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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兩種人格

bigfei · 綠是一首慢歌 · 本章第 1 / 2 頁

林念惜在賈行珍的房子住了快半年了。

期間賈行珍好幾次帶她去大醫院檢查過頭部,並沒有發生異常,醫生診斷這屬於解離性失憶,無法通過手術和藥物治療,一般只能使用心理治療。

而林念惜並不想找回過去的自己。巧了,賈行珍也不想。主要是不願意林仙回到宿曉羽這個渣男身邊。

不過賈行珍並不敢對林仙有非分之想,他只是單純希望林仙能永遠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每天都有機會見到她,和她說幾句話,他就很滿足了。

嚴有娣從蝦子島來H城探望過一次,見美昔的生活安穩也就放心離開了。

生活安定下來,林念惜表示必須自己要工作賺錢,不能長期住著賈行珍的房子,白吃白喝,她不能過寄生蟲的生活。

賈行珍當然寧願永遠養著她,最好林仙一輩子都是自己這窪小池塘里的白天鵝。

他不希望林仙出去拋頭露面,她這種超高顏值的女孩一旦出去,也許半天就會被認出是【已讀不回】跳海失蹤的林念惜。

而這支樂隊在林仙「死後」越來越火了,到時會很麻煩。

不過好在林念惜一沒有身份證,二沒有學歷證明,想找一份正經工作投簡歷幾乎不可能被面試。

但林念惜很堅持,必須自己工作還錢,賈行珍和嚴有娣的錢。

她找了一份在網上教學齡前小朋友樂理啓蒙並指導他們鋼琴入門的私教工作,每周休息日工作2天,總計8小時,收入馬馬虎虎可以覆蓋每個月的房租和水電費。

但還有其他日常開銷,飯錢,衣裝,還有手機話費(用賈行珍的身份辦的手機卡)等等。

她在某一天突然想起自己還會拉小提琴,她想要買一把琴練習,這又是一筆花銷。

雖然找賈行珍,他肯定願意,但林念惜不想再花他的錢,即便他號稱自己是她的男朋友。

賈行珍之前還要給她換一架好點的新鋼琴,就被林念惜嚴詞拒絕了。

她不願過分依賴這個男人,禮貌地保持距離,因為林念惜覺得他們之間沒有那種彼此命運緊緊相連的深刻感覺。

所以還得再找一份工作填補花銷缺口。

只是很難。

或許是經濟還處在下行週期,連學琴的孩子都在變少,相關的鋼琴工作並不容易照,而且林念惜拿不出相關資質證明自己的水平,只能勉強在這個行業邊緣混口飯吃。

賈行珍得知她的困境,也知道這個女孩雖然外表軟弱,但內心認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

他靈機一動,有一天又帶著她去【老崔家肥腸面館】吃面。

吃面間隙,賈行珍叫來老闆崔立昆入座,說道,「老崔,你面館不是在招人麼,就用這個姑娘怎麼樣,一個月給她6千塊就行。」

崔立昆翻了一個白眼,譏諷道,「你想趕我走就直說,我的面館不養閒人,更不會養房東的情人。還6千?她能幹甚麼,給客人唱歌跳舞麼?」

林念惜聽到這老闆說話這麼粗魯,而且還誤會自己和賈行珍的關係,真是百口莫辯。

她小小地生氣了。

往日對這家面館的一點點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賈行珍說道,「老崔你別瞎說!她是我朋友暫住在我家房子,甚麼房東情人!我一個男人臉皮厚不要緊,人家姑娘家要臉的。別胡咧咧!」

崔立昆站起來,不耐煩說道,「行了行了,我很忙,去別家問,別來消遣我!」

崔立昆回到後廚,賈行珍也跟了進去。

「哎~老崔,給我個面子嘛。我話還沒說完呢!我讓你給她開6千工資,又不是光讓你出,你出3千就行,剩下3千我來出,從下個月開始,你的房租減免3千!」

崔立昆橫了他一眼,「怎麼,她是救過你命,還是你對人家小姑娘有企圖?」

「都不是!哎呀~和你說不清楚!人家挺好一姑娘,會彈鋼琴,要不是生活所迫。會來你這髒面館打工?一個月賺個千八百的?她可是個藝術家!」

「藝術家?會彈鋼琴在面館有個屁用!她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十指不沾陽春水,能處理生肥腸嗎?」

「你怎麼知道不能?她之前在海島生活過,海鮮她都會處理,還怕你幾段肥腸?你也別小看人家。」

崔立昆拿了根煙放嘴上咬著,「三千工錢倒是便宜,行,明天來讓她試試,我看看她能幹甚麼,驢子行不行拉磨走幾圈就知道。」

老崔面館之前的小夥計嫌累不乾了,現在店門口正貼招聘啓事呢。

只是在小飯館打雜事多錢少沒前途,崔立昆還是個不合意就破口大罵的冷血老闆,就算有人乾也乾不長。

所以賈行珍願意貼錢給他安排一個小雜工,崔立昆沒意見,反正他沒損失。

賈行珍很高興,立即把林念惜叫進後廚。

「林仙,你以後每天中午來這裡幫忙2個小時就行,這位崔老闆給你開6千工資。」

「啥玩意?」崔立昆嗆聲道,「每天2小時6千,你來我這度假順帶領薪水呢?小妞,你說說你能幹嘛?」

林念惜立即大聲說道,「我甚麼都可以乾!不會的可以學。我在海島處理過半年魚蝦,能做菜,也能打掃房間。我每天可以工作8小時,一周無休,但每週六日的下午2-4點我需要請假。(去教琴)」

「哼,屁事還挺多。」崔立昆冷笑,「這是請了尊菩薩來店裡供著呢。」

賈行珍連忙說道,「不用那麼累的,每天中午生意忙時搭把手就行,2小時可以了,你還要練琴呢,我和崔老闆都聊好的。」賈行珍衝著崔立昆眨眨眼。

他的本意就是借著面館給林念惜一點補助,哪能真讓她來這破面館打工?

這麼漂亮的姑娘賺這碎銀幾兩,也是在褻瀆女神。

林念惜說道,「賈先生,我知道你想在背後出錢出力,世上哪有那麼輕鬆的工作?得靠自己勞動吃上飯才行。崔老闆可以試用我三天,如果可以,按市場價格付我工錢就行。面館離家近,挺合適我的。如果老闆能包伙食……那就更好了。」最後一句林念惜小聲說道,她還真挺喜歡崔老闆的做飯手藝,每頓都能多吃半碗。

「有意思。」崔立昆叼著煙,從一側吐出煙氣,對賈行珍說道,「這妞比你上路。明白事理。」

於是林念惜就開始在老崔家面館幫忙。

她通過了三天試用期,並且崔立昆答應了她的兩個條件:週六日下午請假和包伙食。

最終給她開出的工錢是一個月5千元。

賈行珍想要悄悄補貼崔立昆,給林念惜漲點工資,他沒要。

於是賈行珍最後、也最關鍵的要求是林念惜只能在後廚工作,絕不能出來跑堂上菜。

這點崔立昆同意了,雖然店裡多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妞跑堂,生意肯定能好不少,但他不稀得這樣招攬客人。

林念惜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後廚清洗各種菜品,按日期冷藏收納起來,方便使用,順帶幫老闆打下手煮面,還有閉店後,清理後廚,打掃店面。

有她在,不光效率高了,老崔面館環境整潔提高了5個維度。

一個月下來,客流量居然還漲了2成多,多出的淨利潤剛好能支付她的工錢。

在海島和面館工作這兩段時間,林念惜發現自己就是喜歡這樣平靜的生活,簡單的工作,稍微會有一點累,但不會耽誤她練琴,這就很好,她很滿足,內心很充盈。

有了面館的工資,她很快就能攢起錢來,先還掉欠嚴姐和賈行珍的錢,再攢攢,想買一把像樣的專業級小提琴(2萬8千元)。

這段日子她也瞭解到老闆崔立昆的脾氣,這個男人粗魯野蠻,脾氣暴躁,卻是講道理的,只要把事情做到位,他不會隨意罵人。

林念惜開始2個月里被他怒罵過3次,還都被罵哭了,但只要她改進,不再犯同樣的錯誤,老闆也能翻篇。

2個月後就再沒罵過她了,還因為店內營業額提升,給她漲了2千的工資(非賈行珍私人補貼。)很快林念惜已經習慣了面館工作,開始得心應手起來,她本就是靈性很高的姑娘,做甚麼事都能成。

某一天夜間,宿曉羽帶著妹妹盧晚晚來老崔面館吃面,他們兄妹也是這裡的常客,距離最近的時候,宿曉羽和後廚林念惜只相隔5米遠,卻是一道天塹無法越過。

某日中午,正是店裡最忙的時候,林念惜在後廚忙活,忽然前面有客人叫喚起來。

「老闆呢,老闆出來!你來看!甚麼玩意啊!」

崔立昆雙手擦擦圍兜,快步走出去。

林念惜感覺到來者不善,也悄悄躲在後廚聽。

這段日子,她也知道開飯店就是會有不少刻意刁難,很難搞的客人出現。

「媽的,老闆,來來~你看看!操!麵條里都吃出蟑螂來了!他媽是要惡心死我啊!」

周圍的客人一聽這麼嚇人,不覺都停下筷子,開始檢查自己碗里有沒有蟑螂的兄弟。

林念惜一聽就急了,每天食材都是她清洗處理的,店裡的清潔也是她來做,端上桌的麵條里絕不可能有蟑螂。

這明顯就是敲詐!

店裡都有攝像頭的。

她就要出去理論。

她偷看出去,那一桌坐著三個染著金髮,20歲出頭的小年輕,手臂上畫著劣質紋身,一看就是街溜子打扮。

他們三個經常來店裡吃面,一直吵吵嚷嚷的。

崔立昆朝著後廚悄悄擺擺手,示意她別出來添亂,讓他來處理。

崔立昆說道,「客人別急,我來看看。」

崔立昆用一雙乾淨筷子翻了翻他的肥腸面,裡面確實有一隻生鮮蟑螂,觸鬚還在動呢,明顯沒有被煮過,說明就是對方故意放進碗里,想要訛錢。

這個人還背對著攝像頭,估計是躲開了監控才敢這麼理直氣壯。

「老闆你說吧,怎麼處理,怎麼賠償我。我現在胃里很難受。要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對啊,怎麼賠償,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另2個金毛混混一起幫腔,他們像乞丐一樣用筷子敲打桌面。

店裡其他客人都竪起耳朵聽老闆要怎麼處理。

只見崔立昆笑道,「客人,你看錯了呀,這哪裡是蟑螂,這是前一鍋爆炒的油燜大蝦嘛!不小心漏了一隻到你碗里,算請你吃的呀,嘗嘗味道也好,沒想到嚇到你了,呵呵。」

邊上那桌點了油燜大蝦的客人看向自己的盤子里,這忒媽像蟑螂麼?

還沒等對方反應,崔立昆瞬間夾起那只半死不活的蟑螂,放進自己嘴裡,大嚼了幾下就咽下去了。

三個街溜子都傻眼了,這個逼老闆是個狠角色啊!

崔立昆走到櫃台拿了一瓶老村長白酒,打開,「抱歉啊,三位兄弟,虛驚一場,請你們喝一瓶。後廚~重做一份大碗肥腸拌面。」

「好……好的!」林念惜趕緊應聲。真的是搞錯了,只是油燜蝦嗎,老闆一口就吞了。

崔立昆只是微笑,指了指店面前後,向著三個街溜子還有店裡所有客人大聲說道,「小店前後都有監控,如果三位還有疑慮,我們可以查看監控,絕對不是蟑螂。請大家放心食用本店食物。我們有衛生許可證。十多年經營,口碑更有保證。」

他握住那名投放蟑螂的混混手腕,搖一搖,稍一用力,「客人,不要有顧慮啊,我認得你們,都是老客戶。以後還要你們來繼續照顧小店生意的。」

那人的手腕隱隱吃痛,礙於面子不好表露出來。這老逼手勁好大!

三個街溜子看著微笑的崔立昆,點頭,也有點服氣,「老闆,算你有種!」他們仨用這招吃過周圍許多飯館,幾乎都成功免單加賠錢了,第一次遇到崔立昆這樣生吞活蟑螂,毀滅證據的老闆。

三人也沒心情繼續吃面,結了賬,帶著那瓶老村長閃人了。

回到後廚,林念惜悄悄問,「老闆,前面也有攝像頭麼,我怎麼不知道。」

「當然是騙他們的,明天起,前面也要加裝一個攝像頭。免得店裡有死角。」

「哦。那剛才真的是……油燜蝦掉他碗里了?」林念惜謹慎地問。

崔立昆只是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回答。

林念惜當然不知道,當年崔立昆在北境偵查連執行秘密任務,生存環境極端惡劣,凍乾蟑螂和半腐老鼠甚至更惡心的蛋白質他都吃過。

泡過肥腸湯汁的鮮蟑螂已經算是美味了。

林念惜還是挺佩服老闆的,這種難搞的事情很輕易就擺平了,不愧是開了多年面館。

如果讓自己來處理,真不知道怎麼應付那些混混,可能真的會認栽賠錢。

一次可以這樣,十次八次呢?

面館還開不開了。

面館晚上10點半點關門。

清掃結束,熄燈關門。

兩人就一前一後各自回家。

他們住同一棟樓,相鄰的兩套單元。

崔立昆這個人話很少,沒有必要不會主動和林念惜說話。

林念惜也習慣了怎麼和老闆相處,不要說廢話,不要做錯事,他就不會發火。

比起嚴有慶、賈行珍這樣的標準舔狗,或是那些色眯眯想要搭訕的陌生男人,林念惜覺得老闆是個真正的男人。

儘管他很粗魯,說話不中聽,文化程度貌似不高,更不懂音樂,頭也禿了,但林念惜心裡卻對老闆高看一眼,不是因為他給她發工資,或者單純對她凶,這麼簡單,總之女人就是對男人有一套隱形的篩選和評判標準。

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就是會被散髮著原始野性的男人所吸引,這是基於互補性原理的內心深層次渴望。

就如孟藝琳會對秦虎好奇,林念惜就是小號的孟藝琳。

而崔立昆某種意義就是進入中年、醜了5個等級、禿頭版的宿曉羽。這兩個男人的內核是接近的。他們都很衝動,直率,有著旺盛的生命力。

面館晚上下班,時間太晚了,林念惜沒辦法再練琴。

她現在都是早上起床練琴,從8點30開始到10點50,然後下樓去面館上班。

這是和崔立昆約定好的。

林念惜知道老闆更辛苦,每天都要5點起床,熬制原湯、騎車去市場進貨新鮮食材。

開家面館要運營下去,挺難的。

「流浪」這一年來,不論是蝦子島的嚴家姐弟,還是肥腸面館崔立昆,都讓林念惜認識到普通人生存不易,這是她一個學藝術的富家女原本接觸不到另一個世界的生活,也是一名藝術家應該去感受的生活。

有時夜間迷迷糊糊的,大概凌晨1,2點,林念惜會聽到隔壁崔立昆發出如同狼嚎般的慘叫,伴隨著砸牆、玻璃破碎的聲音。

但隔天又看不出老闆有甚麼異樣,只覺得他有些憔悴,眼睛里布滿了血絲,一看就沒睡好。看著老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她也不敢多問。

某天夜裡,聽到崔立昆的哀嚎實在太淒慘,擔心他出事,林念惜忍不住出去敲了他的房門。

「崔老闆,你要緊嗎?要不要幫你買點藥回來,或是叫救護車?」

林念惜鼓起勇氣的關心,只換來崔立昆的一句「滾!」

次日早上到了店內,又一切正常,好像無事發生。

再一次夜裡,崔立昆痛苦的咆哮過後,林念惜開門把垃圾袋放到門口,猶豫要不要再問一聲,卻看見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走上樓。

女人穿得輕浮又艷俗,看到門口的林念惜,面無表情走過去,敲響了崔立昆的房門。

嚇得林念惜趕緊把門關了。

她雖然不太懂,但夜裡叫這樣的女人上門,大概是甚麼人,她心裡也略微有數的。

可能單身男人都有這種需求吧……

那天夜裡,林念惜睡不著,老公房的隔音很差,她始終能聽到隔壁女人斷斷續續的哭叫聲。

那種哭叫聲並非代表痛苦,而是身體輕微缺氧,肌肉痙攣,呼吸急促後的不自覺發出的聲音。

是女人獲得釋放後,表達快樂和愉悅的偽痛苦之音。

在海島趙三那一夜,林念惜聽嚴有娣也發出過類似的聲音。目睹過現場,所以她立即就知道那是女人做愛才發出的聲音。

女人的聲音幾乎持續了一整晚,吵得林念惜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可能到了早上4,5點,老闆要準備開店了,隔壁才偃旗息鼓。

林念惜能聽到隔壁那扇生鏽鐵門打開,女人應該是拖著沈重的腳步,慢慢走下樓去的。

然後林念惜才沈沈睡去,這是她少有早上沒能起床練琴的一天。隨後她就網購了一套睡眠耳塞,以防將來還有類似的情景發生。

時光永遠在飛逝。

肥腸面湯上不斷凝結成油花,粗陶碗沿上多了新的缺口。

林念惜在老崔面館工作了5個月了,她挺滿足這份工作的,再攢一點錢,或許就可以換新一架的鋼琴,她還打算報名一個鋼琴比賽,督促自己更加勤奮地練習。

這天的晚飯時間,面館的生意一如往常很不錯,每桌都坐滿了客人。

有一桌的兩個人佔了一張四人座,點了幾道硬菜,兩碗大面,要了店裡最貴的白酒——青花汾20,據說是最適合佐面的白酒。

有個不長眼的客人進來吃面,想和他們拼桌,立即被崔立昆出來勸開,安排他去了別的座位。

這兩人一個是臨港區市場監督管理局趙副科長,一個是H城肉聯廠的人事科邱主任。

他們兩個是朋友,也都是懸在老崔面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管理局負責發放面館營業執照,監督食品安全,而肉聯廠則是面館的主要進貨渠道,每天平均80斤的預處理肥腸和各種肉類都是邱主任的肉聯廠供應的,供貨穩定,價格優惠。

這兩個人來店裡吃飯,喝點高檔白酒,崔立昆一般都給他們免單或者大折扣,當然他們並不需要佔這點小小的便宜。

每個季度崔立昆都要包好大紅包送給這類人,打點妥帖,老崔面館才能順利經營下去。

經營了十多年面館或許已經磨平了崔立昆原本爆裂的脾氣,他要把更多的生命能量積蓄在復仇上面。

這天太忙了,客人很多,來不及上菜,好幾桌都在催了。

崔立昆忙著炒菜,那一桌趙邱兩位貴客要的爆炒牛鞭先弄好了。

林念惜平常不跑堂,但有時太忙她就會幫忙把菜端出去上給客人。

爆炒牛鞭放上桌子,她正要離開。趙科長一把就拉住她的小手,「誒,哪裡來的漂亮花姑娘,以前我怎麼沒見過?」

邱主任抬了抬眼鏡,發現一貫好色的老趙這回沒誇張,眼前這個姑娘雖然身穿服務生套裝,還戴著袖套,一身後廚煙火氣,但她的臉蛋確實是從所未見的清婉秀麗,皮膚也白膩如玉,這般青春靚麗的絕色美人出現在這樣一間肥腸面館就感覺很違和。

特別是她一雙深邃的眼眸,無辜地怯生生望過來就能消除男人在塵世間所有的煩惱與憂愁。

邱主任紅著臉打著酒嗝說道,「小姑娘,別怕,我們不是壞人,來~坐下陪我們喝杯酒。」

他拿出一個新酒杯,給她倒了一杯白酒。

林念惜連忙搖頭,「客人對不起,我還要忙的。」她慌忙要走,但趙科長還揉著她的嫩手把玩,不讓她走。

酒醉但更是因為優越感滿滿的趙科長變本加厲,索性摟住林念惜的腰身,腦袋湊到她身子前,「沒事~我們和你老闆是老朋友了,今天放你半天假。坐下,乖乖喝酒就行了。」

「對不起。我只是送菜的。請客人您松開手好嗎?」林念惜想要掰開男人的手。

有了七八分醉意的男人非但不松開,竟然伸手去摸林念惜的胸部!

林念惜穿著灰色長袖,黑色長褲,扎著圍裙,標準服務生裝扮,這身服裝本身毫無性吸引力,但穿在她身上居然還是會招惹到男人起色心。

胸部被男人摸到了,林念惜情急之下想推開他,而這一推,剛巧手就打在趙科長的臉上。

趙科長本是個鳳凰男,30來歲好不容易熬出頭,下班最大的樂趣就是來這種小飯館抖官威,他哪裡能吃這虧,立即站起身狠狠反扇了林念惜一巴掌,「小蹄子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麼!」

林念惜被他一巴掌打得耳朵嗡嗡作響,暈頭轉向,臉上辣辣地疼。

崔立昆聞聲趕出來,見趙科長還要打人,他攔在兩人中間,陪著笑臉說,「趙科,怎麼了?她是我們鄉下的小丫頭,剛來大城市,不懂事,您別和她一般見識啊。」

趙科長吊著眼眶厲聲說道,「這小蹄子居然敢打我,不認識我是誰麼?」

崔立昆笑道,「現在知道了。趙科和邱主任都是大人物,是我們小店的大恩人。我走一個,先給兩位賠不是。」

他給自己倒滿一杯白酒,一口悶了。「真不好意思,兩位老爺,今天這頓我請。姑娘眼拙,不懂事。」

邱主任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老崔,你喝沒用,得這小妞向我們賠罪,好好吃飯的雅興都被她攪了!剛上的牛鞭還沒動一筷子呢。」

崔立昆笑道,「她就一小屁孩,哪會喝酒。那~我再乾一杯。馬上再給兩位炒幾個硬菜。」

崔立昆又開了一瓶青花汾。

趙科長一嘴的酒氣毫無廉恥地說道,「老崔~讓這小妞兒今天陪我們解解悶,這事兒就過去了。」

邱主任說道,「我也是這意思。小姑娘~來自哪裡啊?叔叔可以幫你介紹工作,在飯館打工多累啊。錢少又沒前途。你這樣漂亮的姑娘,大可以有前途的。」邱主任色眯眯盯著林念惜鼓起的胸脯看,趙科摸到了,他還沒摸呢!

林念惜看著兩人,不敢說話。老闆剛才已經說了,這兩人是有實權的,能決定面館生死。她可不能得罪他們。

「對不起,是我錯了,不小心碰到趙科長了。我向您道歉。」林念惜頻頻低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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