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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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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海上來客

bigfei · 綠是一首慢歌 · 本章第 1 / 2 頁

晚九點,男人遠離路燈,坐在公園草坪的長椅上。

他提著半罐啤酒,每隔幾秒就機械地往嘴裡送去。

在他身邊丟著四個空罐子,袋子里還有5罐啤酒沒打開。

以他的弱雞酒量而言,這已經嚴重超標了。

頭昏昏沈沈,胃也不舒服,宿曉羽卻第一次覺得酒竟然這麼好喝,能讓人麻痹心裡的苦。

哪怕一會全吐出來,也能爽利些,像是能把心裡的酸楚全卸掉。

宿曉羽摸出手機划動幾下,星娛在線的【已讀不回】樂隊子版塊上這些日子天翻地覆。罵他、批判他的帖子如同雨後春筍,管理員刪都刪不完。

樂隊領隊曹純嘉請李宛央來幫忙,找了幾家業內老練的公關公司運作,發動大量水軍在各大網絡平台發帖或留言,都沒辦法把這股輿論壓制下去。

樂隊老闆季嵐最近自顧不暇,要處理銀月城火災的善後,沒精力來管這檔子事。

對她來說,這也是個多事之秋。

事情鬧得太大了,樂隊美女鍵盤手林念惜跳海失蹤,大概率已死亡,讓這支年輕的樂隊徹底出圈了。

在當前女性力量覺醒的網絡輿情時代,這甚至可以作為一起標誌性事件,收入年度熱門事件榜單中。

宿曉羽頂著一張讓人過目不忘年輕帥氣的俊臉,搖滾樂隊主音吉他手天然就帶著三分渣男氣息。

林念惜事件能完美驗證網友心中的認知標籤。

加上事件中心這兩位女主角都擁有超乎尋常的美麗,讓這起三角戀加疑似謀殺的狗血事件成為全網「福爾摩斯」都關注的大案件。

想到宿曉羽一個人居然佔有了兩個那麼年輕漂亮的女生,有一個還被他玩到甘願跳海,想必已經全解鎖了。

這種下三路的遐想空間,網上嫉妒他酸他的言論就更多了:果然做渣男才能吃的好;巧克力味的牛糞也是牛糞;認命吧,再漂亮的女生也還是要看臉的。

渣男,玩弄清純女孩,吸毒,劈腿,陰謀論之一:三角戀情殺;陰謀論之二:騙單純戀人殉情後渣男怕死反悔;陰謀論之三:巨額借款後的蓄意謀殺……論壇充斥著這樣的帖子。

人民群眾的力量是抵擋不住的。

網友們天生樂於充當道德判官,對一條道德敗壞的髒狗趕盡殺絕,人人有責。

當然,除開自家水軍外,也有不少理中客自發站在宿曉羽角度發言,他們也有自己的目的。總之圈子一熱鬧,牛鬼神蛇都會一起冒出來。

沈青橙也是這個事件的受害者,她作為樂隊三角戀事件的「受益方」,自然也被打上婊子、心如蛇蠍、教唆殺人等標籤。

宿曉羽點開了樂隊論壇曾經的最高樓置頂帖——橙皇與林仙比美的投票貼,原本是旗鼓相當的投票,如今已經是林仙的票數十倍爆殺橙皇了!

兩人終於還是分出高下,沒想到是在這種情形下。

傳統文化素來以死者為大,當一個人死去,突然之間,人人都徬彿愛上她了。被判定死亡的林念惜、林仙,一夜成聖,成為這個世界美的化身。

沈青橙有甚麼資格和林仙相提並論?還橙皇,橙婊才對!

比美的帖子幾天前就被曹隊終止投票,取消置頂,但還是不斷被網友自發頂上來,在這個最高樓里慕名而來的網友們悼念林念惜,無數次贊美她的絕頂美麗,並且謾罵、控訴宿曉羽,要求警方必須對案件一挖到底!

他們對另一個主角沈青橙進行蕩婦羞辱,紛紛p她的醜圖和裸照。

面對這種聲勢,大多數【橙汁】都沈默了,甚至有人轉到了對方陣營。

只有少數忠心的橙粉還在進行負隅頑抗,但早就被得勢的【護林隊】和新生代林粉碾壓進塵土。

橙汁敢回復一條,就立即會有人血噴他們二十條。

星娛在線這次倒吃到不少流量,所以特意給樂隊論壇添加了幾台服務器,確保不會宕機。

此刻的宿曉羽除了200%對林念惜的傷感與懷念,還有5%對橙皇的同情與內疚,因為即便是樂隊成員也不清楚他們三個究竟是甚麼關係,只有他自己清楚,橙皇是100%無辜的,她是個坦蕩可愛、無所畏懼的好女孩,內心驕傲的她不可能插足任何三角戀。

可他一時沒辦法對橙皇道歉,沈青橙目前也在生他的氣,不回他的消息,不接他的電話。樂隊練習把他當空氣。

宿曉羽喝空一罐啤酒,捏扁丟開,再打開一罐新的。這段日子快把他培養成一個酒鬼了。只能躲在酒精里麻醉自己,逃避現實。

一輛黑色轎車在他前方停下,從車上下來四個西裝制服男。

「你就是宿曉羽?」

宿曉羽抬頭眯起眼睛看他們,打著酒嗝揮手說道,「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滾開!」

他以為又是來做筆錄的警察,拜全民關注所賜,這些天他已經進過局子三次了。

「我們老闆要見你,跟我們走一趟。」為首的西裝男說道。

「我說了,滾啊!」宿曉羽不耐煩地說道。

這些西裝男可不像找他問話的警察同志那麼客氣,一個脾氣暴躁的男人一腳踹飛他的啤酒,再一腳踢在宿曉羽下顎處。

把本就半醉的他踢得昏死過去。

等宿曉羽再醒來時,他坐在一張椅子上,面對著沒有安裝門的陽台,外面天空掛著一輪慘亮的圓月。

下巴好痛!全身有一股宿醉的無力感,還有點想吐。

「老闆,他醒了。」有人在他身後說話。

兩個西裝男搬來一把大椅子,放到宿曉羽對面2米外。

一個穿著素色衣服,撐著手杖的男人走過來,坐到宿曉羽面前,他平放手杖,翹起二郎腿。男人沈默地觀察著宿曉羽。

「這是哪裡,你他媽又是誰?」宿曉羽忍著下巴的疼痛,挑釁地與他對視。

宿曉羽想要站起來,但被身後兩個男人按住了。

他觀察了一下,這是一間毛坯房,房間里除開自己,有將近十個陌生人,而坐在眼前的「老闆」顯然是這伙人的頭。

打吧,打死自己吧!反正他裡外不是人,念惜走了,他也不想活了。只是放不下聽力障礙的妹妹。

一股倔強讓宿曉羽無意識地掙扎,被一個西裝男從身後敲了一記悶棍,痛得他差點躺倒在地板上。

「誒~別這樣。等問清楚,再動手不遲。」老闆發話了,他看著宿曉羽,「我叫歐陽雨農,是林念惜的爸爸,今天來問你,我女兒的情況,你要如實回答我。」

一聽到林念惜這三個字,宿曉羽全身一下軟了下來,他老實地坐在椅子上,再不掙扎了。

像是一名認了罪,接受審判的犯人。

他仔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是個八分儒雅中透著二分狠厲的中年男人,林念惜與男人的眉宇之間確實有六七分相似。

這個男人是念惜的父親無疑。

「你們先出去,我想和他單獨聊聊。」

一群西裝男陸續離開了這間毛坯房。

「說吧,我女兒為甚麼要跳海,是你欺負了她麼?」男人的眼神像一把刀子刺過來,宿曉羽很肯定,若是自己的回答不合對方心意,今時今地就是他的人生終結。

「我沒有!我也不知道她為甚麼要那樣!嗚~我真的不知道她為甚麼要那樣做……」宿曉羽五官都扭曲到一起,他也希望有人能解答這個問題,甚至希望有人能終結他此刻的痛苦。

「網上那些傳言有真的嗎,你是不是在玩弄我女兒的感情?」

「我沒有……絕對沒有……」宿曉羽看著樓外的月光,他可以對著月亮發誓,他絕對沒有那種心思。

「念惜事發前幾天,突然找我要了一筆錢,這錢和你有關嗎?」

「錢……是我找她借的,現在還在我手上,一分不少,但和這事沒關係。」

歐陽雨農站起來,攥緊了手杖柄,「看來你是把自己摘得很乾淨啊。」

「我有錯,我沒照顧好她,我沒覺察她的情緒,我有錯,我應該早一點告訴她我(愛她)……」宿曉羽從椅子上摔下來,跪倒在地板上,捧著心口痛苦地嚎叫。

「我女兒是在和你戀愛麼?」

「我不知道,我喜歡念惜,但我們還不算是正式的戀人。」

「哼~不是戀人,你帶她去哪種地方過夜?還說沒有玩弄她?」歐陽雨農用手杖砸了一下地板,怒吼著!

天底下任何一位父親對這種騙走自己寶貝女兒的小黃毛應該都有一種天生的敵意。

外面守候的西裝男聽到聲音,衝進來。

「老闆,要把他丟下去麼?」

宿曉羽看了一眼毛坯房的破陽台,這裡起碼有15樓高,下去就一了百了。他倒不排斥這樣結束,因為這幾天真的很難挨。

「叫你們時再進來!」

西裝男們又退了出去。

「我女兒留下甚麼話了?一字不差地告訴我!」

「……她給我留了一封信。」

「信呢?」

宿曉羽從胸口貼身口袋,取出一個塑膠袋,裡面是折好的念惜寫的遺書。

宿曉羽把信取出來,放在椅子上,歐陽雨農走過來,拿起信,快速掃了一遍。

男人撐著手杖,走到陽台外的月光下,背對著宿曉羽,仔細又讀了一遍,男人的眼角泛出了淚水。

女兒工整秀美的字跡,他好幾年沒看過了,但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封信的字跡,包括寫信的語氣就出自女兒之手無誤,從遺書的內容來看她真的很愛這個男生,她跳海的原因應該與他沒有直接關係。

這個男生承認自己有錯。

歐陽雨農覺得自己這個父親做得失職又失敗,這些年太忙於幫會事業,對女兒缺乏真正的關心,讓她的性格謹小慎微,少了與人社交的練達與從容,才會遇到一點困難就想不開尋短見。

而且當初得知她加入一支學生樂隊,應該更多留心的。

他這個父親也有錯!

寶貝女兒還不到20歲,人生還沒有真正開始,她的媽媽當年因病早逝,想不到女兒走得更早。

難道這個混賬人間真就慧極必傷,情深不壽,容不下來自仙境的好女人麼?

歐陽雨農心中那個恨。這些年他發展幫會,犯下命案,拼命賺錢,到底是為了甚麼!老婆和女兒都死了,他的人生還有甚麼盼頭?

「念惜的信里提到了賭場,你找她借錢,就是為了賭博?都說組樂隊的小混混沒一個是好東西,果然黃賭毒一個不落!」

宿曉羽沒辦法否認,那夜找念惜借錢就是為了賭資,至於背後的理由他也不想向陌生人解釋。

愛怎麼想怎麼想去吧。

而且宿曉羽也在懷疑,念惜的死與藍色幻想號有關,只是找不到線索。

「都進來!」歐陽雨農衝著外面喊道。

那群穿著黑西裝的明澄會混混,一臉蠻狠地走進來。

「這小雜毛玩弄我女兒感情,擅長pua,害我女兒想不開,把他丟下去,給念惜陪葬!」歐陽雨農很乾脆地命令。

四個西裝男擼起袖子,微笑並帶著小遺憾的表情走過來,似乎他們經常做這種事。

宿曉羽沒有再掙扎,直接被他們抬起手腳,扛到陽台上。

原來是臨港區這片新蓋的樓房啊。

今晚的夜色,第一次從這個平視的角度看月亮呢……被外面冷風一吹,宿曉羽的酒也醒了大半,死亡降臨,內心生起許多恐懼。

15層高,不知道落下去需要幾秒。

死後的世界還能和念惜再相見麼?

歐陽雨農撐著手杖,站在屋內,「有甚麼遺言要說嗎?哼~求饒和哀嚎也可以的。別死撐。」

宿曉羽沒有回答,他天生犟種,沒甚麼話想說,更不可能求饒。但臨近被丟出去最後一刻,他還是說了一句,「對不起。」

這不是求饒,是宿曉羽真實想對這位老丈人說的話,念惜的事他很抱歉。

如果不是他拉她進樂隊,找她借錢,上了藍色幻想號,念惜應該不會出事的。

歐陽雨農向外彈彈手指。

宿曉羽整個身體被移出陽台外,下面是深不見底的一片漆黑。新樓摔死了人,還沒出售的房價會跌嗎?真抱歉啊……

他閉上了眼睛。自己這段短暫的人生,沒能給老爸翻案,除了對不起念惜,他還對不起青橙和妹妹,還有老闆和樂隊的大家。樂隊會解散吧……

身體一輕,他被丟了出去。

宿曉羽心魂一蕩,還沒品出死的滋味,身體已經落地了。他睜開眼睛,原來西裝男們居然把他丟回了陽台內。

宿曉羽看向歐陽雨農,手肘撐著地板,急促呼吸,驚魂未定。

男人手杖點向他,「看來你是沒甚麼事瞞我了。記住,以後想到有關我女兒的任何線索,必須告訴我。」

歐陽雨農把自己的名片丟在椅子上。

「把信還給我!」宿曉羽懇求道。

歐陽雨農看了他一眼,面色凝重地用手掌拂過那張信紙。

他把女兒的遺書折好蓋在名片上。

這小子出乎意料還挺有種的,如果他不是搶走女兒的小黃毛,或許歐陽雨農還會高看他一眼。

拄手杖的男人轉身離開了毛坯房,一群西裝男緊跟著離開。

宿曉羽站起來,跑到門口,「那筆錢!我把錢還給你!」

已經走下樓梯的歐陽雨農並沒有回答,他肯定要遵循女兒人生最後一刻的意願。遺書上錢是留給宿曉羽的,給他妹妹治病。

宿曉羽回到家中,已經是午夜時分了,晚晚早睡著了。他安靜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椅子上抱著腿發呆。

藍斐之前在這裡短暫住過,後來賭場大賺了一筆,她就在宿曉羽這個老舊小區自己租了一套小單元,前幾天已經搬出去了。

宿曉羽的書桌上擺著林念惜在他今年生日送的珍藏版吉他,當時他還在想要怎麼回禮這件又貴又用心的生日禮物,卻想不到兩人之間竟然沒有下一個生日了。

宿曉羽走到書桌前,手指輕輕觸碰著琴弦。

他的視線下移,看到一個透明的空口香糖盒。

宿曉羽心口一沈,他打開盒蓋,從裡面倒出來一枚藍牙耳機,正是這枚耳機開啓了他和念惜之間的緣分,幾次說要還給她,最終也沒有還上,後來反倒默契地成了兩人之間的愛情信物。

有一次約會,兩人還各自把耳機帶出來,讓它們重逢過一次,再各自帶回家收藏。

如今這對耳機也像它們的主人一樣,無限分隔,永無再見之日。

宿曉羽把耳機輕柔地握在掌心,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成年以來,承擔妹妹的責任以來,他還未像這樣痛快地哭過。

季嵐從北方的B城趕回來,這事鬧得太大,只靠曹純嘉搞不定的。季嵐重金請來娛樂圈一個著名危機公關團隊來處理林念惜事件。

公關團隊的老大亞瑟是個說話有點娘,喜歡翹蘭花指,抹著藍色眼影的矮個子男人。

他在瞭解事情原委,詢問過樂隊成員後,花了2小時以宿曉羽的口吻寫出一封3千字長信。

信中宿曉羽的態度不亢不卑,不示弱也不畏懼,情真意切的同時還帶著一絲隱隱的悲傷,為大眾講述他與林念惜的「事實真相」。

亞瑟這封長信寫得堪稱公關文典範,讓曹純嘉瞭解到亞瑟團隊確實貴有貴的道理,也佩服還得是女王出手,有她的強大人脈,這麼逆風的輿論導向也能快速逆轉。

宿曉羽把長文發在自己社交媒體和星娛在線樂隊論壇上,一石激起千層浪。

信中亞瑟清楚明白地陳述了以下事實,第一,宿曉羽承認與林念惜在樂隊期間秘密戀愛,他們是地下情人關係,樂隊其他成員並不知情;第二,他與林念惜並沒有任何私人矛盾,相反他至今還深愛著她,一開始沒有回復網絡質疑是因為在積極配合警方調查,請樂隊粉絲不要相信網絡謠言,他和樂隊將保留起訴造謠者的權利;第三,林念惜的死亡至今是一個謎團,他百思不得其解,起初就是他報警的,有報警回執單為證;第四,宿曉羽願意私人名義向社會懸賞500萬元,獎賞給能查清林念惜死亡真相的人。

第五,表達無盡的思念,樂隊將擇日為林念惜舉行告別演唱會。

長信末尾,付上兩份附件照片,一是宿曉羽的近期體檢報告,證明他沒有任何吸毒歷史。

二是林念惜留下的親筆遺書,這才是真正的殺手鐧,亞瑟很慶幸樂隊沒有隨意使用,林的遺書字跡清秀漂亮,寫得婉轉動情,對宿曉羽情意滿滿。

亞瑟的公關文主題正是建立在其之上——一個本該完美卻遺憾收場的愛情故事。

文字的力量永遠是強大的,尤其是深諳人性的公關經理寫出的文章,他洞悉吃瓜網民的敏感點,知道哪些人設是討喜的,刻意把宿曉羽塑造成一個桀驁倔強,有逆反心理,多情又不善表達的年輕樂手形象。

果然公關信發佈僅數小時後,林念惜事件輿論就開始大幅度逆轉。許多人開始為樂隊和宿曉羽站隊說話了。

說到底宿曉羽是帥且有才的,這小子還真配得上林念惜這樣的稀世仙子,並且他也是案件受害者,這段日子默默忍受了所有。

人家一對小年輕郎才女貌,郎情妾意,輪不到網絡上那些陰暗食腐生物去嫉妒和批判。

進行了一系列後續操作,林念惜事件對樂隊和宿曉羽的負面影響基本壓制下去了。

這支年輕樂隊獻祭了隊中最天才的美女鍵盤手,得以來到大眾面前,被更多人認識,關注。

這個代價不可謂不大。

自獲悉女兒跳海失蹤,明澄會會長歐陽雨農立即組織了3架直升機、10艘中型或小型漁船以及20多條快艇,配備50多名醫護急救人員,以君望山為圓心,3海裡為半徑,進行日夜不間斷搜救。

搜索工作持續了3天,即便是不服輸的父親也不得不絕望,並承認,已經沒有生還可能了,進入11月夜間大海的超低溫沒有人類可以生存下來。

歐陽雨農是放棄了搜索,接受女兒已死的事實後,才去找的宿曉羽。如果沒有念惜的遺書,宿曉羽也得殺青。

【小蝦子島】位於H城的西北方向,距離群望山有15海裡遠。

這座小島上居民不多,目前有400多人,他們幾乎家家戶戶都以捕魚蝦為業。

這也是蝦子島名字的由來。

11月初,長達4個多月的國家規定的休漁期終於結束,蝦子島的漁民們正是最忙碌的時刻。

他們歷代靠海吃海,就靠捕撈這一片海域的魚蝦海鮮為生。

下午3點多,嚴有慶抱著腿坐在一塊礁石上,無聊地望著大海。他姐姐嚴有娣出海捕撈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回來。

嚴有慶的腿有殘疾,沒有船上作業的能力。

前2年他上過船,結果盡幫倒忙,後來姐姐只能交給他簡單任務,比如修補損壞的漁網,買菜這類瑣碎小事。

還有曬蝦乾,紅蝦蝦乾是蝦子島的知名特產,H城不少食品公司都會上島採購最新鮮的蝦乾。

進入青春期後,嚴有慶逢人便說他的左腿不是天生殘疾,是小時候得了小兒麻痹症,落下病根,嚴格來說不算殘疾,只是走路稍微有點瘸而已。

島上人不多,大家當然都知道這個故事了,有人調侃他說道,「太可惜了,小瘸子,不然你也會像你姐姐那麼能幹!」

嚴有慶聽不出別人言語里的譏諷,真以為是在惋惜自己。

因為他一向以姐姐為榮,姐姐嚴有娣不光是蝦子島上一枝花,還是響當當受人尊重的女捕蝦人。

5年前的「奪船事件」讓嚴家姐弟在島上有了生存下去的可能。

嚴家本來有自家的拖網捕蝦船,嚴有慶的父親曾經也是島上的捕蝦行家。

然而嚴家姐弟父母不幸因為海難離世,嚴家的捕蝦船被島上的惡霸趙三搶去,他欺負嚴家姐弟年幼病殘,剝奪了嚴家捕蝦的資格,只允許他們替別家打工。

嚴有娣18歲成年後,用自己的方法從趙三手裡搶回了本就屬於自家的拖網船。

她借錢招募漁民,自己開船出海捕蝦,去年的捕蝦量都穩居島上前5名了。

嚴有娣是憑本事贏得了生存的權利和島上居民的尊重。

嚴有慶這個弟弟很敬重姐姐,他知道姐姐有本事、姐姐不容易。

而且姐姐承諾過,一定會給他找個媳婦,讓嚴家有後。

島上想追嚴有娣的漁民也不少,但嚴有娣一個也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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