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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周要見你

kimojis · 綠帽老公的官妻 · 本章第 1 / 2 頁

馬秘書的電話來得客氣,客氣得像請柬。

「許同志,周主任有空,想跟你單獨聊聊。今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茶室。別帶材料,帶耳朵。」

別帶材料。四個字比「帶材料」更可怕。

許茹站在辦公樓走廊里,把手機貼在耳邊,聽筒里馬秘書的聲音溫吞、有禮,像在替領導安排一場再正常不過的工作溝通。

走廊盡頭有人推車經過,輪子在地磚上輕輕碾過,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她應了「好的」,掛斷,指尖卻仍發涼——涼的是一種她形容不出的預感:趙德海要的是她的身體,周振宇要的似乎是別的東西,她還沒對上名字的東西。

她先去找趙德海。

副局長辦公室的門半開,趙德海正在批文件,筆尖在紅頭紙上划,不抬頭:「進來。」

「趙局,馬秘書來電話了。」

「我知道。」他仍不抬頭,「下午三點。去。」

「他說……別帶材料。」

筆尖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像錯覺。

趙德海抬眼,目光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去。穿乾淨點。別噴香水。到了少說話,問甚麼答甚麼。他要是問我,你就正常說就行。」

「趙局……」

「去。」他把筆擱下,聲音壓低,卻更硬,「周主任點名,是抬你,也是抬我。別給我丟臉。」

丟臉——她不知道丟臉是指材料,還是指身體。

趙德海又補了一句:「你這兩天風聲正熱。熱的時候人容易飄。飄了,就折。折在他面前,比折在我床上更難收。」

許茹耳根一燙。床上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像公事一樣平靜,卻把空氣刮出一道口子。她點頭,退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回到工位,她打開抽屜,把公文包里的材料一本本抽出來,只剩一支筆、一張工作證、一包紙巾。

像把自己從「筆桿子」拆成「人」。

林曉曼從旁邊經過,瞥了一眼空蕩蕩的包,低聲:「別抖。抖了像心虛。心虛的人,茶都喝不利索。」

「林姐……」

「別問我他會問甚麼。」林曉曼攪著紙杯里的咖啡,「他問甚麼,你答甚麼。他不問的,你別自己送上去。記住:他要的不是你的解釋,是你的位置。」

位置。兩個字像釘子。

中午許茹幾乎沒吃。

食堂里有人恭喜她「要動」,她笑著應,筷子在湯里攪了又攪,豆腐碎成渣。

孫科長遠遠看著她,眼神酸,酸里帶刺。

她把碗推開,去衛生間洗手,洗了很久,洗到指節發紅,才覺得自己還能站直。

下午兩點半,她提前出門。

茶室仍是市政附近那家。

門禁刷卡,前台不抬頭,只看證件。

比上次座談更小的包間,只有一張茶席,窗半開,風把茶香壓得很薄。

周振宇已在,深色便裝,袖扣仍在,袖扣是啞光銀色的,很不起眼,但質地一看就不便宜。

他坐在窗邊,背光,臉龐有一半隱在陰影里,露出的半張臉上掛著溫和的笑——那種笑不發力,像日常佩戴的一部分。

「許同志,坐。」周振宇揭開茶蓋,熱氣升起,「別緊張。今天不談樣本口徑。」

許茹坐下,脊背挺直,膝蓋併攏,雙手放在膝上。制服扣子系到最上一顆,領口乾淨,沒有香水。她聽見自己說:「周主任好。」

「家裡幾口人?」他問得突然,像閒聊。

「……兩口。我和我愛人,他在國企。」

「孩子呢?」

「還沒有。」

周振宇點點頭,像把信息記入某本看不見的冊。「想要嗎?」

許茹一頓。這個問題比材料更刁。想要,像承諾;不想要,像冷漠。她選了中間的句子:「看條件。房貸還在還。」

「房貸。」周振宇重復,語氣不褒不貶,「很多同志的人生,被房貸寫得很清楚。清楚的人,知道自己要甚麼,也知道自己怕甚麼。」

茶香鑽進鼻腔。她端起杯,抿了一口,燙。燙才能把喉嚨里的澀壓住。

「趙德海對你怎樣?」

許茹手指收緊杯壁。她選擇最穩的句子:「趙局……很嚴格。帶我寫材料,給機會。」

「嚴格是好事。」周振宇看著茶湯,不看她,「機會也是。機會多了,人容易飄。飄了,就折。」

又是「折」。

上次座談他說「嫩才養得住。養急了,折」。

今天「折」字再落,像同一把尺子又量了一次。

許茹聽見自己說:「我……會......穩穩聽話的。」

「穩。」周振宇重復,終於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仍是那種稱重式的三秒——不色,卻更沈。「你愛人知道你的機會從哪來嗎?」

許茹耳膜嗡了一下。「他……支持我工作。」

「支持。」周振宇微笑,像聽到一個正確的公文用詞,「支持的家屬難得。難得的東西,要珍惜,也要會用。會用的意思是——別讓他變成麻煩,也別讓他一直蒙在鼓裡到失控。失控的家屬,比敵對的對手更麻煩。」

許茹說不出話。

茶湯映出她的臉,小小的,晃。

她想起王愷在五十米外停車的背影,想起他刪掉又恢復的收藏夾,想起他在廁所里發呆的手。

失控。

兩個字像刀,也像預言。

周振宇沒有碰她。

甚至沒有繞桌走近。

他只是喝茶,問,停,再問。

問她入職幾年,問她父母是否在江州,問她是否怕。

怕字出口時,他的語氣仍淡,淡得像問天氣。

「怕。」許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怕做錯。」

「怕做錯的人,還能教。」周振宇擱下杯,「怕丟臉的人,有時教不動。你屬於哪一種?」

「……怕做錯。」

「那就好。」他點頭,「做錯可以改。丟臉有時改不了。尤其是家裡那一頭——家屬一旦覺得丟臉,比紀委信更難壓。」

紀委。匿名信。風聲。她脊背發麻。周振宇像隨口,卻把她這兩天最怕的東西輕輕點了一下。點完,又移開,像從未點過。

「你愛人叫甚麼?」

「王愷。」

「王愷。」周振宇把名字念了一遍,像把一枚棋子放到棋盤邊緣,「國企綜合部。安分接你上下班。」

許茹瞳孔微縮。他知道。不是問,是確認。確認本身就是一種佔有——佔有信息,佔有你的日常,佔有你以為還能藏住的那一截生活。

「他接你」周振宇看著窗外,聲音仍淡,「是關心,也是監視。監視久了,人會變成兩種:一種瘋,一種習慣。習慣的那種,有時比瘋更有用。」

「周主任,我……」

「不用解釋。」他抬手,動作極輕,「我不是審你。我只是提醒:你往上走的時候,身後拖著一個人。拖著,就得會放。放不是扔,是讓他站在他該站的位置。」

位置。又是位置。

許茹喉嚨發乾。「我明白。」

「你還不明白。」周振宇終於看她,目光仍不色,卻讓她覺得自己被剝了一層,「明白的人,不會在會所門口五十米停,也不會讓收藏夾被瞥見。你愛人敏感。敏感的人,要麼早斷,要麼晚跟。斷了,你麻煩;跟了——」他放下茶杯,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早已定好的事,「跟了,路更寬。」

跟了。兩個字像鈎子,鈎在她心裡某個不敢碰的地方。她想起趙德海那句「下次連你老公一起請」。兩句話隔著不同的嘴,落點卻像同一條河。

「下次有個小範圍宴會。」周振宇換了一個姿勢,像從深水回到淺灘,語氣也松了幾分,「行業與條線的人都會到。你來。穿暖色——暖色顯精神,也顯軟。軟不是弱,是讓人願意開口。」

「是。」

「別穿黑,別穿太硬。」他看了一眼她制服的領口,「黑像防備。防備的人,別人不愛談事。暖色像願意被接近。願意被接近,不等於隨便。分寸,你自己拿。」

許茹點頭,又把「暖色」兩個字在心裡記了一遍。

馬秘書適時推門,送上平板。

周振宇點開一頁,轉向她——不是色情,不是把柄照片,而是一份普通的電子請柬預覽。

標題、時間、地點,格式都極平常,備注欄里一行小字:

**攜眷可選。**

許茹的瞳孔縮緊。

攜眷。

可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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