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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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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升溫

風流書生 · 豪門禁忌之戀 · 本章第 1 / 2 頁

那天夜裡,雨聲漸漸小了。

沈清瀾躺回床上,藥力在身體里化開,燒退了大半,人卻還虛著。

她想起他蹲在床邊說的那些話,想起他端著那碗夾生的粥、一臉認真地等她喝完的樣子,嘴角無意識地彎了一下,又壓下去。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聽著窗外的雨聲由密到疏,最後只剩下屋檐滴水的輕響。

那聲響一下,一下,像極輕的拍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

她睡得很沈。五年來,頭一次沒有做夢。

第二天早上,沈望七點就醒了。

他躡手躡腳走到走廊那頭,把耳朵貼在姐姐房門上聽了一會兒——裡面沒有動靜,呼吸聲均勻綿長。

他放下心,下樓淘米煮粥。

水又放多了,煮出來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他端上樓的時候,她已經醒了,靠在床頭,看見他端著碗進來,愣了一下。

"你怎麼還沒去學校?"

"今天不去了。"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我請了假。"

"請假?"沈清瀾皺眉,"你高三——"

"大學。"他糾正她,"大學請一天假,沒甚麼。"

她看了他一會兒,還想說甚麼,他先一步開口:"你燒還沒退乾淨,今天哪兒也別去。公司那邊,讓秘書把文件送家裡來,或者推到明天。"

"上午有個會——"

"推了。"

沈清瀾被他噎了一下。

她看著他站在床邊、一臉不容商量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病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是自己扛——發燒到三十九度照樣化妝去開董事會,誰也沒攔過她。

現在倒好,被弟弟堵在床頭,連門都出不去。

"……行吧。"她說,聲音悶悶的,"聽你的。"

沈望的眉毛松下來。他把粥碗往她手裡一遞:"先喝粥,喝完再睡一覺。中午陳姨來做飯,你想吃甚麼?"

"隨便。"

"那就清淡點。"他說,"你病還沒好,不能吃油膩的。"

沈清瀾低頭喝了一口粥。這次的粥比昨天那鍋強一點,但還是稀。她喝了兩口,忽然問:"你跟誰學的煮粥?"

"網上看的。"他說,"水放多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像窗外雨停後漏進來的一線天光。

沈望看著她彎起的眉眼,忽然覺得,昨天那層橫在他們之間的東西,真的被這一碗稀粥衝散了。

上午十點,雨徹底停了。天還是陰的,但雲層薄了很多,透出大片的灰白。陳姨來了,進門先問:"沈小姐好些了嗎?"

"好多了。"沈清瀾裹著披肩坐在沙發上,"就是還有點虛。"

"病去如抽絲,急不得。"陳姨系上圍裙往廚房走,"我給小姐熬個雞湯,清淡點的,再炒兩個青菜。"

"陳姨,"沈望跟進來,"粥怎麼煮?"

陳姨回頭看他:"你問這個做甚麼?"

"我想學著煮。"他說,"以後她生病的時候,我能自己弄。"

陳姨看了他兩秒,笑了:"行,那你看著。淘米要淘三遍,水沒過米一指節,大火燒開轉小火,蓋留條縫,中間要攪,不然糊底。"她一邊說一邊示範,"想煮得稠就少放水,想煮得爛就多攪一會兒。"

沈望站在灶台邊,看得很認真。他問:"一個人吃放多少米?"

"小半碗就夠。"

"放鹽嗎?"

"起鍋前放一點就行,病中人口淡。"

"要放姜嗎?"

"放兩片,去寒。"

沈清瀾坐在客廳里,隔著一道門,聽著廚房裡一問一答的聲音。

她聽著他問"大火是多大""轉小火是哪種火""攪的時候要順著一個方向嗎",陳姨被他問得直笑,說"小望你這是要考廚師證啊"。

她沒有聽見他回答,但她想象得到他站在灶台邊的樣子——皺著眉,一臉認真,像做數學題一樣對待一鍋粥。

她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說不清是甚麼感覺,像有人往她胸口塞了一團棉花,溫熱的,堵得她有點喘不上氣。

她把這歸結為生病帶來的虛弱,沒有多想。

午飯是雞湯、清炒時蔬、蒸蛋。

沈清瀾坐在餐桌邊,面前擺著一碗湯。

他坐在對面,給她夾菜,說"這個清淡,多吃點""那個太油,別碰"。

她低著頭,把他夾來的菜一口一口吃完,沒有說謝謝。

她怕一開口,聲音會露出甚麼破綻。

飯後她上樓午睡。

他收拾了碗筷,又進廚房,用中午剩下的米飯,按陳姨教的方法重新煮了一鍋粥。

這次水放得剛好,米粒開花,稠度合適。

他嘗了一口,覺得還行,盛了一碗放在保溫桶里,留著她晚上喝。

下午三點,她醒了,下樓,看見他在客廳看書。

茶几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擺著退燒藥。

她走過去,拿起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溫的,是剛倒的。

"你……一直在家?"

"嗯。"他頭也沒抬,"你睡的時候我煮了粥,晚上喝。"

她握著水杯站了一會兒,才說:"你學校那邊,真沒事?"

"沒事。"他翻了一頁書,"落下的課,回去自己補就行。"

她沒有再問。

她在沙發另一端坐下,捧著一杯溫水,看著窗外。

天還是陰的,但雲已經散了很多,透出大片的灰白。

院子里的黑松被雨洗過,針葉綠得發亮。

她忽然覺得,這棟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別墅,今天好像不太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她說不上來。

傍晚,天徹底放晴了。

西邊透出一線橘紅的光,把院子里的積水映成一片碎金。

沈清瀾的病好了大半,燒退了,人也精神了些。

她坐在客廳里,看著窗外的晚霞,忽然想吃點甜的。

她剛這麼想,就聽見廚房裡傳來動靜——他端著一碗東西出來,放在她面前。

是粥。上面撒了一小撮枸杞,紅的,襯著白粥,很好看。

"陳姨說病後喝這個好。"他說,"我按她教的方法煮的,你嘗嘗。"

她低頭,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米粒軟爛,稠度剛好,帶著一點枸杞的甜。她咽下去,又舀了一勺,沒有抬頭:"好喝。"

他站在她面前,看著她一勺一勺把那碗粥喝完。她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下,他才說:"那我以後天天給你煮。"

她的手指在碗沿上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站在暮色里,身後的落地窗映著一片橘紅的光,把他整個人鍍成一層暖色。

她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說。

晚上九點,沈清瀾還沒洗澡。

白天那場燒把她整個人都掏空了,晚飯後她靠著沙發發了很久的呆,等回過神,天已經黑透了。

她沒有急著去浴室,就穿著白天的衣服靠在床頭,拿過手機翻工作群的消息。

藥已經吃了,燒也退了,人卻沒甚麼睡意。

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傍晚那碗粥,想起他說"那我以後天天給你煮"時,聲音里那一點認真的、近乎鄭重的語氣。

她把手機放下,躺下來,關了燈。黑暗中,她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然後她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在走廊里停住了。

過了幾秒,又往前走了兩步,在她門口停下來。

她屏住呼吸,等著敲門聲。

可是沒有。

門外的人站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走了,才聽見一聲極輕的叩門。

"……姐。"

她愣了一下。她坐起來,沒有開燈,聲音有點啞:"嗯?"

門外的聲音停了一下,又說:"你……睡了嗎?"

"沒有。"她頓了頓,"怎麼了?"

門外沈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聽見他說:"……沒事。你早點睡。"

腳步聲遠了。

她聽著那道腳步聲回到走廊那頭,關上門。

她躺回去,看著天花板,卻睡不著了。

她想起昨天夜裡他跪在床邊說的那些話,想起他說"這五年,我眼睛里只裝得下你一個人",想起傍晚那碗粥,想起他說"那我以後天天給你煮"。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她不知道他剛才想說甚麼。她隱隱約約覺得,她不該讓他開口。

過了一會兒,門外又響起腳步聲。這次更輕,像怕踩碎甚麼。腳步聲在她門口停住,又是長久的安靜。

"姐。"聲音啞啞的,像憋了很久,"我……能進來嗎?"

沈清瀾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她張了張嘴,想說"這麼晚了,明天再說",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一句很輕的:"……進來吧。"

門開了。

走廊的燈光漏進來一道,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低著頭,像一隻做錯事的大狗。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見他攥著門框的手指,指節發白。

"把門關上。"她說。

他關上門。屋裡重新暗下來,只有窗簾縫漏進一線月光。他站在門口,沒有動。

"怎麼了?"她問,聲音放得很輕,怕嚇著他。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她幾乎以為他不會開口了,才聽見他說:"姐,我……"他停住了,又過了很久,才說,"我有點……難受。"

"難受?哪裡難受?"她坐起來,伸手要去夠床頭燈的開關,"是不是發燒了——"

"不是。"他打斷她,聲音悶悶的,"不是發燒。"

她愣住。她的手停在半空,沒有夠到開關。屋裡暗著,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他站在門口的影子,肩膀微微塌著,像在承受甚麼。

"那是……甚麼?"她問。

他沒有回答。過了很久,他才極輕地說了一句:"姐,我……想要。"

屋裡靜得能聽見月光落下來的聲音。沈清瀾的手停在半空。她張了張嘴,想問他想要甚麼,可話還沒出口,她忽然明白了。

她整個人僵住了。

血液從指尖開始,一寸一寸地燒上來,燒過手腕、小臂、脖頸,最後燒到耳根。

她慶幸屋裡沒有開燈,他看不見她的臉。

可她的心跳聲太大了,她怕他聽見。

她坐在床上,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腦子里嗡嗡的,像有一千個聲音在同時說話。

一個聲音說:你瘋了嗎?

他是你弟弟。

另一個聲音說:他十八歲了,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第三個聲音說:你不該讓他進來。

第四個聲音說:可他難受。

她想起傍晚那碗粥,想起他說"那我以後天天給你煮"時認真的樣子,想起他站在門口、肩膀塌著、像一隻淋了雨的大狗的樣子。

她想起他這五年里那些她不知道的夜晚,想起他跪在浴室地板上的樣子。

她忽然想,他憋了五年。

五年。

她一遍一遍地說服自己:他長大了。

十八歲的男孩,身體正是最躁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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