意兒,放在現代,就是一套「情趣內衣」嘛。
前世的網購平台上,這種東西多了去了,甚麼蕾絲的、鏤空的、綁帶的,款式比這個大膽一百倍的都有。
可她那時作為一個直男,從來都是匆匆划過,不敢多看,怕被大數據記住了,回頭推薦一屏幕這種東西。
如今倒好,大數據管不著了,她卻要親手穿上這玩意兒了。
這幾日來她穿過綢緞,穿過織錦,穿過繡花鞋,穿過鑲珠的抹額——每一樣都是前世想都不會去想的東西。
如今再加上一件情趣肚兜,倒也不算甚麼了。
只是穿脫這般繁瑣,若不是雲岫伺候著,她自己連那些系帶都搞不清楚,怕不是要把自己纏成一個粽子。
雲岫笑道:「又不穿出去,只在屋裡穿給奴婢看。主子放心,這屋子里的燈一吹,誰也看不見。」說著,便上前替趙重寬去外裳,將她身上那件寢衣也除了。
趙重的身子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雲岫便快手快腳地將那件銀鏈肚兜替她穿上,系好頸後的細帶,又調整了一下前片的位置。
那銀鏈貼著趙重的腰側,涼涼的,滑滑的,像是有幾道細細的水流順著她的腰線流下來。
穿好之後,雲岫退後半步,打量了一番,不由得贊道:「真好看。」
趙重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嫣紅的緞子裹著她的胸脯,露出一道深深的乳溝;銀鏈在腰間閃閃發亮,側面完全敞開,露出她白膩的腰肢和胯骨的線條。
她被自己的模樣驚了一下,忙伸手想去掩,卻被雲岫握住了手腕。
「主子別動,」雲岫輕聲道,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讓奴婢好好看看。」
她將趙重輕輕按坐在榻沿上,自己則脫了鞋,跪坐在她面前。那雙杏眼裡映著跳動的燭火,亮盈盈的,帶著一種虔誠的、專注的神色。
她伸出手來,輕輕撫上趙重的腰側,指尖沿著那銀鏈的軌跡緩緩滑過,從腰際繞到小腹,又從腹側滑到胸口。
她的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觸在溫熱的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主子的身子,真好看。」她輕聲說著,指尖在趙重的鎖骨上輕輕畫著圈,「每一處都好看。」
趙重被她誇得有些不自在,臉頰紅紅的,卻也沒有推開她。
她低頭看著雲岫,見她那件大紅鴛鴦兜肚裹著的胸口微微起伏著,那道深深的乳溝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輕輕撫上那道乳溝。
觸手之處,是柔軟而溫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和體香混合的氣息,從那深深的溝壑之間滲透出來,像是藏在山澗深處的一汪溫泉水。
雲岫輕輕「嗯」了一聲,那聲音帶著幾分滿足,像是被順了毛的貓。
她將身子往前傾了傾,將那雙飽滿的乳兒輕輕壓在趙重的手臂上,那軟膩的觸感隔著薄薄的緞子透過來,溫溫的、彈彈的,像是兩塊剛出籠的糯米糕。
她就這樣緩緩地蹭動著,一面在趙重耳邊低聲道:「主子心裡那些事,奴婢都知道。主子不必急,有奴婢在呢,一個一個來,都能辦好。」
說著,她輕輕將趙重推倒在榻上,自己則俯身貼了上去,從額頭開始,沿著眉骨、鼻梁、臉頰、下頜,一路輕吻而下。
吻到脖頸時,她的舌尖輕輕探出,圍著那跳動的脈搏畫了一個圈,然後輕輕含住一塊皮膚,吮吸了片刻,留下一枚淡淡的紅痕。
趙重只覺著那處皮膚又麻又癢,像是有一隻小小的螞蟻在那裡爬,不由得輕輕哼了一聲,伸手抓住了雲岫光滑的背脊。
雲岫的吻繼續向下。
她用舌尖輕輕描摹著趙重鎖骨的輪廓,順著那骨頭的形狀一路吻過去,又從鎖骨滑到胸口,隔著那銀鏈肚兜的薄緞,輕輕含住了那凸起的乳尖。
那乳尖早已硬了,隔著緞子突出來,像一粒小小的紅豆。
雲岫隔著緞子輕輕舔弄著,那唾液浸濕了緞面,將乳尖的輪廓勾勒得愈發分明。
趙重只覺著一陣電流般的酥麻從乳尖傳遍全身,幾乎要叫出聲來,忙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雲岫抬起頭來,見她這副模樣,微微一笑,低聲道:「主子別忍著。這屋裡就奴婢一個人,主子想怎麼叫都行。」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里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這院子里的丫鬟,奴婢已打發了,廊下那個也睡著了。便是叫破了喉嚨,也沒人聽見的。」
趙重聽了這話,不知怎的,臉上更燙了。
說著,雲岫將趙重身上那件銀鏈肚兜的解開來,輕輕褪下,丟在一旁。
那對飽滿的乳兒便完全暴露在燭光中,在空氣里微微顫著,像兩只受了驚的白鴿,柔軟的乳肉在微涼的空氣中起了一層細細的粒子。
乳尖已經硬了,殷紅如一顆新剝的石榴籽,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她低頭含住,這一次不再隔著布料,舌尖直接觸到那敏感的肌膚上,又吮又吸,將那乳尖含得嘖嘖有聲。
趙重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那聲音又軟又膩,連她自己聽了都覺著臉紅。
她的手指插進雲岫的頭髮里,不知是想推開她還是想將她按得更緊。
雲岫卻不管她,只一味地舔弄著,又將另一邊也照顧到了,直到兩粒乳尖都變得紅腫發亮,方才抬起頭來。
她的唇邊沾著一絲唾液,在燭光下亮晶晶的,也不去擦,只低頭看著自己留下的痕跡,眼中帶著幾分滿意的神色。
然後她站起身來,將自己身上那件大紅鴛鴦兜肚的系帶也解了,任它滑落在地;又將下身的褲子褪去,赤條條地站在燈下。
那燭光將她的輪廓勾勒得纖毫畢現——纖細的腰肢,圓翹的臀瓣,修長的大腿,和那腿心處一片烏黑的、茸茸的恥毛。
她也不遮掩,只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裡,讓趙重看了個清清楚楚。
趙重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心跳得又快又亂,眼睛卻怎麼也沒法從雲岫身上移開。
她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前世他看片兒的時候,總覺得那些女優的身材也就那麼回事,不過是脂肪分布的不同組合罷了。
再一想,他自己如今也是這副模樣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生出一股複雜的情緒:就像一個在異國他鄉住了很久的人,某天早晨醒來,發現自己已經離開家鄉幾十年了——那種感覺,說不上是歡喜還是惆悵,只是覺得,有甚麼東西已經變了,再也回不去了。
這幾日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她每日照鏡子時,鏡中那張臉從陌生到漸漸熟悉,從「她」到「我」,那界限正在一日比一日模糊。
雲岫卻不知她心中這許多念頭,只微微一笑,翻身上了榻,以溫軟的胸腹貼上趙重的側身,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蹭了過去。
那觸感來得突然而輕柔——赤裸的肌膚直接貼在一起,沒有任何阻隔,溫溫的、滑滑的,像是兩塊上好的絲綢疊在一起。
她貼著趙重的手臂,從肩膀一路緩緩蹭到手腕,又從手腕原路蹭了回去,如此來回數次,每一下都是極輕的、極慢的,像是貓兒蹭人一般,帶著體溫與體香,將那暖融融的觸感一點一點地熨進趙重的肌膚里。
趙重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團溫熱的雲包裹住了,每一寸皮膚都在吸收著雲岫傳遞過來的溫度和氣息。
她閉上眼,任由雲岫在她身上緩緩蹭動著。
那雙飽滿的乳兒在她胸口碾過,那柔軟的腹部貼著她的小腹滑過,那溫熱的腿心在她的大腿上輕輕掠過——每一下都極輕極慢,卻像是有一簇小火苗,在她身上留下灼熱的印記。
雲岫翻過身去,將光滑的背脊貼上趙重的胸口,伏在她身上輕輕地、起起伏伏地蹭動著。
那圓翹的臀瓣一下一下地輕輕撞著她的胯骨,那觸感不重,卻實實在在。
趙重的手不知何時已抬了起來,輕輕搭在雲岫光滑的背脊上,感受著那起伏的節奏。
「主子的身子,已比前些日子軟和多了。」雲岫低聲說道,聲音里帶著幾分慵懶,「剛醒來那幾日,渾身都是硬的。如今好多了。」
趙重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撫著她的背脊。她確實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比前些日子松快了許多——不僅僅是筋骨上的松快,還有心理上的。
她想,或許這就是「適應」的過程罷?就像新買了一雙鞋,初時處處磨腳,穿久了便覺著合腳了。
雲岫蹭了一會兒,又翻過身來,與她面對面躺著,將一條腿輕輕搭在她的腰間。
那溫熱的腿心便貼上了趙重的大腿,濕濕的、熱熱的,像是有一塊被溫水浸透的綢子覆在那裡。
雲岫便以那處緩緩磨蹭著她的腿根,從大腿內側一路蹭到膝蓋附近,又從膝蓋蹭回原處,如此往復,將那濕潤的觸感一點一點地塗抹在她的皮膚上。。
趙重被蹭得有些耐不住了,她微微抬起腿,想要回應那磨蹭,雲岫卻止住了她的動作,將身子往後移了移,又往前一頂,將濕潤的花唇貼上了趙重的腿心,兩處隔著薄薄的綢褲,輕輕地、緩緩地相互研磨起來。
趙重只覺著一股溫熱的浪潮從腿心處蔓延開來,沿著小腹一路向上,直衝到胸口,叫她的心跳又急又亂,連呼吸都有些跟不上了。
她的手緊緊抓著雲岫的肩頭,指節泛白,也不知是想推開她還是想將她按得更緊。
雲岫卻並不著急,只是不緊不慢地研磨著,一邊磨,一邊在她耳邊低低地哼著,那聲音又軟又糯,像是一首沒有歌詞的歌謠。
那哼聲順著趙重的耳道鑽進去,與腿心處的磨蹭交織在一起,將她的意識一點一點地攪渾,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石頭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直到再也分不清哪裡是石頭的落點,哪裡是水面本來該有的平靜。
「夫人……」雲岫的聲音低低的,混著那低低的哼聲,「奴婢好聽麼……你聽奴婢這聲兒……奴婢唱得好不好……」
趙重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她前世也在片兒里聽過女優的叫床聲,那些聲音大多是演出來的,聽著雖然刺激,但心裡知道那是假的。
可雲岫的聲音不同——那是真的。
她能感覺到雲岫的每一次哼唱都是從身體深處自然流淌出來的,不是為了取悅誰而刻意發出的,而是因為舒服、因為享受、因為想要與她共享那種愉悅。
這種真實感,比任何刻意為之的表演都要動人一百倍。
她聽著那聲音,只覺著一股熱流從小腹深處湧起,與腿心處那溫熱的磨蹭匯在一起,像是兩條溪流匯入一條河道,越流越急,越流越深。
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隨著那節奏輕輕擺動起來,像是在回應雲岫的吟唱。
雲岫便順著她的節奏,調整了磨蹭的速度和力度,時快時慢,時輕時重,像是在彈奏一件樂器,將那快感的節奏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趙重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覺得自己像是一艘在暴風雨中顛簸的小船,時而衝上浪尖,時而又跌入谷底。
她的眼前一陣一陣地發白,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那磨蹭的一點上,像是整個宇宙都縮成了一個極小的點,那個點就是她與雲岫貼著的那一處。
雲岫的唇輕輕含住她的耳垂,低低地說了句甚麼。
她沒聽清,只覺著一陣溫熱的的氣息拂過耳廓,與她肌膚相貼的雲岫,忽然加快了研磨的節奏,那細細密密的撞擊感如同暴雨敲打芭蕉,一陣緊似一陣,直撞得她神魂顛倒。
她的手死死攥住身下的褥子,腦中一片空白,甚麼都想不起來了——
她想起甚麼了?
她甚麼也想不起來了。
甚麼王德貴、甚麼柳姨娘、甚麼採買虛報、甚麼春節佈局——那些東西統統消失了,像是被一陣大風刮走了,刮得乾乾淨淨。
她甚至想不起前世的自己叫甚麼名字了,想不起那間出租屋的樣子,想不起泡面的味道,想不起手機屏幕上的那些數字和圖標。
那些從前覺得無比重要的東西,在此刻,在那溫熱的、綿密的磨蹭中,像沙子一樣鬆散、瓦解、消散——她只剩下一具身體,一具正在感受著快感的、活生生的身體,別的甚麼也不是。
潮水湧到最高處時,頓了那麼一瞬,然後猛地決了堤,轟然崩落。
趙重的身子猛地弓了起來,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她聽見自己發出了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呻吟,那聲音不像是從自己的喉嚨里發出來的,倒像是從甚麼地方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釋放感。
然後她重重地落回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渾身都軟了,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雲岫也停了下來。
她伏在趙重身上,將臉埋在她的頸窩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兩人的汗水混在一起,黏黏的、熱熱的,帶著桂花口脂的甜香與體液的咸澀氣味,混成一種奇異而誘人的味道,在這暖融融的帳中瀰漫開來。
過了好一會兒,趙重才緩過勁來。她伸手輕輕撫著雲岫汗濕的背脊,指尖沿著那脊溝緩緩滑下。
「你這丫頭……」她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種事後的慵懶與饜足,「還真是個妖精。」
雲岫從她頸窩里抬起頭來,臉上還泛著潮紅,嘴角卻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笑著,她從趙重身上翻下來,躺在她身側,將頭輕輕靠在她的肩頭。趙重便伸手攬住了她,兩人靜靜地躺著,聽著彼此的呼吸聲漸漸平復下來。
過了許久,她才輕輕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意味:「你說那個王德貴——他的把柄,要多久才能收齊?」
雲岫在她肩頭輕輕蹭了蹭,道:「奴婢已托了人。採買上有個叫張順的小夥計,這人老實肯乾,記性好,經他手的貨,多少斤兩甚麼成色都記得清清楚楚。王德貴那些虛報的數目,他都看在眼裡,只是不敢說。過了年,奴婢找個由頭請他吃頓酒,慢慢套話。」
趙重點了點頭:「光是他一個人作證,怕還不夠。」
雲岫道:「自然不止他一個。奴婢還打聽到一樁事——王德貴有個相好的寡婦,住在城東水井巷,他常借著採買的名義,到那寡婦家中過夜。有一回喝醉了酒,在那寡婦面前吹噓,說他手頭有一批上好的貂皮,是從府里弄出來的,賣了能得一筆大錢。那寡婦後來跟人閒話時漏了出來,傳到了奴婢耳朵里。」
趙重聽到這裡,不由得輕輕笑了一聲:「這人膽子倒不小,竟敢在外頭張揚。」
「他仗著有柳姨娘這棵大樹,以為無人敢動他。」雲岫道,「殊不知,樹大招風。他張揚得越厲害,留給咱們的把柄便越多。」
趙重聽了,沈默了一會兒。
她望著帳頂,目光幽深,像是在想著甚麼很遠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兒,方緩緩開口:「你說,咱們甚麼時候動他合適?」
雲岫想了想,道:「最好等過了元宵。正月裡頭,府里事多,人來人往的,若是在年節里動他,難免惹人議論,且各衙門都封了印,查賬也不方便。等出了正月,各事上了軌道,再尋個由頭髮落他,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理來。」
趙重聽罷,微微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她頓了頓,又道:「只是有一條——你查他那些爛賬時,千萬要小心,別叫柳姨娘那邊的人察覺了。」
雲岫道:「主子放心。奴婢做事,向來有分寸。便是真被人撞見了,也只說是替主子採買年貨、打聽市價,誰也挑不出錯來。」
趙重聽了,心中一安。她輕輕拍了拍雲岫的肩,含笑道:「有你在身邊,我倒省了不少心。」
雲岫聽了這話,沒有答話,只將臉往她的頸窩里又埋了埋,再也不肯挪動了。
窗外,夜色如墨。遠處的梆鼓聲響了三下,已是亥初了。
正是:
暖帳溫言細論兵,柔肌熨骨暗藏鋒。
幾番磨得青霜刃,只待春雷第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