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生嘛,起伏波瀾總會有的【小王女接受星之指引,白髮魔王引狼入室】
人類聯合王國所屬·曼徹斯特平原·賽特城城牆
宙斯看著如同潮水一般衝向賽特城的軍隊,心中不由得感到了一絲凜然:這已經是第三天了,他們守在這裡整整三天了,在這三天里,每個士兵都好像是一個機器一樣被使用著,更不用說蓋亞事務所精銳組的成員們了;如果說士兵們還可以用換班的方式來稍微抵抗一下強烈的倦意的話,蓋亞事務所精銳組的成員們是真的一點休息時間都得不到。
倒不如說正因為他們不眠不休的作戰,才讓賽特城的士兵們有了休息的時間。
阿爾忒彌斯的手有點抖,宙斯也是到裡面的城牆頂端仔細查看的時候才發現的,連續三天幾乎毫不停息地張弓搭箭,讓強如阿爾忒彌斯這樣的弓箭手也感受到了手臂與手腕的酸痛,宙斯看著阿爾忒彌斯那堅毅的面龐,心裡清楚阿爾忒彌斯是一個比表面上看起來更不容易服輸的傢伙,她很漂亮,就像是很多精靈一樣有著尖尖的耳朵和翠綠的大眼睛,讓人只是看上一眼就賞心悅目,淡黃色的長髮披散在背後,來之前阿爾忒彌斯特意好好地清洗了身體,在如今賽特城已然迎來第三次太陽的升起,她的長髮依舊在隨風舒展著。
以白色和綠色為主色調的皮甲包裹著阿芙洛狄忒的上半身,也將那對兒胸部的弧線描摹得相當惹眼,纖細的腰肢更是勾人慾火。
但若要評選出這位精靈最為美好的部分,那宙斯毫無疑問會選擇她的腿:精靈族的雙腿本就纖長,絲襪更是精靈族內所流行的下身著裝,為了方便活動,弓箭手選擇了堪堪能包住臀部的熱褲,而從褲管中延伸出的黑色絲質長襪更是將這對兒美腿的線條不遺餘力地描摹勾勒,筆直勻稱的線條一直收攏到精緻的皮質短靴之中。
拜此所賜,在平日的任務中阿爾忒彌斯那跳躍奔跑的身影總是讓宙斯和阿波羅等一眾男性魂不守捨。
又回憶起不久前告別的精靈伊萊歐,宙斯不禁在想精靈族是不是都有著如同被上天寵愛一般的美腿。
這位驕傲站立著的少女在宙斯走到身邊的時候,沒有側過頭來看宙斯哪怕一眼,她的雙眼始終盯著天空中不斷撲過來的敵人,儘管天空已經破曉,已經來到了中午時分,曼徹斯特平原還是因為敵人的魔法創造出的烏雲而顯得有些密不透風,但萬幸能見度提高到了賽特城的普通士兵也能看到天空中敵人的程度,不必雅典娜衝上天空作為敵人的誘餌,也不必赫斯提亞一次次地在攻擊的空檔點亮天空,士兵們就能用弓箭射擊到那些高速飛行的怪物,但那些空中襲擊者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除了阿爾忒彌斯能夠做到百發百中之外,其他士兵能夠命中那些怪物的概率只有四成不到。
「需要休息嗎?」宙斯站著看了阿爾忒彌斯好一陣子,才試探性地問道。
「宙斯大哥。」阿爾忒彌斯又一次拉開了弓弦——適用於她那把弓箭的箭矢已經沒有了,如今的每一根弓箭都是由阿爾忒彌斯的魔力構成。
「開弓這種事對我來說不會比呼吸困難太多,用不著休息。」阿爾忒彌斯說這話的時候咬緊了後槽牙,又射出了一箭,正射穿一個準備撲向城牆上士兵的空中怪物。
「加油。」宙斯拍了拍阿爾忒彌斯的肩膀,而後者則笑了一下:「一直跑前跑後的指揮士兵也辛苦了,大哥。」
宙斯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到了第二道城牆,魔法師們揮舞法杖的動作沒有停歇,不過宙斯看得出這些平日里驍勇善戰的冒險者們現在已經露出了疲態:即使阿芙洛狄忒再怎麼用下流的語言調戲宙斯,宙斯也看得出阿爾忒彌斯揮舞法杖動作的有氣無力,至少——這個魔族那平日里一步三顫的豐碩巨乳這會兒也抖不起來了。
而其他的魔法師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大家都已經疲憊無比,只有赫拉還像是傾瀉著甚麼情緒一樣癲狂地揮舞著她的魔杖,一根一根的冰錐從天空中砸向敵陣,一面又一面的冰霜盾牌阻擋著敵人活體大炮的炮火進攻,雖然強度相比第一天來說有很大程度的下滑,但赫拉的雙眼依舊如同盯著不共戴天的仇敵一樣看著那些如同潮水一般衝上來的異星軍隊,魔法的強度和頻率絲毫不肯放鬆。
賽特城守衛戰的第二天,另一批軍隊從霍桑山谷里開了出來,直接從賽特城的右翼開始了對賽特城的進攻,而慌忙調動冒險者的宙斯也在這個時候第一次出現了指揮上的延遲,幾發橙色的魔法光束直接轟在了賽特城那看上去固若金湯的城牆上,在一聲巨響中將潔白的城牆轟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而敵人的遠程單位——那是一群看上去強壯無比的矮子弓箭手,雖然矮,但是和曾經活躍在蓋亞大陸上的矮人完全不同,那些異星士兵就好像是甚麼爛肉堆成的東西似的,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作嘔。
而有著這幅容貌的弓箭手們卻有著超乎尋常的力量,剛開始的時候攻城的異星軍團們還沒有這樣的兵種,但是從霍桑山谷開出來的敵人給了異星部隊極大的陣容擴充,不斷輓弓搭箭的弓箭手給賽特城的城防力量帶來了相當大的麻煩,箭矢如同雨點一般下落,冒險者們能夠憑借自己的本領進行防禦,但是賽特城的士兵們則完全做不到這一點,他們的盔甲被輕而易舉的貫穿,醜陋的箭矢從士兵的前胸入,自後背出,原本有幾千人之多的賽特城城牆守備軍在一輪輪的箭雨齊射和空襲中不斷減員,而賽特城的其他軍事力量基本都在城中把守著各個街道,如今的城牆早就沒有了第一天士兵們密密麻麻地迎風列陣的盛景。
而且……
宙斯皺起了眉頭,不僅僅是減員的問題,士兵們的士氣也是一個亟需解決的大問題,士兵們開始逐漸對能不能撐過不眠不休的進攻失去了信心,雖然還有其他士兵在不斷填補城牆上防守的空缺,但替補士兵更換頻率的加快無疑在告訴士兵們上城牆等於送死,宙斯和阿波羅都看到了那些來到城牆上士兵們的眼睛——幾乎每個人的眼睛里都盈滿了恐懼的淚水。
第三天才剛剛開始沒多久,匆匆休息好的士兵們就不得不又一次將自己的身體暴露在隨時會命中自己的箭雨之中,宙斯讓士兵們舉起盾牌,有的士兵這麼做了,有的士兵誠懇地回答著「不能給蓋亞事務所再添防禦壓力」一邊像是瘋了一樣對著衝向城牆的敵人拉開弓箭,但他們一般死得非常快,而宙斯也不得不指揮法師們率先攻擊對方的弓箭手陣列。
敵人的攻城梯不知多少次被宙斯和阿波羅他們踢下去了,撲上城牆的異星獸不知道被波塞冬和赫菲斯托斯擊殺多少只了,即使這樣,敵人也完全不知道疲倦,不知道畏懼死亡,投石車可以用的石塊已經逐漸耗盡,如今一百多投石車里只有不超過二十個能夠持續發起向敵人的攻擊,而那些投石車也沒法繼續支撐多久了。
宙斯恨不得現在就打開城牆帶著人和他們硬碰硬地來一次平原上的決戰,但曼徹斯特平原也有地勢高低之分,敵人站在地勢較高的那一方,所以理所應當的會擁有更大的騎兵優勢,在這種情況下哪怕真的把賽特城的軍馬牽出來組織一次騎兵衝鋒,也會以極快的速度被敵軍團團圍住後全殲。
若是直接放棄城牆呢?
不到萬不得已,宙斯絕對不想這麼做,他差不多見識到了賽特城士兵的水平,有的士兵現在已經拉不開弓了,這種程度的力量根本沒辦法和那些異星的敵人對抗,打開城門的話,宙斯擔心守城戰會演變成一場狼入羊群的殺戮。
所以只能繼續固守,只能繼續固守。
宙斯咬著牙,撐著城牆,看著敵人那依舊如同牆壁一樣堵住曼徹斯特平原的部隊,也不是沒有想過讓赫爾墨斯以最快的速度去其他城市求援的可能,但自從看到那些軍隊從霍桑山谷內側開出來之後,他就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他不知道霍桑山谷里還有多少敵人在駐紮,若是盲目的求援,面臨的局面很可能就是讓援兵陷入被阻擊的絕境。
最後只能拼意志力了嗎。
宙斯絕望地想著,天空中的冰龍又一次經由赫拉的召喚向敵方的陣地略去,這一次赫拉似乎吸取了經驗教訓,讓冰龍在摧毀了幾個活體炮台之後飛到敵陣中自爆,爆炸造成的壯觀場面讓宙斯多少感到了一點驚愕。
「你這傢伙還剩多少魔力啊,赫拉。」
「超魔力者呢。」赫拉平淡地回答了宙斯:「魔力要多少有多少。」
所謂超魔力者就是天生擁有的魔力上限比尋常人高出許多的存在。
這種體質可以說是萬中無一,而赫也因為有著這樣的體質而不幸經歷了被抓去進行各種試驗的悲慘童年。
宙斯沒有過多回憶過去的事情,他又一次投入到了戰鬥之中。
此刻的戰鬥重點圍繞著賽特城的城牆發起,敵軍的首要目標就是將賽特城的城門用魔法也好用攻城槌也好,撞個稀巴爛,而賽特城的守軍要做的事情就是阻止這件事的發生,魔炮一次又一次地轟擊著賽特城的城牆,阿芙洛狄忒和赫斯提亞她們都只能勉強招架,到了最後竟然不得不讓阿瑞斯召喚出魔獸來以肉身阻擋魔炮的境地。
在人群的叫罵聲以及魔法的爆炸聲中,敵陣中又一次出現了幾個讓宙斯瞠目結舌的巨大身影。
四個穿著沈重盔甲的獨眼巨人從敵軍軍陣的最後方,邁著沈重到讓大地都顫抖的步伐走向了賽特城,那些巨人恐怕有三十多米高,四個巨人並列而行,身後牽著一條估計能把龍都捆住的鐵鍊,拖拽著一個巨大物體的前行。
「那是甚麼玩意兒。」宙斯瞪大了眼睛看那些獨眼巨人,在巨人組成的牆壁露出的空隙中,宙斯驚訝地看到了它們牽引著的事物到底是甚麼:那是一個無比巨大又精緻的攻城槌,似乎是由一根巨大的樹木打磨而成,而在攻城槌的最前端則用了三稜錐形的鐵塊作為撞角,這應該就是敵人的殺招了,在察覺到賽特城方使用的魔法已經沒有那麼強悍可怕之後,敵人終於把這個玩意兒從陣型的最後方給叫了出來,而在黑霧的遮擋下,這些巨人的身影居然一直藏到了現在。
不,難道說是從曼徹斯特平原那一邊來的增援嗎?
已經容不得宙斯多想了。
宙斯看著那緩緩走來的巨人,立刻向阿芙洛狄忒她們下達了命令。
「所有魔法師和弓箭手立刻進攻那四個巨人,就現在,快!」
連巨人拖動那個攻城槌都顯得那麼費力的話,那麼這個攻城槌擊破賽特城的城門只是撞擊次數多少的問題。
法師組立刻回應了宙斯的命令,阿芙洛狄忒的暗魔法招呼向了那些穿著盔甲的巨人,但擊打在巨人身上的魔法根本不足以一擊要了巨人的命,魔法師們的魔力儲備已經不夠她們使用非常強大的魔法了,這會兒能仰仗的,恐怕只有赫拉了。
「赫拉!看你的了!」
「收到,立刻進攻。」
藍發的少女又一次開始酣暢淋灕地揮舞她的魔杖,魔杖的尖端閃閃發光,在半空中划下無數個遠古符文的軌跡,強大的魔力波動從赫拉的身體內部爆發了出來,波動造成的氣浪讓阿芙洛狄忒的長袍下擺都被吹了起來,惹得喜好向他人拋去魅力的魔族發出了一聲嬌柔的驚叫,同時捂住了自己那特意裁短好露出纖長黑絲雙腿的法師袍。
「去吧——」赫拉輕輕地念了一聲,魔法的光芒從賽特城中部城牆的位置激射而出,划出一道耀眼軌跡之後分裂成了六股,位置的排布正好圍在攻城槌的四周,而四隻獨眼巨人也驚訝地發現了一個事實:在那六道光線墜地之後,它們的腳就動不了了。
低頭看去,那穿著巨大戰靴的腳已經結結實實地凍住了。
而後,在光線墜落的地方,升起了六堵無比高的冰牆,冰牆的厚度讓賽特城的士兵們瞠目結舌,更是將巨人們的視線全部擋住,赫拉揮舞著她的魔杖,六堵冰牆便向內側收攏,冰牆是一座巨大的監牢,在形成的那一刻就不再有任何可以出去的空隙,在赫拉的指揮下,這六堵冰牆的內部溫度將極速降低,與此同時則伴隨著冰牆不斷地向內側收攏,最終那擁有著恐怖力量的巨大冰塊將把裡面所有存活的生物都擠壓成碎掉的冰屑。
「赫拉的魔力儲備還是那麼的恐怖啊。」赫斯提亞在通話器里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嘆:「如果不是這種天氣的話,我能做到的事情應該也能更多些的,可惜可惜。」
宙斯打了個哈哈安慰已經有點喪失戰鬥力的赫斯提亞——不論如何最大的危機是度過去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繼續阻止那些搬運著攻城槌的士兵們推進到城門下方,同時提防對手的弓箭手與魔炮和空中單位。
「轟——」
還沒等宙斯將懸著的心放下,那冰塊組成的牢籠中便發生了一場劇烈的爆炸。
一道鮮艷的紅色光芒從內部激射而出,將一座座冰牆融化並擊碎。
「怎麼回事,赫拉?」宙斯有些驚訝地問藍發魔法師——那麼巨大的冰牆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擊碎的啊。
「它們的魔法師,應該是第一天下午我們看到的那個。」阿瑞斯代替赫拉回答了這個問題:「居然在現在才出手啊,好像就在等咱們的魔法師精疲力盡呢。」
「不行,必須繼續阻止那四個巨人。」通話器里傳來了雅典娜的聲音。
宙斯還沒來得及回應雅典娜的話語,那有著櫻色長髮的有翼族少女就怒吼了一聲衝了出去,她的飛行速度相當的快,幾乎在幾秒鐘之內就衝到了敵人的陣地中去,身體上散髮出粉色鬥氣光芒的雅典娜好像是一顆流星。
「餵!」宙斯本來想出言阻止,但是他也知道這種戰法就是雅典娜的風格,一時間衝進敵陣的雅典娜成了所有敵人的攻擊焦點,無數雨點一般的箭矢衝向了雅典娜,而雅典娜周身的粉色光芒則幫助少女抵擋了大部分的飛矢,她如入無人之境,身上被箭矢刮蹭出的傷口她視若無物,手裡的騎士長槍不斷迸發出破空之聲,此時的雅典娜自己就是一根離弦之箭。
「殺!!!」
少女咆哮著飛到了四個巨人身邊,她在飛過來的路上就看到了,巨人的跟腱處沒有甚麼盔甲的保護,這也就意味著雅典娜可以通過切斷跟腱的方式阻止四個巨人的繼續行進,想到了這樣的戰術之後雅典娜立刻鼓起了雙翼向巨人的腳跟處衝去。
也就在此時,一道纖細的紅色光纖射向了雅典娜的眉心——雅典娜雖然打起來不要命,但是她不是沒有思考能力的狂戰士,所以她還是以極快的速度閃開了那道攻擊,也就在此時,她看到了那個站在攻城槌上的身影,黑色盔甲,戴著頭盔,身形有些纖細,厚實堅韌的盔甲隱隱約約透露出女性的體型,而雅典娜也知道了如果想要擊倒這四個巨人,就必須先和這個魔法師打上一場,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雅典娜的金色騎士長槍就這麼刺向了那個魔法師。
賽特城的上空,魔法的光輝來回穿梭,箭矢,亂石亦不停在空中飛揚。
黑色的士兵向白色的城牆發起衝鋒,曼徹斯特平原之上依舊是一幅壯烈的地獄畫卷。
人類王都不朽的朗基努斯,人王殿行廊。
「我要離開人王殿,要去楓葉城度過餘生。」
四下無人的王宮走廊中,安潔莉卡像是下定決心了似的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在盡可能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偷眼觀瞧了一下自己的四周,那慘白的身影果然在她的周圍繞了一圈,仔細地打量了她的全身。
那是毫無血肉可言的高大身影,看上去就像是在完整的人類骨骼上面蒙了一層隨時會破掉的人皮一般,這是安潔莉卡這輩子第一次看到王廷七衛的真容,這讓她毛骨悚然:王都里居然時時刻刻有這樣的怪物徘徊,真是一件可怕到了極點的事情。
安潔莉卡推了推眼鏡,假裝自己甚麼都沒看見,假裝自己只是自言自語著在走廊里散步,假裝自己根本不知道王廷七衛的事情。
在走廊上漫無目的行走著的安潔莉卡,心中卻正因為得以窺見命運的轉折而掀起波瀾。
她心中認真地考慮著是否真的有無名之神回應了她的祈禱,否則這一切怎麼會來得如此之快呢?
在昨天的晨會上,安潔莉卡在宣讀過王祖對於一些事務的決策之後,開始記錄今天要奏報給奧卡姆的事務。
在各處都簡單的將需要處理的事情報道過一遍之後,占星術士薇薇安又像是例行公事一般的上前:
「王都內部的星象一切正常,無上偉大的王祖可以不必擔心城內有禍亂發生,只是曼徹斯特平原那個方向的戰事似乎還是需要留意一下,戰爭的火焰熾燃得更加激烈了,若是陛下仍然不發兵援助的話,我們會失去很多。」
「這件事情王祖陛下已經在考慮了,他會在最近幾天里做出決斷的。」
安潔莉卡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不知為何王祖對這件事情完全無動於衷,如果換做幾年前的王祖聽到這個消息,恐怕當即就派出王立騎士團混著魔法師部隊風風火火地進軍賽特城了吧,但不知道為甚麼,最近的王祖好像對這件事情漠不關心。
只能暫時穩住大臣們了,但她又能拖多久?
安潔莉卡藏在眼鏡片後面的眸子閃爍出擔憂的光芒——想要調兵需要王祖的親筆簽名,而模仿王祖的簽名假傳聖旨是會被王廷七衛當場上報的大罪,這錯誤安潔莉卡犯過一次,那次她擅自打開了糧倉放出糧食給周邊小鎮的飢民,而幾乎當晚就被王祖約談。
本該被直接降下死罪的安潔莉卡,被莉莉婭用處女之身換取了活命的機會。
而安潔莉卡當時所受的懲罰,就是看著自己的姐姐受苦,然後繼續做王祖的代言人——順便一提,事實上當時的奧卡姆也是贊成放糧救災的,只是還在進行細節上的敲定——而那個晚上的安潔莉卡,被迫全神貫注地看著自己的姐姐在奧卡姆的胯下蒙羞受苦。
在那件事之後,安潔莉卡再也不敢隨便捏造甚麼聖諭。
「我們相信王祖的偉大判斷,安潔莉卡殿下。」薇薇安的表情里充滿了恭敬,隨後又換上了一副有些調皮戲謔的面孔對安潔莉卡說道:
「還有一件咱們女孩子之間的私事哦。星象和水晶球預言了我們可愛的安潔莉卡殿下在最近似乎會有一場動人心弦的姻緣,如果可以的話,想邀請您今天入夜時分和我一起去星軌之塔喝幾杯茶,聊聊終生大事,您會賞光嘛?」
一時間大殿里呈現出了輕鬆的氣氛,大家都被薇薇安那媚到骨子裡的聲音刺激得渾身發軟,又在心裡默默八卦是誰能夠有機會和如此美麗知性的安潔莉卡殿下走到一起,調笑著交頭接耳的聲音一時間傳遍了人王殿。
而安潔莉卡則被這突然上報的瑣事弄得有點措手不及,她為奧卡姆代言的兩年以來,從沒有一個奏報是與她有關的,今天的事情還是頭一遭。
「啊……我知道了,薇薇安閣下,我會登門拜訪的。」
安潔莉卡點了點頭——畢竟她對於王宮里的奧卡姆營造的恐怖氛圍深惡痛絕,又對那浪漫的星空與命運充滿好奇,所以最後她欣然應允,並在入夜十分前往了星軌之塔——星軌之塔還遠遠沒有超出王廷七衛的控制範圍,所以對於安潔莉卡的行動沒有任何人出手阻攔。
踩著入夜的星輝,安潔莉卡孤身一人披著王室象徵的紅色棉絨鬥篷,盛裝來到了星軌之塔,而擁有藍紫色捲髮的薇薇安則一臉慵懶地早早等在星軌之塔樓下。
「薇薇安閣下。」
安潔莉卡畢恭畢敬地向占星師行了個禮——畢竟這位美女可是王都的首席占星術士,擁有的權力遠遠不止在人王殿上報自己的占卜結果那麼簡單,對於魔法師協會,薇薇安也有著相當一部分的控制權。
「啊啊——討厭啦安潔莉卡小姐,不在大殿的時候還請直接叫我薇薇安啦。」
占星術士就像是對待好閨蜜一樣輓住了安潔莉卡的手,那對兒飽滿的胸部在薇薇安的胳膊上用力地貼著,軟彈的脂肪立刻就改變了形狀,這讓薇薇安稍微有點臉紅。
「好……好的喔……薇薇安……」安潔莉卡羞赧地推了推眼鏡,就這麼被薇薇安輓著登上了星軌之塔的塔頂,這塔實在是太高了,安潔莉卡這嬌弱的身體爬到塔頂險些累得背過氣去,而薇薇安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過程,所以在到塔頂之後安置安潔莉卡坐在瞭望台軟綿綿的椅子上稍事休息,而她則哼著小曲去給安潔莉卡準備茶和甜點。
「這塔高的要命,每次我感覺自己吃多了的時候都會從塔底爬上來再走下去,循環個兩三次,大魚大肉吃多少都消化掉了。」薇薇安搖頭晃腦地說著:「安潔莉卡小姐最近身體怎麼樣啊,總感覺上早朝的時候稍微有點憔悴。」
「我還好,只是失眠…」無法將自己的秘密與他人言說的安潔莉卡只能隨便應付一下。
「嘛,有甚麼事情就要說嘛,你的心態也是影響命運的重要一環哦。」薇薇安熟練地為安潔莉卡泡好了紅茶,在為安潔莉卡倒茶的時候給安潔莉卡講解著星象占卜的知識:
「往往一個小小的決定就能改變命運的軌跡,但我們誰都不清楚改變的幅度有多大。正因如此,占星才一直是一門學問,它逼迫每一個星術師做一個思考,思考我們所觀測到的未來究竟有沒有被我們觀測的行為影響,思考我們的每一個舉動究竟推動了未來還是只在執行歷史的必然。」
「好高深呢……」安潔莉卡雖然讀過很多書,但是占星術這種家族秘傳的技法她卻從來沒有去瞭解的機會:「那您看得到我的命運嗎?」
「薇薇安我啊,是那種看到了也不願意隨便說的人,我要看這個人有沒有那個資格去承受命運的啓示呢。」薇薇安將熱氣騰騰的茶壺放在一邊,把各種軟綿綿的糕點碼放進盤子里,然後坐在了安潔莉卡的對面。
「那我要怎麼才能知道我自己是不是有那個資格呢?」安潔莉卡攪拌著杯子里的糖塊,感覺面前這個人有點奇怪——明明早上的時候說過要和自己談關於姻緣上的事情來著,這會兒卻又變得神秘兮兮了起來。
「旁的人若是窺見命運的話,會變得惶惶不可終日,或是忘乎所以到飄飄然,全然忘卻了自己本該貫徹的道路,導致即使被星星預示了好的結局,最終也往往丟了西瓜撿芝麻。」
「這樣啊…」安潔莉卡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薇薇安需要確認我的甚麼呢?」
「反正就是一些心理素質唄,我需要知道你有沒有想要改變的命運,有沒有膽敢打破桎梏的決心,甚至有沒有把所有阻撓都踩在腳下的野心甚麼的——」薇薇安的語氣依舊輕佻,但那雙眸子卻緊盯著安潔莉卡,好像正想向安潔莉卡傳遞甚麼信息。
有,當然有了。
安潔莉卡吞了一口口水,她現在最想要做的就是改變現在的絕境,幫助姐姐脫離苦海,甚至有殺掉奧卡姆的念頭。但為此她要做甚麼?
等等,難道這個薇薇安看到了甚麼嗎——想到這裡的時候安潔莉卡看向了薇薇安的臉,薇薇安那紫色的眸子眼波流轉,徬彿蘊藏著無數複雜的情緒。
在安潔莉卡想到這個可能性之後,這原本輕鬆愉快的夜話瞬間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我不知道耶……」安潔莉卡的表情里沒有了剛剛的輕鬆,而是變得無比嚴肅:「或許薇薇安已經有答案了?」
即使如此,安潔莉卡的語氣依舊輕鬆得像是在聊八卦。
「嘛,我雖然是占星師,但也不是無所不知啦,我沒甚麼文化,所以這個問題要問安潔莉卡自己才行。畢竟占星師這一行啊……就像之前說的一樣,得瘋狂地猜測自己看到的事情有沒有因為當事人的意志而改變,所以……取決於安潔莉卡你的想法咯。」薇薇安又把問題拋了回來。
這下安潔莉卡徹底明白了,薇薇安這個占星師絕對不是外表看起來的那般懶散妖嬈,而且她也絕對用她那玄之又玄的占星術和預言術看到了甚麼東西,可是她看到了甚麼?
看到了自己的結局嗎?
「薇薇安說得對,是我不懂占星術了。」安潔莉卡聳聳肩:「但如果要我回答那些問題的話,我當然會回答有啦,我必須直面現在的困境,必須邁出突破的步伐,可以的話我倒是真想知道自己的命運呢…像是生命里的真命天子啊,熾熱的戀愛甚麼的,這種事情小時候也總會想呀。」
「是吧,對了,最近看你的腰和膝蓋好像都很酸的樣子,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想不想坐著上早朝啊?」薇薇安又是牛頭不對馬嘴地回答了一句,而安潔莉卡這一刻明白了:這占星術士邀請自己來星軌之塔這一趟絕對不是為了甚麼所謂的少女愛情,她真的另有所指,而且言外之意非常危險——坐著上早朝,那意思不就是讓安潔莉卡坐上人王座嗎?
「能不能坐著上早朝倒是無所謂…」安潔莉卡的手有點冷:「不過如果想要健健康康地生活就必須得坐著的話,那我倒是也無所謂。」
那之後兩個人一邊看著星星一邊聊了很久,薇薇安是旁敲側擊的高手,大概用一晚上的時間向安潔莉卡展示了命運的另外一種可能性,也將自己的立場別彆扭扭的告知了安潔莉卡,萬幸安潔莉卡也是冰雪聰明的典範,在強裝出來的鎮定中逐漸讀懂了薇薇安東拉西扯的星相學和對某位騎士的八卦中藏著的對安潔莉卡的暗示:
她知道了自己的未來是有可能被改變的,也知道了自己能夠拯救自己和姐姐,甚至拯救整個人類世界和蓋亞大陸,雖然這件事情安潔莉卡根本不敢相信,但薇薇安的表情已經告訴了安潔莉卡一切:這個占星師絕對不是為了聊家常才把安潔莉卡請到這裡來的。
她只需要下定決心去改變一些事物,從能夠籠絡和求助的人入手,就能完成她的目標。薇薇安是第一個願意幫助她的人,但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安潔莉卡喝光了茶壺里的最後一口紅茶,然後起身,煞有介事地對著這位正在收拾桌面的占星術士說道:「那也多謝薇薇安啦,感覺對自己的愛情看得透徹了很多呢。」
「啊,要是能給安潔莉卡帶來好運就太棒了,不過安潔莉卡小姐,你的眼鏡是不是要換了呀,常年讀書的話最近總會有點想看又看不到的東西吧。」
薇薇安說這話的時候,又對著安潔莉卡眨了眨眼。
安潔莉卡愣了一下,然後摘下了自己的眼鏡,猶猶豫豫地想著要不要將薇薇安的話視為一種暗示:「好像……是這樣耶,好多東西看不見。」
看不見的東西……?她的眼鏡度數很久沒有加深了,理當沒有看不到的東西啊。
除非……
安潔莉卡的腦海裡突如其來的想到了一個名詞。
王廷七衛!
對的,王廷七衛平日里就是對所有奧卡姆之外所有人來說不可見的存在啊!
「那正好,我來幫你稍微調整一下吧。」
薇薇安笑著接過了安潔莉卡的眼鏡,拿在手中輕輕地念動咒語,一股淡紫色的光芒在鏡片上閃爍又很快消散,薇薇安將眼鏡重新送還到了安潔莉卡的手中,半感嘆半叮囑地留了一句:「星星有它的視線存在,剛剛已經告訴過你了吧,安潔莉卡?我們在看星星的時候,只要我們能觀察到,就意味著它們也能看到我們,有的星星呢,希望被看見,有些則不希望,這個安潔莉卡小姐是明白的吧?」
「啊……明白。」安潔莉卡點了點頭,理解了薇薇安話里的意思——不能讓王廷七衛發覺到安潔莉卡看得到它們。
「那就回去吧,熬夜是美容的大敵,記得沒事的時候回想一下我給你講的課哦,我倒是不介意有一個了不起的弟子。」
「哈哈哈,等我能學會之後再說吧。」安潔莉卡笑了一下,戴上了眼鏡之後小跑著離開了星軌之塔,腳步輕快。
「你會學得很快的。」薇薇安看著安潔莉卡走下樓梯的背影,淡淡地念叨了一句。
時光來到了現在,當安潔莉卡完成了晨會和對奧卡姆的朝見——且不提莉莉婭已經被折磨到完全不會思考也認不出安潔莉卡,被抽插到愛液噴滿床單這件事情——之後,就跑到在走廊里一邊散步一邊說出著各種各樣的詞彙,來試探王廷七衛的警戒程度,而薇薇安為她改良過的眼鏡,也確確實實地能看到王廷七衛的身影。
長達幾個小時的實驗讓安潔莉卡總結出了一個規律:王廷七衛終究是死物,它們只對特定的詞彙和語言加以警戒,並且會根據說話者的態度來判斷這句話有沒有上報的必要,很顯然,安潔莉卡雖然在今天無意識地念叨的很多詞明顯已經引來了王廷七衛的觀察,而在觀察結束之後,它們就又會回到原本的狀態:隱藏在牆壁里,天花板上或者某個角落。
在已經差不多摸清七衛的行動規律之後,她還有甚麼能做的事情?
安潔莉卡思考著,思考著,最終,突然回憶起了那個晚上她做的淫亂夢境。
在她的夢境里和她交媾的人有兩個,其中一個是王祖奧卡姆,而另一個則是隆巴頓將軍。
事實上,在目睹了姐姐在自己面前被奧卡姆侵犯蹂躪的那天之後,安潔莉卡就經常會做這種充斥著性與暴力的夢境,可大多數夢都在醒來的一瞬間被遺忘,只有最近的這兩場夢無比清晰,清晰到安潔莉卡能回憶起夢的每一個細節。
無名之神啊,是您在指引我嗎……
安潔莉卡在心裡默默地念著,也決定去尋找自己夢里出現的,奧卡姆之外的那個男人:西塞·隆巴頓將軍,那位人王最忠誠的鷹犬。
而當安潔莉卡決定去找隆巴頓的時候,也就意味著她要通過搞定隆巴頓來鞏固她登上王座之後的地位。
雖然從表面上看去,安潔莉卡依舊是那個文文弱弱,戴著眼鏡的文靜少女,但在與薇薇安交談的那個晚上過後,她的心已經悄悄地堅硬起來了。
沒有甚麼特殊的野心,也沒有甚麼想要通過統治來得到的回報,只是想讓自己的姐姐和自己能夠得救,或者讓奧卡姆付出代價,這就是當下的安潔莉卡·康斯坦丁心中所想的全部。
曼徹斯特平原·霍桑山谷。
山谷里的呼救聲和慘叫聲在幾天前還無比的慘烈和淒婉,到現在已經逐漸寂靜了下來,整個山谷都很沈默,似乎古老悠久的自然之靈正為甚麼事情而悲慟地沈默著。
而在自然之靈低垂了眸子,發出凡俗之人聽不懂的嘆息之時,名為伊萊歐的精靈正忍耐著折磨。
比在波隆密室里所承受的還要嚴苛的折磨。
此時再看那原本無比美麗的精靈早就已經不再是原本的模樣了。
原本如同煮熟的雞蛋一樣纖細滑嫩的肌膚,如今上面滿是利爪的划痕和一圈圈的齒痕,齒痕集中在伊萊歐的頸部和乳暈處,下腹和乳房的青紫色印證著少女所經受的遠不止強迫的性愛那麼簡單,異星的士兵將不加掩飾的暴力全都傾瀉到了這個可憐的精靈身上,讓這個精靈嘗盡了所有能嘗到的折磨,直到此時此刻,精靈那高貴的意志已經徹底的崩碎,她不再考慮自己必須死在正義的戰鬥中這種小兒科一樣的誓言。
現在的她只想死,想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