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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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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vktsaipp · 朝野閒游 · 本章第 1 / 2 頁

就如卷宗所述一般,銀庫所在乃是府衙大院之內的一個小院,兩道圍牆之間最近處也有五六丈遠,還夾著一派屋舍和幾尺空地。

小院不僅有一丈高的粉白高牆圍攏,院內院外還特意撒有白堊細砂,這一片雪白的牆面地面只要有些許痕跡便會極為顯眼。

竹山府知府黃文展作為當晚發現案子的當事人之一,替陳哲解說道:「那日下官吃完酒席回來,一進這後院便聞到了血腥氣,尋著味道走到這邊,就看見張同知倒在這庫房小院之外,嚇得我真是三魂渺渺,連忙喚來院內衙役,打開這院子大門,就看見那兩名庫管倒在院內……」

陳哲裡裡外外看了一遍,吩咐道:「且把三人的仵作屍格拿來我看看,另外,來三個人,黃府尊你指揮三人躺在地上,模擬出當日所見三具屍首的位置與姿勢。」很快,詳盡屍格就被人送來,而三個衙役也在黃知府的指揮下趴在了地上。

陳哲翻開屍格尋到自己想要驗證的段落細細讀來,果然有自己想要的記載,然後又觀察了一遍地上三具「屍首」的方位姿態。

最後再度走進庫房中,朝外觀察了一番,隨口問道:「這小院的門、庫房的門還有庫中銀箱的鎖,鑰匙都掌握在何人手裡?」

黃文展回道:「這庫房鑰匙和銀箱鑰匙平日里都鎖在下官的簽押房中密格內,這小院的鑰匙有三把,下官、同知、還有內衙班頭各有一把,按照平日流程,衙門酉時落鎖,班頭會帶人過來換班,第二日卯時開衙再開門換人。案發時,下官的鑰匙就在身上,班頭的也在他家中身邊,同知的鑰匙則是在他屍身腰間掛著。此外,案發之後下官也檢查過簽押房的密格,並無開動痕跡。」

陳哲也瞥了眼小院中除了庫房之外的那間門房,裡面除了一套桌椅一張板床之外空無一物。

黃文展接著又補充道:「案發之後我們衙門上下人等全都守在衙內,且我等皆已問過前後門房,案發時並無一人從前後門進出,四周院牆也無翻牆痕跡。」陳哲又循著院中小路往前,這府庫小院距離前院三衙也不過二三十步的距離:

「當晚衙中住了幾人,可有人在前衙駐守?」

「當晚衙中共有十六人,其中六人乃是下官與通判的家眷僕役,各住在後衙小院中,俱都懂得規矩,衙門落鎖之後便無人出來行動。其餘十人有七人是本衙衙役差人,都住在後院宿舍中,同樣落鎖之後並不會隨意出來走動。另三人里兩人是前門門房,一人是後門門房,案發時各自在門房值守。」陳哲聽完黃文展介紹,又追問了一句:「同知乃是獨身赴任?」黃文展搖搖頭:「張同知未攜家眷赴任,不過身邊有個老僕服侍,那幾日他正好打發那老僕去省城採買些貨品……他乃是東海省人,嗜吃些海貨,府城買不到上好的乾制海物,他便時常差那老僕去省城採買。」陳哲點點頭,看著眼前的前衙屋舍,又問道:「所以當晚案發時,這片前衙是一個人也無了?」

「確實如此。」

「那前衙之中可有甚麼屋舍是平時不常進人的?」黃文展臉色微變,似是想通了甚麼:「前衙之中確實有幾間屋舍,乃是準備給幕僚書吏辦公所用,只是下官三人只是合用公帑雇了兩個師爺,並無私僚,故而前衙之中房屋空閒不少。」

陳哲又問道:「案發之後,又有甚麼人進入府衙?」黃文展低頭道:「案發之後我們徵募了兩百丁壯民夫在府城內外搜索,這些人時常進出府衙……」

對話到了此處,在場眾人都已心有所感,按察副使丁謙脫口而出:「陳都尉是覺得,案發當晚兇手是講庫銀搬到了前衙當中藏匿,再經由那些民夫之手帶出府衙?」

陳哲亦不否認,點頭道:「正是如此。」

推官張沐之思索片刻之後,斟酌道:「兇手如何將銀兩帶出府衙,下官等人之前確實不曾細細推斷,只是其中有一峰巒阻隔,還望都尉解惑。」

「是不是想問兇手如何從府庫中把銀子搬出來?」陳哲嘆了口氣:「且看好了。」

說罷陳哲運使輕功,縱躍幾下回到那府庫院門前,腳下正落在那伴死屍的衙役身邊,正踏著那衙役耷拉在地的衣物:「你們三個且趴好不要動。」接著又接連縱躍三步,分別踏過院內兩具「屍首」,最後一步落在了那院內庫房門內。

然後,陳哲轉身,喚王葉林諸女各自依法站到那「屍首」身邊,然後接下腰間佩劍,丟給站得最近的王楨兒:「遞出去。」到這一步,眾人還有甚麼不明白,只見陳哲見佩劍被王楨兒葉素心等女依次拋接遞出之後,又指示幾女原路退出,自己則縱躍而起,雙足勾住庫房屋檐,倒掛而下,兩手虛引將兩扇門板關好,做了個上鎖的動作,再凌空一翻,落回到院中「屍首」身邊,再度起跳之時足尖一勾,那充做屍首的衙役被點了穴道凌空一滾又落回原地,這一滾之下,身周身上白堊蓬起,所有痕跡都亂做了一團。

如法炮製一番之後,陳哲又躍回了府庫之外沒鋪上白堊的地面,從懷裡取出剛才拿到的那幾頁屍格念道:「屍體全身沾滿白堊,頭面手臂裸露處有死後留下的擦傷,疑似是死後移屍,庫院之中的白堊上卻無拖動痕跡……」葉素心走過去替那三個衙役解了穴道,三人狼狽爬起,果然如屍格所述,一身的白色細土,衣服上被踐踏的足印也混成一團再難辨認了。

「所以,兇手是這般把銀子都搬出去的?」丁謙疑惑道:「可他們是怎麼拿到庫房銀箱鑰匙的?」

「這我就不好推斷了。」陳哲兩手一攤:「只不過,看兇手這手法,應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對這府衙內部知之甚詳,甚至可能在地震之前就在謀劃作案了。」

竹山府雖然偏遠,但每年春季上解稅銀時,府庫里七八萬兩銀子還是有的,這地震的賑災銀子大概只是對方眼中的意外之喜罷了。

之後王念等衙役在府衙之中又是好一番搜索,果然在一處空屋當中找到了房梁上的攀緣痕跡,看來兇手在作案前後,就藏身在這府衙房舍之中。

事情到這裡,陳哲也算仁至義盡了,至於這伙歹徒是怎麼潛入府衙,再怎麼潛出府衙,以及如何盜取鑰匙的……就讓幾位官員自己慢慢查去吧。

這些官員也不能說愚笨,只是被那院中一地的白堊土帶偏了念頭,陳哲替他們移開了障目的那枚樹葉,想來該是能見到葉後泰山的。

留下王楨兒和葉素心,陳哲帶著兩位小公主回到竹月樓,正是去找那藍婭珞。

再次敲開乙字三號房,屋內除了藍婭珞等三女之外,又多了一人,同樣也是個女子,只是與藍婭珞她們不同,這女子身上並沒有穿著竹山府內常見的青瑤族坎肩短裙,依舊是一身靛藍之色,卻是上身抹胸下身短裦的打扮,還在面上蒙了一層靛青色紗巾,讓人看不清她的面目。

即便蒙著面目,此女仍令陳哲頗為在意,原來這女子身材當真極高,去年陳哲自袁辰袁閣老那邊收到的庶女袁華英與陳哲身高相差徬彿,已是陳哲生平僅見的高挑女子了,而眼前這女子竟然比陳哲還要高出半個頭去,那短裦下露出的一雙長腿便幾乎能到陳哲腰間。

藍婭珞一指那高挑女子:「她是阿晴,昨晚我傳信回去之後,竹山府內十一洞中七洞的洞主還有幾位族中的巫祝長老都已連夜動身匯聚到了左近,你若是準備好了,便由她帶你們過去。」

陳哲也不多話:「那便出發吧,有勞阿晴姑娘了。」跟著阿晴從竹月樓離開,一行人直出南門,此地已是大寧官道的盡頭,陳哲三人跟著阿晴踏上小路,走入了莽莽山林之中。

一開始,腳下道路還通能容兩輛馬車並行,除了質地鬆軟些,也不比官道狹窄多少,然而行不多時,跟著那阿晴走了過幾條岔道之後,道路就成了林間的狹窄小徑,身後的竹山府城孟崗也漸漸隱沒在了林木枝椏間。

等再走過了一個岔道,阿晴見到路邊一塊覆滿青苔的石碑之後,便停下腳步:

「此處已入我靛家地界了。」

說著,阿晴突然解開了身上的衣物,陳哲眼前一花,就見她胸口峰巒和胯下腿根都是大片的靛藍色花紋色塊,也不知是繪制還是刺紋上去的。

把兩件小衣纏成條系在雙臂上之後,阿晴背對著陳哲跪伏在地,恭敬道:

「請貴客上來吧。」

陳哲略一猶豫,見她似要背負自己的樣子,推拒道:「不用了,我自有輕功身法在身,走這山林道路並不吃力。」

阿晴扭過身子對陳哲搖頭道:「此乃我族中迎客的規矩,貴客請不要推拒。」陳哲這才邁步過去,悄悄運起輕功趴伏到了阿晴背上,雙手輕扶她的肩膀,兩腿盤在她腰間,阿晴的肌膚光滑細膩,只不過雖然她氣機沈厚,似乎修為不錯,肌膚下的筋骨肌肉摸著卻還有些硬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身上武功路數與中原不同的緣故。

阿晴雙手托著陳哲兩條大腿起身,然後便在這林中邁開長腿飛奔了起來,背著陳哲依舊疾愈奔馬,好在身後橙柚二女身手亦非凡俗,雖不善輕功,卻也輕鬆跟上。

就這般一口氣跑了足有兩個時辰,阿晴亦是絲毫不見力竭,陳哲心中暗計這怎麼也跑了有七八十里了,終於見到前面一個山間隘口有人影把守。

阿晴跑到隘口前停下腳步,駐守此地的同樣是兩個女子,也是和阿晴一般蒙著面目渾身赤裸,只以靛藍色塊遮蓋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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