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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謳歌生命吧,謳歌吧,生命(魔族劇情&盜賊與魔法師少女的觸手凌辱起始)

薇爾維特 · 蓋亞大陸:浸染白濁的史詩 · 本章第 1 / 2 頁

魔族之島塞拉比·廢之荒野

從龍棲森林繞路,在空中繞開異星士兵可能會經過的地帶。赫斯提亞與波塞冬重新回到了廢之荒野。

異星士兵在處決了阿芙洛狄忒之後繼續以浩浩蕩蕩的姿態行軍,穿過龍脊森林之後襲擊了魔族的邊境城市許德拉。

而這個城市在準備不及時的情況下遭受了近乎滅頂之災,活體魔炮轟碎了許德拉不算堅固的城牆,異星士兵攻入了殘破的城門,並以獸慾蹂躪了城市裡的所有居民。

按常理來說,不同世界的居民應當有著完全不同的審美,可不知為何卡俄斯人非常熱衷於凌辱蓋亞世界的少女,沒人知道這是為甚麼,但許德拉城僅僅在半日之內就化作了淫靡的地獄。

許德拉是魅魔茜拉的故鄉,這裡有著數百位容貌與身材都相當上乘的女性魅魔,除此之外其他的魔族女性也都有著不錯的容貌,這也直接導致了異星士兵將來到蓋亞的「見面禮」全都送給了這座城邦。

魔族少女們的悲慟慘叫響徹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異星人操著完全無法聽懂的語言和詭異的嘶吼將粗長的生殖器官插進了每一個少女嬌嫩的身軀。

而在沒有前戲的情況下,巨大肉棒的貿然插入讓這些魔族的女孩兒根本無力承受,若是魅魔族或許可以少受一些苦,但對於其他的魔族而言,被異星人的肉棒插入簡直如同將刀子捅進她們的身體里剖割一樣。

那一個個或成熟或稚嫩的身體被按在怪物的胯下蹂躪,與有翼族的情況相似,而在殘暴程度上要更勝一籌。

侵犯的旋律在魔族城邦的邊緣不斷回響,異星人的行軍進度隨著在許德拉城的宣淫而被大幅度放緩,但即使如此也無法改變那裡的居民正在承受著地獄一樣生活的事實,僥倖逃脫的流民逃散向塞拉比的每一座城市,將恐怖的情緒傳播到了各個在比較邊緣的城市。

而魔王的諭令這會兒也終於送到了各個城市之中,

在魔王的命令之下各大城市的負責人開始了對流民的接收,並且開始了對異星人進攻的預防。

魔族不像是獸人族那樣高度軍事化,但即使如此在大敵當前的情況下他們還是做出了最快的反應,等異星人的前哨部隊來到魔族的第二座城池之前時,發現那裡的城門已然緊閉,弓箭手與魔炮都已經在城牆上嚴陣以待。

自尼米亞斯集結的部隊,已經湊近了異星軍團的側翼,準備好與這支異世界的軍團展開戰鬥——在評估了塞拉比的戰略縱深之後,卡俄斯世界又派出了三個軍團對這座龐大的島嶼進行進攻,如今已經全部衝出了遺忘礦坑,以被攻佔的許德拉作為基礎,開始籌備對魔族各大城市的進攻。

兵貴神速,異星士兵不會在一無所有的廢紙荒野浪費時間,大量的異星士兵以全速向許德拉方向聚集,也正因如此,這個龐大又荒蕪的曠野此刻又一次回到了往昔的寂靜。

今日塞拉比的天氣並不晴朗,陰沈沈的,密布的雲團從無盡之海一路蔓延到尼米亞斯,這也讓本就沒甚麼好氣色的廢之荒野顯得更為形容憔悴。

蒼白的土地之上流過追趕著雲朵的風,風中偶爾有幾只小動物鑽破土壤在地表徘徊。

此處的安靜與遠處許德拉的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無聲無息地告訴每個人:塞拉比很大,世界更大。

乾枯的大地之上,兩只獅鷲撲動著翅膀緩緩下降,最後停在了廢之荒野的中央。

「我背著你走吧,赫斯提亞。」

蓋亞事務所處精銳組的成員波塞冬,這會兒滿臉陰鬱的從獅鷲上跳下。

他揮了揮手,獅鷲便找了個陰涼合適的位置自行休息——這種動物一旦認定了主人之後便不會離開,所以只需要記住將它們放在哪裡之後就可以不必再費心看護。

波塞冬翻身跳上赫斯提亞的獅鷲,將那位面色消沈的少女給抱了下來。

赫斯提亞沒回話,過去幾年也有被波塞冬抱出戰場的經歷,她心裡清楚波塞冬雖然是個好色的男人,但此時的動作絕不會有雜念,所以也只是任憑男人將她抱下獅鷲。

「動作慢點,小心點兒腿。」波塞冬嘆了一口氣,手上的動作就好像是在對待價值連城的易碎瓷器,將光系魔法師輕放在地上之後,少女先將體重移轉到未曾受傷的那條腿,再慢慢用兩條腿支撐自己的身體,被弩箭射傷的位置還在痛。

雖然傷口經過治療術士的處理已經不會再惡化,但來自骨骼的疼痛還是讓她行動多有不便。

被波塞冬抱到地上之後赫斯提亞沒有說話,她四處打量著,眼神沒有焦點,像是死了一半。

「……」

波塞冬沈默了,他知道赫斯提亞在找甚麼,事實上他也在尋找。

兩個人沒有直接飛到遺忘礦坑就是因為這個:這兩個冒險者的內心都存有僥倖,都暗自希望異星人只是侵犯了阿芙洛狄忒而已,最糟糕的情況也只不過是把阿芙洛狄忒像是魔王那樣掛在身上當成了肉鎧,為了確認心中這份幻想,兩個人循著昨日的記憶在廢之荒野上漫步。

「不用了,謝謝你…」

赫斯提亞拒絕了波塞冬背她的提議,聲音也沒甚麼活氣。

她一瘸一拐的在廢之荒野上走著,步伐踉蹌又倔強,她體型本就纖細,這會兒更是搖搖欲墜,好像一股風都能把她給吹倒。

波塞冬看著赫斯提亞的背影,痛苦的嘆了一口氣:他從來沒見過這個光系魔法師如昨晚和今天這樣脆弱過。

作為精銳組的一員,赫斯提亞向來都是以活潑知性著稱的。

她很少有不開心的時候,正常來講,像是這麼大的少女總是會被很多沒來由的壓抑心緒所糾纏,一個月也總是有那麼幾天變得沒有耐心。

但赫斯提亞卻總是像她操控的光系魔法一樣活力四射,工作的時候她足夠認真,但在工作之外她卻是最喜歡和精銳組的其他成員進行互動的一個。

無論遇到甚麼事情都能以平和的心態處理,和哪位戰友都能熱情真誠的交流,好像將給人帶去積極心情當成了自己的工作。

她是蓋亞事務所的開心果,和她聊天總是會被她的快樂所感染,也會被她的溫柔與不卑不亢所打動,哪怕是出身卑微的人,也能在赫斯提亞的語言和動作中找到一份平等。

宙斯他們喜歡叫赫斯提亞富家小姐,只是誰都知道:富家小姐這個詞用在赫斯提亞身上根本不是一個蔑稱。

被以富家小姐形容的女孩兒一般都有著刁蠻跋扈又不尊重的性格,但那種性格的養成一般都來自於雙親因為富有而對其他人的輕視——大概只有暴發戶的家庭才會對孩子灌輸自家從來都高人一等的概念,那些父母對下人呼來喝去,對平民頤指氣使,自信金錢堆壘出的高塔讓他們與國王一樣高貴,這樣家庭里教育出的大小姐根本不可能懂得尊敬。

赫斯提亞的家庭不一樣,赫斯提亞的家族富了一百多年,幾乎已經成了楓葉城的第二個統治者,但從赫斯提亞的曾祖到父親,全都是溫文爾雅又知書達理的儒商。

他們將赫斯提亞真正的教育成了一個禮貌優雅的富家小姐。

教導她在任何時候都不要失卻了端莊和禮貌,無論任何時候都要保持樂觀,為身邊的所有人帶去溫暖。

他們給了赫斯提亞足夠的尊重和自由,即使在十七歲那年叛逆的赫斯提亞拒絕了父親為她安排的前往王都魔法師協會任職的道路,毅然決然的加入蓋亞事務所做危險的冒險者。

赫斯提亞的父母也沒有過多的阻攔,只是一邊確認著赫斯提亞的念頭是否是一時興起,一邊囑咐赫斯提亞在保護自己的前提下與人為善。

平常的赫斯提亞會在氣氛最凝重的時候站出來說一些寬慰的話語,危難之時她也會以樂觀的心態做出表率。

即使是在薩索斯那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暴攻擊面前,赫斯提亞也沒有慌亂或嚎哭。

而只是一邊竭盡所能的釋放著防禦魔法,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裝,在心裡默默地向父母道歉與道別。

但這會兒的赫斯提亞——波塞冬凝重地看著少女的背影,只覺得這個姑娘褪去了所有優雅或俏皮的光輝,展示出了精銳組甚至她的父母都未曾見過的另一面。

她失魂落魄,走路姿勢稍微有些彆扭,腦袋也微微耷拉著。

看她身邊縈繞著的氣質,波塞冬會覺得不是腿傷讓她步履蹣跚,而是肩上壓著的悲哀讓她無法自如行走。

快步跟到了赫斯提亞的身邊,波塞冬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拍了拍赫斯提亞的肩膀,示意這個少女「我陪著你呢」。

該說的話,在魔王寢宮都已經說盡了。

昨天夜裡的魔王寢宮,AO接見了這兩位對於魔王甚至整個魔族都有恩情的冒險者。

不死的魔王將身體與內心的痛苦用魔王禮服掩蓋住,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辦公椅上。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面對這些名滿天下的冒險者,看著走入寢宮的兩人,AO表情里露出了一絲疑惑,隨後這份疑惑就轉成了心底的嘆息——她記憶里當時陪著茜拉一起救她的冒險者有三位,如今來見她的只有兩位。

是因為朋友的死而不想見我,還是已經……

無論是哪個原因都讓人心裡不是滋味啊…魔王思襯著,客氣地請兩位冒險者坐在她辦公桌的對面。

「從我私人的角度感謝你們。」在兩位冒險者沈默著坐下之後,魔王站了起來,對著這兩位可以說是遍體鱗傷的冒險者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你們救了我。」

縱觀AO的悠長生命,這是她第一次向前任魔王之外的人鞠躬。

「魔王大人……」赫斯提亞的喉嚨已經哭啞了,眼睛也是腫的,但依然沒忘了答禮,她在波塞冬的攙扶下起身鞠躬,隨後才對AO說道:「這是我們冒險者該做的……看到您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我們很開心。」

「辛苦你們了。」AO笑了笑,雙方又重新坐回椅子上,僕人送來了熱茶款待,魔王AO親自為這兩位冒險者斟茶。

搞得這兩個冒險者有點無所適從,雙方互相客氣了幾番之後氣氛又沈默了下來,在寢宮的這三位都不在狀態,魔王低頭抿著茶水,赫斯提亞盯著茶杯里的茶葉不說話,最後還是波塞冬先打破了沈默的氣氛。

「我們肩負著人族女皇安潔莉卡·康斯坦丁陛下的委託而來。」

男人說這話的時候看著AO,又好像甚麼都沒有看,他的眼神空蕩蕩的,好像丟了魂似的,聲音聽上去也乾巴巴:「為了對抗在全大陸都出現的異星敵人,安潔莉卡有心將蓋亞的各個種族結成聯盟。」

「我知道了。」AO這話不僅是表達她知道了波塞冬帶來的消息,也通過這兩位冒險者的反應踩到了那位阿芙洛狄忒究竟走向了甚麼樣的結局。

她在心裡為那勇敢的魔族送去了感謝、稱贊和祝福,隨後又看向了波塞冬——AO嬌小的身體坐得筆直,這會兒的魔王依舊是一幅公事公辦的樣子:

「人王殿換了主人嗎?」剛剛波塞冬的話讓AO感到疑惑。

「是的,不朽人皇奧卡姆已經去世了。」赫斯提亞回答道:「現在坐在人王座上的,是他的孫女安潔莉卡。」

「這樣啊……」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AO的身體頹了下去,她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她欣賞奧卡姆,打心底覺得那個男人無論是作為王還是作為魔法師都是魅力四射的類型。

兩個國家之間頻繁的貿易往來也讓這兩位王在過去有過非常多的密切交流,如今又一位熟悉甚至有點好感的故人去世,讓魔王感覺心裡相當不是滋味。

命運竟有這般無情嗎?

「我知道了,那麼如兩位冒險者所見。」從那份傷感中掙脫出來的魔王看向了赫斯提亞與波塞冬:「異星人的鐵蹄已經離魔族的城市越來越近,很抱歉我不能立刻答復結盟的要求,大敵當前,我的注意力會更多的放在那些異世界來的入侵者身上。」

「可……結盟明明可以幫您更好的解決外敵入侵的問題呀。」赫斯提亞不解的問道:「明明沒有甚麼可以猶豫的……」

赫斯提亞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無論如何,一個統治上億人口的王者應該都不會喜歡自己被這麼直截了當的質疑,她促狹的低下了頭,慌慌張張的道歉,而AO只是微微擺了擺手,語氣很溫和:

「種族之間的結盟需要開好久的會才能磋商出具體的方案,如果我的理解沒有錯的話,這是一次涉及整個大陸的聯合。」AO嘆了一口氣——她本來甚麼都不打算說,可是看到赫斯提亞身上的那些繃帶與細小傷痕之後便心軟了下來,像是給孩子解釋淺顯易懂的問題一樣慢條斯理地說道:

「結盟本就不是能夠一口答應下來的提議,親愛的冒險者。」AO頓了頓,看著赫斯提亞那魂不守捨的表情,知道這姑娘現在恐怕腦子里甚麼都沒有想,但即使如此她還是將自己的顧慮與兩位冒險者全盤托出:

「軍隊的指揮權,不同種族在彼此領土的活動管制,戰爭中的兵力分配,各邊境對彼此種族的開放,資源的分享,這些都是聯合後必須商議的問題。除此之外,即使朕現在答應了結盟,其他種族的軍隊依舊無法立刻來到塞拉比解決那些前進的異星軍團,當務之急是解決島上的入侵者,結盟是可以答應的,但是也是需要被延後的。」

「嗯,非常抱歉……我沒考慮那麼多……」赫斯提亞低下了頭:「總之我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能請您答應……」

對於這會兒的赫斯提亞而言,她在簡單的治療之後就趕往銳角聖堂求見魔王AO的原因無非有兩個:

第一,確認阿芙洛狄忒拼上性命去做的事情確實有成效,魔王確實回到了寢宮並已經可以自如行動。

第二,完成任務。將結盟的信息傳遞給魔王,從蓋亞事務所的角度去考量,她想盡可能的促成聯盟的結成。

在確認魔王確實成功的被救下來的情況下。

赫斯提亞自然希望魔王能夠同意安潔莉卡女皇的要求。

也是因為阿芙洛狄忒的死讓她稍微亂了分寸,在腦海中,赫斯提亞會不由自主的將阿芙洛狄忒的死與促成蓋亞聯盟一事划上等號。

「我知道,我知道。」AO的語氣里依舊帶著安撫的味道:「冒險者們,我並沒有說不結盟,只不過這件事情的優先級沒有對付那群異星軍團來得高,在解決了異星人的麻煩之後,我會與那位新任人皇細緻交流這些問題的。」

「我們明白了。謝謝您。」波塞冬點點頭:「說到驅逐異星人…其實我們此行就是來幫您解決這裡異星入侵的事態的。」

「嗯?」AO抬起了眸子看著波塞冬,眼神略顯驚奇:「你們怎麼解決呢?」

「正面戰場還是得交給您麾下的軍隊,至於我們會切斷它們的來路和退路。」波塞冬從懷裡掏出了誘導裝置放在手中:「通過這個東西,可以實現關閉異星之門的目標,阻止它們繼續向塞拉比增兵。」

「看上去是精靈族的工藝。」魔王盯著誘導裝置看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朕現在知道你們的行動思路了。很值得敬佩啊,真不愧是名滿天下的蓋亞事務所,居然比我這個魔王還要先一步準備好了應對異星人的入侵。」

「這件事上我們還需要魔王大人稍微幫幫忙。」波塞冬說道:「需要您派出部隊來協助我們前往異星之門的所在地,確保我們可以關閉異星之門。」

「嗯。」AO站了起來,在房間里走了兩步,到她那華麗的書架旁站定——雖然想要盡量表現得沒有甚麼異常,但步伐還是顯得有點踉蹌。

而在那踉蹌的步伐中,AO的身軀也顯得相當無助和嬌小。

波塞冬和赫斯提亞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對視了一下,然後也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他們知道魔王也不容易,要在剛剛從那種絕望的羞恥中解脫出來的情況下立即投身於工作,這有多難他們心裡清楚,雖然看上去依舊威嚴穩重,但這位少女的內心究竟有多少憤怒與悲傷呢?

兩位冒險者不願細想,只不過心中頓時有了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也就在這個時候,AO從書架下方的一個抽屜里找出了一枚相當華麗漂亮的紫色寶石,將寶石放在手中後,AO念誦了一段咒語。

稀有金屬和彩寶都可以作為儲存魔法的容器來使用,越是華貴的寶石儲存魔法的效率就越高。

此刻魔王正將一個法術刻進這塊紫色的寶石之中,那塊寶石逐漸的散髮出光芒,光芒中,魔王的表情複雜,似乎那寶石讓她想到了許多事情。

等那寶石的光芒斂盡,AO慢慢地走到赫斯提亞的面前,將寶石放在了赫斯提亞的手中:

「大規模的長距離行動難免容易引人注目,帶著這塊寶石吧,危難的時候向寶石中注入魔力,會有人來幫忙的。」

這話說完,AO又輕拍了一下赫斯提亞的肩膀,對那位消沈的光系魔法師說道:「振作起來,冒險者,朕理解你的悲傷,生命以開始與結束告訴了我們一個個道理,越是悲傷就越是要堅定的前進,這是對每一份離別的珍重。」

「可是,魔王大人……」赫斯提亞被說中了傷心事,眼圈立刻就紅了,她用很長的時間控制自己的眼淚和表情,終於還是忍不住在魔王的面前掩面痛哭了起來:「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抱歉魔王大人,我們失態了。」波塞冬抓住了赫斯提亞的手腕,咬著嘴唇起身要走:「我們這就離開,準備著手去解決異星之門,明天會再來見您一次。」

「無妨。」

AO嘆了一口氣,從一旁找來了華麗的水晶高腳杯送到兩位冒險者的手裡:「就讓她在這裡說一會兒吧,全都說出來會舒服一些。」

魔王像是位貼心的姐姐一樣為赫斯提亞倒了一杯酒,還遞了手帕,而這位光系魔法師則是一直攥著酒杯,喝了一杯之後又倒了一杯,但沒有繼續喝,只是一直發出嗚嗚的哭聲,一邊哭回憶著和阿芙洛狄忒在一起的往昔。

一旁的波塞冬扶著額頭不住嘆息,連魔王都忍不住濕了眼眶,三個人就這麼聊了一陣子,直到門外的禁衛軍傳話說幾位將軍在銳角聖堂大殿等待接見的時候,魔王才安排赫斯提亞與波塞冬住了銳角聖堂二樓的房間。

要說的話都已經在昨天那個晚上說盡了,但要消弭的悲傷仍然數不勝數。

波塞冬與赫斯提亞在廢之荒野上走著,腳底是鬆軟的泥土。

能夠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隱約中蘊藏著生命力,估計再過個幾年,這裡應該會重新吐出嫩綠。

波塞冬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向前走著,隨後便對赫斯提亞說道:

「直接去魔王說的那個遺忘礦坑吧。」

「但是我們離那兒很近了……」赫斯提亞撐著手裡的法杖當做拐杖來使用,她一面走著,一面對波塞冬呢喃道:「阿芙洛狄忒當時就是讓咱們在這附近下馬……」

「嗯。」波塞冬四處環視了一下——赫斯提亞的記憶力很不錯,這裡和他們昨天來過的地方沒有甚麼區別,心裡也知道這孩子心中的執念,於是便默默陪著赫斯提亞在廢之荒野上走著。

跟著赫斯提亞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距離,旋即聞到了一股味道。

應該就是這裡了。

波塞冬知曉這個味道——異星人的味道,說不上來具體是甚麼樣的味道,但是非常難聞,像是陳年的稻穀受了潮發霉,像是人的屍體腐爛之後發臭,像是無數年都沒人打理,被肆意排放生活垃圾的污水溝。

循著這個味道,波塞冬又陪著赫斯提亞向前走了一段路,隨後來到了一處開闊地。

眼前就是昨天他們戰鬥過的地方了——波塞冬閉上了眼睛,不願意回憶他和阿芙洛狄忒的最後一面,但那成片成片異星人的屍體卻讓男人的回憶如走馬燈一般放映個不停。

他們大鬧了一場。

眼前的這些屍體,很少有完整的,大多數被攔腰截斷,有些被炸掉了頭或是四肢,再有一些則被腐蝕得不成樣子。

赫斯提亞皺了皺眉頭,又走了幾步,心中祈求著找不到那個東西,但最終還是找到了。

阿芙洛狄忒的遺體就在那裡放著。

波塞冬閉了一會兒眼睛,悲哀地看了一眼悠遠的蒼穹——事到如今,蓋亞事務所精銳組成員,阿芙洛狄忒的死亡終於成為了事實。

波塞冬和赫斯提亞甚麼話都沒有說,空氣中逸散著一聲又一聲沈重的嘆息。

甚至即使阿芙洛狄忒的衣服被撕得露出了大部分私密的器官,赫斯提亞破天荒的沒有臉紅。

她只是呆愣著看著自己摯友身上的血液和精液:胸口的,下腹的,和股間的,不用想也知道這位魔族少女生前遭遇了甚麼。

波塞冬扯下了自己的披風,默默無言的包裹住了阿芙洛狄忒的身體,然後在旁邊找了一把異星人的武器,開始默不作聲的挖開鬆軟的土,為這位冒險者挖出一方墳墓來。

「波塞冬……」在一旁的赫斯提亞閉上了眼睛:「你會恨我嗎……」

「為甚麼恨你。」波塞冬甚麼都不願意想,只是一直機械地重復著單調的動作,讓身下的這個坑洞不斷的擴大,他話音落下後,空氣中便只剩土被鏟開的沙沙聲。

「如果我不阻攔你的話……阿芙洛狄忒說不定有的救……」赫斯提亞盯著阿芙洛狄忒的軀體呢喃了一會兒,又哭了出來:「說不定及時趕過去的話……阿芙洛狄忒真的還能活下來……」

「別想了。」波塞冬嘆了一口氣,他心裡清楚尼米亞斯離廢之荒野有多遠,也知道那些異星軍團的戰鬥能力:「你阻止我的時候說得是對的,你沒有錯,我沒有錯,錯的是卡俄斯人。」

「可不可以不埋了她……」赫斯提亞用手握住阿芙洛狄忒冰冷的手掌,抬起朦朧的淚眼,哀求地看著波塞冬:「我看她就好像只是睡著了……說不定再睡一會兒她就能醒過來了啊…」

「……清醒一點。」波塞冬看了赫斯提亞一眼,赫斯提亞頓時像是被抽掉了脊梁似的坐在了地上,她愣了半晌,眼眶中是無神的兩輪,揉了揉因為激烈動作而發痛的膝蓋,光系魔法師又像是想起來了甚麼似的問波塞冬:

「你說人死了能復活嗎?阿芙洛狄忒能不能像是傳說中的王廷七衛一樣復活過來?」

「王廷七衛不是活人。」波塞冬說完之後便不再言語,身下的坑越挖越大。

「可是世界這麼大……總該有人掌握起死回生的本領吧……」赫斯提亞擦了擦眼淚,做出絞盡腦汁思考的樣子,思考了很久,又像是靈光一現似的拍了拍巴掌:「對了,空零,那個空零肯定沒問題的吧……」

空零……

波塞冬的腦子里頓時湧現出了在擎天之柱頂端坐著的那個少女,然後「嘖」了一聲:

那個傢伙的話,說不定真的有可能做到。

至少他從來沒見過實力那麼誇張的傢伙——甚至連她是戰士還是魔法師都看不出來,只知道她打個響指就能召喚出兩頭五十米的巨龍,連小孩子讀的神話故事都不敢這麼寫主人公的能力。

到底有沒有可能呢?

不,現在不應該想這種事情——波塞冬很快又冷靜了下來:就算真能做到又如何呢?

再爬一次擎天之柱?

再被那奇跡一樣的魔法趕出來一次?

就算阿芙洛狄忒真的被復活了……她又是自己平時認識的那個阿芙洛狄忒嗎?

整個蓋亞事務所要付出的代價是否會比阿芙洛狄忒之死更加沈重?

波塞冬的表情很快又平淡了下來,他沒回答,只是繼續挖著土。

「你也同意的吧,她那麼強的角色,說不定真的有那個能力呢?」

「別想了,赫斯提亞。」波塞冬抱起了阿芙洛狄忒的遺體——很輕,他以前也抱過阿芙洛狄忒,但是這一次他感覺阿芙洛狄忒比以前還要輕許多:「生與死本來就是自然規律,她的結局就在這裡,命運只有一種,何苦執著於已經發生了且無法更改的事情呢。」

「波塞冬……」赫斯提亞看著波塞冬,沈默了。

「我也想讓她回來啊……可是當我們選擇做冒險者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面對這一天的準備了不是嗎。」

「死亡代表的不只是一個人生命的結束和我們生活中某個重要元素的缺失。也在提醒著我們把握好當下,珍惜我們現在擁有的,努力活著不留遺憾不是嗎?我也很捨不得她就那麼走了,但是,但是…要接受現實,要尊重生命的開始與結束,赫斯提亞,我們要連著阿芙洛狄忒的份一起努力下去。」

「你說得對……」赫斯提亞看著波塞冬,愣了半晌後撐著法杖踉蹌了兩步起身,把眼淚擦乾之後用法杖指了指波塞冬挖出的那個坑,用光系魔法稍微炸了一下,那個坑頓時變得足以容納兩人躺入——茜拉的遺體就在不遠處。

「她們…」赫斯提亞的目光轉向了茜拉的遺體。

「埋在一起也好。」波塞冬將阿芙洛狄忒的身體輕輕地放了進去,赫斯提亞默默地將阿芙洛狄忒身邊的半截法杖放了進去,隨後波塞冬把茜拉的身體也放進了那方墳墓之中。

把茜拉的刺劍放進去,填上土,找一塊大石頭,用鬥氣削成方形,再用赫斯提亞的魔法蝕刻上了一行墓誌銘,是祝福,也是頌揚:

【茜拉&阿芙洛狄忒長眠於此:總有人銘記你們無聲的英勇,總有人會為你們的故事所感動。】

「走吧。」把這一切都做完之後,波塞冬踩著那些異星人的屍體遠走,赫斯提亞在身後跟著,走了一段路之後,赫斯提亞叫住了波塞冬:

「背著我走吧,波塞冬。」赫斯提亞攥緊了法杖:「這樣我們可以快一點到那個礦洞。」

「嗯。」波塞冬蹲了下來,將赫斯提亞背在背上,隨後開始以最快的速度衝向異星之門的所在地。

廢之荒野的土地依舊貧瘠,在那一塊由異星人的屍體所圍成的土地之中,石碑無聲的佇立著,默默地守望著廢之荒野的一切。

「哈啊…」

與此同時的擎天之柱頂端,那被稱為創世之宮,擁有近乎無限廣度的空間盡頭,巨大的世界之樹下,那位象徵著至上至強的少女發出了一聲嘆息。

在這聲嘆息之前,祂正在照看這顆世界之樹——少女定居在這裡之後先種了這棵樹,為了給祂在這裡枯坐的生活增添一點樂趣,祂沒有用魔法和權能,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果農一樣培育著這棵大樹,經過幾千年的歲月,在祂潛移默化的影響下,這棵樹生長到了一個誇張的大小。

空零正在用自己親自飛到右邊世界小溪旁採來的溪水灌溉這棵樹的根莖,看起來是在給樹澆水,不過實際上稍微有點愣神。

會發愣,有喜怒哀樂。與異星神薩索斯不同,蓋亞的守護神更像是一個深居簡出的女孩兒。

無上之神的心情有點悵惘。

她剛剛聽到了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簡單的翻閱了過去之後,目睹了一場壯烈的營救與犧牲。

她看到了那兩個蓋亞的小生靈為自己死去的朋友挖掘墳墓,聽到了他們一聲又一聲的嘆息,聽到他們對於自己的希冀。

可生生死死在祂面前上演過太多次了,無上之神苦笑了一聲,將視線從那兩個小小的生靈身上移開了。

聽到了想要請求失卻之人回歸自己身邊的嗚咽,聽到了生靈們如同萬年前一樣的祈盼。

那慟哭的聲音在低泣中呼喚祂的名字,那無助的生靈正因為生死的無常而悲鳴。

這讓空零的心情很不好,祂知道自己之所以會在一片無物之中誕生,就是因為生靈們在這些無能為力的困厄面前發出的祈求。

而如今又一次有生靈向祂祈求了。

在不知道孤是神的情況下,因為孤的實力而向孤發起了祈求。

只要是知性的生物就會本能的崇拜強者,眾生會本能的將希望寄託到更強的存在身上,這點空零太清楚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的原因,祂現在應該還會作為全蓋亞大陸的圖騰而存在於世吧。

但說到底,祂是不能出手去幫的,祂太清楚這種盲目的幫助會帶來甚麼樣的後果了。

所以聽到那個男性人類的發言時,空零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一絲欣慰。

蓋亞的生靈們傳承了這麼多年的高潔意志,那份灑脫與化悲憤為力量的堅強,那永遠凝望著未來的可貴品質,勇於直面困難與痛苦的決心。

如今依舊沒有磨滅,依舊在一部分蓋亞生靈的靈魂深處閃耀著。

但曾經的空零不懂這個道理。祂曾經親手壓抑了這些東西,祂忽略了生靈們的靈魂與祂一樣閃耀,以至於親自承受了極致壓抑後的熾烈爆發。

「唉……」

少女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長髮,發出了一聲有些無奈的嘆息。

祂知道即使那個男人沒有說那些話,最後這群冒險者真的費盡千辛萬苦來到自己的面前祈求讓摯友復活,祂也只會以冰冷的拒絕來回應那些人的努力。

因為祂心裡清楚這件事情一旦做了,祂就會一髮不可收拾地開始重復過去數千年里不斷重復的錯誤。

祂數次離開這個世界又數次回歸,直到生靈們將自己的聲音送入祂的耳朵,祂才明白自己一直以來做的事情都是錯的,這個教訓過於慘重,以至於這位神明少女絕對不會再讓這種錯誤有任何死灰復燃的苗頭。

「樹呀……」空零撫摸著巨樹的樹幹:「至少在這件事上,孤的決定沒有錯,對吧。」

奎拉爾盆地·昔日的巨人之國·東北方向二十裡外

「咱們已經跑不出去了,對吧?」

狄俄尼索斯坐在一棵大樹下面艱難的喘息。

在他的身邊,半巨人少女赫菲斯托斯遍體鱗傷。

至於狄俄尼索斯的情況也完全不好,連日的戰鬥耗盡了他的體力與魔力,讓他連站立起來行走都需要費上一些力氣。

兩位蓋亞事務所的精銳冒險者,在奎拉爾盆地這個前幾日遭遇異星軍團衝擊的地帶吃了大虧。到現在,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好像確實呢。」赫菲斯托斯用手捂著大腿的傷口,暗自希望著它能以奇跡一般的速度愈合,但顯然奇跡沒有降臨在她的身體上,她依舊為身上的創傷而痛苦不堪,此時此刻只能忍住不發出呻吟。

從楓葉城出發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狄俄尼索斯抱著他那根橡木法杖,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在幾天之前,兩位蓋亞事務所的冒險者搭乘著獅鷲來到了奎拉爾盆地。

赫菲斯托斯身材高大,獅鷲載她相當勉強,以至於飛的時間要比原本預定得要長。

而當獅鷲降落在奎拉爾盆地時,兩位冒險者能見到的只有一地的碎屍與被完全擊碎,不斷冒著黑煙的巨人族簡陋建築。

那一刻無須任何人解釋,兩位冒險者都明白了這個事實:

已經晚了,沒有巨人族了。

平日里待人寬厚,愛開玩笑的赫菲斯托斯直接頹坐在了原地。

狄俄尼索斯看著眼前那恐怖的景象,聞著那蔓延到數公里之外的血腥味,強忍著嘔吐的慾望在巨人族的聚落中走了一圈。

想要尋找可能的生還者。

但最終一無所獲,巨人族們在生前經歷了極其慘烈的戰鬥,還在這裡留著的巨人,沒有一個活著的。

巨人族的屍體之間,是密密麻麻的異星人屍體。

在巨人族身體的偉岸面前,那些異星人就像是蟑螂一樣,渺小且令人厭惡,但卻多如牛毛。

再不需要任何語言去說明眼前的情況,這一地的屍骸和鮮血,這滿目的瘡痍已經為兩位冒險者解釋了一切。

半巨人族少女赫菲斯托斯的母親是巨人族。

而赫菲斯托斯甚至無法辨認出自己母親的屍體。

每一個巨人族的軀體都被砍碎了,不知道是甚麼樣的心態才會催生出這麼殘忍的屠戮方式。

赫菲斯托斯茫然地看著這片土地,浸透著的鮮血讓土地變得黏糊糊的,到他們降落為止都沒有乾涸的景象。

那一刻怒火徹底灼燒了赫菲斯托斯的內心,她扛著那把戰錘,用猩紅的眼睛四處打量著——赫菲斯托斯是一位出落得特別漂亮的姑娘,在外貌上更多地繼承了她那位當時在整個人類王國都赫赫有名的父親,所以身高和體型其實也並非極其誇張。

她有兩米多的身高。

相比之下連一米九的宙斯都像是個小個子,至於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赫拉平日里簡直需要仰視才能與她對話。

拋卻這過高的身材的話,事實上赫菲斯托斯長得相當漂亮。

她的黑髮亂蓬蓬的,發梢垂到後背,身材看上去相當的勻稱。

尤其是有著一雙驚世駭俗的長腿。

這姑娘平日里都穿著和雅典娜很相像的盔甲,手中的戰錘也散髮著一股讓人畏懼的氣勢。

這讓赫菲斯托斯很難像是精銳組的其他女孩兒那樣成為經常被搭訕的少女,但赫菲斯托斯到現在也只有二十歲出頭,而且五官其實非常非常精緻,她的父親非常英俊,母親也是巨人族中享有盛名的美人,父母都出落得相當出眾的情況下,赫菲斯托斯的容貌自然不會有任何瑕疵。

纖細的腰肢,飽滿的胸脯。

赫菲斯托斯是一個絕頂美少女按照比例放大的大碼美女,這是毋庸置疑的。

只不過再這會兒一臉殺氣的她顯然不那麼好看。

在察覺到族人被滅之後的赫菲斯托斯甚至沒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從遠處便拋來了一道黑色的魔法光芒。

「敵襲!」察覺到魔法波動的狄俄尼索斯瞪大了眼睛,揮舞法杖構築防禦魔法。

勉強抵擋了這次攻擊。

他快速地跑到了赫菲斯托斯的身邊,用力地推了那個拎著戰錘盯著地面上肉塊發呆的高大少女一把:

「冷靜下來!赫菲斯托斯,我們得回事務所!」

「我的家人……」赫菲斯托斯的聲音聽上去咬牙切齒:「我的父母……」

「他們不是在德里克郡嗎?」狄俄尼索斯記得之前少女提過一嘴。

「他們聽說族群搬到了其他地方,一個月之前趕到這裡來幫助巨人族建設家鄉。」赫菲斯托斯抬起頭,遠處的密林中奔襲出了異星人的身影,數量不夠一個軍團,但看上去依舊浩浩蕩蕩,氣勢非凡,而半巨人少女的聲音也逐漸低了下去:「從賽特城回總部之後還收到了父親寄來的信,說是因為風景緣故會在這裡多逗留一陣子……」

蓋亞大陸:浸染白濁的史詩 · 第35章 謳歌生命吧,謳歌吧,生命(魔族劇情&盜賊與魔法師少女的觸手凌辱起始)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