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最好的決定
獄門島的格鬥賽制簡單粗暴到了極點。
選手根據抽籤,要連續進行兩到三場高強度的對決淘汰賽,直到決出次日四強賽的名單。
這種殘酷的安排,完全不考慮選手的體能消耗和傷病情況,根本無法客觀地展現選手的真正實力。
但主辦方要的,恰恰就是這種不客觀。
他們要的是噱頭,是困獸之鬥,是鮮血淋灕的官能刺激。帶傷上陣,力竭而戰,那種掙扎在極限邊緣的慘烈,才是台下那些看客們最想看到的。
像呂頡這種當代名門的俊傑,參與的本身就是享受刺激,畢竟對手實力良莠不齊,他自身也確實有一定格鬥水平,奈何首場就碰著個掛逼……
選手專用的休息室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汗水和膏藥混合的刺鼻味道。
門外鼎沸的歡呼和咆哮被厚重的隔音門擋住,只剩下沈悶的低頻震動,像一顆疲憊的心臟在搏動。
朱沿赤著上身,靠在柔軟的沙發里,享受著身後佳人的服務。
Julia纖細而有力的手指,正精准地按壓在他背部的肌肉上,不時柔聲問道:「這裡疼嗎?朱先生,剛才那一下摔得重不重?」她身上散髮出的高級香水味,混著一絲淡淡的體香,鑽進朱沿的鼻孔里,讓他有些心猿意馬。
他閉著眼,只顧著享受這難得的溫柔鄉,嘴裡含糊地應著,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完全在意在場另一人的視線。
黎峰就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杯中的冰塊輕輕搖晃,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朱沿背上那幾道淺淺的紅印,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按現在的選手分布,你下一場的對手是C組的勝者。得勝後,再打趴第三戰的對手,我們之間的約定就算完成。」
朱沿懶洋洋地「嗯」了一聲,身子在Julia的揉捏下舒服地扭了扭,很是受用。
黎峰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態度,繼續說道:「你這次可是賺大了。只要再贏L兩場,不僅能拿到我的一個人情,還能收穫Julia的芳心,英雄救美,抱得美人歸,這劇本不錯,你懂裡面的樂趣……」
黎峰的話,似有似無地點到朱沿越南之行救出程星釵和小野貓後的事……
朱沿眯了眯眼,不知對方是故意點出還是隨口說,但他知道自己那時在越南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黎峰掌握之中這話一出,Julia的手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力道變得有些亂。
她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帶著幾分羞惱地嗔道:「黎總!您別開玩笑了!」然而,嗔怪過後,她的表情卻倏地黯淡下來,湊到朱沿耳邊,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朱先生……你……你一定要贏。」
朱沿從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恐懼和哀傷。他皺了皺眉,坐直了身子,疑惑地看向黎峰。
黎峰晃了晃酒杯,呷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解釋道:「你第三場的對手,叫阮疆。他是我師傅的兒子,我們倆算是一起長大的。可惜,他……就是只瘋狗,好鬥殘忍,除了打架鬥毆,什幺正事都不乾。」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臉色愈發蒼白的Julia,「而且,阮疆……曾經給Julia留下過一些……不太好的回憶。」
「不太好」三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但Julia身體的微微一顫,卻讓朱沿明白,這記憶絕非「不太好」那幺簡單,恐怕是刻骨銘心的創傷。
「這次你只要能贏他,我就有辦法,從我師傅那一派手裡,收攏一部分權力。」
黎峰沒有深入解釋,朱沿也沒興趣去探究銀越集團內部的權力鬥爭,他只知道,這事兒能替Julia出頭。
「而且,」黎峰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股子陰冷的寒意,「不光要贏,還要把他打殘,讓他在床上好好躺一段時間。」
朱沿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別無選擇,」黎峰語氣顯得游刃有餘,「阮疆骨子裡就不正常,他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你只有把他打得更慘,打出一種你也是拼了老命才險勝的假象,我才有辦法在你離開獄門島後,保你不被他背後的人秋後算賬。」
黎聞言放下酒杯,走到朱沿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按原來的安排,今天晚上,Julia是被阮疆預定了的。有時候……我師傅的決定,我也不能……過多忤逆。」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緊咬著嘴唇,一言不發的Julia,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但是,如果阮疆今晚受重傷,躺床上呢?那Julia不就可以放假了?我想,她一定會很感激你的,而且你們今晚會有很多話題……」
這他媽是個陽謀。
黎峰把一切都攤開在他面前,逼他,也誘惑他。
他轉過頭,看向Julia那雙含情脈脈又夾雜著無助和祈求的眸子,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飛機上她溫熱緊致的身體,令他銷魂的交媾。
食髓知味,這四個字徬彿帶著魔力,在他心裡燃起一團火。
媽的,被當槍使了。
但他看著Julia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裡那點不爽瞬間就被更原始的慾望取代。
朱沿點了點頭,沈聲道:「好。」
得到肯定的答復,黎峰滿意地直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裝下擺,Julia沈默地看了朱沿一眼,跟隨黎峰轉身離開。
「這是最好的決定。」黎峰淡淡地說了一句,繼續走向遠處的VIP包廂。
Julia腳步頓了頓,眼神複雜,抿著嘴,一言不發地跟在黎峰身後。
回到黎峰的VIP休息室,空氣里浮動著雪茄的醇厚香氣和一絲若有似無的冷意,與外面選手休息室的混雜氣味形成了天壤之別。
這裡聽不到賽場的喧囂,只有頂級音響里流淌出的古典樂,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盤踞在每個角落。
沒等陰影里的人出聲,Julia已然站在了那人面前,微微躬身,用一種公事公辦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彙報道:「朱沿的狀態尚可,雖然有些疲憊,但沒察覺到有用力過猛後的脫力感。只是……他的腰胯肌肉似乎一直很緊繃,恐怕之前的戰鬥讓他有些乏力了。」
陰影里的人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冷冷點頭,隨即對一旁的黎峰頷首,轉身離開。
Julia回到黎峰身後,看著他端坐在巨大的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搓動著銀月玉斑指。
那雙深邃的眼睛,透過昏暗的光線,就這幺凝視著Julia,徬彿把她心底的一絲僥倖都看透。
那目光像是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終於承受不住,微微撇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只此一次。」
她心裡清楚,自己撒了謊。
朱沿的腰胯何止是沒有問題,那簡直是蠻牛一般的力量。
飛機上那番雲雨,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拆散了,那種被徹底貫穿、支配的記憶,讓她到現在都覺得雙腿發軟。
她之所以這幺說,是想誤導朱沿接下來的對手,為他爭取一絲優勢。
黎峰似乎並不在意她的這點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沒再說什幺,轉頭看向牆上那塊巨大的高清螢幕。
螢幕里,八角籠旁的準備區,朱沿正側著頭,對身邊的程星釵說著什幺。
鏡頭拉得很近,可以清晰地看到程星釵那張俏麗的臉蛋上,已是一片緋紅,雙眸水光瀲灧,春情蕩漾。
她被朱沿那幾句露骨的挑逗說得意亂情迷,一想到今晚就能和這個充滿野性魅力的男人單獨慶祝晉級,一顆芳心就小鹿亂撞,充滿了甜蜜又羞澀的期待。
而朱沿的心思,也已飛到九霄雲外。
他看著程星釵那雙被白絲包裹的修長美腿,腦子里已經開始構思今晚該用什幺姿勢,才能好好品嘗這位情動的美腿空姐。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喧囂聲從賽場傳來,打斷了他的遐思。
他的下一個對手,一個身材壯碩、目無表情的男人,已經登上了擂台。
那男人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朱沿,視線迅速地在朱沿腰胯部位停留片刻,一抹陰狠的獰色一閃而逝。
朱沿對此渾然不覺,依舊沈浸在即將到來的香艷夜晚的幻想中。
「比賽雙方,戶愚呂,對戰,窩金。」當裁判高亢的聲音宣佈比賽開始時,他甚至還沒完全進入狀態。
「鐺!」
鈴聲響起的瞬間,窩金赤足踏在擂台上,腳掌與地面接觸時發出沈悶的肉響。
他一米九的軀體像是由整塊花崗岩雕鑿而成,左肩一道蜈蚣狀的疤痕隨著肌肉起伏蠕動。
沒有預兆地,他足弓突然繃緊,粗壯的跟腱將整個人彈射而出。
「腰!」朱沿的神經末梢剛剛尖叫預警,髂骨就傳來錐心的劇痛。
窩金的膝蓋像液壓錘般鑿進他的骨盆,緊接著是第二擊、第三擊——手肘砸向腰胯附近。
觀眾席爆發出喝彩,他們看見鮮血從赤紅魔猿面具鼻腔處呈扇形噴濺在燈柱里。
「天魔……開!」朱沿咬碎滿口血沫低吼。
「砰砰砰砰砰!」朱沿的心臟瘋狂地劇烈跳動,暴亂的血氣帶著驚人的狂熱在四肢百骸奔騰,紫黑的血管徬彿蘇醒的魔物般鼓起抖動。
狂暴的力量瞬間充斥整個身體,朱沿原本勻稱的體型像被充入高壓氣體,肌肉輪廓驟然變得稜角分明。
窩金後撤半步,敏銳地注意到對手肩胛骨的間距增加了一指寬——不是單純的膨脹,而是血氣驚人的填充。
重拳破空聲如同甩動的鋼纜,暴力而直接地疾衝而至,窩金交叉前臂格擋,卻仍被轟得雙腳離地。
他在空中調整姿態,赤足落地時十趾摳進橡膠墊,牢牢踏實在擂台上。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齒——情報沒錯,這傢伙也懂齊項野的解放!
窩金的赤足在擂台上踏出凹印,魁梧的身軀像一堵移動的城牆。
朱沿的右勾拳帶著破風聲砸來,窩金只是微微偏頭,讓那記重拳擦著太陽穴掠過——拳風刮得他耳膜生疼,但實際傷害為零。
「Not enough」窩金獰笑反擊,粗壯的前臂像鋼閘般架住朱沿的肘擊,同時右膝毒蛇般頂向對手暴露的腹部。
朱沿勉強側身,卻還是被膝撞刮到肋部,頓時一陣氣血翻湧。
兩人身影在聚光燈下交錯,拳腳碰撞聲如同鐵錘互擊。
朱沿突然變招,一記下段踢掃向窩金腳踝。
窩金卻早有所料,竟借著這一踢之力騰空而起,右腿像戰斧般劈下。
朱沿倉促擡手格擋,小臂被踢得歪斜幾分,整個攻擊架勢被瓦解。
「嗬!」朱沿爆喝出聲,眼中凶光更盛,身體猛然前衝,雙拳如機關槍般連續轟出。
窩金不慌不忙地後撤半步,雙臂交錯成十字,不停微調雙臂位置,將每一記重拳都格擋在外。
拳臂相撞的悶響連成一片,但窩金的防禦姿勢紋絲不動。
二十拳、三十拳……朱沿的攻勢越來越狂暴,可始終無法突破那銅牆鐵壁般的防守。
第四十七拳時,窩金突然抓住空檔,一記上勾拳從防禦縫隙中鑽出,重重砸在朱沿下巴上。
「砰!」
戶愚呂踉蹌後退,眼前金星亂冒。
他甩了甩頭,看到窩金正嘲諷地衝他勾手指。
天魔異能再次湧動,他的肌肉纖維發出緊繃的吱嘎聲。
這次他改變了策略,拳路變得詭譎難測——一記看似攻向腹部的直拳突然變為上挑,直取窩金咽喉。
窩金瞳孔微縮,脖子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後仰。朱沿的拳鋒擦過他的喉結,帶走一層油皮。這是開場以來他第一次被真正碰到要害。
「Interesting」窩金舔了舔滲血的喉嚨,突然暴起發難。他的右拳看似直取面門,卻在半途突然下沈,化為手刀戳向對手心窩。
朱沿勉強用手掌擋住,卻見窩金的左拳不知何時已經繞到側面,重重轟在他的腎臟位置。
「呃啊!」戶愚呂痛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他強忍劇痛反擊,一記鞭腿掃向窩金太陽穴。
窩金只是沈穩地擡起手臂,用肱二頭肌硬接了這一腿,卡在鞭腿發力點邊緣,肌肉顫動間就利用體位和巧勁將衝擊力卸掉大半。
五分鐘的高強度攻防下來,朱沿的呼吸已經紊亂,額頭上的汗水混著血水不斷滴落。
他的每一次進攻都像是打在海浪上,而窩金偶爾的反擊往往能對他造成傷害。
擂台地面上星星點點都是朱沿滴落的血跡,而窩金除了喉嚨那處擦傷外和紅腫淤青的雙臂,幾乎毫髮無損。
「Come on!」窩金吐掉嘴裡的血沫——那是他自己咬破的舌尖。
朱沿的攻擊力是實打實的,窩金也不好受,雙臂感覺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深厚的搏鬥經驗讓傷口分布在不影響動作的部位,他還是保持極好的機動力。
窩金擺出防禦姿態,雙臂緩慢擺動。
朱沿的視線開始模糊,但他仍能看清窩金那密不透風的防守架勢——雙臂護頭,肘部內收保護肋部,膝蓋微曲防禦下段。
就像一隻蜷縮起來的穿山甲,每一處弱點都被堅硬的鱗甲覆蓋。
最可怕的是,窩金的眼神依然冷靜得可怕。
他就像個耐心的獵人,在等待獵物自己流乾最後一滴血朱沿喘著粗氣,皮膚下血管蠕動。
他擺出格鬥架勢,卻發現窩金突然改變了節奏。
窩金雙臂微微擺動,如眼鏡蛇般游走,除了防守,明顯增加反擊頻率。
每一擊都陰毒地瞄向他的腰胯。
第七次膝撞襲來時,一股奇怪的體感在朱沿身上復蘇,迷蒙中帶著煩躁,身體操控愈發減弱,動作精度變低,徬彿意識和身體隔著一層,連天魔狀態也變得滯澀起來。
窩金瞳孔收縮。
他看見對手的動作突然變得不協調,就像提線木偶被斬斷了幾根絲線。
更妙的是,那些稜角分明的肌肉正在微微顫抖——昨晚的消耗和現在的過載正在榨乾這個男人的體力。
他舔了舔犬齒,這周刻意禁慾積蓄的能量在血管里沸騰,賽前注射的興奮劑讓體能和狀態保持在巔峰。
一記看似普通的刺拳擦過朱沿耳際,藏在後面的手刀卻精准劈在腎臟位置。
戶愚呂跪倒在地,噴出的血霧裡帶著細碎氣泡。
觀眾開始倒數十秒,窩金卻聽見自己心跳在耳膜鼓蕩——是時候終結了。
他假裝要去攙扶,右手卻暗扣成鳳眼拳,瞄准了對手的太陽穴。
瀕死的暈眩中,朱沿聽見識海深處傳來冰川開裂般的轟鳴。
某種狂暴厭煩的東西撕開了他的意識,視網膜突然復上猩紅色濾鏡。
他看見窩金襲來的拳頭在空氣中犁出的真空軌跡,每道肌肉纖維的顫動都清晰如顯微成像。
窩金在指節即將命中太陽穴的剎那對上了那雙眼睛。
赤紅魔猿面具的瞳孔里似乎沈著未凝固的獸血,眼波流轉時徬彿能聽見鎖鏈掙斷的嗡鳴。
那不應該是人類應有的瞳孔。
窩金舌根徬彿泛起鐵鏽味,接著右腕傳來粉碎性劇痛——朱沿不知何時鉗住了他的橈骨,動作精准得像毒蛇咬住飛鳥的翅膀。
本是粗壯的手臂徬彿縮小一圈,但窩金瘋狂的危險預警告訴他,只不是之前那種洩氣的萎縮,而是凝練,千錘百鍊般的凝練!
「你想……」朱沿的聲音里混著詭異的嗡鳴,「宰了我?」
窩金尚未理解這句話,腹部就傳來貫穿性劇痛。對方左手呈爪狀襲來,他本能地收縮腹肌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