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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謳歌生命吧,謳歌吧,生命(魔族劇情&盜賊與魔法師少女的觸手凌辱起始)

薇爾維特 · 蓋亞大陸:浸染白濁的史詩 · 本章第 2 / 2 頁

「敵人衝上來了……」狄俄尼索斯嘆了一口氣,隨後舉起了法杖:「那,你準備在這裡和它們開打嗎?」

赫菲斯托斯的聲音聽上去比之前更低沈,她看了一眼作為摯友的狄俄尼索斯,又用拳頭狠狠地敲擊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就好像是想要將自己心中的怒火進一步點燃,少女瞪著那些衝過來的卡俄斯士兵,揮舞起了手裡的戰錘,鬥氣在少女的周身點亮,是紅色的,象徵著赫菲斯托斯那與面容不符的男人性格與此刻沸騰的怒火:

「酒鬼你退下。」赫菲斯托斯的目光中滿是殺氣:「我要用異星人的血蓋住這些巨人們的遺骸。」

「我才不嘞,還是一起上吧。」狄俄尼索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家人被殺的仇恨是如此的刻骨銘心,一向以飲酒寫詩為樂的狄俄尼索斯心裡清楚自己沒有任何勸赫菲斯托斯冷靜的立場,於是這個男人即使心裡覺得情況可能不太對,也高舉起了法杖,開始調動魔力:「我來為你做援護和治療,儘管上吧。」

勇士的鬥志激發出比平日里更強盛的戰鬥力,可現實大多數時候都不會被一腔熱血給簡單的左右。

在遭遇了圍攻與一刻不停的車輪戰後,兩位冒險者的體力與身體狀態終於逼著他們不得不撤退。

而這一退,就有了兵敗如山倒的頹勢。

來到奎拉爾盆地的幾天之後,飢乏交迫的他們不得不躲進遠離異星軍團的樹林之中。

這樹林沒有名字,充斥著不算高大茂密的樹,躲在這裡也算是無奈之舉。

在第一次與異星人交鋒的時候,赫菲斯托斯絕倫的戰鬥力與狄俄尼索斯的治療與法術援助幫助他們大獲全勝,但異星人的支援很快就到了,第一軍團離這裡並不遠,似乎並沒有急於向更遠的地方進軍,所以只是停在這附近整備。

大軍的圍攻讓赫菲斯托斯高大的軀體深受重傷,狄俄尼索斯的魔力儲備有限,即使他的治療法術赫赫揚名,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幫助這位黑髮的金剛芭比優先治療最重的傷勢。

幾根床弩從赫菲斯托斯的左肩,肋下和大腿刺了進去,即使如此少女還是撐著劇痛把狄俄尼索斯抱出了戰場。

他們頂著異星人的追擊,憑借著赫菲斯托斯在絕境下爆發出的可怕速度直接逃出了異星人的視野,但這已經是赫菲斯托斯的極限,他們暫時遁入樹林藏身,可是這兩位冒險者是心知肚明的:在這種地方躲著最多只是延緩死亡的降臨罷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兩位冒險者已經打到筋疲力竭,想要逃出生天只能祈求奇跡降臨了。

狄俄尼索斯的身上也受了不少傷,但是相比於赫菲斯托斯,狄俄尼索斯傷得不算致命。

他們本來想乘坐獅鷲逃離,但異星魔法直接將停在不遠處的獅鷲給擊殺在當場,這直接讓兩位冒險者失去了離開這片是非之地的最佳手段。

「大概是跑不出去了。」赫菲斯托斯坐在樹幹下面休息,身邊就是她那柄戰錘:「能用的手段都用盡啦,如果阿芙洛狄忒在這裡的話應該能直接逃走。」

「那大概是要死在這兒了。」狄俄尼索斯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之前沒想過會死在這裡,但他之前想過死,做冒險者嘛,死亡是一件避而不及的事情。

只有最強的冒險者能夠活到最後,但那些人簡直少之又少。

「唉,狄俄尼索斯。」赫菲斯托斯坐在樹下,難得像個少女一樣抱著膝蓋:「不好意思啊,是我非要拉你過來。」

「說這種鬼話做甚麼。」狄俄尼索斯是個長相頗為英俊的青年,白白淨淨的,頭上戴著像是海盜船長的那種三角帽,淡綠色的頭髮散髮著勃勃生機,在樹上待著的時候比精靈還能隱蔽。

他打扮的就像是個吟游詩人,事實上他之前也確實就是做這一行的,當冒險者是因為他當時在酒吧被宙斯驚為天人的說書技巧給吸引,想和宙斯和阿波羅學上個一招半式,才被宙斯誆進了蓋亞事務所。

「我願意和你一起跑一趟,一起死我也無所謂。自責個毛線啊。」狄俄尼索斯靠著樹,嘆了一口氣:「不過如果要還是不甘心的話,想試試尋找對方包圍薄弱的地方突圍嗎?」

「大腿中的這一箭。」赫菲斯托斯的手指拂過了大腿上的傷口:「太影響行動了,就算真的有包圍薄弱的地方也衝不出去。」

「抱歉啊,我也沒有魔力了。」吟游詩人帶著歉意看向赫菲斯托斯:「天氣還不錯呢,我要是赫斯提亞那樣的光系魔法師,這會兒魔力恐怕已經恢復好了,可惜啊。」

「每個人都各自有各自的特色嘛。」赫菲斯托斯看著狄俄尼索斯,語氣里寫滿了寬慰:「你要是赫斯提亞的話,我現在恐怕已經死了吧。」

「早死晚死的區別而已。」狄俄尼索斯搖了搖頭:「它們好像準備把我們餓死在這裡?圍而不攻甚麼的說不定是準備在我們意志力最薄弱的時候把我們給抓做俘虜?」

「被異星人抓做俘虜?」赫菲斯托斯皺起了眉頭:「那和死了有甚麼區別,我們語言又不通,它們抓我們有甚麼用?」

「不知道。」狄俄尼索斯搖了搖頭:「但是做俘虜的話,早晚會拖累其他種族的守軍吧。」

「可能……大概確實如此?」赫菲斯托斯沈吟了一下,隨後又看向了那位詩人。

狄俄尼索斯甚麼話都沒說,赫菲斯托斯也甚麼話都沒說,空氣安靜極了,樹林里傳來鳥叫的聲音,反而讓這片暫時的安身之所顯得更加寂靜。

而在這份寂靜的遠處,異星部隊前進時那窸窸窣窣的聲音也在逐漸變得清晰。

異星人的征服與毀滅欲是那樣的強大,它們已經察覺到這兩位在幾天前給它們帶來極大麻煩的冒險者不再具有那種強大戰鬥力的事實,所以另外一個層面的征服欲就湧了上來。

明明不在同一個世界,可對於異星人來說蓋亞的少女卻有著那樣強大的吸引力,對於它們來說侵犯雖然個子很高但是容貌極為端麗的赫菲斯托斯也是一件快樂至極的事情。

它們動了歪念頭,領軍不在這裡它們自然可以為所欲為,所以這會兒的異星士兵只是端著長槍,帶著魔法師向樹林的內部靠攏。

包圍圈越縮越緊了。

在兩位冒險者的沈默之中,異星人的可憎容貌開始變得清晰,狄俄尼索斯與赫菲斯托斯看著彼此,首先是狄俄尼索斯舉起了法杖,向著周圍慢慢靠近的異星人釋放了攻擊的魔法。

他的魔法和千草命類似,都是植物系,但遠沒有千草命那麼高超,最多只是用飛葉和藤鞭進行攻擊,殺傷力有,但絕對沒有他的治療法術效果顯著。

雖然確實殺死了幾個異星人,但狄俄尼索斯能做的也就到此為止了。

異星人忌憚著赫菲斯托斯的戰錘,沒有貿然前進,雙方一時間僵持住了。

看到這個情況的狄俄尼索斯笑了笑,從口袋里拿出了他的七弦琴和牛皮水袋,狂飲了一口牛皮袋里裝著的酒,而在他對面坐著的赫菲斯托斯則在男人喝完酒之後把那個袋子搶了過去,也痛飲了起來——在這之前,赫菲斯托斯從來都不喝酒。

「喏,還給你留了一點。」赫菲斯托斯將裝酒的牛皮袋送回到狄俄尼索斯的手中。

「看上去我的好赫菲斯托斯也已經做出決定了啊。」

吟游詩人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把酒葫蘆的瓶塞拔掉,痛飲掉了那讓他一直痴迷不已的瓊漿玉釀——這裡面是楓葉城特產的高度數麥酒,喝上一口就徬彿回到了那個在秋天會被一片金黃覆蓋的城市:蓋亞事務所的總部就在那裡,推開大門就能看到阿波羅雇傭的那對兒妓女接待員一邊搔首弄姿一邊歡迎他們回家。

但是回不去了啊,我還沒和那對雙胞胎妓女做過呢,真可惜。狄俄尼索斯遺憾地想著。

「嗯,就那麼辦吧。」多年的並肩作戰讓這兩位體格相差不小的搭檔早已經練就了不必言語,只用眼神就能溝通的本領。

他們心裡清楚的,從他們選擇衝向那群異星人開始,事情就已經變得沒法輓回了。

第一軍團的單兵作戰能力比其他軍團都強大,兩位冒險者雖然有著碾壓它們中任何一個單體的實力,在一群敵人的進攻下也難以招架。

體力見底,魔力見底,身負重傷,身陷重圍,逃離這裡能夠乘坐的獅鷲被擊殺,擺在冒險者們面前的路也就只剩下一條了。

即使沒有說出來,兩位冒險者也已經是心照不宣。

「對了,要聽曲子嗎?」

狄俄尼索斯有點不適時地撩撥了一下七弦琴的琴弦,而赫菲斯托斯看上取有點興奮:「彈啊,我最喜歡聽你彈曲子了。」

「好啊,那我就在這兒彈給你聽。甚麼時候你覺得我可以停了,就掄錘子吧。」

狄俄尼索斯說完從靴子的位置抽出一把蠻長的匕首,那匕首是赫爾墨斯送他的生日禮物,不知道狄俄尼索斯喜歡甚麼的盜賊少女送了匕首好讓這個戰鬥力不算強的魔法師在近身戰的時候也可以稍微應付一下。

如今吟游詩人將這把匕首送到了半巨人少女的手中:

「你可以用這個。」

異星人的腳步越來越近了,赫菲斯托斯靠著樹幹,想站起來卻已經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了,攜帶的乾糧早就在來的路上吃光了——赫菲斯托斯體格大,要吃的東西自然更多。

而就算排除飢餓的因素,身上的傷口也已經讓這位高大的美少女無力揮舞戰錘和起身。

她回憶了一下自己曾經做冒險者所經歷的點點滴滴,沒有生靈不怕死,但是狄俄尼索斯和赫菲斯托斯,包括精銳組的其他冒險者其實都是差不多的,他們不會在不可避免的死亡面前表現出畏懼和驚慌,只會讓自己坦坦蕩蕩的迎接那生命的必然。

比起被異星人活捉做俘虜,比起之後可能會遭遇的羞辱與折磨,兩位冒險者寧願選擇將生命提前終結。

「我最近新寫的曲子,名字之前一直沒想好,現在想想,就叫生命吧。」狄俄尼索斯說完,扭過頭看了一眼那些異星人,它們依舊在緩慢又猥瑣的靠近,這讓狄俄尼索斯感覺稍微有點好笑,所以即使對方是醜陋可怕的異星人,狄俄尼索斯也開起了玩笑:

「你們也別忙著弄死我們,來聽一聽這首歌吧!」

詩人撥動七弦琴,七弦琴發出悅耳的琴聲,在這悠揚的琴聲中,狄俄尼索斯閉上了眼睛,腦子里回憶著自己作為冒險者的一生,回憶起和精銳組的大家一起參加的征伐巨龍的戰鬥,回憶起宴會上宙斯他們用粗野的聲音與他一起唱歌,回憶起精銳組的大家和他聊過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又看了看眼前這位美少女,釋懷的笑了。

他沒有家人,蓋亞事務所將家的感覺補給了他。

人生短短二十三年,這個男人倒也沒有留下過甚麼太多的遺憾。

事實上到這裡就結束也算還不錯?

唯一希望的,就是蓋亞事務所的大家能在以後繼續加油,順利地度過異星入侵這場讓人害怕的災難吧。

狄俄尼索斯整理好了思緒,那些異星人的腳步很慢,這也給了詩人唱完他詩歌的機會,他為此感到開心,稍微清了清喉嚨之後,狄俄尼索斯彈奏七弦琴,用他那清澈的聲音唱道:

「見證無名的野花盛開,目送倦怠的群鳥飛來

太陽與月亮往返更替,白雲飄蕩,星軌交錯

為一切的一切,我真該唱一首歌

我看楓葉城的小麥收穫

看荊棘冠結出紅色碩果

看艾斯蘭德冰刀霜劍,飛雪飄落

尼米亞斯城牆聳立,城堡巍峨

融天島飛上雲霄,與飛鳥擦肩而過

我告訴自己,我在這個世界活著。

我看滴水匯成大江,石頭壘成王國

看國王處理著國務,農民在田間勞作

有人哭泣,有人歡笑,有人休息,有人勞作

我告訴自己,我曾在這個世界活過。

今天的歡笑,明天的悲傷

昨日的憂愁,未來的悵惘

我告訴自己,我曾在這個世界活過

哦我親愛的朋友呵,我們活過,在這個世界我們起舞,我們唱歌

綠柳抽出新芽,幼崽在母親的腹中胎動,河流飛溯,曠野遼闊

生命與生命映襯著屬於生者的故事,嘿朋友,我們就是這樣活著。」

狄俄尼索斯的歌聲是如此的婉轉動聽。

大概連異星人也被這悠揚的歌聲給吸引了,直到狄俄尼索斯唱到這裡,兩人也未曾遭受到攻擊。

這首歌的歌詞狄俄尼索斯之前想了一半,因為沒有靈感所以一直放著,到現在他突然就有了後半段的靈感。

作為絕唱,在這個鳥語花香的樹林里演奏出來莫名其妙的合適。

「好聽,好聽啊。」

赫菲斯托斯真心實意地為這首歌而陶醉,雖然歌詞稍微有點俗套矯情,可在這樣的情境下,卻也讓這位戰士感到了釋然。

優美的旋律讓赫菲斯托斯有了直面結局的勇氣,少女看著面前這個與自己奮戰了很多很多年的老友,閉上了眼睛,揮舞起了自己那足以摧毀一切敵人的戰錘——

達達平原上空·有翼族國都融天島·魔法區

獅鷲靜默地飛行著,赫爾墨斯小心地駕駛著獅鷲,看著天空中那頭體格過於誇張的怪物,盡可能不進入它的攻擊範圍。

「蓋亞上沒有這種怪物吧。」赫爾墨斯小聲地嘟噥了一句,同時德墨忒爾也向上空看了一眼,最後只是病懨懨地回答了 一句:

「看起來是卡俄斯世界來的……」

「打起精神來,德墨忒爾姐姐。」赫爾墨斯攥緊了德墨忒爾的手:「這就是最後的任務了,這之後我們就可以好好的休息,如果我們乾得乾脆利落點,說不定今天還能吃到雅典娜姐姐做的飯。」

「嗚……感覺首先得找個醫生……」德墨忒爾用手按著自己的胳膊——就在剛剛飛行的時候,她忍耐著讓她險些昏死過去的痛苦將箭矢從自己的身體里拔了出來。

並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布條來做簡單的包扎止血,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顯然收效甚微。

「抱歉……」赫爾墨斯低垂了眸子:「我不會治療魔法……如果是狄俄尼索斯先生在這裡就好了……」

「不要自責啦。」德墨忒爾無力的笑了笑,隨後指了指前方:「異星之門是那個嗎?」

赫爾墨斯聞言,順著德墨忒爾手指的方向看了去,在一大片廢墟的中間看到了那扇大門。

嚴格來說那並不是大門,而是一個流散著詭異色彩的方形光芒——在瓦礫之中,它存在於一個深坑之中,異星巨獸的出現讓整個魔法師協會大樓帶著周邊的幾棟建築物全部坍塌。

暴露在空氣之中的不只有異星之門,還有驅動整個融天島飛行的空之核。

此刻本該駐守在這裡的異星士兵幾乎全都被派到各個街區增援,以應對巨龍的襲擊,所以比起宙斯他們面對的情況,這裡看上去要安全得多。

「那個紅色的光球是做甚麼用的?」赫爾墨斯操縱著獅鷲向下飛行,同時看著暴露在空氣之中的空之核,覺得有點新鮮。

她不是魔法師,但是卻也在德墨忒爾和赫爾墨斯的教導之下學習了很多基礎的魔法知識,以至於能夠在距離縮短之後感受到空之核釋放出的魔力。

「嘶……看起來像是個容器……」德墨忒爾仔細地打量著空之核,隨後獅鷲降落,赫爾墨斯率先跳下了獅鷲,隨後扶著德墨忒爾的手,讓德墨忒爾可以用單腳落地的姿勢跳下。

「我扶著您……」赫爾墨斯主動承擔了拐杖的工作,獅鷲撲動翅膀飛到一旁隱蔽,而兩位少女則小心地向著異星之門前進。

越是走進,赫爾墨斯越是能夠感受到這扇大門的恐怖:這扇門的背面蘊含著的不只有陰冷和死亡的氣息,還有著其他讓赫爾墨斯所畏懼的事物。

卡俄斯世界究竟是怎麼樣的世界?

赫爾墨斯恐怕永遠都不想知道這個問題。

在這扇大門之前,德墨忒爾掏出了懷中的誘導裝置,那個古銅色的羅盤此刻微微地轉動,上面鑲嵌的華貴寶石閃爍出黯淡的光澤,至於內裡數十塊提前設置好的魔法咒文也在無聲地運作,看起來完全可以正常的使用。

「我記得是把這個東西伸向有空間裂縫的位置……」德墨忒爾一瘸一拐的走近異星之門,胳膊有點發抖,因為她現在心裡有些打鼓——異星人是從這扇門後走出來的,如果她再向前一步,從內部突然殺出來異星士兵該怎麼辦?

「小心啊,德墨忒爾姐姐。」赫爾墨斯將匕首捉在手中,另一隻手抓著德墨忒爾,保持著潛伏結界的啓動不敢怠慢。

而德墨忒爾清楚自己此刻處於隱身的狀態,也並沒有太多的猶豫,而是直接將手伸入了那流光溢彩的空間裂縫之中。

手上傳來的感覺不太好,冷冰冰的,溫度好像比融天島還要低上個十度左右,恐怕已經接近冰點了吧。

德墨忒爾深吸了一口氣,身體里的魔力開始運轉,隨後開始流入誘導裝置之中。

快點結束,快點把這扇大門關閉掉……

無論是德墨忒爾還是赫爾墨斯,飛跳的心臟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赫爾墨斯緊張地盯著這扇大門裡的動向,德墨忒爾的魔力源源不斷地送進羅盤之中,羅盤中間的指針則開始飛速的轉動,每轉動一圈,就要從德墨忒爾的身體里抽走一份魔力。

「哈啊……」

不斷操縱著這個誘導裝置的德墨忒爾發出了一聲嘆息:「驅動這個裝置對魔力的需求……真的太大了……」

「阿芙洛狄忒小姐說這東西能把她的魔力都抽乾。」赫爾墨斯皺了皺眉頭,回憶起剛剛德墨忒爾在羽翼廣場上的戰鬥:「魔力的儲備沒問題嗎?德墨忒爾姐姐?」

「好像不夠。」德墨忒爾吞了一口口水,這個時候她不可能逞強說自己沒問題,她現在的魔力儲備根本不足以驅動誘導裝置運行,必須得尋找一個解決辦法。

隨後德墨忒爾將視線轉向了空之核。

那個光球里蘊含著的魔力……應該足夠了吧?

「接下來的操作可能有點危險,小赫爾墨斯……」德墨忒爾吞了一口口水——她接下來要釋放的這個魔法涉及到抽取和傳輸魔力,事實上是一種比較禁忌的法術,就算是深諳此道的魔法師,抽取這種擁有巨大魔力的單位都有一定的危險性在裡面,更不用說第一次使用這個魔法的德墨忒爾了。

「德墨忒爾姐姐準備做甚麼?」赫爾墨斯有點好奇地問德墨忒爾:「有甚麼我能幫忙的地方嗎?」

「不需要吧……應該。」

德墨忒爾不怎麼擅長撒謊,在開始使用這個法術之前,她揮動了一下法杖,大地之盾又像是剛剛在羽翼廣場上一樣,將自己與赫爾墨斯的身體給包裹了起來。

隨著法術的使用,德墨忒爾的心裡也變得七上八下的:像是轉移魔力這種高難度的法術,全神貫注的使用都已經有著一定程度的危險了,再分出精神來去維持大地護盾,實在是很挑戰德墨忒爾的魔法技巧。

但是如果不用護盾的話,如果突然從異星之門裡跳出來一群張牙舞爪的異星人,或是從這個深坑的上沿突然冒出一群弓箭手和魔法師,再或者天空上那兩只恐怖巨獸的魔法波及到這個位置,後果的慘烈程度都會難以想象。

沒有給她浪費的時間了,在羽翼廣場奮戰的雅典娜孤身一人也無法堅持太久。

所以無論如何,德墨忒爾都得挑戰自己一把。

「接下來……我要把那個光球里的巨大魔力,導入到我們的誘導裝置里。」德墨忒爾耐心地解釋著:「我的魔力確實是所剩無幾了,但是那個光球里的魔力,只是肉眼估計一下都覺得無窮無盡,要懂得因地制宜嘛。」

「我知道了。」赫爾墨斯握緊手裡的匕首:「我會為德墨忒爾姐姐看護好周圍,如果有敵人的話我會立刻使用潛伏結界的。」

「嗯!」德墨忒爾穩了穩心神,隨後開始念動咒語。

從她的法杖頂端射出了一道淡黃色的光芒,點在了空之核上,隨後空之核那紅色的光芒就好像是火焰一樣跳動了起來,被一縷一縷的從那個光球上吸出,拖曳著紅黃亮色的奇妙軌跡鑽進了德墨忒爾的法杖,又從德墨忒爾的法杖轉向了德墨忒爾另一隻手中的誘導裝置。

而這個過程只持續了十秒鐘不到,德墨忒爾的額頭就滲出了薄薄的汗珠:

壓力真的太大了!

德墨忒爾感受著那巨量的魔力從自己的身體內部流通,即使此刻自己只是作為一個魔力的中轉站而存在,那種恐怖的魔力也給自己帶來了極其沈重的壓力。

她的四肢在顫抖,內臟在悲鳴,全身的血液徬彿都在因為這種不屬於自己的魔力而沸騰。

空之核此刻正處於魔力低於正常水平的警戒期,釋放出的魔力帶著屬於這個魔核內部核心區域的熾烈與狂暴,與盧修斯所經歷的不同,此刻的德墨忒爾面對的更像是魔法最本質的暴戾。

比起盧修斯對於吸收魔力的得心應手,德墨忒爾對於這種禁忌法術的使用還是顯得太生疏了。

而且……這個感覺很不對勁啊。

一邊引導著空之核的魔力流向誘導裝置,德墨忒爾一邊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異常:雖然空之核本身所儲存的魔力就是最大的異常,但聖殿級魔法師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在巨大魔力之下掩藏的那種讓她毛骨悚然的氣息:從空之核中流出的魔力逐漸變得無比的邪惡!

德墨忒爾無法具體地描述這種感覺,可是她卻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不祥氛圍,就好像這個空之核裡面的魔力突然變成了另外的樣子,那樣的邪惡,污濁,令人作嘔。

對這種情況感到訝異的德墨忒爾轉過了頭,看向了那個她記憶中的紅色光球。隨後她的瞳孔猛地一顫,整個人險些直接栽倒了下去:

隨著對空之核魔力的抽取,那個本來的光球在此刻完全變成了讓德墨忒爾始料未及的樣子。

德墨忒爾完全不認識這個東西,此刻的空之核就像是被厚實光芒包裹著的,一顆放大了的心臟——那玩意兒是紫色的,有著心臟的輪廓,但本應該是曲線光滑的心房部分,全都是由醜陋粗大的肉質粗管構成的。

這是甚麼?心臟?為甚麼是心臟?為甚麼是紫色的?

德墨忒爾來不及做更多的思考,因為她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攻擊慾望。

那顆心臟在她驚愕的注視之下開始了跳動。

就好像突然被激活了一般。

而隨著那顆猙獰心臟的跳動,一根又一根的觸手開始從那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肉質的心臟中鑽出。

密密麻麻的……觸手??

一旁順著德墨忒爾眼光望去的赫爾墨斯感覺自己的血都涼了——她從來都沒想過那個光球的內部居然是這麼恐怖且讓人嘔吐的怪物,也不知道這個怪物中居然會竄出這麼多型號不一的觸手:她看到一根觸手向著自己和德墨忒爾的方向蠕動,那觸手的背面是紫色的,腹部則是極淡的粉色,上面覆滿了看上去就無比粘稠的液體。

只看輪廓的話,感覺那玩意兒有些像是章魚腕足的放大版,而貼合著赫爾墨斯股間的那部分,則布滿了肉質的柔軟觸鬚,觸鬚的樣子像是海中的海葵,至於觸鬚的底部,則是讓人頭皮發麻的密集吸盤。

「這是甚麼……」察覺到異常的赫爾墨斯臉色發青,猛地吞了一口口水:「觸手嗎?為甚麼是觸手……」

「不知道呢……沒想到這個漂亮的大光球裡面居然藏著這種東西……」

德墨忒爾用寬慰的話語安撫赫爾墨斯,隨後重新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誘導裝置上——即使知道了自己在調動的魔力源到底有多麼危險,此刻德墨忒爾也不打算回頭了。

異星人的大門仍然打開著,不知道還有甚麼樣的怪物會從裡面跳出來。

必須要把異星之門關閉!

那些觸手的動作很緩慢,可就算動作再緩慢,想要到達靜止不動的赫爾墨斯與德墨忒爾身邊也是輕而易舉,它們在半空中扭曲著,抽搐著貼近了兩位少女的嬌軀。

但就像是之前向她們發起衝鋒的異星人一樣,觸手最終只是緊貼在了德墨忒爾的大地之盾上,根本無法觸碰她和德墨忒爾的身體。

但即使如此,貼在大地護盾上的觸手數量還是讓操縱護盾的德墨忒爾頭皮發麻。

必須要快,要快……再磨蹭下去她和赫爾墨斯都會暴露在巨大的危險之中,越早遠離這個地方越好。

「小赫爾墨斯。」皺著眉頭的德墨忒爾在沈默了一陣子之後突然開口了:「赫斯提亞應該教過你運轉魔力的方法吧。」

「啊,教過的。」赫爾墨斯立刻回憶起了加入事務所一年多之後赫斯提亞給她單獨上的魔法課,她也就是在那節魔法課的基礎上掌握了潛伏結界的使用。

「太好了,小赫爾墨斯,現在咱們兩個都迫切地需要你的魔力啊。」德墨忒爾帶著歉意看向了黑髮的盜賊少女:「將你的魔力加入到這個由魔力構成的通路之中,能夠有效的引導這些魔力更高效地注入誘導裝置里。」

「好,我該怎麼做呢?」赫爾墨斯不假思索地給出了回應。

「來,想象著你正在用潛伏結界,握住我拿法杖的這只手,然後把魔力遞給我。」德墨忒爾的額頭依舊在出汗,在維持魔力傳導以及大地護盾的情況下,這位少女想要盡力地做到言簡意賅。

而萬幸赫爾墨斯一向聰明,德墨忒爾的話音剛落,自己那只拼命攥緊法杖的手就感受到了赫爾墨斯手掌的清涼與纖軟。

一股微弱的魔力從赫爾墨斯的身體里傳輸了出來。

雖然不同個體的魔力並不能在身體里相容,但是如果不讓這份魔力流經自己的身體,只是讓這份魔力協助誘導裝置啓動就沒有問題。

而德墨忒爾此刻則繼續採集著空之核的魔力,她感覺膝蓋發軟,身上的傷口疼得就像是要把她直接殺死在原地一樣。

但即使如此德墨忒爾也沒有松開手裡的法杖和誘導裝置。

巨大的壓力讓她身上那兩處鮮明的傷口又一次迸濺出鮮血,在赫爾墨斯擔憂的目光中,德墨忒爾抿著嘴巴,甚麼都沒有說。

必須更全神貫注,必須更全神貫注才行。

德墨忒爾顫抖著看了一眼赫爾墨斯。

此刻這位盜賊少女也顯得力不從心,她的隱身魔法與瞬移魔法本身就都需要魔力的支撐,如今這麼長時間的戰鬥早就將她的魔力給消耗到了即將見底的程度,此刻再讓她將魔力分出來,對於這位可以說除了隱身之外不會任何魔法的小盜賊來說實在是太勉強了些。

但是現在沒有想這些事情的時間了。

德墨忒爾繼續維持著誘導裝置的運作,巨大的壓力一刻不停地摧殘著這具嬌嫩的身軀,相比於空之核那龐大的魔力量,德墨忒爾顯得如此的嬌小,她不像是盧修斯那樣可以用卡俄斯世界那可怕的魔法熟練地操縱與吸收魔力,此刻即使有赫爾墨斯的幫助,這一切還是顯得那麼的艱難。

「咕嘔!!」

少女感到喉嚨一甜,下意識的張嘴之後嘔出了一口鮮血。

「德墨忒爾姐姐!」赫爾墨斯發出了一聲無異於慘叫的驚呼:「振作一點!」

「我沒事……」德墨忒爾拼命地調整著呼吸——她當然要振作,當然會振作,她會振作到死,振作到有翼族徹底得救為止。

在羽翼廣場上,她選擇挺身而出成為英雄。在這裡,她選擇將英雄之路貫徹到底。

這個平日里如同考拉一樣時不時就會打瞌睡的可愛女孩兒,此刻爆發出了超出常人的堅韌。

她站在那扇巨大的異星之門面前,如此嬌小卻又如此有力,土系魔法的黃色光芒將她包裹住,陽光灑在她的身上,讓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女神一般聖潔,臉上的污漬與身上的鮮血昭示著她剛剛經歷的苦難,這一切都無法阻止德墨忒爾繼續驅動誘導裝置關閉異星之門。

手掌好冰啊……世界之外的世界居然有這麼寒冷嗎……

狂暴的魔力蹂躪著她纖弱的身體,身體里的所有器官都在魔力的作用下激烈的震顫了一下,甚至有些器官已經出現了輕微的裂縫。

但她依舊咬著牙堅持著,她死死地盯著眼前那散髮出更強大光芒的異星之門,腦海中突然回憶起自己的父親和母親:父親年輕的時候是一位冒險者,母親也是。

在德墨忒爾小的時候,她的家鄉爆發了一次魔獸入侵的事件。

當時作為曾經的冒險者的父母雖然已經有十數年沒再戰鬥,但還是從家裡的地窖中翻出了各自的武器,披上了鎧甲參與到了城鎮組織的守備隊之中。

當德墨忒爾的父母全副武裝著離開房子的時候,無數的目光向他們投了過來,隨後就是贊嘆和感謝。

大家都覺得德墨忒爾的父母風風光光,可只有德墨忒爾自己知道父親的腰經常會痛,母親的眼睛已經看不太清東西了——父親和母親最後活著回來了,但因為在那次戰鬥中受的傷,他們只活到德墨忒爾剛剛成年就撒手人寰。

如果沒有那場戰鬥的話,恐怕現在德墨忒爾的雙親應該都還健在著吧。

榮光加身的父母與頂著身體壓力挺身而出的父母,在年少的德墨忒爾的眼中重合了。

也就在那一刻德墨忒爾決定將魔法學習到小有所成之後就去做冒險者。

也在操辦完父母的葬禮之後,直接加入了當時還只有一個雛形的蓋亞事務所。

但即使如此,有些事情也已經不是她咬著牙死撐就能做成的了。

精神力不夠了……精神力已經不足以支持她一邊維持護盾一邊引導法術的週轉了,但一旦解除護盾的話,那些觸手就會撲上來,到時候會面對甚麼情況,德墨忒爾根本不敢想。

「小赫爾墨斯……」德墨忒爾看向了滿臉擔憂的盜賊少女:「開啓你的潛伏結界,叫上獅鷲,立刻離開這裡。」

「你知道我會給出甚麼樣的回應的。」赫爾墨斯幾乎是不假思索的給出了回答:「赫斯提亞告訴過我,魔法師在到極限的時候會無法維持精細魔法的運轉。」

赫爾墨斯的眼中閃爍出思索與回憶的光彩,隨後凝重地對德墨忒爾說道:「您快要沒法維持大地之盾了,是嗎?」

「不,要說維持其實還可以……」德墨忒爾緊咬著牙齒,鮮血的泡泡從她的牙縫中吹起:「我可以……我做得到……」

「沒關係,解除吧。」赫爾墨斯攥緊了德墨忒爾的手掌:「解除吧。」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之前的努力白費啊。

盜賊少女的眼中露出了狠厲與決絕:

「我依舊會全力保證魔力的供給,德墨忒爾姐姐,我願意和您一起承受。」

「哈啊……你這小姑娘有時候總是……成熟的不像話……」德墨忒爾眼神複雜地看了赫爾墨斯一眼,無論如何,赫爾墨斯還太年輕,太小,讓她這麼早就承受那些東西甚麼的,即使共同見證過這麼多的生離死別,此刻的德墨忒爾還是有點不忍心:

「繼續向我供給魔力的話,你的潛伏結界也無法使用啊……咳咳咳……現在……還有得逃……」

赫爾墨斯沒有正面回答德墨忒爾的問題,而是用空余的那只手舉起了她的匕首,同時以極快的語速念出了一直掛在事務所一樓的那串標語:

「我們從高山到大洋。」

「我們從此方到彼方。」

「穿越了城市,荒野,地獄與天堂。」

「我們不是秩序的建立者。」

「我們是世界的守望者。」

「在此銘刻屬於我們的傳說。」

「我們是蓋亞事務所…………」

德墨忒爾先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口號背誦給驚得呆了半晌,然後像是明白了甚麼似的長嘆了一口氣,最後她笑了:

她知道的,她心裡清楚的,蓋亞事務所的精銳組里沒有軟蛋,沒有孬種,十三個人,每一個人的胸口中都有著一顆溫暖熾熱的英雄之心,無論是平時有點好色的宙斯、阿波羅、波塞冬三人組,還是冷冰冰的赫拉或者是輕浮的阿芙洛狄忒。

大家都是以自己的方式頂天立地的英雄啊。

畢竟蓋亞事務所就是熱衷於處理蓋亞危機事態的英雄組織啊……

「取消護盾吧,姐姐。」赫爾墨斯的眼睛里寫滿了決絕和溫柔,很難相信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兒,眸子里居然同時映出了這兩種情緒:「無論之後發生甚麼,我們都在一起。」

「嗯。」德墨忒爾點了點頭,心念一松,一直保護著她們的大地護盾瞬間消失於無形,德墨忒爾也幾乎感受到了一種解脫,身上的壓力雖然依舊強大,但已經不像剛才一樣不斷蹂躪她的五臟六腑了。

但與此同時,那些一直被大地之盾阻隔著的觸手,也終於攀上了兩位少女的身體。

濕滑的感覺沿著小腿上升,將黏滑又異樣的觸感傳遞給了兩位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無數人注意的美少女,不同的觸手湊了過來,有些還只是章魚腕足的外形,而有一些,只是看一眼就會讓兩位少女的俏臉變得滾燙。

「姐姐……」赫爾墨斯感受著身上逐漸強烈的怪異觸感,轉過頭來看著德墨忒爾,眼睛里噙滿了淚花:

「這次任務結束之後我再也不吃章魚刺身了……」

蓋亞大陸:浸染白濁的史詩 · 第35章 謳歌生命吧,謳歌吧,生命(魔族劇情&盜賊與魔法師少女的觸手凌辱起始)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