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斷罪(魔族劇情&獸耳娘劍士少女的觸手凌辱與人格排泄)
荒誕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以至於花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從哪裡開始質疑比較好。
而此刻在她面前的茵可薩絲將手放在了花濕淋淋的前發上,正露出淫猥至極的笑容:
「我會親手把你的人格塞進芙蕾雅的身體,她一定還是處女吧,由你來收下她的處女很不錯是不是?」
可當人格被剝離出體外之後,我又是甚麼……?
等等……不能認真思考她說的瘋話。
和王上融為一體,享受王的溫暖與溫柔,給王帶去快樂……
你到底在想甚麼?你在想甚麼!
花那滿溢著對芙蕾雅愛意的內心此刻不免生出那些色情中帶著甜蜜的幻想,對於原本的她來說,能夠作為王的侍衛守護王的背影到兩人都老去就是最幸福美好的未來,可現如今茵可薩絲提出的這一點,居然在花那被快感給摧殘得有些不清楚的大腦里吵嚷了起來。
比起給近乎無敵的王帶去用處不大的保護,給王作為少女的那一面帶去快樂或許更讓人幸福……
花閉上了眼睛,神智不夠清晰的她一邊思考著這個可能,一邊回憶起了自己和王的初次相遇:
那是個仲夏的夜晚,尚且沒現在這般身姿婀娜的花在荊棘冠部落的一家黑幫窩點衝殺了出來,滿身是血,氣喘吁吁,剛剛離開那個黑幫窩點之後便拼命地撒腿狂奔。
因為姿色過於漂亮又沒有甚麼家庭背景,當時名字還是莉莉安·蘿絲的花被一個掌管荊棘冠所有明娼暗妓的黑幫給盯上了。
他們要求花的家人將花售出,並許諾了高昂的金錢與更穩定且高回報的工作。
可即使如此,當時家中貧寒的花的父母還是沒有同意,他們非常愛自己的女兒,所以無論黑幫給出多麼誇張的價格,許諾給花多少光明顯赫的未來,他們都拒絕將花賣出。
在當時的獸人族,人口的買賣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甚至不少貧寒的平民都暗自希望著自己的孩子能夠被賣個好價錢,一方面能夠緩解家裡經濟的緊張,另一方面賣出的孩子甚至比一直在原本的家庭擁有更好的前途。
在芙蕾雅接管獸人族之前的那段時間里,人口交易之猖獗,影響非常的深遠,以至於甚至成為了整個獸人族的常態,那會兒獸人族中有四成左右的孩子並非自己的生父母養大,幾乎成了獸人族的一個傳統,甚至在獸人族還有一句俗語來形容獸人族人口販賣的境況:
大地母親給的考驗太嚴苛,獸人族需要兩對父母才能在考驗下生存下來。
而盯上花的那些黑幫,有著原荊棘冠部落的統兵將軍作為保護傘,在整個荊棘冠部落自然橫行無忌,無法無天。
花的父母拒絕交易,並辭去工作每時每刻在家裡保護花的行為讓黑幫成員感受到了強烈的冒犯,在那個星河璀璨的夜晚,他們刺殺了花的父母,並強行將花拐到了妓院之中。
而花也是在那個時候展露出用刀的天賦的——她從華麗的廳堂中抽出了一把被打磨鋒利的裝飾用刺劍,直接刺死了想要奪取她初夜的黑幫老大。
並在此後從十數個黑幫成員的包圍中衝殺而出,她踢翻了燈台,火焰沖天,大部分人被火焰吞沒,現場一片混亂,身材嬌小的花也就借此從噴出火苗的窗戶里跳出,手裡捏著劍的她被當時恰巧到荊棘冠部落做考察的芙蕾雅碰到了。
「請幫幫我!」
當時被四五個男人追殺到幾近窮途末路的花對芙蕾雅發出了求救訊號,而芙蕾雅當時就已經強大到讓人不敢正視,她當場就殺死了追殺花的黑幫成員。
解決了那些追兵之後,芙蕾雅將花帶到了離現場比較遠的位置,然後從慟哭不止的花口中聽來了花的經歷。
「你做得好,你做得好。」聽完花的講述,芙蕾雅帶著由衷的贊賞拍了拍花的肩膀:「好孩子,你做得非常好。」
「可是……我殺了人……」花絕望地捂著自己的臉,淚水不斷地從掌底與臉頰的縫隙中流出:「會被通緝,會被處死的,我聽媽媽說過了,觸犯法律的人最後都沒有好下場…………」
「但在我這裡不一樣。」芙蕾雅摸了摸花的腦袋:「我支持你這麼做,我喜歡你和你家人展示出的精神,你們不向強者屈服,敢於反抗,不被聲色犬馬所誘惑,堅持自己的本心,有這些寶貴的品質就足夠讓我贊賞你和你死去的一家了。」
「可您能讓我免於責罰嗎?」花抽抽搭搭地問眼前自己的救命恩人:「雖然您好像很強可是……可是可是……」
「認得我的衣服嗎?」芙蕾雅當時笑著解開了自己外面罩著的披風,向花展示自己袍子上紋著的奔狼,這件衣服每一代獸王都會穿,雖然會根據王的身材和體態量體裁衣,但款式都是一樣的,並且具有絕對的權威性,除了獸王之外,任何人都不得將同樣的款式作為服飾使用,這事情哪怕是獸人族幾歲的孩子都知道,花更是不例外。
當意識到眼前芙蕾雅的真實身份時,花的大腦如同被閃電擊中一樣變得一片空白——得以面見獸王的榮耀感和震驚衝擊著她的大腦,讓她的體表感受到了興奮的麻痹。
「奔狼服!!您……您您您……您是……」當時年僅十五歲的花震驚地看著自己面前突然出現的萬獸之王,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新任獸王……白之死……芙蕾雅陛下?」
「正是我。」芙蕾雅笑了笑,繼續揉花的頭髮:「走吧,雖然不合身份,但是我會同你去向殺了你父母的混球報仇,但這件事結束之後,你的命要交給我,可以嗎?」
「我……」當時名字還是莉莉安·蘿絲的少女只猶豫了一小會兒,想到已經死去的父母和貧寒的現狀,又想到獸王的無上威嚴與剛剛的救命之恩,少女無須更多的猶豫,心中的天平就向著歸順芙蕾雅的方向傾斜了。
「雖然沒關係啦,不過恕我冒昧…您要我的命……來做甚麼呢?」花怯生生地問。
「我要你用一生來保護我,為我做事,向我和我的高階督軍們學習使用劍的手法,成為只聽命於我的利劍。」芙蕾雅打量著花,心裡清楚這個少女展示出的劍術天賦到底有多麼不可思議,隨後她又補充了一句:
「拋棄你原本的名字,帶著你父母賜予你的身體與寶貴特質,把一切都奉獻給我,這筆交易你同意嗎?」
「我同意。」花毫不猶豫地半跪了下來,親吻芙蕾雅的手背表示忠誠。於是曾經的莉莉安·蘿絲便死去,被冠以丹櫻迅劍稱號的花得以誕生。
時間回到現在,茵可薩絲惡魔一樣的聲音依舊回蕩在花的耳畔,而花也明白了自己到底需要甚麼。
我的夢想和目標……是將一切都奉獻給王,默默地向王獻上自己的愛與支持,默默地維持那曾讓王所贊嘆的品質與精神,陪伴她,榮耀她。
我需要的不是與王產生官能的歡愉……那是對王的褻瀆,想要佔有自己的恩人與偶像,是無法原諒的大不敬……
天啊,剛剛的我到底在想甚麼……
那一刻,花的眸子又一次變得銳利了起來。
即使無力,即使已經無數次在失神的邊緣徘徊,花還是向茵可薩絲投去了憤怒和鄙夷的目光。
而茵可薩絲似乎一開始就沒覺得花會同意她的提案,所以被花凶狠的目光瞪著的時候,茵可薩絲只是拍了拍花的頭,觸手又一次在茵可薩絲的身後扭動了起來,在後背滿是觸手的茵可薩絲面前,花顯得那麼渺小又那麼的無力。
「看來你有自己的堅持呢,那麼就忍耐吧,反正我是已經下定決心了,接下來你每高潮一次啊,你的人格就會被排出體外一部分,盡量忍住不高潮如何?一個小時之後我會放過你。」茵可薩絲微笑著提出了決出勝負的條件,雖然這個條件充滿了不公平,完全就是茵可薩絲對於花的玩弄。
還沒等花給出回應,觸手就又一次頂在了花那腫痛的陰唇之上,讓花為之而心驚肉跳。她感到驚恐,可也暗自下定了決心。
無論如何都要忍耐下來,無論如何都不能向這個卑劣的背叛者屈服。
!!!
觸手在那一瞬間貫穿了花的膣穴,隨著下體又一次被飽脹的感覺填滿,隨著內壁又一次被觸手上頭的凸起刮擦,激烈到極致的快感又一次貫徹了花那休息了連十分鐘都不到的陰道之內。
花的身體激烈地痙攣了一下,大腿的肌肉猛然縮緊,激烈的快感讓花的眼前黑一陣白一陣,只插入了一下,花就已經有些忍受不住。
不能高潮!
這次要……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忍住!
在這種誇張快感的摧殘之下,花掙扎著將自己的一隻手抬了起來,送到自己的嘴邊。
「要掙扎嗎?」茵可薩絲獰笑著問花:「你明明知道沒有用的。」
背叛者!背叛者!即使我已經沒辦法反抗你,我也不會讓你如願!
絕對不會!
帶著這樣的狠厲,花惡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掌,她已經沒有力氣,可即使如此她還是如同一匹餓極了的狼一樣全力啃咬著自己的皮膚,觸手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的身體上銘刻快感的責難,而花則拼命地用手掌被撕咬的感覺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
不能認輸……不能認輸!
花在心裡瘋狂地吶喊著,快感折磨得她不住地痙攣蜷縮,此刻的她依舊以撅起屁股的姿態趴在地上,觸手征伐著她那無助的嬌嫩花蕾,每一次拔出時都帶著已經被摩擦到變成血紅色的膣肉以及量大到不正常的愛液。
不能認輸,不能……絕對不——
咿咿咿咿咿!!!
高潮了,即使花這麼拼命地用意志力來忍耐,那已經疲憊不堪的精神也無法抵御這種快樂的責難,極致的快樂又一次衝刷了花的大腦,讓這只可悲的小獸拼命地向上抬起螓首,發出無聲的悠長悲鳴,尾椎處那根尾巴隨著對刺激的反應而猛地一甩,甩出了一道骯髒的泥水弧線。
而隨著這一次高潮,花的身體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徬彿有甚麼東西正在被觸手從自己的體內抽離。
這一次高潮的時間似乎比之前要長,花的大腦空白了好一陣子,隨後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本不該出現的景象:
她好像看到了一根絕望竪立起來的尾巴,那尾巴是粉色的,被泥巴給弄得骯髒不堪,也已經被水給濕透,看上去沒有任何的美感。
是我的……尾巴?
但……不對啊,為甚麼我會看到……我的尾巴?
「你真該看看自己剛才的表情。」茵可薩絲看著身下忍耐高潮的花,同時伸出了手,將拇指按在了花的下唇,花則感覺到自己某個柔軟的地帶被手指給按住了,半晌之後花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的舌頭。
高潮的那個瞬間,花翻著白眼,嘴巴咧開成醜陋又下流的弧度,舌頭不自覺地伸了出來。
而即使是剛剛被綁在樹上或按在地上強制高潮了這麼多次,花也未曾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而即使花看不到自己的臉,也能察覺到剛剛的自己有多麼異常。
我怎麼了……我剛剛怎麼了?
為甚麼會看到那種景象?為甚麼我會……
「你的人格已經逐漸被觸手剝離出一部分了。」茵可薩絲笑著打了一個響指,觸手纏住花的纖腰,強硬地將花翻了過來,幾根觸手推著花的後背,另外幾根觸手纏住花的雙腿並將其分開,體態的轉變讓花又一次被快感給澆灌了一次,而隨後,她的雙眼捕捉到了一個讓她難以置信的景象:
從自己的肛門之內,似乎有甚麼散髮著粉色光芒的東西逸散出來,隨著那發光的東西被排出,花也感受到了一種類似於排便的感覺,和之前觸手從她肛穴內的感覺相差無幾,那東西如今還卡在她的肛穴內,只露出了一點點,卻已經足夠讓花驚慌失措。
那就是我的……人格?
「小花每高潮一次,這些光芒就會變得更加實在,當你高潮的次數到達一定限度的時候,它們會組合成一個……小一號的你?」
茵可薩絲這樣描述著——其實她也不清楚,這個魔法是腦海裡的聲音教給她的,隨著她的徹底瘋狂,腦子里薩索斯的聲音也就越來越清晰,如今的茵可薩絲甚至能夠跨越空間的桎梏直接與薩索斯對話。
而癲狂的茵可薩絲自然將這個魔法用在了依舊不肯放棄的小花身上。
而花自然是完全無法接受現狀。
已經清醒過來的她不可能接受人格被單獨剝離出來成為一個物品的,無論如何那都是對她忠誠和愛的最大侮辱,茵可薩絲因為扭曲的愛而做出了如此讓女王痛心的事情,花絕對不會淪落到和她一樣。
我不要,那樣的結局無論如何我都要避免!
要避……咕嗚嗚嗚嗚嗚嗚!!
觸手又一次開始了抽插,而茵可薩絲也加入了剝離花人格的工作之中,她的手熟練地挑逗著花的蜜豆,花又一次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拼命地咬著自己的手,直到鮮血流出,花也未曾松口,可快感也未曾放過這個已經在拼命努力著的少女。
就徬彿要否定花的一切一樣,觸手碾壓著花膣穴內的每一個細節,無論是可以被外物觸碰的地帶,還是從任何角度來講都不能被蠻橫碰到的位置,都被觸手給不講理地霸佔著,並且不講理地傳出快感來鞭撻花的心智。
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
花在心裡拼命地告誡著自己,可越是這樣告誡著自己,快感就越是不放過她,第二次高潮在五分鐘之後降臨在了花的身體上,而那一刻,花又一次翻著白眼吐出了舌頭,如同觸電般顫抖的下體噴出了大量的愛液,與此同時,來自肛穴那種有事物被排出體外的感覺又一次變得清晰,自己的肛門處徬彿有一個活物在深呼吸,將她的肛門給撐得一翕一張。
少女那恍惚的腦海中又一次出現了雙眼無法看到的景象,她看到了被觸手和愛液擋住的,另一個角度的獸痕森林的天空,看到自己被撐開的陰道,看到觸手將富有彈性的陰道口給擴張成了甚麼慘樣子。
花於是明白了,自己看到的那些景象,是自己人格所看到的事物。
第三次高潮的時候,花甚至能夠看到自己的臉,能看到自己不堪又下賤,貪圖於快感之中的卑猥表情,她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這麼醜陋,像是一頭家畜一樣吐著舌頭,翻著白眼,甚至流著口水,露出讓人厭惡的愚蠢笑容。
這讓花又絕望又無法原諒自己,可她無計可施。
手掌上的肉已經快被花給撕咬下來了,可即使如此,快感還是一刻不停地鞭撻著花的神智,將她一點點的推向高潮的深淵。
「放棄吧,花。」茵可薩絲撫摸著花那已經很難變回正常表情的臉,用手指拭去了花嘴角源源不斷流下的唾液:
「放棄抵抗的話,會輕鬆得多哦。」
觸手的抽插下,茵可薩絲看著花那明顯已經走到徹底崩潰邊緣的表情,笑著刮了一下花那翹挺的鼻子:
「帶著對芙蕾雅的愛意徹底變成一個道具吧,那邊的戰鬥應該結束了,獸人沒有贏的可能,這會兒的芙蕾雅,應該還在頑強的抵抗吧,她或許能夠逃跑?但是她不會逃的,我知道她的性格。」
隨著觸手繼續抽插,粉色的光芒越來越多,而也正如茵可薩絲所言,那些光芒逐漸在凝成一個凝膠般的實體,看輪廓,像是一個曼妙的少女。
這就是你的終末了。茵可薩絲這麼想著,正以按摩花陰蒂的方式與觸手一起將花送上最盛大的最後高潮,但她突然看到了花的嘴巴動了一下。
「哦呀,你有甚麼想說的嗎?我可以把你的遺言記錄下來哦。」茵可薩絲自然知道花不會說話,但為了嘲笑此刻的花,茵可薩絲還是將耳朵湊到了花的唇邊,隨後表情凝滯了一下。
花說話了。
即使聲音極其沙啞不堪,極其勉強又極其虛弱,茵可薩絲還是聽到了。
本該無法發聲的花,用盡全力吐出了一個字:
「王……」
「你這賤人倒是對她念念不忘呀,那就用最後的高潮把你的人格一口氣剝出來好了!」茵可薩絲獰笑著說著,隨後看著花的臉,將手伸向了花的股間,手指已經按在了花的陰蒂上,觸手也準備著變換一下角度直接塞進花的子宮,從茵可薩絲的角度來看,花的毀滅與崩潰即將發生在一兩分鐘之後,她的意志再堅強,也絕對無法抵抗這份快樂的洗禮。
天空中的雨已經停了,但不知為何,在即將被風吹遠的前一刻,厚密的烏雲還是在獸痕森林上空留下了一道極其耀眼的閃電。
慘白的光芒點亮了這處原本供秘密部隊掩藏身形的高地,隨後茵可薩絲施以凌虐快感的手停住了。
那光芒點亮了自己昔日隊友們的屍體,同時讓茵可薩絲看到了一道影子。
一道再熟悉不過的影子。
少女錯愕的轉過了頭,然後看到了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甚至扭曲到對夥伴揮舞屠刀的身影,耳朵尖尖的竪起,尾巴狂亂的甩動。
是獸王芙蕾雅來了。
白之死芙蕾雅就站在她的身後。
那雙金色的眸子射出了銳利的目光,看上去能夠將茵可薩絲給徹底撕成碎片——周圍的屍體和正在蹂躪著花的茵可薩絲,無聲地向芙蕾雅揭露了一切的真相。
而茵可薩絲則完全沒想到芙蕾雅會來這裡,在她的想象中,芙蕾雅應該已經被大規模的異星軍隊給拖住了腳步,甚至已經被俘虜。
茵可薩絲吞了一口口水,看著一言不發的芙蕾雅:
嬌俏颯爽的面龐冷冽如冰,纖細但結實的身體上多出了幾道傷痕,腹部的傷看上去尤其重,到現在還在微微滲血,她那件象徵身份的奔狼服不見了,只剩下內裡破爛的白色短袍,下身是行燈袴,露出一截白絲包裹的小腿,從著裝看來稍微顯得有點狼狽,可……
茵可薩絲看著芙蕾雅那張冰冷至極的臉,又留意到芙蕾雅憤怒甩動著的尾巴與隨風飄動的頭髮:它們仍然那麼的蓬松漂亮,這證明芙蕾雅的鬥氣依舊如同鎧甲一樣包裹著她的身體,保證了雨水無法浸濕她灰色的長髮與狼尾。
現在的芙蕾雅,依舊是那個能夠殺死無數生命的白之死。
芙蕾雅沈默著,剛開始沒有看茵可薩絲,只是讓視線一次次掠過那些已經死去的秘密部隊成員,雖然赤手空拳,但是散髮出的壓迫感不亞於任何一個全副武裝的戰士,她看著那些孩子,每看到一個秘密部隊成員的遺體,她的眼神都會更冷一分,就連狂亂的茵可薩絲也被那個眼神震懾住,她從花的身上離開,站在原地,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茵可薩絲·凱特。」
森林中,芙蕾雅輕輕念出了秘密部隊隊長的名字,她的聲音那麼輕,那麼輕,輕到好像隨時都會消散,但又是那麼冷,冷到讓這雨中的森林都顯得溫暖。
她站在那裡,沒有拉開架勢,沒有防備,走向茵可薩絲的時候,甚至幫助趴在地上死去的琴以及蝶合上了雙眼,而茵可薩絲只是看著這一切。
「芙蕾雅…王…」
難得看到芙蕾雅以這樣的打扮出現在眾人的面前,茵可薩絲看著她朝思暮想的人兒的身體,看著腹部隱約泛起的肌肉線條,看著那即使經歷無數戰鬥卻依舊白皙光滑的身體,上半身的完美曲線和那被繃帶包裹著的誘人雙乳,恐懼和驚訝逐漸消退,內心中有邪惡的火焰在燃燒。
那一刻茵可薩絲的癲狂終於到達了頂點。
「王!王啊!」茵可薩絲突然露出了誇張扭曲的笑意,很快就轉為了癲狂的笑聲:「您來了!您親自來了哈哈哈哈哈,您聽我說,我是真的等了您好久啊,如您所見,大家都已經死了哦,花也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呢,都怪您呀,都怪您總是像大姐姐一樣呵護我們,怪您無時無刻不在釋放的魅力,您——」
唰。
在茵可薩絲瘋癲咆哮著的時候,觸手上面燃起了黑色的火焰,以極快的速度撲向了芙蕾雅:
「為甚麼您對自己時時刻刻都在散髮魅力這種事一無所知呢?」
芙蕾雅甚麼話都沒有說,只是雙手屈成了爪,對著即將衝到她面前的觸手做出了一個撕裂的動作,就好像自己的面前是一張幕布,而她要將幕布給拽下來一般。
隨後所有向芙蕾雅撲上去的觸手都被從中間撕裂,潑灑出黑色的血,與地上的泥巴融為一體,盛怒之下,芙蕾雅的鬥氣如同一把把不可視的利刃,不論是物理層面的攻擊,還是魔法的攻擊,都逃不脫被她以鬥氣阻擋或破壞的結局。
白之死的實力有目共睹,她是幾百年里最強的獸王,是獸人族這個武備之國里,億萬人之上的最強者,想要靠偷襲就擒住她,無異於痴人說夢。
將所有撲向她的觸手全部撕成碎片之後,白之死芙蕾雅向前一步,抓住一根快要垂落到地上的觸手,隨後狠狠地向自己的方向一拽,觸手繃直,代表觸手源頭的茵可薩絲亦是感受到了一種與芙蕾雅身材完全無法匹配的可怕怪力,甚至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她的雙腳就脫離了地面。
王的力量好強!
茵可薩絲在心中下意識地感嘆了一句,隨後便被直接拽到了芙蕾雅的面前。
即使身高和自己幾乎一樣高,此刻盯著茵可薩絲的芙蕾雅,散髮出的壓迫感還是讓茵可薩絲自動矮了一截。
「你的腦子已經不正常了吧。」
芙蕾雅這話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她來的路上看到了被異星人擄走的寂的屍體,發生了甚麼對於她來說已經不言自明——甚至此前胸口中那持續不斷的可怕劇痛就已經讓她明白了一切。
可她此前怎麼也想不到害大家死於非命的人竟然是茵可薩絲。
而此時芙蕾雅的心情又有誰能理解呢?
她原本最信賴的就是茵可薩絲,在秘密部隊有難的時候她最掛心的也是茵可薩絲,可她萬萬沒想到背叛她,將她花費近十年培養出來的小家庭徹底毀滅的也是茵可薩絲。
那個她親手指導,親手培養,給予了最多包容與愛,從奴隸主手中買下來,當時就快被凍死的女孩兒。
失望、憤怒、悲哀、傷心,這樣的情緒融合到一起,讓獸王芙蕾雅變得比以前的任何時候都有殺傷力。
「是呢!是呢我的王啊!我的王!是愛,是愛扭曲了我啊!能感受到這份熾熱的愛嗎!?」
被拽到芙蕾雅面前的茵可薩絲依舊沒有流露出甚麼恐懼的情緒,只是誇張地笑著喊著,似乎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和芙蕾雅之間那可怕的實力差距,也完全看不到芙蕾雅那滿是血絲的眼睛。
她忘了很多事情,忘了以前芙蕾雅在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死一個人的時候才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她只是在用癲狂的語氣喊叫,只是在拼命向芙蕾雅送上已然無用的攻擊。
這樣的瘋狂表演,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失去一切的乞丐,又像是擁有一切的國王。
是絕對的瘋狂左右了茵可薩絲,還是夙願即將得以實現的喜悅衝垮了茵可薩絲?沒人知道。
「閉嘴。」
芙蕾雅提起了拳頭,以肉眼幾乎看不清的速度打在了茵可薩絲的腹部之上,鬥氣的光芒從茵可薩絲的腹部貫入,自茵可薩絲的後腰衝出,茵可薩絲的身體反弓了過去,甚至身後的袍子都破了一個洞。
異星魔法的力量在保護茵可薩絲,否則這一拳已經足夠茵可薩絲腹內的所有臟器都被震成碎屑。
「咕啊!」
少女被狠狠地打飛,但沒有就此停止她的癲狂表演,她在地上滾了數圈,但還是貌似毫髮無損地站起,她叫嚷著,狂笑著,然後從地上撿起了在凌辱花之前就被她擱置在一旁的那把劍,那把芙蕾雅送她的,全秘密部隊最好的艾比魯夫鋼劍。
她要用這把劍擊敗芙蕾雅,然後侵犯她,蹂躪她,看著她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屈辱,從屈辱到痛苦,再從痛苦變成沈淪於快感的痴態,至少此時的她腦子里全是這樣的想法。
所以她已經準備好了與她此生最尊敬的人亮出兵刃,刀劍相向。
「敗類。」
看到茵可薩絲舉劍的芙蕾雅冰冷地吐出了這個詞,獸王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以極快的速度衝向了茵可薩絲,她抬起拳頭,一拳打向茵可薩絲的身體,茵可薩絲則挺劍抵擋,芙蕾雅的攻擊雖然狂暴,卻不意味著她的攻擊毫無章法,白皙的拳頭繞過茵可薩絲的劍鋒,精准地擂在了茵可薩絲的臉上。
「嗚咕——!」
這一拳把茵可薩絲的臉部骨骼全部擊碎,就連頭蓋骨和大腦也因此出現了致命裂痕。
然後,又是異星魔法救了茵可薩絲,將茵可薩絲的身體以她所吸收的,秘密部隊少女們的生命力給治癒。
在一次次修復茵可薩絲身體的過程中,這個少女愈發不像是一個蓋亞人,她逐漸變得強悍,逐漸變得失去曾經的一切特徵,可芙蕾雅卻不為所動,她的憤怒隨著茵可薩絲外貌的變化而繼續攀升。
兩位曾經的主僕在獸痕森林中開始了死鬥,憑借著身體的復原能力,茵可薩絲與芙蕾雅一直在對抗而沒有死去,幾個回合過去,抱著想要制服並佔有的心態,茵可薩絲使盡了渾身解數去對付這位獸人族的最強之王,她所掌握的劍術、異星的魔法、觸手的攻擊一擁而上毫無保留。
可即使自己的身體已經被異星魔法強化到遠超自己曾經能達到的極限,她還是沒有任何方法能夠有效傷害到芙蕾雅。
太強了,強得可怕,即使被獸魂羈鎖給重創過,即使身上有相當重的傷並且因為激戰而疲憊,芙蕾雅還是能夠以殘暴的攻擊破解茵可薩絲的所有攻擊並逼迫她轉攻為守,而茵可薩絲即使拼盡渾身解數也只能勉強招架芙蕾雅的攻擊而已,她能感覺到芙蕾雅化為實質的憤怒,她之前吸收的生命力已經逐漸被芙蕾雅清空。
茵可薩絲的信心也在一次又一次被命中的痛苦中動搖,直到所有能幫助她愈合傷口的生命力全部消散,這位秘密部隊的隊長突然覺得自己的意識變得清明瞭一些,可已經被完全激怒的芙蕾雅已經不打算留著茵可薩絲了。
腦海中閃爍著自己曾經坐在秘密部隊的宿舍和大家同吃同住,聽小琴和小音奏樂,和蝶聊天,和棠聊聊國內的一些奇聞異事,看小雨寫的小說,與寂下棋,讓星與月躺在自己的左右用尾巴給自己取暖,被棠和花伺候著梳頭和打理尾巴,教冰雪讀書,和茵可薩絲對飲,那樣快樂又幸福的日子突然就徹底離芙蕾雅遠去,這讓獸王幾近崩潰。
壓抑著直接將茵可薩絲的頭顱直接擰下來的衝動,芙蕾雅強迫自己和這位曾經她最信任的部下說些甚麼:
「你的劍是我贈予的,你的戰鬥技巧是我教給你的,甚至你的命都是我的,這樣的你要怎麼戰勝我?」
芙蕾雅一邊化解著茵可薩絲的攻擊,一邊用壓抑著的怒火對茵可薩絲講話,到最後,芙蕾雅的怒火終於壓抑不住了,那一直都在忍耐的聲音化成了一聲讓茵可薩絲本能感到膽寒的咆哮,整個獸痕森林都因此而震撼,暴雨初歇,芙蕾雅的怒吼聲撼天動地:
「她們都死了!她們都死了!!」
「明明是那麼多次任務里陪你出生入死的家人,明明都是平日里對你那麼尊敬的妹妹,茵可薩絲,你憑甚麼?!你怎麼敢?!」
這一聲足以讓人嚇破膽的怒吼,讓茵可薩絲的防禦也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妹妹們…
就在秘密部隊隊長因為恐懼而出現短暫的破綻時,芙蕾雅那包裹著鬥氣的拳頭,狠狠地鑲嵌在了茵可薩絲的胸口上,沒有因為對方是茵可薩絲而手下留情,而是如同對付死敵一樣,抓住眼前的機會,直接送去了終結這場叛逆之戰的攻擊。
喀嚓。
茵可薩絲胸口的骨骼,全部的肋骨,都在這一拳的威力之下被震碎了。
而芙蕾雅沒有任何的手下留情,在第一拳命中之後,芙蕾雅就以常人根本無法看清的速度,在同樣的位置補上了第二拳。
這一拳,將茵可薩絲那被肋骨和脂肪保護著的內臟全部震成了碎塊。而這一次,再沒有生命力為她修復身體了。結束了。
「咳啊——」
茵可薩絲猛地吐出了一大口純黑色的血。那一刻她眼中的世界激烈地震蕩了一下。
隨後,那種無法掌控自己身體,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無法控制自己行動的感覺突然就消失了,就連身上那些異常的膿包與觸手也全都消失。
疼痛如此清晰,可在這份疼痛中,茵可薩絲突然覺得自己又可以自如的思考,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說話與行動了,此刻的茵可薩絲,又變回了一切未開始時的樣子。
芙蕾雅停手,看著身體不斷變化的茵可薩絲,心中的怒火登時褪了大半,她看著那代號為幻的隊長,皺緊的眉頭一直未曾松開——獸魂羈鎖再次被強制解除,痛徹心扉。
而與此同時,死亡的感覺也開始接近這位演繹完了最後瘋狂的少女。
芙蕾雅的力量是如此的可怕,在她的重擊下普通的異星士兵甚至會被直接貫穿,如今對茵可薩絲,芙蕾雅雖然因為不忍而沒有使出十成力道,可怒火還是讓她的拳鋒中滿載著她那舉世無雙的可怕鬥氣,足夠要了茵可薩絲的命。
芙蕾雅的兩拳熄滅了茵可薩絲繼續戰鬥的可能性,也斷絕了自己曾深深信任著的隊長活下去的可能性,而薩索斯的神識也就沒有必要再糾纏這具注定會死去的身體,也就在這一刻,曾經的那個秘密部隊隊長才得以獲得最後的清醒。
「啊……」
茵可薩絲·凱特,在遭受致命的重擊之後跪了下去。
比起胸口被擊碎的疼痛,真正讓她痛徹心扉的,是無比強烈的自責——薩索斯的神識已然離去,可那些記憶卻依舊深深地刻在茵可薩絲的心中。
她無力地跪下,芙蕾雅走近,而茵可薩絲則抬起了頭,她不敢看王的臉,只敢偷偷看王的身體。
眼前的這個身影是讓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是剛剛她還試圖制服的身影。
在癲狂中,茵可薩絲忘記了芙蕾雅是她該用一生去侍奉和尊敬的王,而在被芙蕾雅以與處決無異的方式攻擊到再也沒有戰鬥的能力之後,恢復清明的茵可薩絲又一次將芙蕾雅擺在了心中最為尊崇和畏懼的位置,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她當然記得自己如何向同伴們揮舞屠刀,也記得自己如何以非人的變態手段蹂躪和折磨曾經救過她的花——隨著異星魔法的消散,從花身體里剝離出的粉色光芒也重新回到了花的身體,少女立刻就昏了過去,茵可薩絲在心裡衷心希望花能夠恢復,她看著地上的積水,像是在考慮要不要把自己直接淹死在這淺淺的水窪中。
「茵可薩絲。」芙蕾雅捂著因為獸魂羈鎖被強制解除而劇痛的胸口,俯視著茵可薩絲已然無力的身影,看著茵可薩絲一口又一口地吐著血,語氣依舊冰
冷凜冽:
「你讓我厭惡,我沒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來一直看錯了人。」
「王……」茵可薩絲咳嗽著,口中吐出內臟的碎塊,在聽到芙蕾雅充滿厭恨的指責後,這位少女的身體痛苦地顫抖了一下,但即使如此茵可薩絲還是掙扎著對芙蕾雅開口了:
「您沒……沒看錯的呀……我是……我確實是不擇手段的……傢伙呀……」
「我……不擇手段的……想要永遠陪在您的身邊……所以被……乘虛而入了呀……」
「不過事到如今……我不打算為自己……申辯……」
「我會去地獄的……我會向被我害死的大家……道歉……贖罪…哪怕我罪無可恕…」
「可是……王啊……我的王……」說到這裡,茵可薩絲終於抬起了重新歸於澄澈的眸子,看著那張陪伴了她數年的臉,那麼的美麗,又那麼的堅毅,大概沒有少女不會被這份美麗和帥氣折服吧,看著這張臉,茵可薩絲不禁感到了一份悲戚:
這麼久的歲月流過我們的身盼,您看著我逐漸成長,同時我也在見證著您這張臉變得更加美麗和堅毅啊。
時光啊……時光啊……
竟然流逝的……如此的快嗎?
年少時的相遇……恍如昨日……王的背影,王的笑容,王的溫柔和暴戾,每一個樣子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那陪我長大,給我溫暖的人兒,她…親手將我處決了。
還有那些孩子……蝶,棠,花,寂,雨,琴,音,冰,雪,星還有月……與自己相守相望那麼多年,同甘共苦那麼多年,大家都有著各異的性格,可無論是誰對我都那般友善尊敬…
【茵可薩絲】
「隊長!」
「茵可薩絲隊長。」
「隊…隊長…」
「幻姐姐——」
被每一個人兒呼喚的聲音都在茵可薩絲的腦海中回放,與這些人兒相處的一幕幕都在最後一刻重現,都好像走馬燈一樣在茵可薩絲的面前上演著,每一幕邂逅都寫滿了讓人落淚的溫馨——於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歲月里,作為長輩與大家相處的茵可薩絲無疑感受到了幸福。
她曾在那些孩子們的簇擁下笑著,戰鬥著,也曾作為一枚翅膀,與其他孩子一齊簇擁在芙蕾雅的身旁,那樣的日子是如此讓人心醉,如此美好,她記得秘密部隊的每一個孩子看自己的眼神,那麼信任,那麼敬佩,在芙蕾雅之下,茵可薩絲就是她們絕對可以信任的姐姐,幾年前生活上的大事小情,她們都會先和茵可薩絲商量。
可如今茵可薩絲的記憶里,卻多了她們憤恨又委屈地盯著自己的目光。
她們臨終之時帶著仇恨和疑惑盯著自己的眼神,在最後一刻直刺茵可薩絲的心臟,茵可薩絲那麻木的心這會兒才開始痛,痛得她不能自己,痛得她涕泗橫流。
我到底做了甚麼……我到底……
天啊……
大家……大家啊啊啊……
「現在……認錯甚麼的……」茵可薩絲不停地咳嗽著,拼上全力從口中吐出的每一個顫抖字符都伴著鮮血與內臟的碎塊吐出:「太晚了……對不對……」
可是,大家……秘密部隊的夥伴,親密陪伴著我的,如同家人一樣的大家……
隊長後悔了……隊長後悔了啊啊啊啊啊啊………
「至少現在你還有機會懺悔。」芙蕾雅閉上了眼睛,抬頭看向天空。
「王……茵可薩絲……知罪……知錯了……」
說到這裡,兩行淚水從茵可薩絲的眼眶中滑落,少女無力地跪了下去,額頭抵著泥土與血液,獸人族最為虔誠的五心著地之禮,只有在向長輩或是大地母親懺悔時,才能用這個姿勢,茵可薩絲這麼跪著,聲音被咳聲與哭聲撕得七零八落,她哭得就像是被搶走了一切的小女孩兒:
「求您……求您……哪怕很無禮……但能不能……請您不要一直恨茵可薩絲……能不能……請您……原諒我的冒犯……不必原諒我的背叛……求您了……我不想死得……這麼不安啊……原諒我的愛…這份無禮……求您了……只原諒我對您懷有愛意這件事…王…王啊啊啊啊…」
啊啊…我真是天下最厚顏無恥的人,我真是最無恥的人…
空氣沈默了一陣子。
白之死芙蕾雅在長嘆了一口氣之後蹲了下來,張開了她那讓無數敵人恐懼的臂膀,無視了那些遍布身體的泥巴與血液,將背叛者茵可薩絲扶了起來,然後抱在了懷裡,抱得那麼緊,那麼緊,甚至尾巴也將茵可薩絲給纏繞了起來,就好像是要將茵可薩絲塞進自己的身體一般,茵可薩絲愣住了,甚麼都沒能說出來,只是感受著王的擁抱,哭個不停。
芙蕾雅的聲音多了些溫度,可話語中更多的還是悲慟:
「我原諒你,傻孩子。」
撒謊……怎麼可能……原諒我……
茵可薩絲閉上眼睛,一邊止住了孩子般的嚎啕大哭,一邊露出了釋然的微笑,輕輕親吻了芙蕾雅的側臉,送上了對芙蕾雅的祝願:
「王……罪人茵可薩絲……祝我王武運昌隆,獸之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我不在的日子里,請您不要過量飲酒,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芙蕾雅拍了拍茵可薩絲的後背,由她的懷抱帶給茵可薩絲的那份溫暖,讓茵可薩絲意識到了自己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得冰冷。
她摟著芙蕾雅,死亡的麻木開始在身體上蔓延開來,她想就這麼死去,又不想死去,她感念與芙蕾雅、與秘密部隊相處的過往,又暗自希望自己從未出生。
在這份糾結的心緒中,茵可薩絲放開了一直抱緊芙蕾雅的手:
「對不起……大家……」
這便是茵可薩絲最後的遺言了。
一縷風吹過獸痕森林,芙蕾雅愣了好久才輕輕放下了茵可薩絲的遺體。
她打了個呼哨,回復術士的小隊迅速響應召喚,從數里之外趕到了現場並對已經失去意識的花進行了應急治療,隨後用擔架將花麻利又穩當的送回了地之喉。
「王,大人們的遺體…」其中一個回復術士怯生生地看芙蕾雅,芙蕾雅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先走,於是回復術士的小隊便火速離開了這裡。
森林里恢復了寂靜,只留一地的污泥與屍骸。
芙蕾雅站立著,掃視了這裡良久,她輕輕撫摸著每一個已然死去的秘密部隊成員的頭,對著她們淒慘的遺骸發愣,愣了好半天,隨後又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慢步晃悠了一陣子,最後癱坐在一棵樹下,頹喪地整理自己尾巴上的毛,旁邊就是茵可薩絲的遺體。
「唉……」
白之死看了茵可薩絲一眼,又將視線移到了其他孩子的面龐上。
最後她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在這聲嘆息之中,兩行清淚從獸王的俏臉上滑落,在雨後初晴的樹林里,這淚水如同兩串閃耀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