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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vktsaipp · 朝野閒游 · 本章第 2 / 2 頁

聽韋平這樣一說,陳哲恍然:「原來是這個沈家,我在京城時倒也沒少吃過他家的火腿。」

「嘿嘿,正是。」韋平笑道,見車馬到了村子正中的大院面前,韋平伸手虛引,指向院門口等候的中年員外:「那位便是沈家當主沈伯賢了。」

兩邊雖下注賭鬥,卻也並沒有撕破臉,畢竟這江南玉鬥與北方塞馬一般,都是文爭,雙方其實早已談妥個七七八八,最後用一場賭鬥爭個主導罷了。

正如這次玉鬥,韋平說是爭金梅府中四處店鋪的承租,其實無論沈韋兩家勝負,這店鋪里賣的都是北方鐵礦大戶韋家供料,本地沈家建坊打造的鐵器。

因此,沈伯賢作為東道,迎上來時滿面都是笑意,對著陳哲深深作揖:「想不到韋兄還真把陳都尉請來了,久仰都尉大名,在下甚是榮幸。」

陳哲自也客氣,上前攙住這位一身富貴氣的高胖中年:「沈員外多禮,今日能見到沈員外這般豪爽朋友,陳某亦是不勝欣喜。」

沈伯賢的喜意發自真心,他家的生意無論是生藥、火腿乾貨或是與韋家合作的鐵器,若是能搭上陳哲背後的長公主府,打通了北軍的門路,那他沈家的身家少說能翻一番。

因此,這把陳哲迎進莊院的路上,沈伯賢的殷勤之意還要勝過韋平許多。

這莊上的大院顯然是沈家拿來做別院所用,前後數進寬敞氣派,後院雖無別緻園林,卻設下一座戲院,沈伯賢帶著陳韋等人走進戲院時,戲院之中已坐著好幾桌人在聽著台上女伎彈唱,見貴客進門,這幾桌人俱都起身相迎。

沈伯賢自是逐一同陳哲介紹,陳哲本以為這些人不過是些江南豪族,不成想第一桌人的身份便叫他小吃一驚:「這是吳司空少子吳士珍。」

現任工部尚書吳國華乃是袁黨乾將,其人確是江南人士,不過聽說是江南西部彭陽省人,這吳家公子出現在這裡倒是有些意外。

許是看出陳哲臉上訝異,吳士珍行禮之後輕笑道:「見過都尉大人,小生這兩年來在金梅府學借讀,聽聞這間有熱鬧,便巴巴地湊了過來,還望都尉莫要見怪。」

「怎會見怪。」陳哲也跟著他客氣道:「這兩年在下時常出京在外,與吳司空少了機會走動,難得在此遇到吳公子,自當好生親近一番。」

兩人又談笑了兩句,沈伯賢這才繼續介紹余下幾位,幾人都是三四十歲的中青年,身份雖比吳士珍稍差幾分,依然稱得上顯赫,不是致仕九卿的子孫,便是耕讀累宦的家人,且家家產業繁盛,既貴且富。

陳哲不由得好奇,覷了個空子扯過韋平悄聲問道:「這沈家除了生意還有甚麼來頭?怎的叫來的賓客這麼多仕宦之後?」

韋平道:「沈家上一輩從軍,做過兩任指揮使,這一輩也不過出了兩三舉人罷了,不過他祖輩做過這揚南的學政,這幾家的大人都是當年沈學政的門生。」

陳哲瞭然,所謂世家便是如此了。

正當幾人見禮之際,門外又進來一位賓客,只是此人顯然是沒得著沈家准信,見了韋平先是一愣,然後連忙上來見禮:「韋郡丞怎的在此,下官黃鑫見過韋郡丞。」

這人穿了一身便服,卻口稱下官,顯然是個官身,不過韋平和沈伯賢並沒將其當回事,韋平只是草草還禮,便與他介紹陳哲道:「炳輝,這位便是長公主府的陳都尉。都尉,這是江宜縣縣丞黃鑫黃炳輝。」

陳哲這才瞭然,這南方玉鬥和北方賽馬一樣,要叫個本地父母官作見證裁判,八品的縣丞若無根底,那麼無論是上峰同知還是本地世家,都不會把這芝麻綠豆當回事。

不過陳哲倒是鄭重與其見了一番禮,倒不是說陳哲有多禮賢下士,而是這江宜縣丞,乃是除按察使司和衛指揮使之外本地最瞭解那保平倉內幕的官員,等下陳哲想要插手那保平倉的殺人縱火案,少不得要與這縣丞套話。

賓客、見證都已到齊,這玉鬥自然也該開始了,戲台上的女伎自行散去,韋平和沈伯賢一道登台絮叨些場面套話,陳哲身後的張羅白三女自行動身去那後台做準備。

韋平和沈伯賢一個官場老手,一個民間巨賈,口才自都了得,一番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又兼插科打諢妙趣橫生,將這場玉鬥鋪陳得不見一絲爭鬥戾氣,台上台下融融恰恰,倒也十足體面。

不多時,戲台後面傳來暗號,兩位主人便也無意在台上多賣好,各自從兩側走下戲台,將這舞台留給自戲台兩角簾幕之後登台的兩位少女。

自東面登台的少女身材嬌小,體態玲瓏,正是羅瑜,只見她身上衣物早已卸去,上身只穿一條窄窄抹胸半掩酥胸,下身內穿騎馬汗巾遮住羞處,外罩一條無腰輕紗袴,赤著一雙玉足踩在戲台上。

這一身乃是女相撲的慣例打扮,西面登台的少女亦是這般穿著。

西面那少女一出現,陳哲一眼便看向她腰間——雖然陳哲好纖腰,卻也沒那般急色,這其實是在以神識掃視少女帶脈。

習武者自打通任督二脈踏入武學門徑起,練的便是逐一打通經脈,十二常脈與陽維陰維、陰矯陽矯按照各家內功奧義,或有先後次序的不同,唯獨這衝帶二脈和定死開端的任督二脈一樣,乃是定死的先天境最後一段收尾。

與羅瑜放對的這少女其餘經脈之中內息奔流不止,而衝帶二脈之中卻只有些微弱氣感,一個通暢的穴道也無,顯然還未踏入先天九段的修行,正卡在先天八段大圓滿。

相差整整一個小境界,想來羅瑜當不至於陰溝裡翻船,陳哲這才留意起這少女的容姿模樣。

粗看一眼,陳哲心中便只得一個詞:肥美。

這少女身高約莫五尺整,腰不纖腿不細,下巴手臂亦是圓潤,可那副骨相頗為端麗挺拔,因而一身肥腴上下均勻,豐而不贅,更兼得一對渾圓豐碩的酥胸和兩瓣柔和飽滿的豐臀,對比之下,陳哲也不得不認這女子看著要比小巧玲瓏的羅瑜更加誘人幾分。

台下的幾位賓客大約也都是這般想法,竊竊私語之間,俱是誇贊那肥美少女之聲。

「沈公這千金確實名不虛傳,真如一隻雪狐般肥美可愛。」坐在陳哲身邊的吳士珍亦是贊道。

陳哲順勢問道:「哦?在下久居北方,並不瞭解這江南風流人物,吳賢弟可與我介紹介紹?」

吳士珍也不推辭:「台上這位乃是沈公的側室千金,自兩年前成年以來,便在江南士族之中艷名遠播,雅號羊脂雪狐,乃是公認的花榜之外第一美人。」

「哈哈哈,吳公子謬贊,明明是花榜之外十大美人,第一之論若是傳出去,怕是不止琉璃湖那兩位美人不依不說,右藩岳家和淮方侯家的那兩位更是要齒冷。」走下戲台的沈伯賢此刻正好坐回到陳哲左手邊主位上,聽吳士珍如此誇耀,沈伯賢連忙擺手作謙。

陳哲卻是好奇:「兩位所述的花榜之外十大美人又是哪幾位?琉璃湖的兩位,可是金磬兒和苗青青?」

吳士珍點頭道:「正是,這兩年來金大家和苗大家在江南各地頻頻現身,所到之處無不傾倒眾生。」

「聽說之前琉璃湖還有一位美人,與金苗二人合稱琉璃三菁,可惜失蹤了兩年,近期方才回歸,大伙兒也不曾得見,倒是可惜了。」沈伯賢在旁補充道。

陳哲卻是暗笑,段鷗你們不曾得見,自己早就裡裡外外都熟悉了。

吳士珍繼續道:「除了琉璃湖的兩位之外,還有便是普度禪院的兩位弟子,一位俗家弟子名喚韓玉笙,一位今年新晉的內弟子元能。」

想不到元能那小夜壺竟然也在江南這邊出了名……半年前陳哲去南疆之前,元能修為練到了九段圓滿,自回普度禪院精修衝擊通天,倒也許久未見了。

坐在一旁的韋平也插口道:「除了這四位江湖俠女之外,今年的榜外十美余下六個,便是右藩岳孫金銘的千金孫凝,淮方侯、操江提督夏兆虎家的夏思,沈兄這位千金沈稚瑚,宣亭府府尊崔淵華的女兒崔秀楣,淮東道推府李咨家中的李靜姝,還有一位,乃是關家的幼女關文霖。」

陳哲聽到李靜姝的名字不禁失笑,這女子在南疆被他接手之後,並未公開收房,而是將她放回江湖中,做了鶴仙門聯絡六扇門的中介,依舊在外做事,外人只當李靜姝還未出閣,仍把她算進了這美人榜中。

陳哲人還未到江南,便已將這江南美人榜上的三位美人收入囊中……倒也有趣。

吳士珍年紀輕輕,待人接物還欠磨練,絲毫沒發覺陳哲臉上隱隱的忍俊不禁,依舊滔滔不絕道:「其實若是真給這十位美人排位,從後至前,無甚爭議的便是最後兩位普度禪院的弟子,畢竟青燈古佛常伴,兩位美則美矣,不免帶著幾分冷清。」

冷清……陳哲回想起一身騷氣的元能,這小淫尼竟然能和冷清二字扯上關係。

不過她那張小臉雖俏,可也確實差了金磬兒一籌,便是與眼前台上的羅瑜相比也要稍遜,在榜上墊底也不意外。

「接下來便是關文霖與崔秀楣,兩位千金天生麗質,可年歲上還是輕了些,不免青澀,再過兩年或許能再進一步。」吳士珍繼續道,「倒是那李靜姝實至名歸,只是性子有些古怪。」

接下來卻是住口不言,只將目光拋向沈伯賢。

沈伯賢哈哈一笑:「在下這女兒幾斤幾兩,我自家還是有點數的,能排到第五已是僥倖。實在不敢大言炎炎與那苗金孫夏四女相爭。」

金磬兒和李靜姝陳哲都是見過的,李靜姝容姿殊麗,金磬兒更是絕色,眼前的沈稚瑚面相雖有些富態,可那眼眉五官與李靜姝不相上下,尤其那對桃花眼盼顧生輝,的確小勝李靜姝的丹鳳眼兩分,排在李靜姝前面,陳哲也是認可的,但要同金磬兒相比,又明顯略輸一線。

吳士珍幽幽嘆氣:「可惜金苗二位雖然時常現身,但她二人如今為六扇門效力,公務繁忙,我等無緣親近。而孫夏二位身份嬌貴,平日里無緣得見……小生七月時機緣巧合見了孫家千金一面,真真傾國傾城,既是贊嘆,又是疑惑,不知那位夏小姐又是何等人物,竟能在傳聞之中始終壓住孫小姐一頭。」

韋平同樣一嘆:「老夫倒是見過夏思一次,只覺如夢似幻,不似人間凡物……恕我詞窮,實在不知如何細說。」

陳哲聽明白了這兩人的意思,這美人榜前四的順序應該是夏一孫二,金苗二人等而下之。

心想金磬兒已是平生僅見的美人了,也不知這孫夏二女是何等容姿。

沈伯賢倒是通透豁達些,不似二人那般感慨:「夏提督一心想將女兒送入宮中,自是不願多讓她拋頭露面。」

吳士珍不解:「選秀入宮不是都要嫡女麼?夏思雖美,卻也依舊是庶出,這怎麼入宮?」

韋平嗤笑一聲:「入宮又不止選秀一途,獻美入宮雖得不著正經出身,可若是能得寵,家族亦不缺富貴。」

幾人談話間,台上二女已做完亮相與通名,擺開架勢對峙了起來,韋、沈、吳三人各自收聲,和陳哲一道將關注投向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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