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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拒絕的勇氣

kimojis · 綠帽老公的官妻 · 本章第 1 / 2 頁

電梯數字停在十二。

門開。

地毯花紋像一張張開的嘴。

許茹的手按在1208對面的牆面上,門卡在另一隻手裡燙得像剛從火里取出。

她聽見自己的呼吸,比走廊的中央空調更響。

---

她出門時,王愷已經睡了。

或者說,裝睡。

許茹在玄關換鞋,動作放得很輕,仍聽見臥室里床板極輕地響了一聲——像有人翻身,又立刻停了。

她沒有回頭。

回頭就走不成,走不成又會恨自己。

包里有門卡、口紅、紙巾,像赴一場說不清名字的局。

打車軟件定位「御景商務酒店」。司機問哪個門,她說側門。側門人少。

車上她給自己排了三種結局:

一、上去,對材料,十分鐘就走——她不信。

二、上去,又被抵在台沿,差一釐米變成零——她怕。

三、走到電梯口,原路返回——她告訴自己,這叫勇氣。

勇氣這個詞用在赴約中途逃跑上有點可笑,但她此刻只抓得住這個詞。

酒店大堂的燈暖得虛假。

前台小姐仍是職業微笑,她沒去要卡——卡在她自己包里。

電梯人不多,一個拖行李箱的男人,一個打電話的女人。

到了十二樓,只剩她。

門開。

走廊安靜。1208的門縫下有一線光。

許茹走過去,走到門前,門卡舉起來——

舉到感應區三釐米處,停住。

手機在這時震了。趙德海:「到了?門開著。」

她盯著那行字,拇指發抖。門內隱約有茶杯落盤的輕響,像他真的在等一場「對材料」。

許茹把卡慢慢放下。

轉身。

電梯按鈕被她按亮。

等待的十秒長得像考核週期。

電梯門開的瞬間,她幾乎是衝進去的,連續按了關門,數字往下跳,心口的石頭卻沒有落地——逃跑的人沒有落地,只有懸空。

一樓。側門。夜風灌進來,冷。

她在酒店外的綠化帶邊站住,給趙德海打電話。鈴響兩聲就接了。

「小許。」他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門響了嗎?我怎麼沒聽見。」

「趙局……我……我到樓下了。」她咬字,「今晚……不行。我回去了。」

電話那頭沈默兩秒。許茹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耳膜里響,等雷,等罵,等「評優作廢」。

趙德海卻笑了,笑聲短,不刺耳。「行。」

「……您不生氣?」

「生甚麼氣?」他像在批一份可改的文件,「我說了,自願。你今晚不願意,就回去。愛人還在家吧?」

「在。」

「那就回去陪他。」趙德海頓了頓,「想通了再來。門卡別扔——扔了也沒關係,我再給你留。」

「趙局,評優……」

「評優看工作。」他打斷,語氣仍平,「工作你做得不錯。別把床和桌子混成一回事——至少現在還沒混。」

「現在還沒」四個字像刀背,不是刃,卻夠疼。

「我……」

「掛了。明天局里見。」他先結束通話,乾脆,像把主動權又握回自己手裡。

許茹握著手機,在夜風裡站了很久。

逃成功了。

成功得像一場空。

沒有解脫,只有更空的氣——她發現自己竟有一絲……失落。

失落於他沒有發火,沒有追下樓,沒有用權力把她按回1208。

他在等她自己爬上去。

這比按下去更可怕。

---

回家時,門一開,燈亮著。

王愷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沒在看。他抬眼看見她,喉嚨動了動:「……加班?」

「嗯。到一半……取消了。」許茹換鞋,不敢看他的臉,「你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王愷說,聲音乾澀,「你去哪了?」

「單位附近……改材料。」

「御景也算單位附近?」

六個字落下來,客廳的空氣像被抽走。許茹的手僵在鞋跟上。王愷的眼睛里沒有怒火,只有一種被水泡久了的紅——像熬夜,也像在忍甚麼。

「你跟蹤我?」她反問,先攻出去。

「沒有。」王愷搖頭,從茶几上拿起手機,又放下,「有人……發短信。說你去酒店了。」

「誰?」

「不知道。未知號碼。」他把臉埋進手裡,聲音悶,「我本來不信。你出門那麼輕……我還是不信。現在你回來了,我更不知道信甚麼。」

許茹在他對面坐下來。膝蓋併攏,像在副局辦。她該哭,該解釋,該把差一釐米講成清白——但講出來就不是清白了。

「我去了。」她聽見自己說,「到了電梯口,又下來了。沒進門。」

王愷抬頭:「真的?」

「真的。」她眼眶發熱,「是趙局……叫我對材料。我怕。我逃了。」

「對材料。」王愷重復了一遍,笑意苦,「三更半夜,酒店,對材料。」

「我知道難聽。」許茹手指絞在一起,「可我沒進去。愷,我沒對不起你到……到那種地步。」

「到哪種地步?」他問,聲音輕得發飄。

許茹答不出來。

王愷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說:「那張卡呢?」

她全身一僵。

「甚麼卡?」

「別裝。」他的手指收緊在膝蓋上,「短信里提過。你包里……有沒有酒店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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