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假裝很愛
枕巾在晨光里皺成一小片山脊。
王愷從沙發坐起來時,腰酸得像被誰踹過。
臥室門半掩,裡面沒有動靜。
餐桌上多了一碗小米粥,碗沿還冒著薄氣——不是他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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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是溫的。
旁邊壓著一張便簽,字跡是許茹的,比她寫公文時軟:對不起。今天我休假。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
王愷把便簽捏了很久,紙角被汗洇開。
他可以繼續冷,可以問趙局全名,可以把未知號碼的短信一條條拍到她眼前。
那些選項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只化成舀粥的動作。
小米粥里有枸杞,甜得克制,像她在試探他還能不能咽下甜。
臥室里,許茹已經化了淡妝。
不是上班那套「得體」,是他大學時喜歡的那種——唇彩淺,頭髮披著,毛衣領口松一點。
她看見他端著空碗進來,眼睛先亮,又迅速斂住,像怕亮錯了地方。
「好喝嗎?」
「甜了。」王愷說。
「我再煮——」
「不用。」他頓了頓,「走走吧。你寫了。」
她像得到特赦,抓起包,又放下,換了雙平底鞋。
出門前,她的目光在玄關櫃上停了一瞬——化妝包不在那兒。
王愷看見了,沒點破。
卡的事像一根刺,兩個人都選擇先繞著走,繞到血不那麼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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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的週末江風硬。
他們沒有去商場,去了江心綠道。
騎行的人從身邊掠過,鈴聲清脆。
許茹把熱咖啡塞進他手裡,自己的那杯喝得很慢,嘴唇印在杯蓋上,印得認真,像在完成一項任務: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妻子。
「昨晚沙發硬嗎?」她問。
「還行。」
「以後別睡那兒。」她看著河面,聲線發緊,「冷。」
王愷「嗯」了一聲。他想說「那你別讓我睡那兒」,話到嘴邊變成:「你今天怎麼請假的?」
「年假。還有半天。」她擠出笑,又補了一句,「專班又不是不讓人活。」
「活」字用得很重。
王愷側過臉看她,她正偏著頭看江面,風把碎發吹到臉上,耳垂凍紅了。
看起來脆弱,也看起來乾淨。
他討厭自己仍然會心軟——心軟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共謀,合謀維持這個家表面的平整。
綠道中段有一家舊書店,門口掛著一串生鏽的風鈴。
許茹牽著他的手把他拉進去,買了一本他上個月隨口提過的工程管理書。
付錢時她掏得很快,像怕他拒絕。
裝書的袋子遞到他手邊,她說:「當補償。」
「補償甚麼?」
「很多。」她只說這兩個字,沒有展開。
出店門時風鈴叮咚響了一聲。
王愷走在前面半步,沒有回頭看她,但他心裡清楚——婚姻里有些裂縫是補不上的,只能貼一層新紙,紙上寫滿了「我們還行」。
中午吃了簡餐。
店裡人不多,窗邊座位能看見過往的電瓶車。
她把蝦剝好推到他碟里,自己吃青菜,筷子尖在碟沿點了兩點,像在打拍子給自己壯膽。
王愷吃著蝦,味覺卻鈍:他分辨得出討好。
討好比冷漠更讓他慌——冷漠是距離,討好是策略。
策略意味著她心裡有一張表,表上寫著「今天要讓他消氣」。
「好吃嗎?」她問。
「還行。」他誠實,「蝦有點腥。」
「那我不該點。」她立刻自責。
「茹。」王愷放下筷子,「你不用一直認錯。我還沒判你刑。」
她的睫毛顫了顫,沒接話,只把紙巾遞給他擦手。紙包拆開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他們都怕驚動甚麼。
「回吧。」下午四點,他說。
「好。」
車上她開了電台,音樂柔軟,女聲唱著不相干的情歌。
紅燈很長,她把手復上他握方向盤的手背,指腹摩挲他指節上的薄繭。
王愷沒抽走,也沒反握。
兩只手疊著,像一份尚未簽字的協議——簽了不一定幸福,不簽又已經血淋淋地攤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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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窗簾拉上,把江州的灰晝隔成曖昧的暗。
許茹進門就去洗澡,水聲比前幾日短。
出來時只裹浴巾,發梢滴水,在鎖骨上滾成一顆顆小珠。
王愷坐在床沿換衣服,動作停住。
她走到他面前,膝蓋抵進他兩腿之間,低頭,先吻眉心,再吻鼻尖,最後吻嘴唇。
吻里有牙膏的涼,和一點不易察覺的抖。
「別想那些。」她貼著他的嘴說,「今天只有我們。」
王愷想問「哪些」,嗓子卻被她的舌尖堵住。
她跨坐上來,浴巾散開,胸乳軟軟地壓住他胸口。
他的手本能托住她的腰,掌心觸到細膩的皮膚,熱度真實。
真實得讓他幾乎願意相信:門卡、酒店、未知短信,都是一場針對老實人的惡作劇。
許茹去解他的褲帶,動作急,金屬扣彈開時發出輕響。
她跪到地毯上,臉埋進他腿間,隔著內褲用唇蹭過已經抬頭的輪廓。
呼吸噴在布料上,濕熱。
「茹……」王愷耳根燒紅,「你不用……」
「我要。」她抬眼,眸子水潤,像懇求,又像表演,「讓我好好愛你。」
「愛」字被她咬得很准。
內褲褪下,他的雞巴彈出來,中等,乾淨,頂端滲著透明的液。
許茹握住根部,先用舌尖舔過鈴口,咸腥在味蕾上散開。
她張口含住龜頭,緩慢往下吞,口腔濕熱裹緊,發出細小的水聲。
王愷倒抽氣,手指插進她半乾的發里,力道克制——他習慣克制。
許茹賣力吞吐,舌面貼著柱身上下刮,偶爾吞深到喉口,自己眼角立刻生理性地濕。
唾液順著嘴角拉絲,滴在他恥毛上。
她空著的那只手托住他的囊袋輕輕揉,指法生疏,卻足夠讓王愷腰眼發麻。
他低罵了半句「靠」,隨即咬住嘴唇——這個家裡,髒字一向輪不到他先說。
許茹心裡卻在走神。
不是完整的畫面回放,只是一些碎片:金屬扣解開的聲音、台沿木紋硌在腕骨上的疼、那句被她自己刻意不去回味的「廢物」。
碎片一冒出來,她就本能地把喉嚨收緊,用生理的嗆咳把思緒往外趕。
趕不走的時候,她就數自己的動作——含入,退出,轉舌,吸吮。
把性愛拆成一道一道工序,人才不會碎掉。
「夠了……上來。」王愷聲音啞,把她拉起。唇邊亮晶晶的,他伸手擦她嘴角,動作忽然溫柔得不像剛被深喉過的男人,「別勉強。」
「誰勉強。」她啞著嗓子笑,笑意淺,「我樂意。」
她跨坐回去,伸手下去分開自己的陰唇。
兩片軟肉已經水光淋灕,不是裝的——身體總比心誠實。
指尖碰到腫脹的陰蒂,她自己先顫了一下。
王愷的目光落在那裡,耳根更紅,卻沒有躲開:結婚三年,他們很少在亮著床頭燈的時候把彼此看清。
「燈……關掉?」他問。
「別關。」許茹聽見自己說。她需要光。光讓她更難演,也更難逃——她今天偏要在光里把自己交給他,「看著我。」
她握著他的雞巴,龜頭抵上穴口,一點點坐下去。
內壁被熟悉的形狀撐開,每一寸褶皺都在發出細微的酸脹。
滿,卻不滿到失神。
她咬住下唇,發出一聲綿長的鼻音,把落差按進嗓子里。
「慢點……你裡面還……」王愷托著她的臀,指腹陷進軟肉。
「不要慢。」她雙手撐在他胸口,開始上下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