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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祂曾在星辰下告別【千年前的訣別之戰&伊萊歐的奇妙邂逅】

薇爾維特 · 蓋亞大陸:浸染白濁的史詩 · 本章第 2 / 2 頁

那是異星人抽取生命所用的魔法光芒啊…為甚麼埃拉蒂亞會使用這種邪惡的法術?

在安潔莉卡的思緒中,空零的動作也終於徹底的遲滯下來了。

那把刺穿祂腳踝的匕首極大的拖慢了祂的行動速度,此刻的守護神已經不能像是之前一樣無視距離的阻礙來到敵人的身邊了,此前埃拉蒂亞和其他魔法師對空零的傷害也是實實在在的讓空零無法再做出更強硬的回擊。

剩餘的勇者們於是開始了更強烈的反撲,混戰中,一位弓箭手射出了肉眼看不清軌跡的箭矢,刺穿了少女的下腹。

空零被射中,發出一聲悲鳴後衝鋒的動作停止,捂著自己被射中的腹部,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看到這一幕後,安潔莉卡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蓋亞的生靈們勝利了。她聽得到空零的痛呼聲與嗚咽聲越來越頻繁,不知為何不忍再看下去。

「為甚麼即使做到這個程度也要將孤趕出這裡。」

大概又過了五分鐘後,安潔莉卡聽到空零用虛弱的聲音發問了:「孤做錯了甚麼?孤是惡貫滿盈的罪人嗎?」

啊啊……究竟是不是呢,可愛又可憐的守護神少女啊……

安潔莉卡睜開了眼睛,看著已經變得狼狽不堪的空零,看著祂身上鮮血如同下雨一般落下,傷口猙獰,絕大多數的傷口放在其他人身上都足以致命。

「你錯在從不肯用自己的眼睛看我們。」站在空零面前,手持戰斧的男人喘息著回答道:「你讓這個世界像童話一樣按照你的想象發展,但你卻從來不知道世界與社會的運行規律究竟是如何,最終醖釀出的只有畸形的城市和靈魂。」

「只是想保護你們的孤做錯了嗎。」少女踉蹌著想要站穩身體,但看起來這件事情已經是奢望了,多處重傷的創世神此刻已經喪失了繼續還擊的能力:「孤不想看到你們在戰爭中流血,在自然的反復無常中掙扎,為生離死別而苦楚。只要信奉孤就不必對生存有擔憂,只要感念孤就可以豐衣足食,想讓一切都維持在田園牧歌一樣的狀態下的理念是一種罪嗎?」

「如果你肯親眼看一看,就知道你所統治的世界究竟有多麼讓人作嘔。」埃拉蒂亞擦了擦因為被空零擊傷而從口中流出的鮮血:「我們代表了蓋亞的另一個聲音,生靈的智慧與思想在壓抑中發展,而在反復的沈睡與枯坐中您卻沒有任何成長。」

「不許這麼說我……」空零瞪大了眼睛,眸中的飛龍紋樣在淚水的背後顯得更加活靈活現,護星之龍抬起了左手,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是無上之神……」

「您是神。」一位身形玲瓏的魔劍士以極快的速度貼近了空零的身側,在空零分神於疼痛和對話中時,如閃電般迅捷的切開了空零的胳膊:傷口位於控制手臂抬起放下的肌肉處,這一刀後鮮血迸濺,空零的左手再也沒法抬起。

安潔莉卡被眼前觸目驚心的場景震驚得雙手顫抖,她知道這場血腥的決鬥快要結束了。

眼前的他們又對話了幾句,安潔莉卡的腦子里隆隆作響,最終只看到空零的身體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戰錘打向半空中,然後又淒慘的落地。

「竟然真的敢把我傷得這麼慘啊。」少女踉踉蹌蹌地爬起來,雙腿因為乏力和疼痛而止不住地顫抖:「你們不怕我突然反悔,啓動全部的力量把你們抹掉嗎?」

「那又如何!」手持長柄戰斧的男人咆哮了起來:「為了蓋亞的生靈能自己決定自己的存亡,我們被抹消了又如何?」

「哦……」空零看著眼前的這些人,沒有再嘗試站起來。

「孤明白了……你們已經用……實際的行動和悍不畏死的勇氣……把你們的心聲傳達給孤了……」

「倘若這就是你們的願望……若是孤的存在真的傷你們這麼深……」

「那孤……理當消失……」

安潔莉卡聽到了守護神少女哽咽的聲音。

而在那一刻,一旁站著注視一切的埃拉蒂亞高舉起了法杖,只不過剛剛舉起便放下了,擂台中央,空零身後的光芒又一次亮起,從剛才的殘缺轉眼間便回到了逐漸被各色光芒填補的狀態。

守護神的身體在安潔莉卡稍不注意的一瞬間便恢復到了最開始見到時的那番模樣。

祂取回了所有的力量,祂又變得虛無縹緲起來了。

戰鬥宣告結束,那些勇士們也暫時不再攻擊,他們心裡也清楚,取回全部力量的空零是沒有任何可能被他們傷害到身體的。

或者說,因為某種情緒的原因,祂變得更加虛無縹緲了。

空零沈默著看了那些勇士們良久,隨後又苦笑了一下。

祂打了個響指,身邊出現了一團光芒組成的門扉。

祂那纖巧的小手在那門扉中抓了一下,首先拿出了一枚沙漏,將這沙漏握在手中,空零的目光焦點在勇士們和沙漏上不斷切換,最後才開口說道:

「孤走之前,想送你們一些東西……」祂說完,手中這個沙漏飄飛到了一位有翼族戰士的手中:

「這是給有翼族的禮物……孤希望你們再做出讓種族後悔的決定時,能有一次重來的機會……」

接下來的禮物,是一顆飛到某位巨人族手中的寶珠:

「這是送給巨人族的禮物,孤希望它能扶持你們勇於對抗艱苦生活的強大意志。」

祂賜予獸人族以知識的種子,告訴獸人們努力學習知識的種族才能在沒有庇護的情況下走得更長遠。

那會兒的獸人族長相與安潔莉卡見到的擁有獸特徵的人類大相徑庭——至少看上去非常可怕醜陋,而安潔莉卡這個年代的獸人和人類已經非常相像了,尤其是獸人族的女孩兒,她們更接近擁有動物特徵的人類女性,安潔莉卡在心中思襯著那會不會是知識種子的力量,而這會兒空零已經將那些禮物送到了各個種族的手中。

空零賜給魔族的禮物是一枚吊墜,空零說「希望能以這枚吊墜讓魔族能夠一改昔日的自卑,你們不是邪惡扭曲的種族。」,但安潔莉卡在心中不由得有點懷疑這個吊墜是不是沒有被統治者用在正途,她記憶里魔族曾經發動了一次對其他種族的瘋狂擴張戰爭,幾乎將整片大陸都拖入了戰火之中,如今魔族屈居於海外的群島塞拉比,就是拜當年那位瘋魔王所賜。

空零賜給精靈的事物與獸人族一樣,是一棵種子,散髮著淡淡的光芒。

「這是一棵擁有無限可能的樹種。」空零將這顆種子遞交到埃拉蒂亞的手中:「孤不知道你會將它培育成甚麼樣子,可孤唯獨希望精靈族……能夠維持孤來這個大陸之前的樣子,自由善良的活在森林中,埃拉蒂亞啊,孤希望你能…不再動搖,可以嗎?」

埃拉蒂亞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將那枚樹種收入懷中。

「最後就是人類了……」空零看著那位站到了最後的人類魔法師,送出了一塊寶石:「這個東西,請交給你們的國王吧。人類是壽命短暫的種族,孤希望這個寶石能夠幫助你們翻閱過去,學習歷史的經驗與教訓,這樣才不會停滯不前。」

「謝謝你。」那位人類的魔法師對空零點了點頭:「我會遞交給陛下的。」

「好了,孩子們。」將禮物贈予這些種族之後,空零嘆了一口氣:「孤要走了哦……」

沒人回應,在場的勇者們沈默又警惕地看著這位少女,氣氛凝滯了一陣子,空零笑了,抬起頭看向天空,兩行淚水滑落,頭頂的星空消失了,變成了宮殿之外已經黑下來的天空,依舊有群星閃爍。

這是真實的天空,安潔莉卡心裡想到。

隨後,這位守護神少女將雙手張開,似乎在擁抱蓋亞大陸的蒼穹,祂仰面朝天,對在場僅存的勇士們說道:

「別了,孩子們,照顧好自己,堅強熱烈又獨立地生活,孤不會再插手有關大陸的一切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安潔莉卡驚訝地看到天空中閃爍出了巨大的影子,那影子在以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縮小,最終化成了空零身後的第二對翅膀,而那翅膀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了一個個細密的光點,升上天空之後飛向了全世界,有一部分還附著在了這些勇者的身上。

「對蓋亞的控制解除了……孤歸還了本屬於你們的重要事物,除此之外,還想再送你們一份離別的贈禮。」空零說完,自己身後那道光光芒構成的圓分出了一片,轉移到了少女白皙的掌心:

「這是孤的遺忘權能,是孤的神格之一……孤將它賜予你們,至此之後,蓋亞大陸便沒有神了,你們會將孤遺忘,遺忘這近萬年的相聚時光,遺忘孤的存在……這也是你們所期望的吧?」

依舊沒人回話,勇士們無聲地看著空零,遺忘的權能尚且沒有發揮作用,他們仍然認得眼前的神明,但他們沒有與空零言語,也沒有回應空零,沈默的氛圍中,空零就像是個被小集體冷落排斥的小女孩兒。

祂紅了眼圈,低下了頭:

「如果孤曾經做錯了甚麼的話,對不起。」

少女將手中那一片光芒向上一拋,那道光升上天空,隨後分裂成了無數片飛向遠方,做完這一切之後,安潔莉卡看到眼前的這位守護神徹底的頹了下去,祂轉過了身,像是個孩子一樣慟哭了起來,哭泣的聲音響徹這方空間,這一刻,擎天之柱上方的天空下起了一場只為空零而存在的雨。

「走吧,再見…不,永別了……」

啜泣中,空零背對勇士們,用力地揮了揮手。

安潔莉卡於是瞬間像是被驚醒了一樣睜開了眼睛。她回到了人王殿,眼前是占星術士薇薇安和元素之庭的大賢者妮可·佩麗。

「孩子,你看到了甚麼?」妮可佩麗好奇地看著安潔莉卡,而安潔莉卡的頭腦則一片暈眩,如同大夢了一場:

「安潔莉卡見證了大陸告別神明的一場戰鬥。」安潔莉卡晃了晃腦袋,隨後撿起了那尊雕像,看著那位容貌可愛的少女呢喃著說道:「祂是一個善良又有些幼稚的神明,祂不是我們的敵人,我們可以知曉祂的存在,但或許我們最終應該將祂忘掉才最好呢。」

這話說完之後,安潔莉卡對妮可佩麗說道:「今天太晚了,妮可尊者,這個故事我想換個日子再告訴您,薇薇安,你送妮可尊者回去吧。」

薇薇安領命,陪著妮可佩麗一並走出了女皇寢宮。

安潔莉卡疲憊地躺在那張柔軟的床上,看著窗外明亮的星辰,握著那純金的雕像,腦海中浮現出的那位少女的雙眸徬彿正注視著她。

精靈之森格蘭沃斯·焦壤林區

伊萊歐以前喜歡在這裡散步,因為這裡人煙稀少,可以在這裡思考很多生活上想不通的事情。

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會兒的自己有甚麼可思考的,但她還是想來這裡轉轉。

焦壤林區在詠月林區更西方的地帶,再經過幾片林區就會到達無盡之海的岸邊。

精靈族背靠海岸,在塞拉比還沒有被從蓋亞大陸中分裂出去之前,精靈族和魔族的領土是接壤的。

這也就導致了魔族和精靈之間的衝突一直不少,即使瘋魔王開始擴張戰爭的時候也是以極強的氣勢發動了對格蘭沃斯的突襲。

在格蘭沃斯邊陲的焦壤林區則是一片樹木稀疏森林,外圍是橡樹、楊樹和樟樹,和格蘭沃斯的其他林區一樣,鬆軟的泥土上盛開著各種各樣茂盛的稀有植物,就局部的風景來說,格蘭沃斯的各個地帶似乎都沒有甚麼太大的區別,只不過焦壤林區的樹很少,樹少了,樹屋就少了,本就沒啥原住民的林區更顯得冷清。

但伊萊歐唯獨偏愛這裡,無人的地帶對她來說風景獨好。

來這裡甚至不是因為心中煩悶,只是因為討厭吵嚷。

如果實話實說的話,她的內心有點忐忑。

埃拉蒂亞冕下曾與她親口說出「千草命是可以復活的」。

沒有甚麼比這更讓伊萊歐雀躍…本該是這樣的,可伊萊歐卻不知怎的沒有感覺到多開心。

那之後埃拉蒂亞就請伊萊歐暫且回去了。

冕下說如果真的決定好了要讓千草命復活的話,就再去灼見之樹找她。

而自那之後已經過去了快一周,伊萊歐仍然沒能再次踏進灼見之樹。

我在猶豫些甚麼呢?我在躊躇些甚麼呢?

我出賣自己的尊嚴,回到這片已經沒有朋友存在的森林,回到這個對於我來說又熟悉又陌生的故鄉,不就是為了讓千草命復活嗎?

可為甚麼到現在這個節骨眼我卻猶豫了呢?

明明我最想讓千草回我身邊了啊。

伊萊歐像是牧羊一樣踢著一顆小石頭朝著焦壤林區的中央走去,這林區的中央有一塊相當大的空地。

按理來說像是這樣的空地一般會用來做公園或者是廣場一類的設施,但這裡沒有。

焦壤林區荒無人煙,很多年前埃拉蒂亞在調查過這片土壤之後,向精靈們告知這裡的土地並不適合耕種和建設家園,於是幾乎所有的精靈都遠離這裡,將這裡作為了情侶幽會或是家庭聚餐的不錯去處。

那方空地就像是個小丘陵。

像是個小土坡,最中間的位置微微隆起,偶爾會有精靈族的孩子去那兒閒逛,在上面蹦蹦跳跳的,也有小孩子試著將那方土坡挖開,最終卻一直都無功而返——這裡的土比花崗岩還要硬。

伊萊歐低頭走著,一邊走一邊踢那顆小石子,石子蹦蹦躂躂的,落在泥土上悄無聲息,就好像伊萊歐那無法與外人言明的心事。

她的思緒漂游四海,胡思亂想,腦海中空零的形象,埃拉蒂亞的形象,千草命的形象相互交織,那顆石子則在伊萊歐的一記抽射中飛向了遠方,魔劍士的力量何其強大,這小石子射出去的威勢簡直可以和弓箭相提並論。

「欸……?」

剛將這顆石子踢出去,伊萊歐就後悔了,她抬起頭的時候,發現那顆飛出去的石子似乎瞄准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這裡原本是不會有人存在的,至少伊萊歐從來未曾在這裡見到過千草與自己之外的精靈。

但這會兒她面前的一塊石頭上,卻實實在在地坐著一道窄窄的影子。

「小心啊!」伊萊歐忍不住大喊了出來,但好像太晚了,那顆石頭離那個身影近在咫尺。

「啊嗚!!」

被擊中的那一條窄小的身影搖晃著發出了一聲嗚咽。

伊萊歐於是知曉了她剛剛用石子踢中的是一位年齡與她差不了太多的女孩兒。

她明白自己的力量有多強,這一顆石子要是踢在這種女孩兒的裸露皮膚上,保不齊會直接鑲嵌進皮肉。

魔劍士立刻就慌了,一邊道歉一邊向那個女孩兒跑過去,心裡慌得上下打鼓。

不開玩笑的說,這顆被她一腳踢出去的石子足夠把一個普通女孩兒的臉給射穿了。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我這就帶你去找醫生!」

走過去的時候,那個女孩兒正揉著自己的臉蛋,這粒石子是這麼的精准,直接射在了這個姑娘的臉上。

伊萊歐立刻彎下腰來查看這個女孩兒的情況,最後長出了一口氣:女孩兒白嫩的皮膚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看上去除了痛得夠嗆之外完全沒有讓受任何傷。

不過…是我變弱了還是這女孩兒的身體太堅韌了?居然沒受到任何傷害嗎?

「不用醫生,要醫生乾嘛……」女孩兒擺了擺手,心思似乎完全不在伊萊歐和她踢出的那顆石子上:「下次小心點啦,我現在在忙就不與你理會了哦。」

伊萊歐一面道著歉,一面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女孩兒,隨後忍不住發出了「好漂亮的女孩兒」這樣的感嘆:

頭頂帶著黑色的闊沿帽,帽子上墜著一直垂到肩膀附近的彩帶,她長長的睫毛和略顯知性的圓框眼鏡蓋住了她那雙黑色的眸子。

少女皮膚白皙,森林中她的膚色與伊萊歐一樣惹眼,這女孩兒有著黑色的齊背長髮,亂蓬蓬的,看上去不怎麼打理,衣服看上去也不像是經常更換的樣子,那連衣裙洗得有點脫色了。

至於鞋子則是一長一短,長的那邊靴筒已經微微越過了膝蓋,至於另一邊的靴子則很短,是護住腳踝的翻靴。

微微隆起的胸部因為腰很細的緣故而顯得沒那麼促狹,身材很小,有點像是……

啊,原諒我的不敬,搭救過我的偉大神明啊,但她的身材從少女感那方面來說和您真的很像。

伊萊歐在心裡念叨著,隨後看向這個女孩兒:她坐著,翹著二郎腿,一個厚厚實實的筆記本墊在她那窄窄一條的大腿上,這女孩兒正用羽毛筆在上面寫字,看上去那本子就像是踩在平衡木上的蹩腳雜技演員似的,時不時地向著她落筆的方向傾斜。

「你真的沒事嗎?」伊萊歐擔心地查看著這個女孩兒的情況,湊近這女孩兒之後,伊萊歐下意識地偷瞄了一眼女孩兒在本子上寫的內容。

只看了一眼,她的臉就紅了。

視力奇佳的她分明瞄到了諸如「小穴」「插入」「陽具」和「乳房」這樣下流的詞彙,那一刻伊萊歐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她連忙偏轉了視線,而那個女孩兒則立刻合上了本子抬起了頭,有點不滿地看著伊萊歐:

「不要隨隨便便就偷看別人正在寫的內容,很不禮貌欸!」

「對不起!」

伊萊歐不得不又一次臉紅心跳的道歉,一邊道歉一邊也不免暗自腹誹——性幻想這種事情每個女孩兒都會有,可是把它們寫出來好像就完全是另外一碼子事了。

這女孩兒似乎比看上去更大膽?

不過再怎麼說偷看人家正在奮筆疾書的本子這種事,還是有點太不入流了。

高潔的精靈魔劍士,月下比武三連冠選手,賽特城城主府的血精靈,屠龍者,霜月舞者伊萊歐,這會兒千載難逢地準備落荒而逃。

可正當她轉過身準備快步離去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吸鼻子的聲音,再之後,那個女孩兒的聲音追著伊萊歐準備遠去的腳步傳來:

「等一下……?呃,請您等一下?」

啊這?為甚麼突然對我用敬稱?

伊萊歐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轉過身,只見那個女孩兒站了起來,她個頭比伊萊歐矮上一點,此刻向著伊萊歐又邁進了一步。

這才第一次見面,二人的距離就已經到了伊萊歐再挺挺胸就能碰到她翹挺鼻尖的程度了。

這讓伊萊歐沒來由的有點慌張——身上的異味應該早就洗乾淨了才對啊?

嗅嗅。

少女的鼻子微微抽動著,很用力地嗅聞著伊萊歐身上的味道。

伊萊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給嚇了一跳,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女興致盎然的樣子,心裡忐忑了半晌,眼看著那姑娘聞她的手臂,胸膛,然後又踮起腳尖聞起了伊萊歐的肩膀——要不是自己之前連續兩次冒犯了這個女孩兒,伊萊歐真想立刻推開她然後轉身離去,站著不動被人一直聞遍全身的感覺實在是過於怪異了,哪怕這女孩兒很漂亮,這種行為也實在像是個異類…甚至變態。

再想到她在筆記本上寫的那些東西,伊萊歐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把面前這眼鏡女放倒之後綁起來移交巡林哨了。

等將伊萊歐的上半身全無遺漏的聞了一遍之後,這位白髮的少女又驚又喜地對伊萊歐問道:

「能請您告訴我為甚麼您的身上有我主的味道嗎!?」

「主……?」伊萊歐錯愕地重復著少女口中的詞彙,瞪大了眼睛。

她在想自己身上有機會沾染誰的味道,她想來想去,自己徹底地清潔過身體之後,自己最近親密接觸過的人,似乎只有……

在旅店中擁抱過的祂。

伊萊歐吞了一口口水,心中不由得開始打鼓:眼前的這個少女到底是誰呢?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伊萊歐可還記得自己向空零許下的諾言呢:「你的主是誰和我沒有關係。」

「啊……」少女有點尷尬於自己唐突表現出的熱情,她撓了撓頭,隨後向伊萊歐伸出了手:「可以叫我薇爾維特哦。我是個隱姓埋名隱居於此的小說家,那個……如果您肯打聽一下的話,會發現我其實還蠻有名的…」

「我叫伊萊歐。」

伊萊歐有點無語凝噎,這會兒只能回握薇爾維特那只白淨的手——薇爾維特的中指第一指節的內側有一枚小小的繭。

除此之外的皮膚都極為順滑,握在手中的觸感像是觸摸一塊熱乎乎的冰塊或是玉石,手感相當不錯——她很漂亮,聲音也好聽,不過那剛剛對自己有點冷淡,這會兒又熱情與自己握手的反差舉動在伊萊歐這邊有點不太能理解,如果這個名叫薇爾維特的傢伙沒有這麼奇怪的表現,伊萊歐是很願意和她對坐聊上一會兒,甚至與她共進晚餐。

「那個……您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嗎?」薇爾維特看上去對伊萊歐有點不依不饒,盯著伊萊歐的眼神相當執著。

「我確實甚麼都不知道。沒有甚麼別的事情的話我先走了?」伊萊歐對眼前這個人莫名地感覺有點頭疼,剛剛接二連三的尷尬事件也讓她相當想從這裡逃離。

但薇爾維特小姐似乎對伊萊歐非常有興趣,幾乎是貼著伊萊歐提出自己的問題:

「那……伊萊歐小姐在這裡做甚麼?接下來會去哪裡呢?」這位剛剛還在一臉認真寫作著色情文字的少女似乎已經打定主意要賴上伊萊歐了,她精准地站在伊萊歐的前路上,明顯是不準備放伊萊歐走。

「散步而已。」伊萊歐看著這位估計打理之後會更漂亮些的黑髮少女,尷尬地撓了撓頭:「我要去前面稍微逛一逛,或者去其他地方逛也無所謂,如果我有影響到你的話。」

「沒有沒有,反正我的稿子已經寫完了這會兒只是在練筆…那個,雖然有點冒昧,但是我可以與你隨行嘛?」薇爾維特這會兒似乎準備賴著伊萊歐不走:「我想和你聊聊。」

「呃,我不太習慣……」伊萊歐本來想直接拒絕這個女孩兒,但再看這個女孩兒那充滿渴望的眼神,一時間竟然有點心軟。

反正目下也沒有甚麼要緊的事情,她要做的只是思考,埃拉蒂亞冕下已經知曉了異星入侵的消息,接下來的事情可以全部交給這位偉大的王者,她要思考的只有埃拉蒂亞所說的復活千草命的事情。

而且面前的這個女孩兒,一定是和空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是神之使徒?還是甚麼其他的身份?

「那好吧,我們一起逛一逛。」

精靈少女對這個女孩兒有點好奇,所以最終還是同意了與薇爾維特想要與自己伴游的請求。

兩個女孩兒並肩走在焦壤林區,漫無目的的閒逛到了那一塊寬闊隆起的空地上。

精靈族其他地帶的土壤都是黑色的,唯獨這裡的土是白色的,像是雪,但是質地要堅硬得多,佔據著伊萊歐面前相當大的一片視野,傳說這裡埋著一頭上古的巨獸,也有傳言說埃拉蒂亞當年殺死的六十米巨龍就在這裡埋著,但埃拉蒂亞冕下既然說了這裡不適合居住,那就沒人會過來自討沒趣。

兩個精靈對傳說都不太感興趣,兩個人也沒啥共同話題,一時無話,伊萊歐感覺有點尷尬,只是讓薇爾維特跟著自己沈默地走著,也不知道要走到哪去,稍微走了一會兒之後,薇爾維特看著伊萊歐,率先打破了沈默的氣氛:

「您最近有見過甚麼看起來很不尋常的人嗎?」

「那可太多了。」伊萊歐回憶起自己最近的經歷,苦笑了一下:「猙獰可怕的異星士兵,戰鬥力超群,懷揣英雄之心的人類冒險者,還有駕馭獅鷲的技巧出神入化的半精靈,還有永恆月輝冕下,都是很不尋常的存在啊。」

「嘶……」薇爾維特撓了撓頭,好像覺得自己表達有誤:「那……有沒有見到過比他們還超乎尋常的存在?就是那種你看上一眼就明白那個存在絕對與其他生靈完全不同的那種,有……有嗎?」

「完全沒有喔。」伊萊歐當然知道薇爾維特在問甚麼,但也有點驚訝於眼前這個少女居然對異星士兵的稱呼不感冒:「那個人到底是誰呢?你好像和那個人非常熟?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我也不知道啦……」薇爾維特似乎也準備將某些秘密守口如瓶:「那個……我曾經是她的超級粉絲,嗯,是她的超級粉絲!」

伊萊歐看著薇爾維特那有點像是精靈的耳朵,心中猜測著這個少女的身份——

失落已久的神之信徒?神官?或者只是在這片不信神的大陸中懷揣著唯一正確信仰的凡俗之人?

伊萊歐不太清楚,但看薇爾維特也不像是會透露更多消息的樣子,所以沒再刨根問底,只是和薇爾維特繼續散著步,她們走到那片發白的土地之上,登上了那半人高的土丘,薇爾維特看了一眼腳下,對伊萊歐說道:

「我在這裡待了有一段時間了,比起繁華的晨曦林區和詠月林區,還是這兒適合我這種孤僻的作家,比較容易找靈感。」

你居然是作家嗎?情色小說作家也算是作家嗎?伊萊歐帶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看了薇爾維特一眼,後者的臉「騰」地紅了:

「你腦子里肯定在想我剛剛寫的東西對吧!質疑我的作家身份對不對?但是你要知道我的書可是全蓋亞第一暢銷喔!情色作家是幫人們解決幻想和慾望的作家哦!也很厲害的哦!那麼多讀者讀了那麼多年的書都難得見我一面,你可是一個偶然就把我給遇到了喔!」

少女看起來氣鼓鼓的,似乎因為色情小說家的身份被看不起而大為光火。

「啊,因為不怎麼看那種故事所以……」伊萊歐給出了「就算你說你自己很厲害我也很難感到榮幸」的眼神,薇爾維特相當不滿,她用力地跺了跺腳:

「你的眼神中明顯是露出鄙夷的情緒了吧!餵你這傢伙……」

「啊,作家小姐,一直都是我在回答你的問題,要不要來回答一下我的問題?」伊萊歐突然像是想起來了甚麼似的打斷了薇爾維特的牢騷:「小說家的話,看東西的角度大概會與我不同些?」

「唔姆,你問吧。」薇爾維特推了推眼鏡,擺出了一副教書先生的派頭:「事先說好哦,那種色情的問題我是不會回答的。」

「不會啦。」伊萊歐搖了搖頭:「我就是想知道……比如薇爾維特小姐你的朋友因為意外而離開了,但是你突然有了一個能讓她復活的機會,你會拒絕嗎?」

「噢……」薇爾維特看了伊萊歐一眼,簡單的思考了一下,隨後淡淡的問道:

「你沒有從我會不會接受開始問,意思就是說你其實是想拒絕的咯?莫非…復活有代價?」

「代價……還不清楚。」伊萊歐聳了聳肩:「但如果選擇拒絕的話,你覺得那個拒絕的人會給出甚麼樣的理由呢?」

「如果是我的話。」薇爾維特看著腳下的土地:「估計會問自己:復活的那個人是否還是我的朋友唄。」

「為甚麼這麼說呢?」伊萊歐好奇地看著薇爾維特:「死而復生的話一定是本人活過來吧。」

「你沒懂我的意思,伊萊歐小姐。」薇爾維特比劃著:「死亡代表生命的結束,對吧,但死而復生又是甚麼呢?強行將結束的故事再次開始嗎?我覺得這種事情有些荒唐,至少已經寫完的小說,無論是好是壞我都不會嘗試狗尾續貂,除非編輯加稿費。」

「喔……」雖然不知道這位作家小姐的比喻是否正確,但伊萊歐那會兒確實是有一種若有所思的感覺:「可以繼續說下去嗎?」

薇爾維特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那個人離去了,不管是否甘心離開這個世界,但在死亡的一瞬間都決定了那個人從我們的世界離開,轉而在我們的思緒和回憶中重生。她的生命也因為死亡而得到了圓滿,因為生命的週期就是生老病死嘛…但伊萊歐小姐啊,復活相當於強行延續一個已經結束了的故事,哪怕此前的故事可能涉及無數浪漫和壯烈,她復活了,之前已經寫好的結局就顯得非常奇怪不是嗎?」

薇爾維特一邊回答一邊踱步,伊萊歐沒太聽懂這個小說家的比喻,但確實能感覺到自己內心的一部分疑問變得清晰了,伊萊歐靜靜地聽,而薇爾維特則繼續講著:

「況且…伊萊歐小姐,死亡意味著魂靈離開塵世,復活則指的是將魂靈喚回肉體,你又怎麼保證那個靈魂還是你所認識的那個魂靈?萬一……只是復活了一具行屍走肉呢?到那時你又該如何承擔打擾亡者安眠的代價?重新把你的朋友殺死?還是說與那具行屍走肉共處,假裝死亡從未來過?」

「你說得對……」伊萊歐呢喃著說道:「薇爾維特小姐說得很有道理……」

「恕我直言,伊萊歐小姐,輓救一個求生欲很強但生命垂危的生命,是人的正義與善良。可想要讓一個已經確定死去的人再重返人世,其實是一種基於自身思念的小自私哦。」

「嗯。」伊萊歐認真的點了點頭。

雖然薇爾維特講的一堆歪理她沒聽懂多少,但被那色情作家這麼一嘮叨,伊萊歐突然就明白了為甚麼自己在站在千草命復活的可能性面前時會猶豫不決:她的內心在害怕。

但並不是害怕千草命復活的這件事,她在害怕埃拉蒂亞。

她想重新見到千草,想要讓死去的友人復活,可復活一個死去生命這種事情,實在是太誇張了。那是只有神能做到的事情。

埃拉蒂亞是精靈的王,是母親一樣的偉大存在,是與大陸一樣悠久的強大精靈,但她終歸……不是神。

她沒能將最寵愛的奧莉薇婭復活,那又為甚麼能夠將一個對她來說微不足道的千草命復活呢?

這樣的想法在伊萊歐遇到空零之前,還完全沒有。

可當她被空零所拯救的一瞬間,那個少女在伊萊歐心中所建立的神明形象就變得無比偉岸堅定。

她確信只有神能操縱生命,而埃拉蒂亞的復活術,無論怎麼想都不可能達到神的級別。

想要達到與神的復活術一樣的效果……埃拉蒂亞會做些甚麼,會索要些甚麼,伊萊歐想象不到。

伊萊歐尊敬著埃拉蒂亞冕下,但同時也畏懼著這位埃拉蒂亞冕下。

因為永恆月輝實在是太聰明,太強大也太古老,伊萊歐面對的是整個蓋亞大陸於神明之下最強大悠久的存在,自己永遠也猜不透對方的心思,埃拉蒂亞做不到復活自己的掌上明珠奧莉薇婭,但此刻卻答應復活自己的朋友,這總讓伊萊歐有一種冕下還有甚麼算計在裡面的感覺。

「我該怎麼做……」伊萊歐問薇爾維特,後者歪了歪頭:

「我不知道喔,伊萊歐小姐。你的經歷是你自己的,你的未來也是你的,所以只有你自己知道決定的答案。」薇爾維特看著伊萊歐,隨後說道:「猶豫不決的時候不妨去喝一杯酒?我接下來要去詠月林區把稿子交給一位編輯,還能再一起走一段路呢。」

伊萊歐看著眼前這個在散步中意外邂逅到的少女,心中已經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了大概的眉目:伊萊歐打算去喝一點酒,休息一下之後再與埃拉蒂亞認真地聊一聊。

現如今比起求助於埃拉蒂亞,她更想求助於那位端坐在擎天之柱頂端的少女,她會向埃拉蒂亞說明的:感恩冕下的好意,但果然死去的人還是好好在土壤中安息比較好。

她點了點頭,決定找個離自己的住處近一些的地方喝上一杯,所以她對薇爾維特提議道:

「嗯,喝一杯也好,詠月林區有一家很有名的酒吧,我們就在那裡解決晚飯吧。」

兩位少女一拍即合,隨後便在一處小型林區租了兩匹獨角獸。

騎著獨角獸返回了詠月林區的伊萊歐循著自己之前的記憶,找到了一家位於邊陲的酒館,那裡的啤酒帶著一股淡淡的水果甜味,小精靈非常喜歡那種酒。

「常青藤酒館。」薇爾維特念著上面的名字,隨後推開了酒館的大門。

精靈普遍愛潔,所以房間里不像是人類或是獸人族的酒館那樣瀰漫著酒糟的臭味和五大三粗男人們的汗味。

這種常年居住在森林中自詡高貴的種族,就連喝酒的時候也顯得那麼從容優雅。

房間里的水果香味讓兩位少女心曠神怡,這酒館的佈局很是簡單,星羅棋布排列著的圓桌大大小小,供不同規模的客人聚餐飲酒。

客人不算少,精靈族的生活節奏只比有翼族稍微快上一點,這會兒雖說是下午,但酒館已經坐了不少人,都在安靜地交談或是享用著杯中和盤中的珍饈。

而在這樣的環境中,有一點稍微大一些的噪音都會顯得很引人注目。

「吭哧吭哧…」

這會兒酒館中的客人大多都將目光集中在常青藤酒館的一個角落里。

那裡有一桌客人正在吃東西,客人是一男一女,女性是精靈,維持著優雅與端莊的姿勢喝著杯中的香檳,而在她對面的男性看起來則有點像是一頭正在瘋搶食槽中飼料的豬,發出的聲音吸引了全酒館的視線。

那男性的體格強壯,身材魁梧,有著金色的頭髮,看耳朵便知曉是一位人類。

這會兒的他就好像餓死鬼附身一樣將烤好的野豬肋排向已經滿了的嘴巴里塞,一邊塞還一邊因為食材的溫度過高而發出「嘶哈嘶哈」的聲音,和他咀嚼的聲音混在一起,就好像正在演奏一場食慾的交響樂。

「哦呀,真是豪氣乾雲的吃相。」薇爾維特輕輕笑了一聲,隨後看向了伊萊歐:「你想喝點……伊萊歐小姐?」

薇爾維特沒想到的是精靈少女非但沒有對那個男性人類的不雅吃相嗤之以鼻,反而向那個男人慢慢地走過去了。

在角落里那位正用酒將嘴巴里被嚼成一團的肉向胃袋里送的男人正享受著常青藤酒館招牌的烤肉,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過頭,擔心著自己是不是發出太大的聲音遭到客人們的投訴,而當他抬起頭時,看到的卻是那位悄然走到他身後的精靈:藍色的眸子,銀白色的飄逸長髮,以及那讓人過目難忘的五官都在將這個男人的記憶重新串聯起來。

男人吞下了嘴裡的肉,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打量著這位精靈少女。

「伊萊歐!?」金髮的男人發出了一陣驚呼。

至於這位男人,正是有太陽神劍之稱,在賽特城防禦戰中立下汗馬功勞的冒險者阿波羅了。

他和阿爾忒彌斯駕駛著獅鷲,費了好大的力氣才來到格蘭沃斯大森林,要出示的證件相當之多,如果不是因為當時攔住他們的巡林哨是阿爾忒彌斯的老熟人,恐怕阿波羅他們就得折返回楓葉城重新開具其他證明,能夠來到詠月林區實屬不易。

「有一段時間沒見了,阿波羅先生!」伊萊歐打老遠就認出了自己這位恩人的背影,看到他還活蹦亂跳的,感覺說不出的開心:「命運真是神奇呢,是甚麼風把您吹來了?」

而坐在阿波羅對面的那位精靈少女,此刻也笑眯眯的對伊萊歐打起了招呼:

「你好啊,伊萊歐,我倒是也沒甚麼事兒,一會兒再說也可以。」當時被分配前往精靈族的冒險者阿爾忒彌斯生得一幅眉清目秀的五官,怎麼看怎麼柔情似水,金髮碧眼的她以驚人的美貌貫徹了人類們從吟游詩人口中聽到的關於精靈的傳說。

「她是阿爾忒彌斯。」阿波羅慌張地用餐巾擦拭著嘴邊的油漬,同時朝阿爾忒彌斯那邊比劃了一下:「我在蓋亞事務所的戰友,是弓箭手。」

「您好。」伊萊歐與阿爾忒彌斯握了握手,阿爾忒彌斯笑了笑,上下打量著伊萊歐: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有些眼熟,不過沒想到你居然就是當年的那個威名赫赫的霜月舞者啊,久仰大名,你真的很厲害。」

「虛名,謬贊了。」伊萊歐一邊客氣著一邊向後看了一眼,發現薇爾維特小姐果然也跟了上來,於是便順勢向阿波羅他們介紹道:

「這個……是和我一起來喝酒的朋友,她叫薇爾維特。」

「叫啥?」阿波羅瞪圓了眼睛,看著微笑擺手與他打招呼的少女,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薇爾維特?就是那個……《黑絲精靈與蠻獸人》系列的作者?」

她說的沒錯,她真的很有名。伊萊歐看了薇爾維特一眼,在心裡做出了點評。

「啊啊啊……」薇爾維特看起來有點心虛,這會兒正慌忙地擺手:「不是不是……我們是重名……」

而此刻的阿爾忒彌斯也紅著臉,滿眼錯愕和驚訝地看著薇爾維特小姐,就好像在猶豫要不要假裝從來沒聽過薇爾維特這個名字。

「沒想到是個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啊……」阿波羅不知為何感到了一絲幻滅:「我以為是個陰暗瘦弱的猥瑣男人。」

「倒也不用把我想象得這麼不堪……」表現出超乎伊萊歐意料之外羞澀的薇爾維特小姐用手裡的筆記本擋住了臉並向阿波羅回應了不打自招的發言:「我不猥瑣……」

「所以你們二位來森林做甚麼?」伊萊歐和薇爾維特點了酒和菜之後坐在阿波羅他們的鄰桌:「我沒聽說蓋亞事務所是甚麼閒暇時會組織旅遊的閒散公會啊。」

「我們來也是有任務在身。」阿爾忒彌斯一邊吃著一邊眼巴巴地盯著薇爾維特小姐:「我們得見到埃拉蒂亞冕下。」

「哦?」伊萊歐抬起了頭:「那我們可以一同去。」

「你也要去找埃拉蒂亞冕下嗎?」阿爾忒彌斯好奇地看著伊萊歐:「有甚麼要辦的事情?」

「嗯……」伊萊歐的眸子垂了下去:「是一點私事。」

「看來你們都要去找那位精靈王呢。」薇爾維特的聲音從一旁傳了過來:「那吃過飯之後我們就得短暫分別一小會兒了,但是伊萊歐小姐,方便把您的住址告訴我嗎?」

「住址……?」伊萊歐愣了愣——她在溫泉旅館訂的房間還有一段時間才到期:「就在離灼見之樹不遠的溫泉館,不過薇爾維特小姐確定要在之後一直跟著我嗎?」

「我不像你們這些身懷重大任務的人。」薇爾維特用叉子划拉著盤中餐,小聲嘟噥著:「我比較閒,不寫稿的時候做甚麼都可以,但一般都無事可做,稿子又不是總要寫……」

她對我身上的味道來源應該還是非常好奇吧。

伊萊歐看著薇爾維特,在心裡想道——她也很想見到空零,或許可以帶著她一起去擎天之柱?

反正聽到擎天之柱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就會知難而退的吧。

小精靈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謝絕埃拉蒂亞之後她就要踏上前往擎天之柱的旅程了。

蓋亞大陸:浸染白濁的史詩 · 第44章 祂曾在星辰下告別【千年前的訣別之戰&伊萊歐的奇妙邂逅】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