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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兩張卡

kimojis · 綠帽老公的官妻 · 本章第 2 / 2 頁

「我今天不想吵。」他打斷,像把自己的怒按進胃里,「菜很好吃。謝謝你。」

謝謝你。比質問更鋒利。鋒利在它承認了她的「好」,又把「好」釘在虛偽的桌面上。

許茹低下頭,眼淚掉進碗里。

她想把卡拿出來撕掉,當著他的面撕,證明自己還能選。

可她的手伸進包里,摸到卡的硬邊,最終只是把夾層拉緊,拉得像封印。

封印時指節發白,白得像投降。

封印不是銷毀。

封印是留著,等下一次手松。

「你甚麼時候看見的?」她低聲問。

「昨天。你洗澡的時候。」王愷沒有看她,「充電器在夾層邊。我不是故意翻。可卡……太顯眼了。兩張疊在一起,像故意讓人看見。」

「不是故意。」

「那是甚麼?」他笑了一下,笑意苦,「疏忽?疏忽的人,會把房卡和門卡放在同一層。放在一起的人,心裡已經把它們歸成一類了。」

許茹說不出話。歸成一類——工作。她自己說的。

夜裡洗碗時,王愷主動接手。泡沫堆得很高,高得像掩飾。他問:「陳總的紅包,存了嗎?」

「存了。」

「房卡……」他沒說完,改口,「算了。」

算了。他們最常用的休戰詞。休戰詞下面,是未爆的雷。

許茹從後面抱住他,把臉貼在他背上,圍裙的帶子勒進腰側。

「我們正常好不好?像從前那樣。我寫材料,你上班,週末買菜。別的……都別要。卡我……我明天扔。」

「明天。」王愷重復,手停在碗沿,「你總有明天。」

「我真的扔。」

「那你現在拿出來。」他沒有回頭,「當著我的面扔。」

許茹身體一僵。

現在。

當面。

垃圾桶就在腳邊。

她松開手,走回玄關,拉開包夾層,兩張卡躺在薄荷糖旁邊,冷靜得像兩隻眼睛。

她捏起來,走到廚房,在他身側站定。

王愷終於回頭。目光落在卡上,又落在她臉上。燈光下,卡面反光,反出一點冷白。他的喉結滾動,像有甚麼話要衝出來,又被他自己咽回去。

許茹的手指發抖。

她可以把它們扔進垃圾桶,蓋上蓋,結束一種可能。

可陳總的「遲早要有回音」、趙德海的「別讓他難堪」、評優與借調與周主任的三秒,全在指尖壓著。

壓著的還有身體的空——空會投票,投票給留下。

空從澄灣帶回來,空到現在還在腿心深處,像一根細針,時不時扎一下。

她把卡遞向垃圾桶,又停住。

「扔不下去?」王愷問,笑意苦。

「我……」

「別扔了。」他突然說,聲音像被甚麼掐住,「留著。工作需要。我……當沒看見。」

許茹眼淚湧得更凶。「愷,你為甚麼……」

「因為我是廢物。」他打斷,第一次把這個詞用在自己身上,用得輕,卻重,「廢物會裝瞎。裝瞎才能繼續跟你吃飯。吃飯總比散了強——至少我還硬得起來。」

最後半句像從牙縫里漏出來的實話。許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她把卡收回夾層,拉上拉鍊,拉鍊聲在安靜的廚房裡刺耳。

王愷繼續洗碗,背影僵硬。泡沫在他指間碎掉,碎得很快。許茹站在他身後,兩個人隔著一層油煙與一層更厚的沈默。

「我們……」她輕聲,「還回得去嗎?」

王愷的手停在碗沿。「從前那樣,」他輕聲說,「已經回不去了。只能……往前看。」

往前看。

比回不去更殘酷。回不去是哀悼,往前看是徒刑。

許茹收緊手臂,從後面抱住他,抱到自己肩膀抖。

他沒有甩開,也沒有回抱,只是讓她抱著,像允許一種有期限的赦免。

圍裙帶子勒著她的腰,勒得她想起另一雙手——趙德海的手,按在後腰,按在裙鏈,按在她還沒學會拒絕的位置。

「你硬了。」她忽然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甚麼。

王愷身體一僵。洗碗的手停住。水還在流,流過碗沿,流進池底,發出細細的聲響。

「……別說。」

「我感覺到了。」她把臉貼在他背上,閉眼,「你一提到卡,就……」

「那是氣的。」他打斷,太快,「氣也會……也會那樣。別解讀。」

「我不解讀。」她說,「我只是……知道。」

知道。比質問更危險。知道意味著她看見了他滑坡的裂縫:裂縫里不是單純的怒,還有硬,還有裝瞎帶來的、他自己都惡心的興奮。

王愷把水龍頭關掉。廚房忽然靜得可怕。

「你知道也沒用。」他背對著她,「知道了,你還是會去。去了,還是會說工作。說完,我還是會等。等完……」他頓了頓,「等完我還是會硬。這就是我們現在的正常。」

許茹的眼淚又掉下來,掉在他背上,洇開一小塊深色。「對不起。」

「別對不起。」他聲音發乾,「對不起解決不了房貸,也解決不了我這根廢物。去拿毛巾,擦擦臉。菜涼了還能熱,人……」

人怎樣,他沒說。

她去拿毛巾,擦臉。鏡子里的自己眼腫,像剛從一場沒有勝負的談判里退下來。談判桌上,兩張卡贏了,正常輸了。

玄關的包里,兩張卡貼在一起,像兩枚未爆的雷。雷的引線,是她今晚說出口的「工作」,也是他選擇「算了」與「留著」的沈默。

沈默里,兩個人都沒有睡好。

半夜,許茹起來喝水,看見王愷坐在沙發上,電視黑著,只有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滅——未知號碼,或者只是他在反復看時間。

她沒走過去。

走過去就要說話,說話就要選擇撕或繼續封。

她選擇回臥室,把臉埋進枕頭。

枕頭是乾的。

心是濕的。

濕的心裡,兩張卡的稜角一遍遍刮過:御景,陳總的酒店,以及那個越來越像通行證的詞——工作。

工作。

她在黑暗裡把這兩個字嚼碎,嚼到舌頭髮苦。

苦完,她聽見客廳傳來極輕的一聲——像王愷在沙發上調整姿勢,又像他在壓甚麼。

壓甚麼,她不敢想。

想了,就會想到他褲襠里的硬,想到那句「至少我還硬得起來」,想到廢物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時,竟帶著一種近乎誠實的解脫。

解脫很髒。

髒得像他們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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