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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有一份執念,足以燃燒萬年【伊萊歐&精靈族劇情】

薇爾維特 · 蓋亞大陸:浸染白濁的史詩 · 本章第 1 / 2 頁

精靈之森格蘭沃斯·詠月林區·灼見之樹下

「請替我稟報埃拉蒂亞冕下,就說伊萊歐求見。」

伊萊歐禮貌地向灼見之樹門口的守衛提出求見埃拉蒂亞的申請。

在她眼前就是那棵粗壯挺拔的灼見之樹,永恆月輝埃拉蒂亞一年中的絕大多數時間都會在那裡。

她很有閒情雅致,會在二層擺弄她的花草,那些花草有些是因她的魔力催生出來的,另一部分則是她收到的來自一部分歸鄉精靈的禮物。

一部分的精靈會選擇在生命中的某段時間離開森林四處雲遊,但最終大部分精靈都會選擇回到那個生他們養他們的森林中。

感念於埃拉蒂亞的照料與關懷,大多數從外面回來的精靈都會為埃拉蒂亞奉上他們所去地方收集到的某種花草的種子,以表達對這位長者和統治者的崇敬。

只不過埃拉蒂亞倒是從未對這種事情做過甚麼具體要求——收到種子她會表達謝意,但精靈們從外面回來才是真正讓埃拉蒂亞開心的事情。

對於精靈族來說,埃拉蒂亞的存在絕不只是一位統治者那麼簡單,她更像是一位大家長,任何一位精靈的大事小情都能夠找埃拉蒂亞求助。

大到商會與商會之間的經濟糾紛,小到少女少年在戀愛上的小煩惱,都可以在埃拉蒂亞那裡商量,埃拉蒂亞也會憑借其萬年的智慧給予建議或幫助。

除此之外,因為每年出生人口很少的緣故,精靈族的每一個新生兒都會在滿月之後由家長抱到灼見之樹,再由埃拉蒂亞親自賜福,祝福她的一生沒有病痛和災難。

比起其他種族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埃拉蒂亞對於精靈族更像是一個圖騰,一個信仰。

這會兒的埃拉蒂亞,大概是和以前一樣在聽甚麼精靈的傾訴或是在與各個林區的負責人們開會吧。

「啊,抱歉霜月舞者小姐。」門口的守衛認得伊萊歐,所以也露出了帶有歉意的神色:「埃拉蒂亞大人在處理林區里幾個小精靈的感情問題哈哈哈,可能要再等上個三十分鐘呀。」

「哦哦,那不打緊。」伊萊歐表示理解:「我可以再等一會兒,那個……我身後的這兩位是冒險者組織蓋亞事務所的精銳組成員,他們也有要事與埃拉蒂亞冕下商議。」

伊萊歐回頭看了一眼恭敬站立的阿爾忒彌斯與阿波羅,前者正充滿懷念地仰望著生命之樹卓因和它面前的灼見之樹。

阿爾忒彌斯離開格蘭沃斯的時間比伊萊歐短一些,可即使如此也有起碼十年沒有再回精靈之都了。

「沒事兒沒事兒,也不急於再等這三十分鐘了。」精靈弓箭手阿爾忒彌斯對此倒是全不在意,沒打算為難這位忠於職守的衛兵。

阿爾忒彌斯是那種性格相當不拘一格的精靈,除了容貌相當漂亮之外很多時候都被人認為是「假小子性格」,她的性格甚至有點像是宙斯,一般來講只要你和她有一點相熟,無論是借錢還是喊她親自去哪裡幫忙就都不在話下,大大咧咧的她能夠在任何場合與任何人愉快的交流,開得起玩笑也毫不會遮掩自己的喜怒哀樂。

不過阿爾忒彌斯對於那些成年人話題的防禦力相當低,對於色情的話題防禦力比較低這種事情,是大部分精靈族都有的共同點——精靈族的性格很奇怪,大部分精靈對於性的話題和玩笑都非常沒有抵抗力,但剩下的一小撮精靈就比較另類了,像是負責給薇爾維特審查色情小說的編輯就是一位精靈族,在閱讀那位色情作家的作品時完全可以做到雲淡風輕,面沈如水。

阿爾忒彌斯正是那種聽到哪怕關於裸體和胸圍的話題都會臉紅到快要滴血程度的精靈。

精銳組的大家出生入死了五年,關係已經是同生共死的莫逆之交,但還是很少有人會和阿爾忒彌斯開黃腔。

倒也不是不敢,只不過阿爾忒彌斯被直球開黃腔的時候真的會哭。

這也不知道究竟是遺傳自誰的性格。

但總之惹哭這種假小子帶來的負罪感確實讓臉皮厚如阿波羅和宙斯之流都感覺羞慚,以至於全蓋亞事務所約定俗成的不對阿爾忒彌斯說甚麼過火的話,畢竟任誰都知道真的把阿爾忒彌斯惹急了的話,她的弓箭說好了射人的食指就絕對不會射到中指。

順帶一提在蓋亞事務所大伙最願意用色情笑話去逗的人是光系魔法師赫斯提亞——畢竟阿芙洛狄忒只能拋回一個更色情的笑話或者拋出充滿性暗示但最終不會兌現的邀請;赫拉太純潔聽不懂太多黃段子,聽懂的那部分也會用冰球冰塊和冰風來回應;赫爾墨斯會立刻捂住耳朵不聽不看;赫菲斯托斯會和人系統的討論生殖學;雅典娜太溫柔讓人升不起甚麼明面上調戲的慾望;德墨忒爾一般都在睡覺很少露面;只有赫斯提亞會一邊紅著臉不敢聽又一邊露出忍不住想多聽一點的樣子,很可愛。

這會兒這位名為阿爾忒彌斯的精靈族弓箭手就站在伊萊歐的身後,個頭比伊萊歐要高上一些,身形窈窕,胸部比伊萊歐要大上一圈,伊萊歐的胸圍要用貧乳來形容,而阿爾忒彌斯的胸圍則是那種很健康的水平:比那種微微起伏的山丘要翹挺,從側面看那飽滿的半球體展示出作為女性的美麗,但又不會過於色氣。

阿爾忒彌斯是那種動態美人,拉弓,奔跑和與人交流的時候才能完全展示出她的美麗,也拜此所賜,和她交流很讓人心曠神怡。

而這會兒在灼見之樹門口守著的那位守衛看了一眼身為同族的阿爾忒彌斯與英姿颯爽的人類阿波羅,露出了尊敬的表情: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蓋亞事務所,既然如此的話我立即去通稟埃拉蒂亞冕下。」

守衛快步走進了灼見之樹。兩位冒險者與伊萊歐在樹前等候。而這會兒阿爾忒彌斯則借機問了從剛才開始就想問的問題:

「伊萊歐甚麼時候學會了魔法?」精靈弓箭手看著伊萊歐拿在手中的法杖,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身上應該是只有那把艾比魯夫鋼劍吧。」

伊萊歐把霜歌和千草命的法杖一並從溫泉旅館的寄存處取出來了。

千草命的法杖她準備交給埃拉蒂亞,精靈族的生命開始於埃拉蒂亞的祝福,在終結之後也由埃拉蒂亞來祝福才算是有始有終。

這個武器會在被埃拉蒂亞祝福之後交給千草命的父母——伊萊歐的心裡又沈重了起來,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千草的爸爸媽媽。

「這個……是朋友的遺物。」伊萊歐也沒打算避諱這個話題,但表情也變得有些低落:「交給埃拉蒂亞冕下祝福之後就要還給她的父母了。」

「啊,對不起問到了你的傷心事……」阿爾忒彌斯的臉上也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伊萊歐擺擺手錶示不用在意。

那之後弓箭手為了緩和有點傷感的氣氛講述了伊萊歐走後賽特城打響防禦戰的那段日子:

「到第三天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有守不住的趨勢了。」阿爾忒彌斯一邊回憶一邊對伊萊歐說道:「異星人的勢頭太猛了,保住城牆就已經讓我們全精銳組竭盡全力了,它們從四面八方衝過來,我們就只能向四面八方還擊,但很顯然頂不住。」

「唉,還不是因為波隆那混賬平日里治理無方。」聽到這裡,阿波羅憤憤地罵道:「整個賽特城連一個能扔大火球的魔法師都沒有,沒有幾個像樣的將軍,士兵的單兵作戰能力極差,看到點大場面就腿軟,弓和投石機都是很久沒修過的破爛貨,就那破弓我能一次拉斷十張。」

「唉,而且感覺賽特城那邊弓箭手的水平也特別差,和其他城邦完全不是一個級別。」阿爾忒彌斯感嘆地回憶著賽特城士兵在守城戰中的表現:「即使是白天也很難射中發動空襲的異星飛獸,士兵也大多都沒甚麼力氣,另一支異星部隊從側翼攻城的時候,城牆上的大多數士兵都是一衝就垮了。」

「唉,不過也都乾到最後了,挺英勇的。」阿波羅嘆了一口氣:「拼了小一周,只有那個羅詩薇和十多個一直在她手底下混的士兵活到最後了,其餘的幾萬士兵……」

「打得這麼慘……」伊萊歐心下不免為當時在城牆上嚴陣以待士兵們的結局感到了一絲悲涼:「其他種族的情況會不會更糟糕?」

「這個還不知道。」阿波羅撓了撓頭:「精銳組分成了幾個小隊分別去各個種族查看情況了,他們具體遇到甚麼情況目前誰也不知道,只能回楓葉城等消息了。」

「不過我感覺是不用擔心啦。」阿爾忒彌斯看上去很樂觀,還拍了拍阿波羅的肩膀:「巨人族確實要小心點,但是其他的種族都有著很堅固的防禦措施啊。你看人類的朗基努斯號稱不破之城,融天島在天上根本沒有進攻的方向,異星飛獸根本突不破融天島的防禦屏障。魔族的戰略縱深廣,各個群島能夠互相照應,魔族士兵的戰鬥水平也是大陸頂尖。獸族更不用說了,天生的好戰種族,獸王芙蕾雅更是個實力可怕的領導者,對這些種族要有信心啦。」

「伊萊歐還是個心系其他種族的精靈啊。」阿波羅感嘆道:「我以為你會討厭那些種族嘞。」

「啊,四處遊歷了那麼久之後對各個種族都有改觀。」伊萊歐對阿波羅這個救命恩人以及阿爾忒彌斯這個同族還是比較熱情的:「剛離開格蘭沃斯那會兒我也覺得除了精靈之外其他人都是用心險惡的傢伙,但是相處之後發現完全不是這樣,每個種族都有讓人敬重的人啊。」

「我和你想法一樣。」阿爾忒彌斯的眼中露出了回憶的光彩:「第一次和宙斯他們共同討伐魔獸的時候我完全不會靠近他們的營火來著,後來互相救了幾次命之後也熟絡起來了,漸漸地也認識到好的種族遠不止精靈一個,性格也更外放了。」

「這傢伙當時臭屁的很。」阿波羅指了指阿爾忒彌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手裡端著弓,三步兩步上了樹,在樹上鋪了墊子就直接睡覺,啥話都不肯和我們說。」

「扯淡,我當時還是自報家門了的!」阿爾忒彌斯爭辯道:「還和你們問好了啊!」

「別吹了,你那個自我介紹我當時站那麼近都沒聽清……」

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你一言我一語的爭了起來,伊萊歐知道這大概就是這群人平時表達感情的方式,也就沒有勸阻,不過覺得稍微有點吵。

萬幸這個時候那位上去稟報情況的衛兵走下來了:

「三位,埃拉蒂亞冕下準備好接見你們了,請從這邊上二樓吧,冕下就在那裡等你們。」稟報的衛兵身邊跑出幾個看上去比伊萊歐還年輕很多的女孩兒,從臉上放鬆自在的表情來看剛剛應該是和埃拉蒂亞進行了一場很愉快的談話。

「好。」阿波羅一邊說著一邊整理著自己的髮型,對阿爾忒彌斯說道:「我這也是這輩子第一次見永恆月輝長者,還有點兒小緊張。」

「嗯?當時見人皇奧卡姆的時候你不是還開了幾句玩笑嗎?怎麼這會兒就慫了?」阿爾忒彌斯笑呵呵地問著,與伊萊歐一並進入了灼見之樹。

衛兵完全不對三人身上的武器進行收繳,甚至灼見之樹門口的衛兵只有區區一人而已,這代表著對埃拉蒂亞實力的絕對信任,全天下沒人擁有可以傷害埃拉蒂亞的實力,哪怕窮盡陰謀詭計也無法算計到這位與日月同在的偉大精靈——這是全精靈族的共識。

所以迄今為止,精靈族沒有發生過哪怕任何一次類似於奪權篡位的情況。

伊萊歐、阿波羅與阿爾忒彌斯就這麼走進了灼見之樹。

進去的第一個瞬間便能感受到與外界不同的清涼,那副精靈族與巨龍對抗的壁畫依舊顯眼,英武的巨龍與頑強對抗的精靈一上一下,營造出強烈的壓迫感,也更能體現出精靈族的鬥志。

而在牆上掛著的那些珍貴花卉的標本則展示了埃拉蒂亞本人的小愛好。

今天沒有把守的士兵呢……

伊萊歐一邊感受著灼見之樹內部的氣息一邊向內部走著,她上次來的時候能夠感受到暗處守衛的動作,但今天甚麼都感覺不到,精靈族里實力比她強的找不到幾個,若是她不能感受到的話那便能證明今天確實沒有人守衛。

是因為冕下對自己的實力越來越自信了嗎?

還是知道我要來所以沒有戒備?

伊萊歐在心裡胡亂猜測著,登上樓梯,阿波羅與阿爾忒彌斯就在她身後。

皮靴的鞋跟踩上實木樓梯,發出咚咚的響聲,這會兒的伊萊歐也莫名的有點緊張,雖然不知道自己在緊張個甚麼勁,但是等她走到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攥著千草命法杖的那只手都已經出了不少的汗。

「永恆月輝冕下……」伊萊歐畢恭畢敬的走上最後一級台階,灼見之樹二樓的風景對她敞開,一如伊萊歐上次到來一樣風景秀麗,如同一個大花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魔法的原因,伊萊歐在上樓之前聞不到那股沁人心脾的芬芳,但那如茵的綠草一旦呈現在面前,各種花朵的味道便一並鑽入了伊萊歐的鼻腔,讓伊萊歐為之陶醉。

「您萬安。」伊萊歐有點戰戰兢兢的完成了問候。

埃拉蒂亞就在二樓的正中間,手中撐著她那把法杖,一如既往地穿著那白色的連衣裙,帶著恬靜安詳的面容看著來到此處的人們。

蝴蝶撲扇著翅膀停歇在埃拉蒂亞的肩頭,永恆月輝回應了伊萊歐的問候:

「小伊萊歐,你來了,來,看看我最近新栽的幾朵花。」埃拉蒂亞笑吟吟地指著在她腳邊盛開著的一簇花朵,那花的形狀很奇特,有點像是玫瑰,但是一打眼就能看出和玫瑰的區別,伊萊歐認不得這種花,只能簡單地稱贊幾句它們的漂亮。

而這會兒阿爾忒彌斯和阿波羅也登上了台階,向這位精靈族的絕對統治者鞠躬行禮。

「永恆月輝冕下。」阿爾忒彌斯聲音虔誠:「精靈阿爾忒彌斯從外面游離暫時歸來了。」

「啊,是小阿爾忒彌斯。」埃拉蒂亞的微笑仍未淡去,她仔細地打量了阿爾忒彌斯一圈,又看向了在她旁邊站立著微微鞠躬的阿波羅:「真好,你在外面過得很快樂呀,那麼這位就是與你同屬一個冒險者公會的戰友了吧。」

「是的,埃拉蒂亞長者,我名為阿波羅。」阿波羅的語氣也難得恭敬:「久聞永恆月輝的美名,今日相逢不禁感嘆百聞不如一見,您比月亮還要動人。」

阿波羅這套詞他剛剛在心裡都反復琢磨好幾遍了。

「哈哈哈哈不要拘禮不要拘禮。」埃拉蒂亞被阿波羅這束手束腳的樣子弄得有點忍俊不禁,她揮了揮法杖,地上的青草中結出藤蔓的椅子,正在幾位來訪者的身後。

「有甚麼事情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先喝點水。」埃拉蒂亞又揮了揮法杖,幾只巴掌大的鳥兒為伊萊歐三人叼來了裝有水杯的托盤,水杯中裝的是埃拉蒂亞每天都會早起採集的晨露——雖然都是水,但埃拉蒂亞尤其鍾愛飲用花葉上的露珠。

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幾人接過了埃拉蒂亞送去的水杯,分別向埃拉蒂亞道謝。而後埃拉蒂亞也坐了下去,看著幾位冒險者,又看了看伊萊歐:

「小伊萊歐,今天來找我,是否證明你已經考慮好了呢?」

「我的事情不重要,冕下。」伊萊歐微微欠了欠身:「這兩位冒險者似乎有很要緊的事情與您稟報。」

「那你們二位先說吧。」埃拉蒂亞的手撐著側臉,看上去很愜意:「有甚麼事情呢?」

「稟埃拉蒂亞冕下,我們帶來了人類女皇安潔莉卡的口諭。」阿爾忒彌斯看著埃拉蒂亞,用不算快的語速彙報到:「安潔莉卡女皇誠心邀請您帶領精靈族與人類一並結成抵抗異星入侵的同盟。」

那一瞬間伊萊歐突然留意到了埃拉蒂亞的表情不對——那張似乎千年不變的慈祥面龐在剛剛的那一瞬間露出了相當程度的難以置信,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阿爾忒彌斯,但那表情轉瞬即逝,很快她又以平日里的笑顏看著阿爾忒彌斯:

「小阿爾忒彌斯,在我的記憶里,人類的國王是一位英俊且強大的男性魔法師?」

「回冕下,您說的是上一任人皇奧卡姆·康斯坦丁,他在半個月左右之前去世了,他的孫女安潔莉卡繼承他的位置統治人類王國。」阿爾忒彌斯在楓葉城的那些日子也打探到了來自王都的小道消息:「據說是奧卡姆被甚麼古怪的魔法控制變成了怪物,安潔莉卡將他解救了出來,並且繼承了王位。」

「哦……」

埃拉蒂亞的後背靠在椅子上,她看著灼見之樹二樓的天花板,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是命運在牽絆著每一個人嗎,一個人再怎麼機關算盡也無法與命運抗爭?」

「冕下,您好像很掛心奧卡姆?」伊萊歐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是啊,那畢竟還是……奧莉薇婭的丈夫……」提到奧莉薇婭,永恆月輝的眸子蒙了一層灰霾:「他死了,我這顆心臟總感覺空落落的。」

氣氛稍微沈默了一下——奧莉薇婭是埃拉蒂亞心中永遠的傷痕,任哪個精靈心裡都清楚。

「總之,新任女皇安潔莉卡的意思是組成一個全大陸規模的同盟對抗異星入侵,人類城邦在不久之前遭遇了異星人的攻擊。」阿波羅接過阿爾忒彌斯的話頭繼續說道:「至於異星人,則是一群——」

「它們的事情我知道。」埃拉蒂亞擺了擺手示意阿波羅不必贅述:「所以,人類的小女皇想要與精靈族和其他種族聯盟,是這樣嗎?」

「是的,埃拉蒂亞冕下。」阿爾忒彌斯將這個簡短的報告做了收尾和總結:「您是大陸的希望之星,是最年長的精靈,人類會將希望寄託在您身上也是一件合理的事情呢……」

「是啊,理當如此,我這把老骨頭也就該是在這種關頭離開森林。」埃拉蒂亞喝了一口水:「這點毋庸置疑,那麼兩位冒險者來到詠月林區還有甚麼其他需要做的事情嗎?」

「嗯……我們想要在格蘭沃斯的境內稍微調查一下有沒有異星人進攻的可乘之機。」阿波羅說道:「接下來的日子里,會在精靈族排查可能的空間裂縫並盡可能的關閉。」

「精靈族不會有那種東西。」埃拉蒂亞這一次給出的回答非常乾脆:「不會有也不可能有,遠方的來客啊,這一點我作為精靈族的統治者心裡是清楚的。」

「明白。」阿波羅點了點頭:「不過保險起見我們還是會在格蘭沃斯稍微走上幾圈。」

「那就請便了。」埃拉蒂亞的語氣不如剛見面時那般溫和,伊萊歐莫名覺得這會兒的埃拉蒂亞有點冷淡——可能是因為奧莉薇婭的事情吧,伊萊歐知道自從那位星之精靈離世之後,永恆月輝冕下的神經就一直有點敏感。

「呃,那麼關於結盟……」阿爾忒彌斯試探性地問道:「您的想法是……?」

「結盟麼?當然是要結盟的。」埃拉蒂亞禮貌的笑了笑:「我理當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給各個種族以指引,所以我答應。如果你還要回人類王國的話,小阿爾忒彌斯,若你不日便要離開格蘭沃斯的話,請幫我轉告人類的女皇,我過些日子會親自造訪不朽的朗基努斯。」

「明白了,冕下。」阿爾忒彌斯又鞠了一躬。

「您的心系天下讓人動容。」阿波羅稱贊著,隨後與阿爾忒彌斯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既然您已經做好了決定,我們也就不再在這裡叨擾埃拉蒂亞冕下了。」

「好,那麼伊萊歐要留在這裡,你們二位請去好好休息一番吧。詠月林區有幾家很不錯的酒館,如果兩位累了的話可以在那裡先吃些東西。」埃拉蒂亞為這兩位冒險者做著簡單的旅遊攻略:「至於其他的娛樂場所,小阿爾忒彌斯是本地人應該很瞭解吧,就請你好好招待這位人類客人吧。」

「領命,冕下。」阿爾忒彌斯和阿波羅分別向埃拉蒂亞致意之後便離開了灼見之樹的二樓。阿波羅率先離開,阿爾忒彌斯緊隨其後。

「我就說冕下絕對靠譜吧。」阿爾忒彌斯用胳膊肘戳了阿波羅一下:「也不知道你剛才在緊張個啥。」

「能不緊張嗎?嗨呀,那可是永恆月輝啊。」阿波羅翻了個白眼,隨後從自己的懷裡找到了在出發之前赫斯提亞抄給他們的報告:

「雖然永恆月輝說過這裡沒有甚麼問題,但是我還是有點小小的放心不下。」阿波羅拿著那張有著赫斯提亞娟秀字跡的羊皮紙一邊讀著一邊對阿爾忒彌斯念道:

「赫斯提亞說空間裂縫會對攻擊性較強的魔法產生偏轉效果,呃……如果在不能使用攻擊型魔法的場合,增幅類型的結界也會因為空間裂縫而產生一定的影響,如果有赫斯提亞的偵查魔法,也會被來自空間裂縫的扭曲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屏蔽。」

有著太陽神劍稱號的男人這會兒難得在面對色情書籍之外的文本思考,雖然埃拉蒂亞說過精靈之森內不會有空間裂縫,但阿波羅的性格其實是粗枝大葉下掩藏的心細如發,他不能完全放心,他在想自己和阿爾忒彌斯能夠使用的,偵測空間裂縫的魔法:

「赫斯提亞在報告的第二段說誘導裝置會在特定情況下對空間裂縫產生反應。」阿波羅認真思考著:「在空間裂縫規模過於龐大的情況下,羅盤注入魔力後會開始轉動,距離越近,羅盤轉動的速度就越快……那麼我的阿爾忒彌斯小姐,你應該沒有把誘導裝置忘在枕頭下面吧。」

「我會那麼笨嗎!?」阿爾忒彌斯聽上去有點惱羞成怒:「上次忘帶鑰匙是意外啊!」

「嗨呀,帶了就好,總之拿出來拿出來。」阿波羅將一隻手伸向阿爾忒彌斯,勾了勾手指。

「在這裡拿出來麼?要試嘛?」阿爾忒彌斯看著阿波羅那展示出認真思考神色的臉愣了一下——這男人不開黃腔認真思考的時候很有魅力:「咱們兩個確實都可以向這羅盤裡面調動魔力,不過感覺去一些偏遠的地方再試比較節省魔力吧。這裡……沒有存在空間裂縫的可能啊。」

「我們在這裡等伊萊歐出來。」阿波羅對阿爾忒彌斯說道:「之前說好了要等她的,反正也要不了多久,試試也沒甚麼損失。」

「你倒是對伊萊歐戀戀不捨啊,話先說在前面我和她不熟哦,別指望我能撮合你倆了。」阿爾忒彌斯有點無奈,但還是從口袋里掏出了那個名為誘導裝置的羅盤:「在詠月林區調查空間裂縫這事情我還是覺得離譜,咱們兩個的魔力恢復速度都不快,到時候要是因為浪費魔力而耽誤任務進度了,回事務所之後你去和宙斯大哥交待好吧。」

「行,大不了到時候老子去挨他的飛踹,反正我這屁股都習慣被他踢了。」滾刀肉阿波羅從阿爾忒彌斯的手中接過誘導裝置:「來吧,阿爾忒彌斯,咱們一起注入魔力。」

「是是是……」阿爾忒彌斯將手放在了阿波羅手裡的那個羅盤上,象徵精靈弓箭手的那股魔力從阿爾忒彌斯的身體內升起,逐漸傳導到了這個誘導裝置上——事實上作為弓箭手,阿爾忒彌斯的魔力儲備已經完全達到了星穹級魔法師的水平,她不需要特意做戰前準備,用魔法便能凝結成用以發射出去的箭矢,隨著她使用的魔法形式不斷變化,射出去的箭矢也有著不同的效果。

「嗯……」阿波羅亦將他作為魔劍士的魔力導入到了誘導裝置中。

這會兒街上沒有甚麼行人,否則可能被這兩個人的古怪動作嚇一跳:高個子的人類男性和身形婀娜的精靈族共同握著一個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羅盤,身上散髮出淡淡的光芒。

不知道的恐怕會以為這兩個人在籌備甚麼炸毀精靈族街區的魔法。

魔力導入到誘導裝置之上,羅盤散髮出淡淡的光芒,上面的指針發出了象徵開始運行的顫抖,兩個人繼續注入魔力,但羅盤上的指針並沒有甚麼過於強烈的反應。

「你看我說吧。」阿爾忒彌斯用手戳了戳這個羅盤:「所以說你這傢伙有時候就是被七七八八的東西搞壞了腦子——欸?」

就好像是為了回應阿爾忒彌斯的否定一樣,兩個人手中的羅盤開始了劇烈的顫抖。

上面的指針,就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飛快撥弄一樣轉動了起來,一圈,兩圈,三圈,轉速越來越快,直到兩位冒險者看不清這個羅盤上的指針。

「啥……?」阿爾忒彌斯那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錯愕地看著羅盤,又看了一眼阿波羅,再看一眼羅盤,表達著「我剛剛觀測羅盤的方式是不是不對」的想法。

而阿波羅則皺緊了眉頭停止了魔力的注入,:

「我他媽一直感覺這附近有問題。」阿波羅飈起了髒話:「你沒發現嗎?離開灼見之樹後我們就感覺不到伊萊歐的魔力波動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隨後停止向誘導裝置注入魔力的阿爾忒彌斯聽了阿波羅的話,在閉目感受了之後也意識到阿波羅所言非虛,立刻進入了工作的狀態,認真地思考起了眼下的事態來:「不對,現在要想的是……怎麼才能測試出空間裂縫的位置……」

「你不是有那一招鷹隼結界嗎?」阿波羅看著阿爾忒彌斯:「用那個吧。」

「那個啊,明白了。」

阿爾忒彌斯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鷹隼結界是她獨有的一種結界型魔法,在這個結界中的阿爾忒彌斯可以更快的將魔力轉化成箭矢並且擁有更遠的視野,同時這個結界更是會對範圍內被阿爾忒彌斯視為敵人的目標進行減速與攻擊。

當赫斯提亞不在或者情況複雜到連赫爾墨斯都無法探索的環境下,精銳組靠著阿爾忒彌斯的鷹隼結界得到了許多克敵制勝的珍貴情報。

「兩位冒險者。」這會兒在灼見之樹前面站著的衛兵終於看不下去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那奇怪的舉動了:「請問您們這是在做甚麼?」

「哦,我的朋友剛剛在永恆月輝冕下的指引下學會了新的魔法。」阿波羅當年是在酒館和宙斯一起編故事的說書人,現場胡編亂造的水平可謂爐火純青:「想在這裡稍微試一下啦,別擔心,不是攻擊型的魔法。」

「欸?是嗎,讓我也見識一下。」衛兵看上去興味盎然:「永恆月輝冕下居然會傳授他人法術,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阿爾忒彌斯甚麼話都沒說,她的表情如當時在賽特城對敵人拉弓時一樣凌厲,魔力悄然運轉,在她的腳下,由三個光環套成的同心圓悄然張開,圓與圓的間隙中逐漸浮現出古精靈語的符文,而那些符文正隨著圓環的擴大而變得密集。

等到阿爾忒彌斯將這個魔法完全施展完畢時,她已經站在了一顆布滿符文的六芒星結界上,結界的邊緣已經觸及到了距離阿爾忒彌斯二百米之外的地帶。

「結界魔法?」守衛吹了一聲驚嘆的口哨:「亮閃閃的很漂亮啊,不過怎麼缺了一塊?」

那一刻,兩位蓋亞事務所精銳組成員的眼睛里都寫滿了極大的震驚。

「這他媽怎麼可能呢……」阿波羅髒話不斷,看著鷹隼結界唐突空缺的那一塊:「不是,我以為我來這裡只需要看看伊萊歐還好不好,泡幾個精靈族的小姑娘就完事了……」

「我也沒法相信……」阿爾忒彌斯的額頭冒出了冷汗:「做夢我都不會這麼做……」

鷹隼結界那散髮著淡綠色光芒的同心圓,在生命之樹卓因的位置出現了一塊足以完全將那棵大樹環繞起來的缺口。

「您們二位剛才開始就有點奇怪啊。」衛兵疑惑地看著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是吃壞肚子了嗎?這事埃拉蒂亞大人管不著,得去看醫生啊。」

「雖然說這話有點唐突。」阿波羅看著那位衛兵,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們得再去見一次埃拉蒂亞冕下,請讓我們通行。」

精靈之森格蘭沃斯·詠月林區·灼見之樹二樓:埃拉蒂亞的會客廳

「小伊萊歐,你做好決定了嗎?」

當灼見之樹的二樓只剩下伊萊歐與埃拉蒂亞後,空氣小小的沈寂了一會兒,伊萊歐還在思索著該怎麼開口,倒是埃拉蒂亞率先打破了沈默的氛圍。

「啊,是的。」伊萊歐順水推舟地回答道:「伊萊歐決定不用這件事來打攪冕下了。」

埃拉蒂亞坐直了身體,看著眼前的精靈魔劍士,笑了笑:「千草命那孩子在森林的時候一直很尊敬我,也經常提起你。」

「嗯……」被埃拉蒂亞勾起回憶的伊萊歐有點難過:「她也經常向我提起您。」

「時間過得真快啊,你和她一起參加月下比武的場景我還記得。」埃拉蒂亞的眸中透出回憶的光彩:「你們第一次決賽面對的對手是民眾心中已經預定好總冠軍的情侶艾麗莎和諾丁頓吧,他們兩個也很強呢。」

「是……一場險勝……」伊萊歐也回憶起了那場戰鬥:「艾麗莎的攻擊很快,諾丁頓的魔法也很難纏,萬幸千草的法術更勝一籌……」

「你們是最佳拍檔啊。」埃拉蒂亞嘆了一口氣:「千草命還很年輕,我記得只比你大十歲左右,她的路本該很長的。」

「是很可惜……」伊萊歐嘆了一口氣:「可是也沒辦法不是嘛?死者不能復生,我能做的也只有多殺幾個異星人復仇……」

「我已經說過了呀,小伊萊歐。」埃拉蒂亞的語氣依舊循循善誘:「我有辦法讓千草命復活。」

「是的……但伊萊歐不想因為這件事牽扯冕下您的精力,您的力量還要留存著對抗異星人吧,浪費在伊萊歐這種微不足道的小精靈身上實在是……」

「伊萊歐,你和千草,還有其他所有精靈都一樣。」埃拉蒂亞嘆了一口氣:「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我當然希望你們都能好。」

「但我無上偉大的冕下,復活需要甚麼呢?」伊萊歐提出了一直以來埋藏在自己內心的疑問:「可以告訴我嗎?」

說這話的功夫,伊萊歐感覺自己的腦海中止不住地蹦出千草命的身影。

之前已經被時間撫平一些的悲傷又一次變得激烈了起來,而這種悲傷來得實在是過於突然,就連伊萊歐也大感意外,情緒的波動一向不非常強烈的伊萊歐此刻甚至已經有點忍不住淚水,埃拉蒂亞留意到了這點,貼心地遞來了手帕。

「好伊萊歐,如果不復活千草命的話,之後你準備去哪裡?」埃拉蒂亞沒有回答伊萊歐的問題,她這會兒就站在伊萊歐的身邊,似乎正準備擁抱這位小精靈。

「我想去……擎天之柱。」幾乎是埃拉蒂亞提問的下一個瞬間,伊萊歐就回答了出來。

也就在這個瞬間伊萊歐意識到了不對勁。

我明明不想回答的啊……

為甚麼直接說出來了?

少女抬起頭看著這位有著永恆月輝之稱的精靈王,吞了一口口水:

「埃拉蒂亞冕下,您……」

「你能意識到嗎?小伊萊歐。」埃拉蒂亞的纖細手掌撫摸著伊萊歐順滑的長髮:「在外面經歷了那麼多風風雨雨讓你敏銳起來了呢。真讓我欣慰。」

是魔法……是永恆月輝悄無聲息,極其難以察覺的魔法。

埃拉蒂亞冕下可以通過她那神鬼莫測的魔法來操縱對方做出符合她心中所想的舉動。

這個魔法伊萊歐也是之前道聽途說來的傳言,沒想到那個傳言居然是真的。

伊萊歐的心裡感到了驚詫,但比起驚詫,更多的還是疑惑。

但為甚麼要問這個,為甚麼一定要從我的口中知曉我的動向?

伊萊歐的心臟沒來由的撲通撲通飛跳了起來。

她看著埃拉蒂亞,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寒意。

徬彿自己面對的不是埃拉蒂亞,而是那個在旅館嘗試殺死她的異星神。

可此刻的埃拉蒂亞依舊只是微笑著撫摸她的頭,依舊只是在和藹地盯著她。

這讓伊萊歐想起自己拿下月下比武的第三個冠軍之後,埃拉蒂亞冕下也是這樣溫柔地撫摸她,鼓勵她,給她如沐春風的溫暖。

等到如今,埃拉蒂亞的溫柔反而成了一塊足以凍結伊萊歐血液的寒冰。

「您要做甚麼……?」伊萊歐在發抖,她忍不住向埃拉蒂亞發問,而埃拉蒂亞這一次卻沒有給出回答。

也不需要埃拉蒂亞回答了。伊萊歐自己突然也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上發生了甚麼。

有些事物正在……從她的軀殼深處被抽離。

那一刻伊萊歐的大腦如同要炸裂開一樣傳出了劇痛,無數紛亂的記憶都在她的腦海中唐突的浮現了出來:從記事起與魔法老師和劍術大師一起踏上魔劍士之路的艱苦,到得知父母喪生之後的傷心,再到孤獨的自己被千草命的熱情所暖化,一切的一切就如同漫天的箭雨一樣難以招架地刺進她的腦海:和千草命的第一次冒險,第一次殺死敵人,月下比武大賽,之後長達幾十年的冒險者生涯,鬥水怪,戰獸群,剿盜賊,尋密寶,殺魔龍,身陷賽特城後被阿波羅所救,遭遇異星士兵後又被提亞馬特所救,再到與無上之神的那次會面和擁抱,那一滴凝結著千萬種愁緒的淚水在她的肩膀暈開……那些回憶在一瞬間湧上伊萊歐的大腦,讓伊萊歐的頭如同要碎裂開來一樣的痛。

為甚麼會突然想起這些東西,為甚麼……

我的記憶……記憶是……

薇爾維特小姐說過,肉體死去意味著靈魂在他人的記憶中重生,死而復生會創造新的記憶,所以被復活的靈魂便不再是自己相熟的那個死去的靈魂。

所謂的靈魂……就是記憶、情感與思念,混雜著本能、和感受的集合體嗎……這就是……靈魂?

那麼現在被強行擠到我腦子里的記憶是……

伊萊歐的眸子陡然瞪大了。

埃拉蒂亞冕下……在抽取我的靈魂……?

痛苦中伊萊歐發出了憋悶著的慘叫,她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盯著永恆月輝,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只是埃拉蒂亞依舊以那亙古不變的和藹表情注視著她,就好像在注視著一個可愛的嬰孩:

「伊萊歐呵,你真是一個聰明的小精靈,你很懂事,經歷得很多,也有著比凡人更強大堅定的意志力。我喜歡你的這種性格。」埃拉蒂亞輕聲慢語地稱贊著伊萊歐,可伊萊歐頭顱的劇痛卻愈發的強烈,在這種劇痛中,埃拉蒂亞以那徬彿隔了一層輕紗的聲音繼續說道:

蓋亞大陸:浸染白濁的史詩 · 第45章 有一份執念,足以燃燒萬年【伊萊歐&精靈族劇情】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