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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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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薄薄的信封

藍電 · 主持人沈冰茹 · 本章第 1 / 2 頁

中場休息的時候。

球員陸續往通道里走,演播室那邊也切回了廣告和賽事回顧。

房間里的氣氛卻在這時變了。

剛才還坐得很散的幾個人,像是早有默契一樣,慢慢放下了酒杯。

王子雲看了一眼手錶,然後側頭對小雅說:

「咱們回避一下?」

小雅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說甚麼,輕輕點頭。

她站起來的時候,王子雲也起身,隨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小雅回頭衝我拋了個媚眼。

另外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本以為他們只是出去抽煙,或者去旁邊接電話。

可下一秒,那三個女的也陸續起身。

她們沒有問去哪裡,也沒有露出意外。

穿亮黑色比基尼的女人把酒杯放下,笑著整理了一下頭髮;酒紅色比基尼那個披上一件薄薄的紗衣;最年輕的白色比基尼女孩則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跟在最後面。

王子雲抬手推開側面那扇隔間門。

門開的一瞬間,我看見裡面燈光更暗,像是一間休息室。

牆上有柔和的壁燈,隱約能看見沙發、酒櫃,還有 2 張很大的矮床,床尾散著幾只靠枕。

很快,門又合上了。

音樂還在低低響著。

球賽中場分析的聲音從屏幕里傳出來。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老周。

我坐在沙發正中間,忽然覺得渾身不自在。

老周襯衫敞開著。他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還握著啤酒罐,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我,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老周忽然問:

「陳導,你最近是不是還在和那個律師聯繫不?」

我猛地抬起頭。

「甚麼律師?」

「就是你最近一次出差去的那裡,為那個企業家辯護的律師。」

這個問題有點猝不及防,我本來還在想和這個人聊啥能打破尷尬,但他的這個問題把我一下子拉回現實。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

甚麼看球,甚麼唱歌。中場休息把我和老周單獨留在這裡。

他們真正要談的,是這個。

西南某省那起打黑案,表面上已經蓋棺定論。

三十四人的涉黑組織。故意殺人、聚眾鬥毆、非法拘禁、強迫交易、敲詐勒索,甚至還有毒品和槍支。

可我和小柳經過調查和採訪,拿到的材料,和公開報道完全是兩回事。

有人被連續審訊十幾天,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有人被迫在空白筆錄上簽字。

可現在,老周在香山深處的這個房間里,像隨口問天氣一樣,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我握著杯子的手慢慢收緊。

「您怎麼知道?」 這個選題其實還沒有報上去,其實台里知道的人不多,我連梁主任都沒有透露過。

這種選題,一旦深入了,碰到的就不是普通利益集團,而是地方政法系統、企業利益、舊賬新賬,還有那些已經被寫進功勞簿里的「戰果」。

可老周現在坐在我面前,連那個律師都知道。

老周笑了笑。

「陳導,這種事沒你想的那麼隱蔽。」

他喝了一口啤酒,語氣輕鬆:

「別查了。」

他襯衫敞著,翹著腿,手裡拿著啤酒罐,就能坐在這裡讓我停手。

我除了他姓周,甚至不知道坐在我對面的人到底是誰。

他們也沒有嘗試給我介紹。

我忽然想起梁懷安辦公室里的茶香,想起他溫和地對我說「冰茹現在很受台里看中,這點我們希望你也要支持她」。

那時候我覺得屈辱,但還留著一點反抗的念頭。

我沈默了很久。

「為甚麼?」

老周挑了挑眉。

「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不能查?」

「因為查下去沒意義。」

「有沒有意義,應該由事實決定。」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虛。

可我還是說了。

這是我做《焦點追蹤》這麼多年留下來的本能。哪怕我已經坐在這裡,哪怕我心裡已經發怵,嘴上還是不肯立刻退。

老周聽完,反而笑了。

「陳導,你這點挺好。難怪梁主任以前喜歡你。」

梁主任。

我眼皮跳了一下。

老周繼續說:

「有正義感,有衝勁,業務也不錯。所以你的節目能暫時保留不是偶然。但問題是,這個案子你總覺得真相只要被拍下來、剪出來、播出去,就會改變點甚麼。」

他把啤酒罐放到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

「可你有沒有想過,有些真相播出去,會有很多人受傷。」

我看著他。

「這話聽著很耳熟。」

「梁主任也這麼勸過你?」

我沒有回答。

老周笑了笑。

「他是老新聞人,比你懂這個。」

我繼續說:「一個企業家被打成涉黑頭目,三十四個人被一張網兜進去,律師不能正常會見,證據鏈漏洞一堆。家屬跑了那麼多年,連一個重新調查的機會都沒有。」

老周點頭。

「是,很可惜。」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到那句「很可惜」像一句禮貌用語。

他又笑了一下。

「陳導,你是聰明人。」

「聰明人也要知道該怎麼做。」

「有些事不需要原因。」

他說得很平靜。

「停了就行。」

房間里安靜下來。

我盯著老周。

「如果我不停呢?」

老周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然後才慢慢看向我。

「你當然可以不停。」

他說。

「沒有人攔著你。」

這句話聽上去很寬松。

可我一點也不覺得輕鬆。

他越是不威脅,我越能感到那種無形的壓力。就像一隻手沒有掐住你的喉嚨,只是輕輕放在那裡,讓你知道它隨時可以收緊。

老周身體往前傾了一點,從旁邊拿起一個白色信封,放到茶几上。

信封很普通,沒有署名,也沒有封口。

他用兩根手指輕輕推到我面前。

「這裡有個素材。」

我看著那個信封,沒有動。

「甚麼素材?」

「你回去自己看。」

「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打黑那條素材別查了。」老周說,「這個,給你做。」

我看著他。

「交換?」

老周笑了。

「你可以這麼理解。」

他沒有遮掩。

甚至懶得把話說得好聽一點。

「你們節目最近不是缺一個能穩住欄目位置的選題嗎?這個合適。你回去看完,就知道怎麼做。」

我沒有伸手。

老周也不急。

他靠回沙發上,繼續說道:

「另外,你們最近贊助商不是已經松口了嗎?」

我心裡一沈。

他連這個都知道。

老周看著我,語氣很隨意:

「如果這期按信封里的方向做,贊助商那邊問題不大。他們可以簽三年」

三年。

這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我手指微微一抖。

《焦點追蹤》最缺的就是穩定的贊助商。

這幾年我們一直被預算、風險、播出安排卡著。

贊助一年一談,項目一年一變,每次節目剛有點起色,就有人提醒我們成本太高、風險太大、商業價值太弱。

三年長約意味著甚麼,我太清楚了。

意味著欄目能活。

團隊不用散。

我那些跟著我熬夜、跑現場、改片子的小編導們,至少能有一段時間不用天天擔心自己下個月會不會被調崗。

也意味著,我會被綁上這條船。

老周沒有勸我。

沒有說甚麼大局,也沒有說甚麼為了節目好。

他只是把利益擺在那裡。

然後讓我自己看。

這比梁懷安在辦公室里說那些話更直接,也更可怕。

我終於伸手,拿起那個信封。

信封很薄。

裡面像是幾頁紙,也可能還有一張存儲卡。邊緣硌著我的掌心,輕得幾乎沒有分量,卻讓我覺得手腕往下一沈。

老周看著我,笑意更深了些。

「回去仔細看看。」

我低頭看著信封。

「看完以後呢?」

「看完以後,你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你太太冰茹最近也幫你說了很多話,但我想讓你知道,你的節目能否保留,關鍵還是看你自己。」

他說完,重新拿起啤酒罐,目光轉向屏幕。

好像這件事已經談完了。

好像我已經答應了。

我握著信封坐在那裡,忽然意識到,從我伸手接過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不是單純在查真相的人了。

他的話也間接佐證了冰茹的確給我求過情。

但今天我被請來,似乎和冰茹沒啥關係,而是因為我現在查的打黑素材觸碰到了他們的利益。

我開始被迫權衡。

打黑被誣陷企業家的採訪。

節目的三年長約。

團隊的飯碗。

冰茹的位置。

我的前途。

所有東西被壓在一起,變成這個薄薄的信封,放進了我的手裡。

屏幕里,冰茹正抬頭看向鏡頭。

她微笑著說:

「下半場馬上開始。」

房間里燈光很暗。

她的臉卻亮得刺眼。

老周喝了一口啤酒,隨口說:

「你太太今晚狀態真不錯。」

我沒有回應。

老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點戲謔。

不是那種明顯的輕浮,而是一種更讓人不舒服的輕慢。像是在評價一個他早就看透的女人,又像是在故意觀察我的反應。

他把「太太」兩個字咬得很輕,嘴角卻微微挑了一下。

屏幕里,冰茹正坐在演播桌前,燈光打在她臉上,皮膚白得幾乎沒有瑕疵。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米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同色系的內搭,整個人還是乾淨、端莊、漂亮。

鏡頭給到她的時候,她依舊能穩穩很穩,聲音清亮,語速適中,停頓也很準確。

下半場進行到第八十五分鐘,比賽已經進入尾聲,屏幕上的比分還是1:0,我卻依舊甚麼都沒看進去。

就在這時,隔間那扇門終於開了。

王子雲第一個走出來,頭髮還是濕的,往後梳得整整齊齊,身上換了一件寬松的黑色T恤和短褲,臉上帶著剛洗過澡後的紅潤和滿足。

另外那個男的跟在他身後,同樣頭髮微濕,襯衫扣子只系了兩顆,嘴角掛著心滿意足的笑。

三個女孩和小雅緊隨其後。

她們都洗過澡了,身上帶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頭髮還帶著水汽,濕潤地披在肩上。

比基尼已經全部換掉,換成了輕鬆隨意的吊帶裝——那種在家或私密場合才會穿的、薄而貼身的款式。

她補過妝了。

嘴唇塗了層水光感極強的唇釉,顯得又紅又亮,微微腫起;眼妝也重新畫過,眼尾拉長,眼神水潤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臉頰上還掃了淡淡的腮紅,整張臉比剛才更加精緻,卻又帶著剛高潮過後的嬌媚。

她把頭靠在王子雲肩上,一隻手從他T恤下擺伸進去,在他腹部輕輕摩挲,另一隻手則摟著他的腰,身體緊緊貼著他,像怕他跑掉一樣。

另外三個女孩也換回了類似的吊帶裝:一個穿淺灰色吊帶背心加短褲,一個穿黑色絲質吊帶裙,一個穿米色細肩帶連體短裙。

她們同樣沒穿內衣,乳頭在薄薄的布料下都頂得清晰可見,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脖子和肩頭,走路時腿還有點軟,臉上帶著剛洗澡後那種滿足又疲憊的紅暈。

他們一群人笑著回到沙發區,像剛結束一場普通的休息,完全沒把剛才的事當回事。

比賽結束後,房間里的氣氛反而松了下來。

王子雲起身的時候,小雅也跟著站了起來。

她已經把外面的罩衫穿好,頭髮半乾,臉上還有一點淡淡的紅。

她走到王子雲身邊,兩個人低聲說了幾句。

我聽不清內容,只看見王子雲伸手替她把耳邊一縷頭髮撥到後面,動作很自然。

老周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還是那副松松垮垮的樣子,襯衫扣子沒扣好,手裡還握著半罐啤酒,臉上帶著笑。

「陳導,今晚招待不周。」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像是不在意,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下不重。

可我整個人卻像被甚麼東西按了一下。

「回去好好考慮。」他說,「信封里的東西,認真看看。對你有好處。」

王子雲在旁邊淡淡說:

「走吧,時間不早了。小雅,讓司機送你和陳導回去吧」

我們一起往外走。

下樓的時候,屋子里已經安靜了很多。

剛才那幾個女人沒有再出來送。戴眼鏡的男人也不見了。走廊燈光依舊很低。

到了門口,西裝保鏢已經把我們的東西準備好了。

一個編號盒放在桌上。

小雅先拿回手機,隨手看了一眼消息,沒有多說甚麼。

我也拿回自己的手機。

屏幕亮起的一瞬間,我下意識看時間。

凌晨一點零七分。

還有幾條未讀消息。

其中一條是冰茹10分鐘前發來的。

【我快結束了,今天太累了,準備回家。你還在加班嗎?】

我沒有馬上回。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回。

我不在加班。

我在一所香山的別墅,坐在一個我原本沒有資格進去的房間里,看她在屏幕里微笑,聽一個叫老周的男人讓我停掉之前所有關於企業家被打黑誣陷的調查,又把一個替代素材塞進我手裡。

走出那棟房子的時候,夜風比來時更冷。

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已經停在門口。

司機替我們打開車門。

王子雲沒有上車,只是站在台階邊。小雅走過去,低聲和他說話。她聲音很輕,姿態也少見地柔軟。王子雲看著她,嘴角有一點很淡的笑。

他們道別的時間不長。

但我看得出來,小雅有些意猶未盡。

王子雲伸手攬了一下她的腰,在她耳邊說了句甚麼。

小雅笑了一下。

然後她轉身上車。

我跟著坐進去。

車門關上,外面的聲音立刻被隔絕。

勞斯萊斯緩緩駛出院子。

門崗那邊依舊有人值守。

司機和來時一樣,把車速放得很慢。

警衛掃了車牌,確認後放行。

欄桿升起又落下,像一道無聲的線,把裡面和外面重新隔開。

車開出香山別墅區的時候,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樹影、院牆、崗亭和燈光,很快被夜色吞沒。

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小雅坐在我對面,低頭看手機。車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和司機,王子雲沒有一起回。

小雅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把屏幕按滅。

她穿了一件新的黑色外套,反正來的時候她不是穿這個,可裡面那件吊帶裙還在。

外套沒有完全扣上,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頸和鎖骨。她頭髮還有些濕,發尾貼在脖頸旁,我忽然意識到,這是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秦小雅。

她剛才近乎裸體的在我面前和她男友親呢,而現在重新坐在我面前,神情自然,甚至沒有半點要遮掩的意思。

這種不遮掩,反而讓我有些不自在。

因為它像是在無聲告訴我:你已經看見了,就沒必要再裝作沒看見。

過了一會兒,她抬眼看我。

「今晚的事,我想你也自己知道,不能和其他人說的吧。」

我沒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我手裡的信封。

「尤其是冰茹。」

我看著她,忽然問:

「老周到底是誰?」

小雅的手指停在手機邊緣。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我又問:「還有王子雲。他到底是誰?你男朋友,他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富家子弟?」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司機坐在前面,像甚麼都沒有聽見,雙手穩穩搭在方向盤上。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去,光影從小雅臉上滑過,把她的神情照得忽明忽暗。

小雅輕輕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不說,你也很快能查到。」

她把手機扣在膝蓋上,聲音壓得很低。

「子雲姓王。他父親是中央辦公廳的王主任。」

我怔了一下。

雖然剛才在香山別墅里,我已經隱約感覺到王子雲不是一般人。

冰茹之前提過,他老爸在中央辦公廳,可真正聽到這句話從小雅嘴裡說出來時,我還是覺得後背發涼。

居然還是辦公廳的一把手,在古代這可是大內總管的頭銜。

我喉嚨有些發緊:「那老周呢?」

小雅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裡有提醒,也有一點近乎無奈的同情。

「周衍。」

她說。

「現任國安部部長周康建的長子。」

我一下子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像有甚麼東西轟地一下塌了下去。

我不是沒往高處想過。

從門口的安保,從那輛車,從別墅里那些人的說話方式,從所有人對老周那種近乎本能的敬畏里,我早就知道今晚不是普通的飯局。

可我原來以為,最多也就是某個部委高官的子弟,或者哪個系統里的實權人物。

我沒想到來頭會大到這個地步。

我沈默了很久,才聽見自己聲音發啞。

「所以我今晚見到的,是這個圈子最裡面的一層?」

小雅沒有立刻承認。

她只是看著窗外,輕聲說:

「也不能這麼說。」

「你看到的,只是他們願意讓你看到的一層。」

她說完這句,車廂里安靜下來。

我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今晚我看到的不只是王子雲、老周、那三個年輕女孩,也不只是香山別墅里的那間房子。

我還看到了小雅。

看到她在這裡的另一種身份。

看到她怎麼穿著暴露的靠在王子雲身邊,怎麼自然地換衣服,怎麼大方和王子雲做愛,怎麼從隔間出來後依舊平靜地坐回沙發上。

她沒有向我解釋,也沒有故意回避我的目光。

她像是早已習慣這套規則,也默認我遲早會明白。

說實話雖然不是直接看到春宮大秀,但如此奢靡的場景的確遠超我的想象。

這讓我們之間的關係,忽然變得不再像普通同事。

我見過她的體面。

也見過她體面之外的樣子。

她似乎並不介意。

甚至正因為她不介意,反而把我和她之間的距離拉近了。

從今天開始,有些話的確我可以和小雅暢所欲言了,而且只有她,我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

「老周讓我停掉調查企業家被打黑誣陷的調查。」

小雅沒有驚訝。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我抬頭看她。

「你知道?」

「我不知道他找你的確切原因。」她說,「但一舟,你不會無緣無故被邀請,這次也是老周想你來的,中場休息的時候我們也給你們安靜的空間。這些不是隨機會發生的。」

「我知道,我也不笨,剛才就感覺出來了,他說得很直接。」我聲音有些發啞,「沒有理由。就是讓我別查了。」

小雅安靜地聽著。

我繼續說:

「然後他給了我這個。」

我把信封抬起來。

「裡面有一份替代素材,還有一個U盤。他讓我回去仔細看。還說,如果我按這個方向做,贊助商願意給《焦點追蹤》簽三年長約。」

小雅的目光停在信封上,過了幾秒才說:

「三年?」

「嗯。」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確實很誘人。」

「誘人到讓我覺得惡心。」

小雅看著我。

「惡心是正常的。」她說,「更惡心的是,你回去以後,還是會認真看。」

我沈默。

她說中了。

我一定會看。

哪怕我再憤怒,再抗拒,再覺得自己被羞辱,我也會拆開信封,把裡面的每一頁資料、每一個視頻、每一個採訪對象都看完。

因為我是做節目的。

因為三年長約對《焦點追蹤》太重要。

因為我已經開始在腦子里權衡。

「你的節目雖然最近收視率在掉,但底子還在。」她說,「觀眾認你們,台里也知道你會做內容。你這種人最適合被扶植起來,因為你本身有能力。只要方向不擰著來,你比那些只會拍馬屁的人好用得多。所以老周今天邀請你來,你要靠你自己把節目做起來。」

我笑了一聲:「所以我該感恩?」

「小雅看著我,眼神里沒有笑意。」

「你當然可以惡心,也可以不服。但你得明白,從今晚開始,只要你配合,他們已經把你算進去了。」

我皺眉:「我還沒答應。」

「有區別嗎?」

我猛地看向她。

「他們為甚麼要這樣?」我問,「為甚麼非要把我也拖進來?」

小雅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你的《焦點追蹤》, 你的能力,也因為冰茹。」

聽見這個名字,我胸口還是縮了一下。

小雅沒有回避,繼續說:「他們也不想你這個丈夫成為不確定因素。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你也有好處。你也是利益共同體的一員。」

她看向窗外。

凌晨的帝都異常空曠,寬闊的道路上幾乎看不到其他車輛,只有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掠去。

車窗玻璃上映出她清晰的側臉,帶著幾分疲憊,卻也因此顯得更加真實而動人。

小雅整個人靠在座椅上,外套敞開著,沒有扣扣子。

那件薄薄的白色吊帶裙完全暴露在我的視線里。

細細的肩帶從外套邊緣滑出來,軟軟地搭在她圓潤的肩頭,其中一根已經滑落至手臂上。

裙子的布料極薄,緊緊貼著她的身體,因為沒穿內衣,那對飽滿的乳房在裙子里自然地挺立著,兩個乳頭清晰地頂起兩個明顯的凸點,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醒目,隨著車子輕微的晃動而輕輕顫動。

小雅就這樣安靜地看著窗外,沒有說話,卻散髮出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迷人氣息——既是剛被徹底滿足後的慵懶,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疲憊與真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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