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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百密之疏

snow_xefd · 如影逐形 · 本章第 1 / 2 頁

星光黯淡,殘雲遮月。

黑衣人的話剛說完,夜色就完全的吞沒了最後一線月光。

雲盼情黑夜中依然目能見物,絲毫不受影響,雙眼緊緊盯著黑衣人的手,淺笑道:「過獎了,我也就是一般厲害。」

語氣中卻滿是小孩子一樣的得意。

黑衣人並沒有因為她這樣的語氣而有半點松懈,雙眼也是一眨不眨的看著雲盼清的雙手,帶著笑意道:「沒想到雲姑娘你也有夜眼的功夫。」

雲盼情哼了一聲道:「如果你也做過那些讓人三天吃不下飯的訓練,你也能在漆黑的屋子里穿針。」

似乎知道對方不會被自己的表現騙到,她的聲音變得沈著而冷靜,也沒了半分稚氣。

「看來今晚小生勢必要和姑娘較量一番了。姑娘這麼天真可愛,小生還真是不捨得傷了姑娘玉體。」

雲盼情淡淡道:「那也不難,你讓我捉了便是。兩全其美。」

黑衣人輕聲笑了起來,揚聲道:「這樣吧,小生接姑娘三掌,如果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小生就任憑姑娘處置。如果姑娘三掌也不能把小生擊倒,就算是小生贏了。」

雲盼情眯起眼睛看著那人,也不問他贏了會如何,踏步走了過去。

兩人相距一步的時候,雲盼情停下步子,輕輕拉了拉手腕上的手套邊,雙眼沒有片刻離開那人的身上各處。

她慢慢抬起手,緩緩推向那人胸口,掌上沒有使半分力道,反而全神貫注的警戒著周圍一點一滴的動靜。

突然,雲盼情面色一變,嬌小的身形拔地而起,雙掌在身前一圈,嘭的一聲在空中與黑衣人雙掌對擊,順勢借著那股強大無比的陰柔內勁向後飄開。

而她剛才站著的地上,從地底刺出了一把鮮紅色的軟劍,紅得像血!

若是剛才她躍起遲上一瞬,雙掌強接黑衣人攻勢的同時,這一劍定然洞穿了她的腿腳!

「雲姑娘好敏銳的直覺。」

那黑衣人溫文爾雅的笑了起來,伸手拉開了面巾,那張成熟儒雅的英俊面孔,竟赫然是那天和王落梅一起出現的趙玉笛,「看來在下也沒必要冒充邢碎影了,上次你我未曾一較高下,現在向姑娘討教一下,不知姑娘意下何如?」

雲盼情扶正了腰間劍鞘,臉上恢復了可愛的笑容,「原來是趙盟主,趙盟主既然屈尊向我這小丫頭挑戰,我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不過那條只會鑽洞的赤練蛇,是要出來做個幫手呢,還是接著鑽在地裡打算當個評判?」

嘩啦啦土塊紛飛,一個精瘦極高的漢子從地下破土而出,黑暗中一雙泛黃的眸子真的像極了毒蛇,他陰森森道:「我們盤龍谷折了三個谷主,我一個人繼續做下去也沒意思,就讓我先來討教兩招吧。盟主,你可不要和我搶。」

趙玉笛退後半步,笑道:「我自然不會和你搶,看見有人想送死,我一向是不攔著的。」

赤練蛇的臉變得有些扭曲,大聲道:「我就不信我殺不了這個黃毛丫頭!」

話音未落,鮮紅的軟劍已經刺了過來。

這果然不是剛才趙玉笛模仿的劍法所能比較的,迅急的紅色劍光在剛剛探出頭的月牙下幾乎交織成了一張網,而網上的每一條繩子都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劍網迅速收緊,罩向處在當中的雲盼情。

雲盼情卻好像沒有看見赤練蛇一樣,雙眼只是看著趙玉笛,雙掌把煙雨撫花手施展開來,十指纖纖猶如十把兵器,用密如江南煙雨一樣的掌法周全的護住自己,卻絲毫沒有還擊的打算似的。

赤練蛇的劍網收攏到一定程度後,圈子里的壓力愈發明顯,無論如何也不能在收攏半分,每多用一分力,就有三分力反激回來,那手套也不知道用甚麼材料編制,他這秘制毒刃竟然絲毫砍不進半分。

而雲盼情根本不正眼看他,更讓他大為惱火,他好歹也是一群人的領袖,武功也頗為自負,屈尊來伏擊這個小丫頭已經傷了面子,此刻更是氣得臉都變的和他的劍一樣紅。

雲盼情只守不攻,目光一直審視著趙玉笛面上那奇怪的悠然,心中在做著千百種算計,轉念間想到甚麼,暗叫一聲不好,雙臂一振,玉手輕舒,叮的一聲一手夾住了那柄猩紅的軟劍,一手在空中划了個圈子,往空中揮了兩下,鬼魅一樣瞬間欺近到赤練蛇身前,銀白色的手套啪的捂住了他的鼻子。

「你揮在空中的這些毒氣,現在全還你,你最好求神拜佛你今天莫要忘記帶解藥。」

雲盼情依然看著趙玉笛,淡淡地說道。

赤練蛇氣的青筋暴起,手上軟劍卻好像鑄進了石頭裡一樣紋絲不動,鼻子里一陣甜腥,知道自己劍上的毒氣確實被逆了回來,不過他自己早就百毒不侵,倒也不怎麼驚慌。

趙玉笛拍了兩下巴掌,笑道:「穩如泰山,疾如閃電,清風煙雨樓果然名師出高徒。」

與話音同時響起嗆的一聲,那軟劍的劍柄里竟然拔出了一把匕首,赤練蛇雙目暴睜,猛地刺向雲盼情手肘,匕首刃上隱隱發黑,竟然淬毒到毫不反光。

雲盼情好像渾身上下都長著眼睛一樣,捏著劍鋒的手突然一松,旋即以一種奇特軌跡輕輕拂了過來,那麼輕柔,好像在輕輕抹去花瓣上的露珠一般。

就在匕首將要刺中她的手肘的那一剎那,赤練蛇從肩膀到腰間的所有大穴全部被這看似輕柔的手法拂了過去。

接著,他就再也不能動彈半分了。

而自始至終,雲盼情的視線,都沒有半刻離開過趙玉笛。

「趙玉笛,不管你是不是邢碎影,既然這次摧花盟打上了幽冥九歌的主意,咱們還有的是機會打架。咱們後會有期。」

雲盼情緊緊盯著他,慢慢向來的方向挪動。

她已經看出趙玉笛在刻意拖延時間,似乎不想讓她回去。

而她負責守衛的區域,正是董清清姐妹和那些空著的姨娘們的房間,雖然聶陽也在那邊,但洞房花燭夜,哪個男人還有心思管自己床上之外的地方。

趙玉笛輕笑一聲,右足一點疾衝了過來,雙掌一前一後兩股陰柔內勁分別攻向雲盼情上下三路,「既然被你看了出來,自然更不能叫你就這麼走了。接招!」

雲盼情頓住步子,臉色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龍吟般一聲,清風古劍已經出鞘。

月光再次被密雲遮蔽,但天地間並不是完全的黑暗。

因為有了那驟然沖天而起的劍光!

趙玉笛大喝一聲,雙掌猛地拍向地面,把自己反震出去,徹骨的寒意緊擦著他的雙掌划過,驚出他一身冷汗。

在那一刻,他看不到雲盼情的人,看不到雲盼情的劍,甚至看不見其他任何東西,他只能看見青森森的劍光,如同冬末春初帶著寒意的清風,撲面而來。

縱然這一掌用上了十成力道,趙玉笛落地的時候,還是發現自己的褲腳已經被那劍氣斬得破破爛爛。

而雲盼情只出了這一劍,他穩住身形的時候,她嬌小的人影已經遠在數丈之外。

他臉上帶著奇怪的表情看著雲盼情離開的方向,雙手垂在身側微微顫抖著,良久,才小聲說了一個名字,痛苦自語道:「你說得沒錯,摧花盟再怎麼成功,我……果然也只不過是趙玉笛而已。」

一陣夜風拂過,他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淡淡的影子,徬彿剛才就已經在那邊了一樣。

「回去吧,落梅還在等你。」

他的眼裡又出現了那種莫可名狀的痛苦,連眼角的肌肉都抽緊而顫抖,「她等的真的是我麼?」

那個影子依然雲淡風輕道:「你是趙玉笛,她自然是在等你。」

趙玉笛沈默良久,終於低下了頭,回身從那影子身邊走過,低聲道:「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是人,還是畜牲。」

那影子的聲音依然平淡而有禮,「人和畜牲,又有甚麼分別。想得太多,是會短命的。」

趙玉笛渾身一震,不再多言,看起來有些飄忽的身影,隱進了濃如洗墨的夜色之中,那影子也隨之不見,空曠的原野上,僅剩下了被點住穴道動彈不得的赤練蛇,惱恨的看著雲盼情遠去的方向。

雲盼情使出渾身解數,頃刻便衝回了鎮上,在外圍巡視的鷹橫天看她如此匆忙,張嘴剛想問她,她就已經去的遠了。

一路足不點地的回到董家,她想也沒想的飛身躍過院牆直接衝向董清清的臥房,伸手一推,門是虛掩著的應手即開,心裡一懸,大步走了進去,臥房中果然空無一人!

她皺眉想了想,覺得不應該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被人擄去才對,莫非是胡玉飛?

念及於此,雲盼情面色一寒轉身就要出去,沒想到在門口正碰上了回來的董清清,險些撞了個滿懷。

長舒了一口氣,她皺眉道:「董姐姐,這麼晚了你去哪兒了?」

董清清眨了眨眼,呃了一聲道:「我……我擔心我爹爹,去看了看他。」

「哦?他怎麼樣?還好麼?」

雲盼情站在門口,往董劍鳴的臥房張望了一眼,那邊燈火閃動看起來也沒甚麼異常。

「爹他臉色不太好,應該是心裡難過。我安慰了一下他,怕你擔心便回來了……是出甚麼事了麼?」

董清清垂下頭,低聲回答。

雲盼情哦了一聲,思緒片刻未曾停止,尋找可能出現的遺漏,「沒甚麼事,只是我懷疑有人來過這裡,應該是做了甚麼才對。」

董清清搖了搖頭,顯得有些疲憊,走向裡面兩步,想起甚麼一樣回頭道:「我姨娘房裡住著劍鳴帶回來的客人,雲妹妹是不是去……」

話還沒說完,雲盼情已經風一樣吹出了門。

她垂下頭,走到床邊,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慢慢的仔細脫下了身上的衣服,脫得一絲不掛,然後赤裸裸的鑽進了錦被之中,修長的雙腿並緊蜷起,把她纖細的手夾在了中間,輕輕的蠕動起來,面色漸漸變得潮紅……

雲盼晴找到魏夕安的房間的時候,屋裡已經一片漆黑,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門內安靜了一會兒,沒有響起腳步聲,雲盼情抬手還要再敲,門卻突然開了。

魏夕安披著外衣站在門內,臉上是睡過一樣的嫣紅,眼神還有些迷蒙,問道:「雲姑娘?找我有事麼?」

雲盼情雙眼往屋內掃了一遍,微笑道:「沒有,就是最近賊人多,來提醒姐姐莫要丟了東西。」

魏夕安點了點頭,道:「不敢勞雲姑娘費心,我自己會小心的。」

「這裡……沒甚麼人來過吧?」

雲盼情垂目看了看,門前四周沒有甚麼特別,只有正對著房門的地上,散落的花瓣中似乎空出了一個足印般大小。

魏夕安很乾脆的答道:「沒有。」

雲盼情一拱手,說了聲:「打擾了。」

同樣乾脆的轉身就走。

她感覺得到魏夕安隱瞞了甚麼。

魏夕安也確實隱瞞了甚麼,她關上房門,坐回到床邊,才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痴痴地笑了。

花姐姐和孫大姐都說過,這次他們來對抗摧花盟是很秘密的事情,如果可以最好不要讓三家鏢局有甚麼察覺。

她也感覺到了董家周圍不知從哪裡找來了那麼多好手防衛著,就連今天新成了董家女婿的那個鏢師,看起來也是一幅深不可測的樣子。

而在這麼強手林立的地方,她正感到惶恐的時候,贏隋竟然來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交待了幾句話,溫柔的擁抱著她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卻也足以讓她少女的心雀躍不已。

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按他交待的做好,把他給的東西藏在這個院子里,然後盡快找到花姐姐她們,好瞭解自己接下來該做甚麼。

雖然心頭滑過了一絲濃濃的不安,但魏夕安並不明白是為甚麼,自然也不會細想。

她躺在床上,回憶著令她臉紅心跳的那段時日,滿足的入睡。

從一開始,董詩詩就不喜歡雲盼情。

而在新婚之後第二天的早上,她決定討厭這個笑起來比她可愛說話比她討喜武功也肯定比她高一萬倍的丫頭。

這也不能怪她,無論哪個新娘子,在早上睜眼後就有女人來把自己的丈夫叫了出去,只要那個女人不是又老又醜,總會生氣的。

偏偏兩人走之前,還交頭接耳了一陣,讓她更是無名火混著起床氣咻咻的往上衝。

但糟糕的是,她那偉大的娘很未卜先知的諄諄教導了她,不可善妒遭嫌,於是她只有杏眼噴火看著兩個人就那麼走了,然後氣到內傷。

心煩意亂想乾脆爬起來去茶館聽書,結果剛從床上坐起來,就感覺昨晚被透支使用的某個地方開始了遲來的抗議。

她苦著臉鑽回了被子里,咬著被角盡量分開雙腿,怎麼也不敢蹭到腿根了。

唯一讓她平衡一點的,就是綠兒也好不到哪裡去,給她端水進來的時候那彆扭的分開的腿,讓她撲哧笑了起來。

「姑爺呢?」

綠兒揉了揉眼睛,紅通通的眼睛滿是血絲。

董詩詩哼了一聲,把被子一裹,大聲道:「管他呢。你去睡回籠吧,我要再睡一覺,醒了我叫你。」

本來就困的頭疼的綠兒自然如蒙大赦,一溜煙去返覺了。

「大色鬼!」

悶在被子里罵了一句,董二小姐便去夢里和新郎官吵架了。

聶陽也很詫異自己會一大清早就被叫出來,按照昨晚的平靜,不該有甚麼事情才對。

但雲盼情和慕容極兩個傢伙都很認真,不像是在玩笑。

到了後院石亭,雲盼情簡略地說了下昨晚的事情,然後拿出一個紙包,裡面是趙玉笛灑下的那些細微粉末,因為混入了泥土之中,只能採集到一小部分來分辨是甚麼東西。

雲盼情不知道這粉末是甚麼,聶陽湊近嗅了嗅,用手指頂著布巾沾起了一點,仔細看了看,疑惑道:「這似乎是甚麼花的花粉。聞起來沒有甚麼特別,也不像有毒的樣子。」

慕容極沈吟道:「我沒記錯的話,極樂谷也是摧花盟的成員。」

聶陽點了點頭,道:「四谷六洞那些下九流的畜牲,是摧花盟最早的雛型。」

慕容極卻皺起了眉頭,「可是上次你拿到的應該是融玉丹,而不是極樂散。」

聶陽道:「你是說,這就是極樂草的花粉?」

慕容極拿過那個紙包,不是很確定的說道:「和摧花盟有關的花草並不少,但花粉能使用的並不多,能象這樣使用的,我只知道一個極樂草。」

雲盼情撐著下巴,有些洩氣地說道:「極樂草是極樂散的原料之一,這我是知道的,這花粉能做甚麼?幹甚麼要在董家起居的院子四處撒上一點?」

慕容極遲疑了一下,緩緩道:「極樂散藥效極為霸道,輕易就可散入四肢經脈,但最烈的藥性過後,並不會主動再次發作,至多是在那女子再次情動的時候起到推波助瀾的效果。只有一種情況例外,只要中過極樂散的女子嗅到或者碰到極樂草的花粉,它不僅會再次發作,而且藥效會變得更強。據傳極樂谷的囚室種滿了極樂草,裡面的那些女子都僅僅中過一次極樂散,就永世無法翻身,沈湎於淫欲之中。那麼,現在的問題是……這裡有人中過極樂散麼?」

聶陽搖了搖頭,說道「詩詩沒有中過。」

看向了雲盼情。

雲盼情搖了搖頭道:「董姐姐們應該都沒中過。這院子里的女眷現在很少,費這麼大功夫對丫鬟下手應該不可能才對……對了!會不會是那個董劍鳴帶回來的客人?」

聶陽皺了皺眉,慕容極搖了搖頭道:「那個女子功夫一般,也不是相關的人,只是來這邊找同伴,摧花盟費盡周折找她下手,我覺得太過離奇。」

「這樣啊,我聽不到那人的腳步,還以為她武功很高呢……那有沒有可能是他們打算用極樂散做甚麼,提前撒了些花粉過來?」

雲盼情嘟著嘴道,旋即自己推翻了這個說法,「可是這些粉末我看最多也就能撐上一天。」

商議半天,也沒有出現有意義的結論,最後的決定就是,一旦這次出鏢的人到齊了,就立刻出發,在這裡以靜制動終究不是辦法。

但那時如何妥善安排董家留守的家眷又成了一個難題,慕容極猶豫了很久,才對聶陽道:「聶陽,其實,我已經發了信給北三堂的總管,不管你願不願意,我會讓他們來幫忙保護留在這裡的人。」

聶陽皺眉不語,雲盼情卻高興得笑了出來,道:「那……總管大人會親自來一趟麼?」

慕容極帶著笑意起身道:「我有告訴她你在這裡,想必她會破例親自來一遭的。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總管,在下也很想好好認識一下。」

聶陽看了他們一眼,問道:「北三堂總管?」

雲盼晴皺了皺鼻子,笑道:「沒錯,我那又漂亮又厲害的師姐,現在可就是他們北三堂的總管哦。我要是對她說你的壞話,你就死定了。」

聶陽微笑了起來,起身道:「我回去了……希望能和你說的那個厲害的師姐見上一面。」

雲盼情也輕鬆了很多,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雙腳晃著伸手舒了個懶腰,看著藍天微笑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好幾年了。師姐……盼情不再是老跟在你的背後哭著要東西吃的小丫頭了……」

回去到被窩里揪起了董詩詩,在綠兒幫忙下把睡得迷迷糊糊的董二小姐收拾得可以見人,聶陽夫婦二人便到堂屋去見過了董夫人。

董家並沒有顯得太喜慶的氣氛,幾句客套話沒過,聶陽就旁敲側擊的向許鵬丘明揚問起了甚麼時候可以啓程的事情。

董詩詩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就坐在聶陽旁邊摟著他的胳膊打起了盹。

那副新婦慵懶嬌顏,讓鷹橫天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沒想到,丘老弟聯絡了這麼多高手來助陣啊。」

得知了但凡和關外葉家有點淵源的門派遊俠,丘明揚都試圖去聯絡,殷亭曉的臉色有些難看,強笑道,「看來我和老和尚兩個老骨頭,已經不足以讓人相信了。」

丘明揚賠笑道:「丘某不是這個意思,殷兄千萬不要誤會,我得到風聲,摧花盟已經調集了大半人手,隨時都可能對幽冥九歌下手,加上破冥門下絕字輩弟子也有可能前來搶奪,小心駛的萬年船,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

聽到破冥道人門下絕字輩那些傢伙也有人可能會來奪鏢,殷亭曉皺了皺眉,不再說話。

不淨和尚大大咧咧的伸出手指,扳了個七七八,笑道:「不是老和尚說,要等這些傢伙全到了,怕是要到四月初去了。」

慕容極淡淡道:「若是真能等到,那個時間也不算晚。有這些高手助陣,晚輩心裡也有底一些。」

不淨和尚瞥了慕容極一眼,大笑道:「這位施主,打誑語是要入拔舌地獄的。」

「哦?」

慕容極一抬眼睛,微笑道,「大師何出此言?」

不淨和尚半垂眼皮,看著自己手裡的茶杯,收起笑容緩緩道:「甚麼時候,如意樓的人也要靠這麼些不入流的人來保鏢了?」

董夫人並沒有甚麼反應,從一開始就在發呆。

許鵬和丘明揚雙雙皺起了眉頭,盯著慕容極的眼神變得十分複雜。

殷亭曉雙目微睜,變得有點興奮,他喜好和高手較量,看來是盯上了慕容極。

鷹橫天的反應最大,竟然啪的一聲把茶杯摔在了地上,他是官府中人,而如意樓一向不把官府放在眼裡,大大小小的案子可以說犯了個遍。

慕容極微笑道:「晚輩不過在江南與大師有一面之緣,想不到大師記性如此得好。晚輩的確是如意樓的人,但這次走鏢純粹是我家主人的私人意願,想必大師也知道,我們門規甚嚴,僅靠私人事務,是不能調動各堂人手的。晚輩並沒有帶著信物銀芙蓉來托鏢,這一點大師可以問兩位總鏢頭。」

鷹橫天緊緊盯著慕容極,好像隨時會發作一樣,慕容極轉頭對他道:「鷹捕頭,在下只是個侍從,如果鷹爺有甚麼打算,也請在您那中北六州稅銀的案子結了之後再說,免得顧此失彼不是?」

鷹橫天眼角抽動,閉上雙眼不再看他。

在場的人基本都和這趟鏢相關,大家說話也就少了很多忌諱,許鵬藏不住話,直接對慕容極道:「慕容老弟,這趟鏢這麼危險,你就不能從你們樓里調些人手來幫忙麼?怎麼說這次的目的地就是如意樓的地盤,送的東西也是你們前樓主家的,不出點力說不過去吧?」

作為江湖上地位僅次於清風煙雨樓的組織,就算把名字抬出來嚇嚇人也是好的。

當然這麼露怯的話,許鵬沒有說出來就是了。

慕容極看了聶陽一眼,平靜道:「在下說了,這一趟只是私事,而且,我不是來幫忙了麼?」

殷亭曉嘿嘿一笑,「早聽說如意樓臥虎藏龍,不如讓我來討教兩招也好知道你幫不幫得上忙。」

也不等慕容極開口回答,他呼的揮出一掌,人隨掌動轉眼就到了慕容極座前。

董詩詩剛才就被這些人說話吵醒,迷迷糊糊地聽著,看到殷亭曉突然出手攻向慕容極,哎呀驚叫了一聲,旋即發覺不好,紅著臉縮到了聶陽胳膊後面,偷偷看著。

這一掌綿軟陰柔,兼顧四方,攻中帶守,雖然不是太極拳的招式,卻蘊蓄了綿長的太極內勁,正是武當太極的渾然天成,董劍鳴雙眼發光幾乎忍不住要喝彩出聲。

慕容極卻紋絲不動,好像全無武功一樣,這一掌落在他身上,他也面不改色,繼續微笑著看著殷亭曉,道:「晚輩武功不濟,不敢和前輩交手。」

殷亭曉盯著他的眼睛,緩緩站直,掌上赫然吸著一塊手型的青布,竟然在打上胸前的那一剎那把蘊涵的掌力盡數收在了慕容極的衣服上。

他沈默片刻,才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低低說了四個字,「後生可畏。」

董劍鳴不明所以,愣愣的看著臉色有些灰敗的殷亭曉,不明白他剛才為甚麼不繼續出手了。

「雲……雲妹妹。」

雲盼情正坐的有些無聊,聽到門外有人低聲叫自己,側頭看去,是董清清遠遠的站在院子裡面,臉色緋紅想叫她又不敢大聲,要不是她耳力過人,怕是要以為今年的蚊子來得特別早。

對聶陽使了個眼色,她出門過去問道:「董姐姐,有事麼?」

董清清咬著下唇很為難的樣子,拉了拉她的小手,「雲妹妹,你……你跟我來。」

到了遠一些的地方,董清清掏出了一張黃色符紙,遞給了她,她低頭一看,上面只有一句簡單的話,「清清,我還在老地方等你。」

雲盼情抬起頭,笑道:「胡玉飛?」

董清清臉頰更紅,低著頭細細嗯了一聲。

「他是怎麼通知你的?」

董清清低聲答道:「是他的那個老僕人裝成算命先生來的。我……我之前見過他,不會認錯。」

董家的人現在無疑是用來惹出事端的最好籌碼,雲盼情自然不願意節外生枝,但找胡玉飛來董家肯定是不太可能,「董姐姐,你……想去見他?」

董清清羞澀的垂下頭,抬眼看了看那邊屋子里妹妹臉上滿足的婦人倦容,心裡一酸,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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