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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兩張卡

kimojis · 綠帽老公的官妻 · 本章第 1 / 2 頁

週五下午,她請了兩小時假,說去醫院。

醫院沒去。

她開車到江邊,把包里的兩張卡掏出來,並排放在副駕。

風從半降的車窗灌進來,吹得卡角輕顫。

左邊是趙德海的1208,右邊是陳總的房號。

一張代表「已經做過的」,一張代表「可以被繼續做的」。

江面灰白,渡輪拉著長笛,笛聲像某種遙遠的提醒:你還可以回頭——回頭的岸卻越來越窄。

許茹盯著它們,忽然哭了。

哭得很安靜,沒有嚎,只有眼淚不斷地往下掉,砸在裙擺上,深色一點點洇開。

她今天穿了一條米白色的裙子,薄針織的,領口開得不大,但坐著時領子會微微墜下去,露出一截鎖骨和胸口上方白的皮膚。

乳房在針織料子下堆出柔和的形狀,腰線收得窄,裙擺在膝蓋上方一掌寬。

她罵自己賤,罵完又把手按在小腹——那裡曾經被灌滿,曾經酸脹。

她想起澄灣那晚的跪姿,想起毛巾溫熱按在腰窩時王愷發抖的指尖,想起陳總塞卡時在她手背上按過的那一下。

三件事疊在一起,疊成一張臉——她自己。

副駕後視鏡里那張臉:眼紅,唇乾,像剛被乾哭過,也像剛被用過。

鎖骨上方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一道淺淺的紅印,也許是絲巾掛鈎勒的,也許不是。

她給林曉曼發消息:`如果多一個人……算甚麼?`

林曉曼過了很久才回:`算升維。也算加速折舊。你想清楚自己是股票還是日耗品。股票能漲,日耗品用完就扔。`

許茹把手機扣死。

股票。

日耗品。

她分不清自己想當哪一種,只知道兩張卡都在手裡發燙。

燙得像提醒:你已經不是只服務一個領導的人了;你開始被當成「可流通」的資源。

她沒有扔卡。

扔需要一種決絕,她暫時沒有。

決絕像手術,疼,卻乾淨;她選的是拖,拖像慢性病。

她把兩張卡重新塞回包夾層,夾層里還有薄荷糖和一張折疊的表揚稿復印件——她不知為何留著復印件,像留著贓款的收據,證明髒換來過黑體字。

回家前,她去超市買了很多菜:排骨、蝦、玉米、她很少做的糖醋里脊調料、王愷愛喝的酸奶。

購物車堆得滿,滿得像心虛的證明。

像要用一桌豐盛證明:我還能當妻子。

當妻子的人,不該包里藏兩張別人的床。

收銀時她刷的是自己的工資卡,不是紅包——紅包已進抽屜,貼著「還貸」的標籤。

標籤是她自己寫的,字跡工整,工整得像自欺。

超市門口有人發傳單,傳單上印著「品質生活,從家開始」。

她接了一張,看都沒看,塞進購物袋。

品質生活。

她現在的生活品質,是兩張卡、一鍋湯、一句「工作」。

王愷到家時,廚房已香得不像話。

油煙機轟鳴,糖色在鍋里翻。

排骨在砂鍋里咕嘟,蝦在冰水里泡著,青菜洗得透亮。

餐桌上甚至擺了兩副碗筷,碗是他們結婚時買的,邊沿有細小的磕痕——磕痕像婚姻本身:還能用,卻不新了。

「今天怎麼……」他換鞋,愣住,目光從灶台掃到餐桌,「過節?」

「想給你做好吃的。」許茹圍著圍裙,笑。

圍裙帶子在腰後系了個蝴蝶結,勒出腰線——她的腰細,胯骨在圍裙下緣撐出一道柔和的弧。

笑里有紅血絲,眼尾的妝有點暈,「最近……我工作太忙。我想……補償一下。」

王愷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攥著鑰匙。

他看著滿桌的菜,喉嚨動了動。

他身上是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深藍T恤,領口松了,鎖骨露一截。

清瘦的骨架撐不起太厚的衣服,夜裡燈光照在他身上,顯得肩更窄,腰更薄。

「你不用……補償。」

「不是補償。」她說,太快,「就是想正常一點。像從前。」

正常。從前。

兩個詞在油煙里發顫。

從前是甚麼?

從前是週末一起買菜,他洗她切,她炒他盛;從前是晚上九點就睡,睡前接個吻,吻完各自刷手機;從前是她還沒學會用「開會」兩個字把整晚蓋住。

從前回不去,可她還是把從前端上桌,端得像祭品。

晚飯很安靜。

蝦剝好了堆在他碗邊,湯盛得很滿,排骨燉得脫骨。

許茹吃得少,主要看他吃。

每看他夾一筷子,她就松一點,又緊一點——松的是「他還肯吃我做的」,緊的是「他隨時可能問」。

王愷吃了幾口,忽然放下筷子。瓷盤輕輕一碰,聲響清脆。

「茹,你包里……有……卡。」

空氣薄了一層。

許茹的手停在半空,筷子尖的湯汁滴回碗里。「甚麼卡?」

「我拿充電器的時候,夾層開了。」他看著她,沒有發火,眼神卻亮,亮得像刀鋒,「兩張。一張御景,我認得。一張……別的酒店。房號我沒記全,但我看見了。」

許茹的淚又來了,來得及時,也來得真。

真里混著演,演里混著真,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比例。

「工作。」她說,聲音抖,「項目上的……對接。趙局的、企業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是工作。」

「我想的哪樣?」王愷問,聲線低。

她答不上來。答了就破。破了就散。散了,房貸、父母、那點見不得人的硬,全要曝光。

油煙機還在轉,轉出細細的噪音。

排骨湯的香忽然變得刺鼻,像諷刺。

許茹想站起來收拾桌子,膝蓋卻軟,軟得她只好坐著,坐在「工作」兩個字搭成的橋上——橋很窄,下面是深淵。

王愷盯著她很久。

最終他把筷子拿起,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得很慢,慢得像在嚼一塊鐵。

「行。工作。」他聲音發乾,「那你……收好。別讓我再看見。看見一次,我還能當沒看見;看見兩次……」

他沒說兩次會怎樣。

「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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