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羅瑜與沈稚瑚相對行禮之後,同時踏步上前,四條雪白的臂膀相互交纏,各使本事推搡拿捏了兩招之後,又一齊退開兩步。
沈稚瑚神色凝重,顯然是試探出了羅瑜的功力,不過她也全無懼色,擺好抱架慎守門戶。
美姬玉鬥在大寧民間流行已久,自然是獨有一套章法規制,與武林交鋒並不相同,沈稚瑚修為差了一段,也不是全無勝算,玉鬥脫胎自相撲,招式之間別有講究,而且既然是美姬相搏,體態姿勢亦有考量,只要不是當場被擊倒,就算打鬥落在下風,也能靠著招式優美精彩,在場邊三位評判那裡賺回些評點,以評分獲勝。
其中門道,沈稚瑚熟稔,羅瑜也是心中有數,見沈稚瑚站定穩守,她一時也不急著進招攻擊,腳下輕挪蓮步如跳舞一般繞著沈稚瑚不停打轉,窺伺著對方的破綻。
沈稚瑚始終鎮定,待羅瑜轉到第二圈,突然暴起,合身下撲便要去抱羅瑜因步伐而踏近的右腿。
羅瑜立刻伸出雙臂去按沈稚瑚的雙肩,這一手若是按實了,便能將沈稚瑚按到地上,就算沈稚瑚地面摔角技法出色,羅瑜也能靠著這手先機和自身內力佔盡便宜。
然而沈稚瑚這下撲竟是一招虛招,只待羅瑜出手,險之又險地扭過身,雙手反拿住了羅瑜左臂,雙腿一弓,想要雙臂發力將羅瑜甩將出去。
羅瑜也是機敏,左臂被鎖的瞬間腰胯發力,雙足離地翻身用兩條腿纏上沈稚瑚雙臂,反將沈稚瑚雙手鎖住。
沈稚瑚扭了兩下,一雙長臂終是拗不過羅瑜大腿,當機立斷仰面向後一個鐵板橋帶著羅瑜向地上狠狠摔去。
兩人砰的一聲一道在戲台上摔了個結結實實,這一摔倒也將兩人的互鎖摔散了,兩女各自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然後又合身撲到一處撕扯起來。
羅瑜修為更高,可在這戲台上卻並沒能壓住沈稚瑚。
一來羅瑜輕盈嬌小五短身材,面對又高又胖的沈稚瑚天生吃虧。
二來那沈稚瑚明顯是專研過相撲摔角之術,手腳上功夫嫻熟不說,身上還帶著一門琉璃湖的獨門秘術《玉骨冰肌》,這秘術乃是橫練一類的護體功法,行使開來一身肌膚又滑又韌,羅瑜幾次伸手抓拿都被沈稚瑚用這功法滑開。
張、白、羅三女的功夫來歷頗雜,陳哲當年從邪道妖人身邊救下她們之後,只傳授了一些機緣巧合得來的江湖功夫,後來又自林紓枚那裡學了一年多王貴妃的將門傳承。
因而三人內功不錯,拳腳兵刃卻雜,以大開大合的軍中路數為主,並無太多出奇之處。
放到眼前,羅瑜的技法看著就要比沈稚瑚生疏,打著打著便只能硬橋硬馬地伺機與沈稚瑚角力,試圖以自身修為壓勝。
陳哲不由得微微皺眉,這局勢竟是漸漸對羅瑜不利起來,即便她以內力壓人獲勝,這招式場面也無甚美感,眼見著戲台邊三個評判桌上的短香即將燃盡,若是羅瑜不能幹脆利落將沈稚瑚擊倒在地或丟出戲台,香盡之後算起點數說不定羅瑜還要告負。
羅瑜也感覺不妙,好在她還沈得住氣,再度掙脫開沈稚瑚的糾纏在外圍繞起了圈子。
沈稚瑚自然也不著急,依然跟著羅瑜緩緩轉動身子,牢牢守著抱架。
兩人打的謹慎,反倒是不如那些無甚武功在身的女子纏抱撕打那般有趣,台下幾人也不通武藝,看著不免有些無聊,坐在角落兩個年輕城府淺的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這沈稚瑚那對胸脯果真是極品,這搖搖晃晃的,瞧著我都眼暈,那位羅大家聽說乃是上一任的京城花榜一甲探花,這模樣身段確實絕妙。」
「這羅大家據傳武藝不俗,可我瞧著也就是身法靈便些,枉我還在期盼她大發神威把沈稚瑚那條抹胸扯碎了讓大家都一飽眼福。」
「小弟亦是這般期待,嘿嘿嘿嘿嘿……」
就在兩人壓低了聲音的痴笑中,台上場面突變,羅瑜猛然矮身衝向沈稚瑚,雙臂一分,硬生生以內功氣力蕩開沈稚瑚雙手防禦,中宮直入,一把抱住沈稚瑚。
沈稚瑚礙於規則,不好用拳肘擊打,也只能反抱住羅瑜,兩人一道滾倒在地抱作一團,一時間玉臂粉腿橫斜交纏,酥胸豐臀擠壓輾轉。
纏鬥之中,羅瑜終於靠著力大,漸漸將沈稚瑚壓到了地上,騎在沈稚瑚腰上,雙腿壓住沈稚瑚雙臂,一手制著沈稚瑚脖頸,另一手按在沈稚瑚胸前,一把就將她上身抹胸扯下。
沈稚瑚頓時大急,倒不是為那對顫巍巍暴露在眾人眼前的碩大酥胸,而是身上衣物被扯走,完賽之時是要丟大分的。
只見沈稚瑚上身奮力扭動抗拒羅瑜的壓制,另一邊下身一挺腰肢一彎,一雙長腿反勾上了羅瑜頭頸。
羅瑜一時不察,被沈稚瑚雙腿勾得身子一晃,沈稚瑚趁機抽出一臂伸向羅瑜胸前。
羅瑜早防著她這一手,依舊攥著沈稚瑚抹胸的左手一蕩,格開沈稚瑚的鬼手,卻不料沈稚瑚順勢將羅瑜腿上的紗袴扯了個稀爛。
兩人再度滾作一團,這一回卻不再尋求制敵,一招一式的盡數往對手身上衣物伸去。
果然這玉鬥就是要看這場面,陳哲看得全神貫注目不轉睛,待他回過神,發覺周圍靜的落針可聞,幾個賓客無論老幼盡數死盯著戲台上撕扯衣服的兩女,呼吸都有了些粗重。
一番撕扯之後,兩人再度擺脫開來,各自退開重回對峙,只是這回兩人模樣就狼狽多了。
沈稚瑚抹胸被扯,一對柚子大的壯觀兇器隨著她呼吸顫顫巍巍晃動不已,胯下騎馬巾亦不見蹤影,一毛不生的雪白恥丘夾著櫻紅色的兩片門扉嬌嫩誘人,雙腿上的紗袴腿衣也只剩了左腿上破破爛爛的半截。
羅瑜的扮相亦不遑多讓,她上身抹胸倒是還在,只是這本就窄窄一條的抹胸又被撕去了下邊半截,支離玻碎的布絮將她那對規模稍遜形狀尚佳的酥胸遮了個若隱若現。
下身兩片腿衣被扯了個乾乾淨淨,腿間騎馬巾倒是還在,只是系繩被扯得松長,以至於那條騎馬巾也只是半勾半掛的耷拉在羅瑜腿上,這遮擋自也無從談起,一樣的緋唇白虎、一樣的嬌艷綻放。
也不知誰起的頭,台下呱噠呱噠響起零落掌聲。
陳哲也隨大流鼓了幾下掌,隨後便看向了戲台邊,三個充任評判的高壯女子正湊在一起商議,她們面前幾案上那樽香爐中的線香已然燒盡。
三位評判商議一陣之後,坐在中間的為首者站起身道:「這羅大家雖勝了一件衣物,然則沈小姐技法精妙,若我等看的不錯,羅大家的武功修為也要穩勝沈小姐一階,沈小姐以弱抗強,仍不落下風,這評點上,乃是沈小姐勝出,兩廂對比,我等三人覺得這一場當算作平局。」
說罷,台上評判與台下賓客一致轉頭看向了坐在角落的見證人、江宜縣丞黃鑫。
黃鑫在眾人目光之中倒是泰然自若,略作沈吟之後,黃鑫輕輕點頭:「本官覺得此論倒也公允,便作平局罷。」
既然見證人這般說辭,台上台下也無不服,陳哲心中略為遺憾,卻也無甚異議,台上的沈稚瑚確實表現不俗。
羅瑜和沈稚瑚又各自一番行禮,沈稚瑚臉上平靜中隱隱透著些喜色,她自知內功不如羅瑜,打成平局便是小勝,因而挺著一對豪乳對著羅瑜、評判與台下賓客深深鞠躬之後,便轉身回幕後去了。
羅瑜自是有些不甘,不過行禮時見陳哲投來的注視之中並無不悅神色,便也輕咬著貝齒板著臉回了幕後。
接下來一場,乃是白瑛和對方一位琉璃湖門人對打。
那琉璃湖門人一上場,沈伯賢便介紹道:「這位胡敏乃是吳賢侄的愛妾,能得她出手,全賴吳賢侄賞光。」
吳士珍在旁對陳哲笑道:「其實小弟也是這琉璃湖的東床,如今琉璃湖投效在都尉門下,你我亦算得上是一家人,敏兒這回出戰,都是沈世叔攛掇,都尉可莫要見怪。」
陳哲笑道:「無妨,一場遊戲而已,我又何嘗不是替韋郡丞強出頭。」
幾人說說笑笑間,台上兩女做完禮節,聽那評判台上梆子一響,線香點燃,立刻打做一團。
胡敏同沈稚瑚一樣,精善於玉鬥之中的摔角技巧,只是她不過是尋常身材,並無沈稚瑚那般高胖,一身武藝也只是先天八段。
反觀白瑛,她身高五尺一寸,四肢亦是修長,即便對上沈稚瑚也不會在身材上吃虧,更是不怕對面這矮她半頭的胡敏。
且白瑛適才也在後台看過前一場,自也摸到了些關竅。
這關竅便是莫纏鬥,多角力。
一開場,白瑛便摒棄了鬥技的想法,直接撲上去擒抱住胡敏便往地上按,此外,她還習取適才羅瑜的絕招,按住胡敏之後混不講理就一心扯她身上那幾件薄薄的織物。
胡敏全然沒有預料白瑛竟是這般混不講理的打法,更苦的是白瑛這般打法她也無從招架,身型內力全不佔優,一照面就被白瑛中宮直進雙手鉗制住肩頭,她玉骨冰肌的功夫不如沈稚瑚,雙肩晃了兩晃根本滑不開白瑛的鉗制,再想掙扎已被白瑛按倒,雙臂被壓在身下,一臉驚慌地看著白瑛一手扯下她抹胸。
白瑛一擊得手之後,也不糾纏,雙手順著胡敏身子往下一擼,將她腿衣帶子、騎馬巾帶子一齊扯斷,然後順勢一個後滾翻拉開距離重新站起。
胡敏也站了起來,只是此刻勝負已分,她身上衣物全被扯開,就這般赤條條地站在台上,即便不認輸,白瑛早已退開穩守,她也無望反擊。
台上胡敏一臉羞憤,台下的賓客卻是近皆大樂,一個個岸然君子看胡敏被扒成白羊,都忍不住連連叫好,等胡敏再站起來,這七八人更是爆發出了滿堂喝彩之聲。
吳士珍和沈伯賢也毫不以此為忤,反倒笑呵呵地跟著一道喝彩起哄。
還有些不太適應這玉鬥氛圍的陳哲不免心中有些啼笑皆非,不過反正是白瑛贏下了這一陣,他也樂得與這些人一同喝彩叫好。
白瑛胡敏各自下台,下面賓客收斂如常之後,下一對美姬便跟著登上了戲台。
陳哲這邊自然是張瓊,京城花榜的狀元放到江南也是出類拔萃,張瓊一登台亮相,幾位賓客便紛紛鼓掌叫好,吳士珍和沈伯賢也在陳哲身邊說了幾句恭維之語。
只是陳哲全然無心去聽他們的恭維喝彩,一心全落在對方登台的那女子身上。
這女子一身肌膚作古銅色,絲滑泛光,筋肉線條分明卻又盡顯柔美,身上的抹胸、騎馬巾、紗絝腿衣盡是黑色,配那身黝黑肌膚更是魅惑……而她那張俊美的臉,才是讓陳哲呆若木雞的緣由。
這女子分明就是曾經的邪道高手,與陳哲曾有一夕之歡後失蹤許久的陳傷。
察覺陳哲神思不屬,沈伯賢試探道:「這位乃是半年前投到我府上的供奉,名叫辛愈,陳都尉這是……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