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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vktsaipp · 朝野閒游 · 本章第 2 / 2 頁

「難道……」

「江南這邊的江湖黑道上,可有傳言,一股能與都尉正面相抗的大勢力正在不惜一切求取能速成玄天的秘術,而妾身正好知道有這麼一部……」

南疆之事過後,陳哲借著六扇門的渠道通告了整個江湖,有逆賊正在圖謀這些速成秘法,公主府中林紓橙、林紓柚等通天高手也是因為這般緣由,被派了出去到各地有這種秘法的地方駐守協助。

陳哲不禁皺眉:「你在苗家的對頭到底是哪個,竟然如此膽大無智?六扇門通報天下的逆賊也敢引為助力,還拿出了家族中的秘法作為籌碼?」

「還不是都尉你威名赫赫。」苗毓秀笑道:「妾身拿到盟表之後,在家隨意亮了一下,對方便亂了方寸情急失智,好在據我所知,對方還未真正勾連起來,畢竟老祖宗壽辰未到,心中尚存僥倖。所以,這下子都尉可有興趣了?」

陳哲正要答應,突然之間精神一振,心中泛起一個念頭:

若自己不來江南,那苗毓秀未必會找到自己門上,苗毓秀不與自己結盟,苗家奪嫡局中的另一方多半不會失卻方寸拿出家中秘法來引入那股黑道上的勢力……

所以,趙元誠能染指苗家秘法的契機,竟是陳哲自己?

不過這般推演,步驟太多,對於縝密謹慎的佈局者來說,步驟太多便是最大的破綻,趙元誠真能行險至此麼?

「那股勢力可曾現身?」

苗毓秀輕輕搖頭:「還不曾……至少未在我等面前現身,只知道對方如今正盤踞在金梅府。」

陳哲眉頭一跳……又是金梅府。

「既然如此,那便給你個面子,劉廉訪我自會出力保他。」陳哲冷笑兩聲:「我倒是也沒想到,長公主府竟在有些人眼裡如此不堪用。」

無論是不是苗毓秀暗帶激將,這立威張目之事本都是應有之義,於陳哲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得了陳哲的應允,苗毓秀便就飄然而去。第二日一早,陳哲回到承天府,一到六扇門衙門,就接到一個在他意料之外又覺情理之中的消息。

「沈伯賢被人擄走了?」

「是啊,大人。」來報訊的乃是韋平的家人,「昨晚沈員外與我家大人剛剛到城外,便有強人乘著夜色倏忽而至,高來高去地穿過車駕擄了沈員外便走。」

陳哲回想起陳傷的話語,明知故問道:「你們兩家的護衛呢?」

「回大人,那強人身手極高,除了辛教頭遠遠追了過去,其餘家丁護院全都連影子都摸不到。」

陳哲心說這陳傷身上果然是有貓膩,昨日還說畏懼對方實力,轉頭又這般賣力……

「此事我已知曉,等下便派人去追。眼下沈家情況如何?韋郡丞可受損傷?」

「我家大人無事。」那韋家家丁神情輕鬆,「沈家現下亂做一團,沈員外不在,他家也無主心骨,好似無頭蒼蠅一般四處求救,尤其一早就叫了人去江宜縣尋都尉您,還是我家大人提醒,說道都尉公務繁忙,必定早早回承天府,這才派小人來此報訊。」

相比沈伯賢,陳傷在陳哲心裡的份量還是要重上不少的,再者陳哲本就無意與沈家扯上太多關係,於是便只是重重允諾加緊派人,將這韋家家丁打發了。

不過這事情陳哲倒也不是真就不管,畢竟若是推斷無誤,這沈伯賢大概就是洗刀祭儀的第八個犧牲品,無非是距離下月朔日尚遠,不那麼緊要罷了。

相比之下,關於沈家的另一件事情,倒是更為急切一些。陳哲打發了韋家家丁之後,便又帶著人來到文心院天一閣。

這次查的並非方志,而是戶籍。本地但凡有進學參軍入仕的家族,均會在這閣子里留下一份族譜。

韋平曾說沈家祖輩是本地學政,上代又做過兩任指揮使,這些自然都有歸檔記載,陳哲很是輕易便翻出了沈伯賢已故父親的履歷。

「十二年前參與過東塘島剿匪?」陳哲在沈伯賢父親履歷之中找到了一處令他頗為在意的記錄。

東塘島的海匪其實是百年前大寧征服東島之後留下的一股餘孽,躲在東島列島最東南偏僻處的東塘島海域苟活了幾十年,十二年前島上內亂,有人叛出島來引官兵進入,就此了結了這島上的東島餘孽。

陳哲之所以會在意這記錄,乃是因為當年這東塘島一戰,他家那老母親也曾參與其中,陳府中身負東島隱者衛藏傳承的青雉,便是陳家老娘從東塘島帶回來的。

沈家與那洗刀祭主人的仇怨,多半就是從這東塘島而起。

陳哲又從閣中找出當年東塘島之戰的記錄,只一翻開,便得了個大收穫:當年東塘島之戰的主將姓趙,名叫趙明威,乃是趙元誠親父趙明任的同姓遠親。

趙家其實並非科舉傳家的文官士族,其元祖乃是大寧的開國大將東海郡王趙廉,也就是承天府西大營的首任主將。

只不過趙家傳承一百多年,主支早已衰落,趙明任、趙明威等遠宗都是各憑本事另起的家業。

故而去年趙明任在京中謀亂,最後也不曾牽扯到東海那邊的幾支趙氏遠親,卻不成想原來這些姓趙的原來這般親密。

陳哲轉頭再去查這趙明威。

趙明威七年前就已故去,這一支趙氏本與江南地方並無太多聯繫,但這戶人家的籍貫稅冊出現在了承天府的文心院,自然也有其緣故:趙明威有一妹嫁與金梅府的富戶嚴氏結親,而嚴氏一家早亡,家產被趙氏繼承……幾番轉承之後,這趙明威一家便也算是半個江南人士了,只不過嚴家那份家產趙氏並未太過動用,金梅府中的兩處老屋都已閒置多年了,稅冊都停了進出。

陳哲滿意點頭,趙明誠雖然身邊不缺銀錢,可他被朝廷通緝,想要尋個安穩的落腳之處並不容易,這遠親家的荒廢老宅毫無疑問便是一處極好的藏身之處。

另外,看那洗刀祭主人的佈置,這趙明威和趙元誠的關係,怕是不止遠親這一層,要不然他那復仇之心也落不到趙元誠身上才對。

有了這層收穫,陳哲轉身又回六扇門衙門,打算立刻去信讓金梅府那邊的許暖清等人去查一查嚴家留下的產業。

踏入六扇門衙門正堂,陳哲一抬頭,就見堂上正有一人坐等。

此人身穿一領鵝黃法衣,頸掛一串念珠,雖是比丘尼打扮,這法衣卻是錦緞為底,暗繡佛家八寶紋飾,華麗無比,那串念珠更是金光燦燦,分明是赤金打造,每一粒都有蓮子大小,價值不菲。

偏生這般貴氣打扮,穿在這女尼身上依舊是無一絲凡塵俗氣,只因她那顏面無瑕似玉,五官本色天真稚拙,眉宇又帶悲憫,盡顯精修佛法所成寶相莊嚴。

陳哲一掃左右,原來這衙門正堂角落里左右侍立了幾個差人,心說怪不得裝出這副模樣,便也不急著招呼這女尼,而是先屏退了那幾個衙役,這才坐到那女尼對面:「幾月不見,你倒是又長開了些。」

外人離開,女尼神情之中的莊嚴模樣立刻盡散,猛地一撲跪在陳哲面前,抱著陳哲兩只靴子左右親吻一番,抬頭帶著一臉淫褻笑道:「好久不見主人,可想死小奴了。」

這女尼不是別人,正是陳哲的小夜壺元能,她在陳哲身邊雙修幾月之後境界大漲,年初便離開京城,回到江南普度禪院本院閉關,這會兒一見面,只見她神完氣足眼帶精光,顯然已是踏足通天之境了。

陳哲伸手摸了摸元能光溜溜的頭頂:「你且過一會兒再發騷,此時來尋我,可有正事?」

元能面色一肅,在陳哲面前端正跪坐:「有的,這三月來奴奴正領命追緝那誘拐一案,前幾日收到金師姐傳訊,說是主人這邊在查那拋屍案的幾具無名屍首,其中一具身上特徵,正對的上奴奴掌握的誘拐案線索。」

陳哲精神一凜,又想起陳傷提到的情節,忙問道:「你查出那誘拐案主使的身份了?」

元能輕輕點頭:「有些眉目了,那犯案之人,很可能是金揚江北邊東海地界上的邪道惡徒花三娘子。」

「果然又是東海來的麼……」陳哲輕聲念叨了一句,當即拉著元能起身:「來吧,跟我去認一認那屍首。」

來到按察使司衙門的義莊之中,叫那兩個仵作抬來那具死於八月朔日的女屍。

元能自不避諱這死人屍首,從懷裡掏出一張拓印了半個手掌印的細紙,扯起屍首左手便仔細比對了起來。

「確實是她。」比對了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元能便確定了這屍首就是正主,又將手中拓印遞給兩個仵作再加驗證,這屍首確是花三娘子無誤。

陳哲略帶好奇道:「我聽說誘拐案中這花三娘子手尾極其乾淨,身法輕功修為不錯,你是怎麼查到她身份的。」

元能從仵作處要了浸透燒酒的布巾擦拭著雙手,一面給陳哲解釋道:「輕功再好,她也不是玄天能飛著走,終究還是在幾處牆頂屋瓦上留了一串行跡,偏偏她那一身獨門身法頗為特異,喚作靈貓伏蟄,奔行之間一排只留前半的足跡之中會夾雜幾個半截手印,找這江南東海一代的老江湖詢問一番便有了眉目,只是這人自七月下旬又作一案之後便沒了生息,叫我們一番好找,想不到原來已死。」

陳哲倒也不是很驚訝這案子竟如此簡單,這便是六扇門的立身之本,許多江湖高手參與的案子,讓地方官府那些武藝平平的公差去辦,就是羚羊掛角毫無頭緒,可換了元能這般身手卓絕又有師門交遊的,那破案也只稀松平常。

出了義莊,順手在按察使司要了一份誘拐案的卷宗,陳哲帶著元能又回到自家衙門,在桌上攤開卷宗:「你與我細細說說這誘拐案看。」

花三娘子會被洗刀祭主人盯上,多半是背後與趙元誠有關,那這誘拐案自然也和趙元誠脫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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