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孟崗縣中民居高低錯落排布緊密的竹樓為主,這後巷也狹窄扭曲頗為逼仄。
綢緞鋪老闆在前引路,一面走,還一面絮叨不止:「這青瑤族女武士也不是想買便能買的,等下見了青瑤族中貴人,若能得她青眼,便可隨她去領地中見洞主細細相談……」
陳哲跟在後面,一路便聽他介紹那青瑤貴人的脾性喜好,看得出來,陳哲在綢緞鋪豪擲千金,討得林紓橙歡欣之余,也讓這小老頭傾心不已。
然則在後巷小道里鑽了幾道彎之後,綢緞鋪老闆最後駐足之處,多少讓陳哲有些啼笑皆非,眼前正是陳哲一行落腳客棧竹月樓的後門。
見綢緞鋪老闆摸出把鑰匙打開那竹月樓後院小門,帶著陳哲走向一間竹樓,陳哲已大致料到這老頭口中的青瑤族貴人是誰了。
果不其然,最後綢緞鋪老闆來到乙字那一排,上前敲響三號房的房門:「藍姑娘,是小老兒我,我又帶來一位豪客。」
「行吧,讓他進來,你且自去吧。」屋內傳來的正是藍婭珞的聲音。
綢緞鋪老闆向陳哲拱拱手,使了個眼色轉身便走,陳哲依言上前推門而入。
「是你?」屋內藍婭珞面帶倦容,鬢發鬆散,一頭的銀飾也不見蹤影,看樣子是午睡剛醒,見進門的是陳哲,婭珞略微訝異,很快便轉做玩味神色:「想不到思齊於女色一道頗為痴迷啊,不僅身邊有四位俏麗女伴,還這麼快就找到我這裡來了。」
陳哲哪會在意她這點小小調侃,坦然道:「確實如此,藍姑娘的姿色風情,在下念念不忘,適才在綢緞鋪聽那老闆說起,便想著若有機會,帶兩個藍姑娘這般風姿綽約的青瑤姑娘回家,豈不美哉?」
藍婭珞咯咯笑道:「三句話不離我身上,聽說你們漢家男兒最是油嘴滑舌,莫不是打主意,想要不花一兩銀子哄我帶回去吧?」
「若能得藍姑娘青睞,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倒也算你坦蕩。」藍婭珞說完收斂笑意,正色道:「且說說看,你要從我族之中收買武士,打算做些甚麼?」
陳哲眨眨眼:「自然是帶回去收入房中,充做自家姬妾咯。」
「你倒是不圖她們武力?」
陳哲微微一笑,抬手彈出一指,於指尖凌空凝出一片柳葉大的纖薄晶體:
「莫非,藍姑娘族中,還有比我強的女武士可出手?」藍婭珞也是識貨的,即便青瑤族中武學與中原武功有些差異,卻也懂得陳哲指尖上那片緩緩旋轉的晶片是何含義,一雙大大的杏核眼微微眯起在陳哲周身掃視了一遍,輕輕嘆了口氣:「不錯,中原通天境高手……你這般身手的,整個南疆四府三十六洞青瑤也只挑的出三人。看來,你當真不是衝著我靛家人的武力而來?」
「我那四個女伴,俱是同我一般境界修為。」
藍婭珞大眼之中的瞳孔一擴,隨後臉上又浮現起笑容:「這般實力,大概確實是無需武力,只求美色了……不過,我這兒有個法兒,可以讓你不花一兩銀子,便可享盡我族中姑娘的溫柔服侍。」
陳哲眉頭微挑:「說來聽聽?」
「若是陳公子願意在我族中常住個三五年,留下些子嗣,我族中少女盡可任君挑選。」說罷,藍婭珞站起身來,隨手將身上那聊勝於無的坎肩短裙脫了下來:
「如何?我族中似我這般的,可還有許多喲。」陳哲看著藍婭珞的誘人軀體,卻是低頭一嘆,故作惋惜道:「可惜了,我若是留在這南疆三五個月還好,三五年的話,怕是我那正房夫人就要追殺而來了……到時候,就怕我與青瑤族一同聯手,也扛不住她的雷霆之怒啊。」
「哦?尊夫人又是哪個?」
「大寧長公主林紓枚。」
聽陳哲報出林紓枚的字號,藍婭珞臉上頓時錯愕萬分,眼中又有十二分的疑惑:「你是長公主駙馬都尉?」
「正是。」這下輪到陳哲心中浮起些許不解了,之前在客棧廳堂里共飲之時,陳哲就已經通傳了姓名,想來經去年那場京城之亂後,自己也算是名揚天下了,不曾想這藍婭珞竟似全然不知的樣子。
正當陳哲以為這南疆閉塞,藍婭珞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他也一樣露出錯鍔萬分的神情:「我之前只道是你們漢家人多有重名……若你是駙馬都尉陳哲,那上個月來我靛家洞中採買女武士的那人是誰?」陳哲連忙追問:「上個月那人?且把經過說與我聽聽。」藍婭珞卻不急著解釋,反而更帶狐疑道:「如何證明你便是真的駙馬都尉陳哲?」
陳哲掏出一塊腰牌:「如今這武林之中,除了我這權知刑部刑獄事,還有誰能聚齊四個年輕通天帶在身邊?」
青瑤族雖地處南疆,可領地這三府之地卻也早就通了官道驛站,並不是全然閉塞,藍婭珞看了眼那金紋玉鈕的腰牌,又回憶了一番之前匆匆一瞥間陳哲身邊四女的氣息神色,最終還是信了陳哲,恨恨道:「那上個月我們是被人誆了麼?」
「你且將事情與我說來,我倒也想見識見識,竟有人敢冒充於我。」原來,這青瑤族雖然會發賣武士,卻也同中原門派一樣,要考究對方身份來歷,且青瑤族中消息不如中原靈通,這樁生意做得便更是謹慎……譬如這竹山府孟崗城中,幾家販賣貴重貨物的商鋪便是第一道門檻,專找些出手闊綽的豪客,常駐城中又見多識廣的藍婭珞便是第二道門檻,待藍婭珞驗過對方身份來歷,這才會帶回族中商談交易。
然而上個月,確有一伙人找到藍婭珞,自稱乃是駙馬都尉,六扇門統領陳哲,要向青瑤族大批採買女武士,回去填充六扇門差役與公主府護衛。
陳哲奇道:「對方說甚麼你們便信甚麼?這也太過草率了吧?」藍婭珞恨聲道:「那人雖不似你這般帶著腰牌,去也拿著官憑文書與刑部的公文照會,族中幾位長老都反復驗看,確實與朝廷文書一模一樣,那人出手的又是成箱成箱的官鑄現銀……我們便未曾深究……不行,我需得速速聯絡族中,追回那批姐妹。」
陳哲也琢磨了一番其中關鍵,那人冒充自己,誆騙了青瑤族做下這筆交易之後,又能帶著這上百女武士做甚麼呢?
這人終究不是兵器鎧甲,從青瑤這裡買回中原便可殺官造反打家劫捨那是斷無可能的。
像去年前三輔趙明任那般招募武林高手用於造反,代價可不止是幾萬兩銀子的財貨。
唯一的解釋,那便是帶出去轉賣……而轉賣的下家,陳哲心中念頭一轉,便有了答案:琉璃湖。
去年琉璃湖被林紓枚收為己用,這一年來,六扇門中填充的江湖武力一大部分來源就是由琉璃湖出面接收各路賣身投效的江湖女俠。
如今六扇門架子已經搭起來了,可人手積累依舊還是不如江湖中的名門大派,若是有人送上上百名從小訓練的女武士……琉璃湖和六扇門當然願意掏錢笑納了。
如此一來,那冒充自己之人既匯兌了官銀,最終目的地又確實是六扇門,稍加欺瞞便不怕那些女武士多起疑心,確實要比陳哲所想的買些貴重藥材珠寶運回去兌現要高明。
想到這裡,陳哲立刻往窗外丟出一枚劍氣,以真氣波紋傳訊之法召喚林紓柚,而藍婭珞倒是沒如她所說一般急著派人聯絡族中,而是坐等林紓柚先行回到這客棧。
「你倒是又不急了?」陳哲不由得好奇道。
藍婭珞也是鎮定下來,微笑道:「也不急在一時,且待我見過你那女伴的身手再說。」
陳哲懂她意思,也不多言語,片刻之後,林紓柚自窗外鑽了進來,看了眼屋中情形,見了渾身赤裸的藍婭珞也依舊神色如常,詢問陳哲道:「主人有何事?」陳哲衝藍婭珞笑了笑:「且先給她展示一下你的得意功夫。」林紓柚點點頭,跪倒在陳哲面前就要去解他衣帶,陳哲一窘,在藍婭珞的咯咯小聲中攔住林紓柚:「我說是你的武藝。」
林紓柚本來古井不波的小臉上這才浮起些許微紅,瞥了眼藍婭珞,見她還是笑得前仰後合,抬手便彈出三道真氣封住了藍婭珞穴道。
「你且讓藍姑娘看看你用甚麼打的她。」陳哲刻意道。
林紓柚這才會意,抬起手,嬌嫩的手掌之上悠悠浮動著一顆黃豆大的淺金色小球。
陳哲贊許了一聲:「不錯,比上次又凝實了幾分,功夫見長啊……行了,你且去驛站發一封鴿信給琉璃湖,詢問她們可有人帶著上百南疆青瑤女子到她們那邊要投效六扇門,若是沒有的話,遇到了就給我把人扣下來。」
「是。」林紓柚得令,又從那窗口跳了出去。
陳哲這才帶著滿臉笑意走到藍婭珞面前,伸手揉捏起她胸口那對掛著小鈴鐺的酥胸:「怎麼樣?藍姑娘,可還要在下繼續驗證身份了?」藍婭珞被陳哲如此侵犯,臉上卻也沒有羞怒之色,只見她那笑吟吟的臉上閃過一陣靛藍之色,竟然穴道自解,吐氣開聲道:「是我冒犯了,不知道陳公子你想要人家如何賠罪呢?」
說罷,藍婭珞抬手抓住陳哲雙腕,不僅沒掙脫開陳哲雙手,反而一手按著陳哲左手讓他繼續揉動,另一手則拉著陳哲右手往下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