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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寒淵窺影,弦月爭鋒

洛笙辭 · 浮光弄色 · 本章第 1 / 2 頁

夜色靜謐,清風拂過歸雁鎮的街巷,燈火映照在青石鋪就的小道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唐蔓靜靜地走進了林婉的院落。院中桂花樹正值花期,淡淡的香氣隨夜風浮動,讓這座小小的宅院顯得格外安寧。

林婉坐在堂前的台階上,手中握著一盞溫熱的茶杯,目光落在院門之外,神色沈靜,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憂慮。

她在等一個回不來的人。

唐蔓心頭微微一嘆,她在林婉身邊坐下,目光不經意地落在桌上那盞燃盡了一半的燭火,輕聲道:

「他已經走了,你卻一直在這裡等。」

林婉輕輕一震,垂眸微笑:「他走了,總會回來。」

唐蔓微微蹙眉,語氣不變:「但你心裡知道,他這一趟東都之行,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林婉輕輕撫摸著杯沿,指尖細膩而柔和,眸色微沈:「他每次離開,都不會順利。」她聲音低柔,卻透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堅持:「但無論如何,他都會回來。」

唐蔓靜靜看著她,半晌,嘆了口氣:「你從未踏足江湖,林婉,可你比誰都更懂他。」

林婉抬起頭,望著唐蔓的目光清澈卻堅定:「他是我的鄰居,我的……」她停頓了一瞬,嘴角微微一勾,語調仍舊輕柔,「……是我最重要的人。」

唐蔓沈默了一會兒,隨即搖了搖頭:「你從不問他做了甚麼,也不問他為甚麼總是遍體鱗傷地回來。」

林婉抬眼,靜靜地看著唐蔓,眼神柔和卻又帶著一絲篤定:「因為他會告訴我,他願意告訴我的部分。」

唐蔓怔了一下,隨後苦笑一聲:「所以你甚麼都不會問,哪怕他捲入再大的風波?」

林婉輕輕地搖頭:「不是不問,而是我相信他。」

唐蔓盯著她的眼神,徬彿要從那清澈的目光中找到一絲動搖的跡象,然而,林婉的目光依舊平和。

唐蔓嘆了口氣,轉頭望向遠處的夜色,沈默良久後,終於道:

「林婉,我今晚來找你,不是為了勸你離開,而是想告訴你——你的存在,已經被某些人盯上了。」

林婉手中握著茶杯,微微一頓,隨後輕輕一笑:「是嗎?」

唐蔓皺眉道:「你不驚訝?」

林婉抬眼,眸色依舊柔和:「景曜的世界,從來都不平靜。我在他身邊,自然也不會平靜。」

唐蔓微微眯起眼睛,沈聲道:「可這次不同。」她目光緊鎖著林婉,語氣帶著幾分深意,「盯著你的人,不只是江湖勢力,而是寒淵。」

林婉的指尖微微一滯,片刻後,她才緩緩抬眸,聲音依舊平靜:「寒淵?」

唐蔓點頭,目光銳利:「你知道他們?」

林婉輕輕搖頭:「不知道。但如果他們盯上我,恐怕是因為景曜。」

唐蔓盯著她,目光微微深沈,似乎想要從她的眼神中看出更多的東西。

「林婉,」她的聲音微微低沈,「如果你只是普通人,寒淵不可能盯上你。」

林婉輕輕抬眸,望著夜色之下的歸雁鎮,目光悠遠而靜謐,她輕聲道:「唐捕頭,我只是一個等他回家的人。」

唐蔓眯起眼睛,目光犀利:「可你,真的只是‘等他回家的人’?」

唐蔓望著她,眼神複雜,片刻後輕輕一嘆:「但我並不信。」

她轉身離去,步伐堅定,而林婉仍舊靜靜地坐在台階上,手中的茶杯已經微微涼了。

她低頭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水,目光沈靜,徬彿在思索甚麼,片刻後,她輕輕嘆息了一聲,喃喃道——

「……他一定會回來。」

「無論多少次……」

「無論……多少次。」

夜風拂過院落,吹動桂花的淡香,飄散在寂靜的夜色之中。

東都的街道比歸雁鎮寬闊十倍,商賈雲集,人潮湧動,熙熙攘攘的喧鬧聲充斥在耳畔,每個人都在忙碌奔波,而我站在人群之中,竟有種不知從何開始的錯覺。

沈家的故交……密函的線索……

說到底,我連該去何處尋找這位「沈家故交」都毫無頭緒,偌大的東都,就算我問遍所有茶館酒樓,恐怕也只會徒勞無功。

想到這裡,我抬眼望向身旁的柳夭夭。

她此刻正站在路邊,悠然地折扇輕搖,神色輕鬆,徬彿對我的窘境早已預料之中。

「景公子,你就這樣東走西問,怕是明年這個時候也找不到沈家故交。」她輕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我嘆了口氣,索性不再繞彎,直截了當地問:「你知道該從哪裡查起?」

柳夭夭唇角一勾,狡黠地眨了眨眼:「這還用問?既然東都是個消息靈通之地,那就去‘聽潮軒’看看吧。」

「聽潮軒?」我皺眉,「茶館?」

「是茶館。」柳夭夭點點頭,語氣卻意味深長,「但比起茶,他們更擅長販賣情報。」

柳夭夭帶著我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條稍顯幽靜的街道。街道兩旁種滿了青竹,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倒也有幾分清雅之意。

街盡頭,一座古樸典雅的茶館靜靜矗立,牌匾上書「聽潮軒」三字,墨色深沈,字跡遒勁,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門口掛著一隻風鈴,隨風搖曳,發出輕脆悅耳的聲音。

「聽潮軒……聽風觀潮,以茶換情報。」柳夭夭語氣隨意地道,「這裡的主人,消息靈通得很,你若是有銀子,自然能打聽到想要的東西。」

我微微頷首,推門而入。

茶館內香氣瀰漫,熙熙攘攘的客人正在低聲交談,偶有笑語傳出,卻又不顯喧鬧。

與尋常茶館不同,這裡的人看似悠閒品茶,實則每個人都帶著一絲隱秘氣息,徬彿隨時都在交換著某些不為人知的訊息。

不多時,一名身穿青色長衫的男子從樓上緩步走下。

他風度翩翩,眉目間透著幾分儒雅之氣,若不知他的身份,恐怕會以為他是某個世家公子,溫文爾雅,手無縛雞之力。

然而,他的眼神卻格外銳利,徬彿一眼便能看透人心。

他目光在柳夭夭身上停留片刻,隨即露出一抹淡笑:「柳姑娘,多年未見,你還是這般自在。」

柳夭夭唇角微揚,輕搖折扇:「秦淮,你聽潮軒的生意越來越大了,不知你這一次可否賞個面子,幫我們打聽點事?」

秦淮,聽潮軒的主人,東都最靈通的情報商人,凡是能用金銀換來的消息,他這裡都有。

秦淮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柳姑娘的朋友,自然是貴客。」

他側身示意我們入座,親自為我們斟了一杯清茶,語氣平和:「不知景公子想打聽甚麼?」

我沈聲道:「我要找東都沈家的故交。」

秦淮聞言,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沈家的故交……倒是個有趣的問題。」

他頓了頓,低聲道:「不過,景公子可知,沈家之事,並不是那麼簡單。」

我心頭微微一沈,試探道:「這話怎麼說?」

秦淮輕嘆一聲,目光微沈:「你們可知,最近,不止你們在找沈家的故交。」

柳夭夭折扇微頓,眯起眼道:「還有誰?」

秦淮微微一笑,緩緩吐出兩個字——

「寒淵。」

聽到這兩個字,我與柳夭夭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警覺。

秦淮放下茶杯,神色不變:「寒淵的人,已經開始在東都活動,他們在打探沈家的事情,甚至派人盯上了幾個曾經與沈家有過聯繫的人。」

我眉頭緊皺,低聲道:「寒淵究竟是甚麼人?」

秦淮輕輕嘆了口氣:「寒淵並非一個門派,而是一個……極為隱秘的組織,他們不受朝廷管轄,也不隸屬於任何江湖勢力,他們只在關鍵時刻現身,往往伴隨著某些……‘改變局勢’的事件。」

柳夭夭目光微冷:「他們在找沈家的故交,是為了甚麼?」

秦淮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平緩:「這個,我暫時無法確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沈家故交的行蹤已經暴露,你們想找到他,必須快,否則只怕寒淵會捷足先登。」

我心頭微沈,意識到事態比我想象得更嚴重。

我必須盡快找到沈家的故交,否則,這封密函,甚至沈家的真正秘密,或許就會落入寒淵之手。

「秦淮,你知道沈家故交現在何處嗎?」

秦淮抬眼,輕輕一笑:「當然知道。」

他放下茶杯,語氣悠然:「不過嘛,景公子,消息可不是免費的。」

秦淮端起茶杯,緩緩旋轉,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我身上:「景公子,我可以告訴你沈家故交的消息,但你得先幫我一個忙。」

我微微皺眉,早已料到他不會白給情報:「甚麼忙?」

秦淮笑了笑,淡淡道:「找一個人,宋歸鴻,飛鳶門的少主。」

柳夭夭微微挑眉,折扇輕敲桌面:「秦老闆,你的情報網號稱遍布東都,連朝廷的秘事都能挖出幾分,你竟然找不到一個人?」

秦淮搖了搖頭,嘆道:「飛鳶門的事情,和朝廷無關,和江湖也未必有關。他們是獨立的勢力,行事詭秘,向來不受控制。宋歸鴻已經消失半月,我的人連他一絲蹤跡都找不到。」

小枝歪著腦袋:「你找不到,就讓我們去找?我們可沒有你的人脈。」

秦淮微笑道:「你們雖無情報網,卻有另一種優勢。」

我看著他,沈聲道:「甚麼優勢?」

秦淮笑意更深:「你們不屬於任何勢力,而他,躲的正是這些勢力。」

「或許,宋歸鴻願意見你們。」

夜色沈沈,東都的街道依舊熱鬧不已。我們離開聽潮軒,踏入燈火斑斕的人群之中,心頭卻各自盤算著秦淮的這場交易。

柳夭夭搖著折扇,笑道:「景公子,這次你可真是跳進來了。」

我停下腳步,側身看向她:「你怎麼看?」

柳夭夭折扇一收,意味深長地道:「宋歸鴻若是有意躲避,不可能無跡可尋。但他藏了半月,甚至秦淮都找不到他……這說明,他不是單純想避世,而是‘必須’隱藏自己。」

小枝歪著頭:「你是說,他被人盯上了?」

柳夭夭輕笑:「多半如此。」

我沈聲道:「寒淵?」

柳夭夭眯了眯眼,淡淡道:「不好說。寒淵最近的動向我們一無所知,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和飛鳶門有瓜葛。」

「但可以確定的是,宋歸鴻絕不是無故消失。」

我緩緩點頭,目光微凝:「所以,我們得從他的勢力入手。」

柳夭夭側身,看向東都城的某處方向,輕聲道:「弦月坊。」

小枝眨眨眼:「那是甚麼地方?」

柳夭夭輕輕一笑,語氣悠然:「東都最大的黑市。」

我微微一怔,低聲道:「聽說那裡是各路勢力私下交易的場所,消息流通極快,卻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柳夭夭點頭:「沒錯,飛鳶門雖神秘,但他們若要繼續運作,就必須在弦月坊留下蹤跡。」

小枝皺眉:「可我們該怎麼進去?難道直接去找飛鳶門的人問?」

柳夭夭笑了笑,斜睨著我:「景公子,你不會真打算就這麼進去吧?」

我沈思了一下,緩緩道:「我們要偽裝成買家。」

柳夭夭輕輕點頭:「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小枝嘟嘴道:「可問題是,我們要買甚麼?」

我沈思片刻:「我們先進入弦月坊,觀察情況,見機行事。」

柳夭夭眨了眨眼:「你就不怕被盯上?」

我微微一笑:「弦月坊是交易之地,而非戰場。只要我們保持克制,不貿然行動,自然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柳夭夭看著我,輕笑道:「行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就陪你走一趟。」

翌日,東都,弦月坊。

清晨的東都仍舊繁華喧囂,但相比主街的鼎沸人聲,弦月坊卻顯得低調而神秘。

這裡沒有招牌,沒有醒目的建築,甚至在普通百姓的認知里,這裡根本不存在。

我們穿過一條尋常的青磚巷道,走進一個毫不起眼的酒館,沿著酒館後門的暗道進入弦月坊的真正入口。

——推開門後,一座完全不同的世界展現在眼前。

弦月坊,東都最大、最隱秘的黑市交易場,這裡沒有律法,沒有所謂的江湖道義,只有利益與規則。

寬闊的地下坊市中,四周盡是形形色色的攤位,出售的物品從珍稀武器、奇門毒藥,到秘術殘卷、情報情報應有盡有。

各類勢力的人混跡其中,或戴著鬥笠,或穿著低調的長衫,隱藏身份,各自交易。

柳夭夭輕笑:「景公子,歡迎來到真正的東都。」

小枝則瞪大了眼,好奇地四處打量:「哇……這比瑤香閣還熱鬧!」

我沒有理會她們的玩笑,而是掃視四周,尋找飛鳶門的蹤跡。

如果宋歸鴻的人手還在東都活動,他們必然會在弦月坊留下痕跡。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我們來到了一處略顯僻靜的閣樓。閣樓門前站著幾名守衛,面容冷漠,顯然是弦月坊的管理者。

一名身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神情淡然,但眼神銳利。

他手中捏著一枚小算盤,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撥動著,似乎在計算某筆交易的利潤。

柳夭夭輕笑,上前一步,輕敲桌面:「程老大,今日生意可好?」

中年男子微微抬頭,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掃過,隨即淡淡一笑:「原來是柳姑娘,難得見你光臨。你身邊這位公子,看著有點眼生啊。」

柳夭夭挑眉:「景曜,我的朋友,想在這裡找點有趣的消息。」

被稱作「程老大」的男子輕輕點頭,語氣平靜:「這裡的消息,都是有價的。」

我開門見山:「我要找飛鳶門的消息。」

程老大微微一頓,眯起眼睛看著我,手指在算盤上輕輕一撥,低聲道:「最近東都的風向有些變了,飛鳶門的人最近行事低調,他們的少主,更是許久未露面。你找他,想做甚麼?」

我淡淡道:「做筆交易。」

程老大笑了笑,目光微微深沈:「你打算用甚麼交換?」

柳夭夭在旁插話,懶懶地道:「程老大,飛鳶門最近的消息,應該也影響著弦月坊的生意吧?你若肯透露一二,或許我們也能帶來些對你有價值的情報。」

程老大沈吟片刻,低聲道:「飛鳶門確實在收縮勢力,但據我所知,他們並未撤出東都,而是在等待時機。宋歸鴻的行蹤,恐怕比你們想象的更難找。」

我正欲繼續追問,忽然——

整個弦月坊的氣氛,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原本各自交易的攤主和買家,開始變得謹慎,有些人低聲交談,悄悄離開,而那些一直隱匿在角落的人,則緩緩向某個方向聚攏。

我察覺到了異樣,眉頭微皺:「發生甚麼了?」

柳夭夭輕聲道:「看來,不止我們想在這裡找人。」

我順著人群的目光望去——

只見坊市中央,一隊身著統一墨色衣袍的身影緩緩走入。他們行動有序,徬彿形成某種天然的壓迫感,不言不語,卻讓整個弦月坊安靜了幾分。

其中一名為首之人,氣質尤為獨特。

她身著一襲暗紅色輕紗長袍,長髮束起,微風拂過,她的衣袖輕輕揚起,顯露出冷艷而高貴的風姿。

她的步伐輕盈,似乎只是隨意走動,但所有看到她的人,都不自覺地避讓開來,目光中透著敬畏與警惕。

「寒淵……」 柳夭夭低聲道,折扇微微收緊。

我目光微凝,雖然寒淵的人未曾與我們直接產生交集,但他們的出現,已經讓整個弦月坊的氣氛完全不同。

他們來這裡做甚麼?

最讓我在意的是——這個女子是誰?

我眯起眼睛,試圖多看兩眼,想從她的舉止中看出更多端倪。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你盯著人家看這麼久,莫非是心動了?」

我一怔,回頭看去,只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

唐蔓,來了。

她依舊是一身玄色捕快服,腰間掛著一柄略顯老舊的佩刀,整個人如往常般冷靜沈穩,唯有那雙凌厲的眼眸,帶著些許複雜的意味。

柳夭夭折扇輕搖,微笑著看向唐蔓:「唐捕頭,你在這裡,該不會是為了逮捕誰吧?」

唐蔓瞥了柳夭夭一眼,哼了一聲:「你們一個個可真是不安分,竟然都跑來弦月坊了。」

小枝湊上前,眨巴著眼睛:「唐姐姐,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你也在找飛鳶門的宋歸鴻?」

唐蔓淡淡一笑,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向我,目光深邃:「景曜,我有事要告訴你。」

在弦月坊的角落,我們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茶攤落座,寒淵的人仍在坊中活動,但暫未注意到我們。

唐蔓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水,似乎在斟酌言辭,半晌後,才緩緩開口:

「寒淵的人,正在尋找沈雲霽。」

我握緊茶杯,眉頭微微皺起:「為甚麼?」

唐蔓輕輕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語氣低沈:「這,就是我今天要告訴你的事。」

「不久前,我接到一個線報,說寒淵正在密切關注某個人。」

「而這個人,正是沈雲霽。」

我心頭微微一震,目光鎖定唐蔓:「寒淵為甚麼要盯上她?」

唐蔓深吸一口氣,眼神微微複雜:「他們在找一樣東西,而他們懷疑,這個‘東西’,很可能就在沈雲霽的身上。」

柳夭夭挑眉:「甚麼東西?」

唐蔓搖了搖頭:「這正是問題所在,他們自己也不確定沈雲霽掌握的到底是甚麼。」

我眉頭微皺,低聲道:「所以,他們打算怎麼做?」

唐蔓眸色微沈,語氣帶著幾分冰冷:「他們先是在東都周邊布下眼線,查探所有與沈家有關的舊事。但奇怪的是,他們似乎不是在找沈家的人,而是專門在查沈雲霽本人。」

「更離奇的是,他們在查沈雲霽的過去,甚至在查她小時候的行蹤。」

我的心頭猛然一沈:「小時候?」

唐蔓緩緩點頭:「寒淵認為,沈雲霽的身上,藏著某段被遺忘的記憶,或許與某個失落的秘密有關。」

柳夭夭靠在椅背上,折扇輕搖,似笑非笑地道:「聽起來,沈雲霽可能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掌握著甚麼。」

唐蔓沈聲道:「也許,她的記憶里,藏著某個她自己都不自知的秘密。」

我沈思片刻,緩緩道:「你是說,沈雲霽的身份……可能另有隱情?」

唐蔓微微點頭:「至少,寒淵不認為她只是一個尋常的風塵女子。」

柳夭夭輕輕敲著桌面,眯眼道:「聽起來,沈雲霽的過去,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我低聲道:「但問題是,她自己知不知道?」

唐蔓目光微微複雜:「如果寒淵的判斷是正確的,那她恐怕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

我靠在椅背上,眸色深沈。

——寒淵為甚麼會懷疑沈雲霽?

——沈雲霽自己是否真的甚麼都不記得?

——她身上,到底藏著甚麼秘密,讓寒淵都不惜動用整個組織去調查?

這一刻,我意識到,沈雲霽的過去,或許比我們所有人都想象的更加神秘。

唐蔓的目光深沈,茶杯中的熱氣緩緩上升,她語氣低沈:「景曜,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我正思索著沈雲霽的事情,聞言抬頭,目光鎖定她:「甚麼事?」

唐蔓頓了頓,低聲道:「寒淵,似乎也在關注林婉。」

我的眉頭瞬間皺緊,目光中閃過一抹凌厲:「林婉?他們為甚麼會盯上她?」

柳夭夭聞言,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道:「景公子,你還真是多情,寒淵查你的沈雲霽也就算了,現在連你家鄰居都被他們盯上了。」

小枝有些緊張地抓住我的袖口,低聲道:「可是……林姐姐她並不是甚麼江湖中人啊。」

唐蔓緩緩搖頭,語氣肅然:「我也不明白。林婉只是一個普通女子,平日里也沒有任何可疑之處,按理說,她不該被寒淵注意到。」

我心頭微微一沈。

沈雲霽,我可以理解。她的身世、她的過去,或許真的藏著甚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林婉……她為甚麼會被盯上?

我看向唐蔓,聲音低沈:「你是怎麼得知的?」

唐蔓望著我,緩緩道:「就在幾天前,我注意到東都附近有寒淵的探子,他們似乎在打聽你的行蹤。」

「但奇怪的是,他們沒有直接查你,而是調查了兩個人——沈雲霽,和林婉。」

「我查了一下,發現寒淵曾派人悄悄接近過林婉所在的屋子。」

我心頭猛然一緊,目光瞬間冷冽:「他們做了甚麼?」

唐蔓搖頭:「沒有直接接觸,只是暗中觀察。 但這一點,已經很不尋常了。」

柳夭夭敲了敲桌面,眉眼微挑:「寒淵這種級別的勢力,不會無緣無故調查一個普通女子。

他們一定發現了甚麼,或者說……他們在‘確認’某些事情。」

小枝小聲道:「可是,林姐姐她……根本沒做甚麼啊。」

我沈思片刻,緩緩道:「如果寒淵的人真的去過林婉家,那林婉自己知不知道?」

唐蔓語氣低沈:「很可能不知道。他們的探子行蹤隱秘,林婉若不曾練過武,恐怕察覺不到。」

我微微握緊拳頭,眉頭緊鎖。

唐蔓觀察著我的神情,目光微微一凝,忽然話鋒一轉,緩緩道:

「景曜,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我抬眼,看向她:「甚麼?」

唐蔓語氣沈靜,眸色深邃:「沈雲霽,林婉……寒淵關注的,全部是你身邊的人。」

空氣微微凝滯。

柳夭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唐捕頭,你是不是想說——寒淵真正想查的,是景公子本人?」

唐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抿了一口茶,才道:「我原本以為,他們在追查沈家的舊事,或者是在搜尋某樣東西。」

「但現在看來……他們的調查方向,已經偏向‘特定的人’。」

「沈雲霽、林婉,甚至……或許他們關注的,一直是‘與你有關的人’。」

我的目光微微一凝,心頭隱隱有些不安。

柳夭夭挑眉,嘴角微勾:「聽起來,好像景公子自己才是這場局的核心?」

唐蔓語氣低沈:「至少,從結果上看,寒淵的所有行動,最終都指向了你。」

面對唐蔓的推測,我沒有立刻回應。

柳夭夭和唐蔓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似乎在等著我思考自己的處境,或者思考寒淵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甚麼。

然而,我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去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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