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身為伯爵夫人,竟然被蠻族少年求婚了!?~鬣狗正太丈夫&人類熟女妻子(中)
時值夏季,正午烈日當空,驕陽似火。
艷陽將大地烤得極為滾燙,空氣裡頭徬彿冒著些許蒸發的濕氣,同時還夾雜著從海岸線吹來帶有咸味的海風,混合著砂土散髮一種獨特的濕熱氣味。
這絕非是自己家鄉土地的味道。
「小心吶,雌性人類!訓練時骨頭可別被打斷囉。」
而站在烏爾莉卡面前的對手,也絕非人類。
他是一頭男性的花豹獸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之高。
毛茸茸的身材十足魁梧,比起烏爾莉卡見過的任何人類男性還要高大,而她自己也有一米七之高。
對方的肌肉精壯結實,毫無一絲贅肉。
炯炯有神的貓科動物眼睛和銀發女子四目交接,只不過其中一隻眼睛是瞎的,被刺瞎的。
此時此刻,烏爾莉卡不只重新意識到自己身處於異鄉,連跟她對戰的都不再是過往的人類騎士或人類匪徒,而是身形壯碩的野獸人。
「雌性人類究竟有多能打,就讓我測試一下。」
儘管個頭高大無比,花豹男的身影卻有如飛行般迅捷,剎時就縮短雙方的距離。
不過烏爾莉卡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立刻舉起一根長約一尺半的長柄棍,棍子幾乎與手臂呈現筆直一條線,迫使花豹男在安全距離外停下腳步。
借由武器的長度保持安全距離,她能測試敵人,甚至能夠在擋下敵人攻擊後瞬間反擊。
縱使花豹男氣勢凌人,烏爾莉卡的臉上卻不見絲毫情緒波動,徬彿嘴角在這輩子從未扯動過一樣。
緊接著,銀發女子與花豹男展開一連串交鋒。
前刺、交會、扭轉、彈起——每當人形大貓試圖逼近她,她便一邊往後跳開,並且趁著空檔往旁邊猛力揮舞。
花豹男感覺到木棍從視野之外逼近,每每都迫使他放棄攻擊。
花豹男攻擊、女騎士抵擋,一來一往誰也不讓誰。
在最後一刻,烏爾莉卡瞇起美目、反轉長棍,瞄准對方的頭顱。她沒有擊倒對方,而是利用槓桿輕易將對手挌倒在地上。
「哎呀呀,真是太厲害了。」
伴隨著一陣乾燥鼓掌聲的,是帶了點軟綿綿,無拘無束感覺的女性嗓音。
那有點像是一隻嘴巴塗滿了奶油的貓,然後喵喵叫的聲音;雖然烏爾莉卡壓根沒在貓的嘴巴上塗過奶油。
烏爾莉卡轉過頭來,預計看見一名帶著艷麗微笑的成熟貴婦——但她錯了。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名穿著寬松藍色袍子,渾身毛茸茸毛髮的獸族女性。
這名獸族女子看起來很像是一隻…………狗?
烏爾莉卡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想將對方的容貌看得更清晰一點。
她高高抬起自己的黑色鼻頭,位於頭頂上的兩只大圓耳朵同樣挺俏。
她身上的褐色毛髮相當短,而且還夾帶許多黑色斑點。
另外還有一道較長的淺紅色毛髮,從頭頂上的部位延伸至背部下方。
她是一名斑點鬣狗獸人,而且還是名女子。
「貝、是貝勒貝伊大人!」花豹男高喊了一聲。
一見到這名鬣狗女現身,在場的獸人紛紛向這名獸族女子恭敬地低下頭,而後者則稍稍揚起下巴。
儘管她的臉頰上帶有一股善意,偏偏看起來又不像。
「別用那麼正式的頭銜叫我嘛,感覺怪真疏遠。」鬣狗女笑道:「如果你們用以前方式稱呼我,我還比較喜歡呢。」
「是的,呃…………船長大人。」花豹男愣愣地說。
「這還差不多。」鬣狗女面露微笑;只有鬣狗族才能在露出輕蔑的眼神同時,依然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接著,鬣狗女轉向銀發碧眼的烏爾莉卡。這名獸族的身高要比她高一點點,不過烏爾莉卡將近一米七的身高在人類女子之中已經算得上高挑了。
「你做得非常好,完全沒讓我失望。現在隊上的傢伙都清楚明白,你有資格成為我們的一員。」
鬣狗女以烏爾莉卡能夠理解的語言開口說道。
「而且你的身手遠遠超出我預料之外。其實當我那個一事無成的乖孫告訴我的時候,我還真不相信自己能擁有一隻懂得打架的雌性人類。喔呵呵呵呵!」
「乖孫…………買下…………」
「哎呀呀,你怎麼啦?是不是中暑了?」鬣狗女仍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烏爾莉卡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渙散,身體失去重心般地微微搖晃,整個即將倒下——
「我的女王,你還好嗎?」
正當烏爾莉卡即將熱昏之際,清脆的男童嗓音忽然闖入她的思緒,宛如從無盡黑暗中射出的一點微光,她微弱的意識得以捕捉到那道光,咬緊牙關並且勉強撐住差一點點垮下的身子。
沒過多久,烏爾莉卡便感覺臉頰爬上一片冰冰涼涼的觸感。
她看見艾塔奇正墊著腳尖,用沾濕過水的布給自己擦臉。她感覺身體回復了許多。
「艾塔奇,我女兒…………她還好嗎?」烏爾莉卡問。
「她在家裡面好好待著。」
「真的…………嗎?」
「真的!」
毫無掩飾的純真與直率,叫人無法從中找出一絲說謊的可能。
「你實在太亂來了,我的女王。」艾塔奇說:「天氣明明這麼熱,你還堅持穿這件衣服其他野獸人做對打訓練…………是叫做武裝棉衣(Arming Garments),對吧?」
「我有我自己的堅持。」烏爾莉卡說。
「你的堅持會害死你!」他說:「這件衣服一看就知道又厚又不透氣,你遲早有一天會被熱昏的!我很擔心你耶。」
「這…………」
「沒有錯,你死掉的話我會很傷腦筋。」
這時候鬣狗女走了過來,霸氣地插入兩人之間的談話。
「你現在是我們鬣狗族…………喔不,這座阿爾及爾城的護衛隊成員。你的工作就是陪跟其他獸族成為一起訓練、一起維護城內的治安。如果你因為天氣的關係而倒下,那麼你對我來說就沒半點用處。」
「我可不記得有自願成為你的人馬。」烏爾莉卡冷冷說。
「喔呵呵呵呵,這由不得你。你已經成為我乖孫的妻子了。不是嗎?這就代表你是由我們鬣狗氏族所支使的部下,因為他是我們氏族的一員。」
烏爾莉卡抿著嘴不發一語,低頭望向艾塔奇;後者的眼神慌亂,似乎在刻意躲避烏爾莉卡的目光。
「請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囉,人類『女王』。可別令我對這次的投資感到失望了。」
丟下這一句話後,鬣狗女轉身漫步離去。
……………………
當烏爾莉卡結束今日的對戰工作後,艾塔奇便拉著她的手找了塊陰涼的角落坐下。
「請喝水,我的女王。」
艾塔奇邊說邊替烏爾莉卡遞上一杯裝滿水的陶杯。烏爾莉卡喝了一口,但眉頭一皺。她隨即發現這杯水的口感溫溫的,還略帶一份淡淡的咸味。
「很抱歉,這附近的水井只撈得到咸淡水…………」艾塔奇面帶歉意道:「家裡的淡水已經用光,我下次會去內陸一點的水井取清水。」
「謝謝。」烏爾莉卡點頭說。
眼前,寬敞的操練場仍有形形色色的野獸人在相互對戰。
大多數獸人手上並沒有拿著武器,而是徒手進行一對一肉搏對戰。
烏爾莉卡的眼睛幾乎跟不上他們疾如閃電的動作,進攻、格鬥或是反擊如行雲流水般流暢。
光從這幅畫面來看,立刻就能瞭解到這群野獸人的紀律和服從度極高。
這可不是甚麼野蠻的摔角大會,而是貨真價實的訓練。
「女王,你剛才的表現實在太厲害了!」艾塔奇不禁說,尾巴左右狂甩。
「厲害…………嗎?」烏爾莉卡覺得不明所以。
「是呀!你竟然打贏強壯的花豹獸人,他們可說是戰士中的佼佼者啊!」
「只是僥倖而已。要不是我被允許使用長棍作為武器,而對手只能赤手空拳戰鬥,那麼贏家就不一定是我。」
「是嗎?但你是我看過最強悍、最會戰鬥的雌性人類呢!根據大地之母弱肉強食的准則,雌性人類通常是最軟弱的動物之一…………抱歉,我沒有看輕你的意思。」
「沒關係,」烏爾莉卡聳肩道:「在我們人類王國的文化中,萬不得已絕不會讓雌性…………咳哼,女性手握兵器去打仗,更別說練武一類的事情了。你會有這種印象我並不意外。」
「我們獸人則是完全相反呢!大多數獸人以女性為尊,女性跟男性一起進行艱苦的體格訓練。因為我們認為只有強壯的母親,方能孕育出強悍的戰士。所以我們的婦女都十分堅忍,地位也很高。」
「這樣啊…………」
「而且男性鬣狗的地位非常卑微。很久很久以前,我們的雄性老祖宗甚至只能靠吃女性族人吃剩的殘渣剩飯過活呢。」
「這…………這待遇也差得太多了吧,你不是在跟我說笑吧?」
「我不會和女王開這種玩笑喔,我說的全是真的啊。」
一開始,烏爾莉卡還以為那不過是一種誇張式的說法。可艾塔奇的眼神、表情卻是無比認真,找不到任何一點像是在開玩笑的破綻。
「所以你才會隨便找個人類女子結婚嗎?」烏爾莉卡說:「剛剛那個鬣狗女人………她還講了投資甚麼的。也就是說,你借由跟我結婚逃離被同族女性欺壓的悲慘人生,而她則從這門『婚事』得到我這只人類,還能當作一個稀有珍品處炫耀。我猜對了嗎?自由甚麼的都是你胡扯的。」
「女女女女、我的女王?!你怎麼會這樣說!」
艾塔奇整個人像是被雷打到一樣跳起身,然後順勢單膝跪在烏爾莉卡面前。
「目前確實有一些不可抗力因素,使得我們目前得遵照她的意思做。但我對烏爾莉卡女王的真心絕無一絲虛假,絕對不是為了我個人的私慾而做的,或者向其他人的炫耀這種不齒的行為!」
「唔…………好………好了好了,你快起來。其他人都往這邊看了。」
「自從我第一眼見到烏爾莉卡夫人後,我就被您的英姿深深吸引住…………喔不,不只如此。還有您對莎薇那份關愛與母性,不惜起身反抗,更不怕這諸多的苦難打壓,在我眼中就宛如溫柔又強大的自然之母降臨人間那樣的聖潔啊!」
「我知道了,你快起身就是了。」
「除非女王您能理解我的真心,要不然我絕不起身。」
「那種事等一下再說。」
「我不要!」
頓時間,烏爾莉卡開始和艾塔奇拉扯一番。
不過聽聞少年這番話,烏爾莉卡眼前不禁浮現起初次踏上這座城市的光景。
******回憶開始******
烏爾莉卡卡剛抵達阿爾及爾後的第一個想法,同時也是最強烈的想法:
「好熱!」
與長年處於寒冬或涼爽氣溫的家鄉不一樣,這個地方熱得叫人感到不可思議,幾乎要讓人懷疑掛在頭頂上的是不是同一顆太陽。
明明已經邁入九月了(烏爾莉卡自己大略計算的),氣溫依然超過三十多度(這也是烏爾莉卡自己猜的)。
即使是身處於海港碼頭,她卻絲毫感受不到半點涼涼的海風。
刺眼的陽光毒辣得讓她無力招架,讓人不知該如何渡過接下來的日子。
當烏爾莉卡和其他俘虜被趕上岸的時候,現場馬上被一大堆興致勃勃的群眾包圍住。
他們人數之多,就連她也數清圍觀者的人數。
由於太陽帶來的炙熱,這裡的男人和女人(包括野獸人)幾乎都穿得很少。
群眾裡頭有野獸人,也有人類,但並不是為了對俘虜表達輕視或同情而來,單純是出於純粹的好奇心,就像是欣賞稀有動物一樣。
「這些人類的皮膚好白喔。」
「是啊,比其他地區的人類更白!」
「就連發色也幾乎都是淡淡的耶…………啊,那邊有個銀頭髮的女人!」
「她旁邊還有個銀發的小女孩嘞,想必是她的女兒吧?」
「如果能把這對母女買下作為小妾,鐵定能好好享受一番。」
「你少做夢啦!這種一看就知道是極為珍貴的商品。假如沒被船長或咱們市長給挑掉,到時候在奴隸市場上一定賣得超貴。」
烏爾莉卡聽見周遭傳來各種各樣的談笑聲,她雖然聽不懂但也曉得不是甚麼令人愉快的話題。
「母親…………我好害怕………」
烏爾莉卡感覺到莎薇靠在自己身邊,因此她回握住女兒的小手。
「我絕對不會放開你的。」烏爾莉卡安撫著女兒。
她的視線越過黑壓壓的人群,城市的容貌隨即映入眼簾。
它是由石灰岩石堆起的白色城市,沿著山坡建造成而。它在靠近山頂的上端非常狹窄,越靠近海邊的區域則非常長、非常寬。
然而,這座外表呈純白色的城市,帶給烏爾莉卡的卻是充滿黑暗的未來。
「這就是我未來居住的地方嗎?」她喃喃自語:「還是說,我會被賣到更內陸的地方,永遠也見不到大海呢?連隔海眺望自己故鄉這件事都做不到…………」
正當她心亂如麻之際,隊伍前方忽然傳來不小的騷動,另外還有海盜喝斥俘虜的聲音。
有別於剛才的炎熱,一股冰冷的寒意爬上烏爾莉卡的背脊,又像是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給握住……不祥的預感,迅速地在她的心頭內擴散開來。
「所有男人往這邊走,女人則到那一邊去!小孩也是,把小孩從父母身邊拉開來全部送去別地方!」
果不其然,她驚覺到海盜正在將他們捕獲來的戰利品分門別類:男人、女人,以及超過五歲的孩童全都各自分為一個隊伍;父母與孩子硬生生地被拆散開來。
「母親!母親!」
突然間,一名人類海盜硬是把莎薇從烏爾莉卡手中拉開。
「你做甚麼?快放手!」烏爾莉卡想都沒想就衝上前,當場拍開對方的手臂。
「誰都別想碰我女兒。」她低吼道。
「臭女人,你找死啊!」
這名人類海盜朝著烏爾莉卡的臉頰揮出一巴掌——那是毫無創意、毫無技巧的一擊。
他大概以為烏爾莉卡會樣過去他遇過的女人一樣,站在原地呆呆地驚恐尖叫,然後被他打得中昏過去,或許再補給腳以防外一。
他錯了。
更精准地說,烏爾莉卡確實是個女性,這一點無庸置疑。
但是,她卻沒有像小女生般大哭、尖叫,呼天搶地——不,她只是輕輕的、輕描淡寫地側身躲開了空洞的攻勢。
下一秒,烏爾莉卡回以對方一記正拳,拳頭狠狠砸在人類海盜的正臉,當場把他的鼻梁給打歪。
當他飛出去與人群撞在一起的同時,從鼻孔飛濺出的鼻血好像還在空中化成一道弧形噴泉,結果現場圍觀的觀眾全都開心鼓掌叫好,歡呼聲熱烈得讓人以為在看甚麼好戲。
不論身在何處,人們似乎總是喜歡看熱鬧;這是烏爾莉卡的心得。
「這婆娘發瘋了嗎?」
「快點找人制住她!」
「等一等,為甚麼這女人這麼厲害嗚啊啊啊啊啊啊噗嗚!」
一連幾個人類海盜撲上前,但卻被烏爾莉卡接連擺平,不是被擊倒在地上,要不然就是被丟到碼頭下方的海水之中。
見到這幅景象,其他俘虜都也紛紛哭喊起來並抱住自己的親朋好友。
人類海盜和其他野獸人彎下身子,試著把抱成一團的人類俘虜們拉開,粗暴地抓著他們們的肩膀和手臂。
但他們仍緊抱著彼此,徬彿已合為一體。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